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2566號刑事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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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最高法院96年台上字第2566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6年05月10日
裁判案由:強盜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九十六年度台上字第二五六六號上訴人甲○○
乙○○上列上訴人等因強盜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九十六年二月十三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五年度上重更㈠字第七八號,起訴案號:台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三年度偵字第一四四七、一九七八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本件原判決認定:甲○○前因妨害風化案件,經判處有期徒刑五月確定,於民國八十八年五月二十五日執行完畢。乙○○於九十三年一月十九日凌晨四時三十四分許,以電話通知甲○○:「財團法人工業技術研究院風力測試中心(下稱工研院或風力測試中心)之守衛工作人員 林仁岳 即被害人已下山,有機會行竊」等語,渠二人與 陳月琴 (業經判處加重竊盜罪刑確定)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聯絡,由甲○○駕駛其所竊取之車號0000000號自小客車(竊車部分,業已判處罪刑確定),前往竹13之1線及竹12線交岔路口,距離風力測試中心約五十公尺,搭載乙○○、陳月琴,於同日上午六時十五分許,前往該中心,並以前開贓車撞開鐵門,三人進入廠房內之臥室、工廠、實驗室,竊得黃色膠帶等物,搬上上開贓車,三人乘車離開之際,為返回之被害人發現並攔阻,甲○○駕車衝撞該被害人,被害人因膝蓋擦傷而倒臥於樹叢,甲○○、乙○○為防護贓物、脫免逮捕之意思施強暴,將被害人強押上車(陳月琴因害怕而留在該中心嗣並自行駕駛乙○○之車離去),由甲○○駕車,乙○○在右後座看管,被害人質問為何強押伊上車,甲○○藉詞被害人欺負其友人之老婆,並持竊得之破壞剪敲擊被害人之左額頭,致被害人受有撕裂傷,施暴強押被害人,在車行之中,甲○○、乙○○恐遭被害人認出身分,為免行跡敗露,由乙○○提議將被害人載至人煙罕至之偏僻山區予以殺害,甲○○同意並由其駕車前往,二人遂共同基於殺人犯意聯絡,由乙○○將原置於該贓車後座之棉質褲子一條套在被害人頭上,並將褲腳在被害人口鼻部附近交叉後紮實打結,並以竊得之黃色膠帶,緊密纏繞被害人頭部及口、鼻等人體賴以呼吸之重要部位,被害人即因遭悶扼、綑綁窒息致呼吸性休克而死亡,未久,甲○○駕車抵達距離該中心約二、三公里處之位於新竹縣新埔鎮竹11線尖山道路山區「山溪育樂公司」,由乙○○持破壞剪破壞大門鎖頭,而駛入停放在 張祿修 所有距大門約二百公尺處之私人土地內,甲○○見被害人已無生命跡象,即將被害人穿著之藍色運動褲、米黃色衛生褲及綠色內褲脫掉,棄置贓車旁,被害人因休克而有肛門括約肌鬆弛而產生脫糞現象,遺留糞便於後座中間地板突起之位置,甲○○復以黃色膠帶將被害人之下巴及雙手交叉放置予以綑綁,並與乙○○共同將被害人移至前駕駛座後,乙○○將竊得之破壞剪等藏匿在「山溪育樂公司」大門右上方之山坡地上,並打電話連絡 朱峻賢 前往搭載,甲○○則持車內音響CD線在被害人手腕處纏繞二圈後,連接在汽車之排擋桿上,復將被害人之存摺等丟棄,一併搭乘朱峻賢之車離去,嗣經工研院報案指被害人失蹤,迨九十三年二月十一日上午八時四十分許,張祿修前往「山溪育樂公司」查看,發現車號0000000號自小客車棄置該處,隨即報警,經警在上開小客車內發現被害人之屍體,並比對當地通聯紀錄資料而循線查獲等情,係依憑陳月琴、甲○○、乙○○坦承共同行竊,證人 李坤璋 指認上開棄置之黃色膠帶等物為「風力測試中心」所有,且甲○○、乙○○對準強盜行為亦坦承確有駕車撞被害人及強押上車,甲○○進而坦承途中因伊怕為被害人認出,乙○○提議將被害人頭部及臉部封起來,並拿休閒褲將被害人頭部罩住再以膠帶纏緊,伊有持破壞剪敲擊被害人頭部,並以膠帶纏住被害人下巴、雙手等語,乙○○並且坦承伊擔心被被害人認出身分,將褲子套住被害人頭部,以膠帶綑住眼睛,甲○○有持破壞剪敲擊被害人頭部,伊並持破壞剪將鐵門打開,甲○○以黃色膠帶綑住被害人下巴各等情不諱,再查:㈠、被害人身體上頭、胸及腹部均無明顯之致命外傷,頭部有多處非致命性鈍挫傷,口腔內上、下齒槽之牙齦有挫傷痕,上、下嘴唇有挫傷痕,似支持被害人有遭悶窒息之可能,死亡原因為生前遭悶扼、綑綁引起窒息致呼吸性休克死亡,有卷附相驗屍體證明書、驗斷書、法務部法醫研究所鑑定書為憑,鑑定人法醫師 蕭開平 並陳稱被害人係因鼻腔被摀住而窒息,像被害人被綁法,阻止呼氣、換氣之進行,空氣無法進入,三、五分鐘就會休克,足認被害人係因生前遭緊密綑綁致無法順利呼吸窒息死亡,堪以認定。㈡、鑑定人 蔡多賀 、蕭開平於第一審分別結證稱車後座糞便應是被害人窒息產生脫糞現象,又被害人兩邊臉頰比較蒼白地方,表示有被壓迫,上、下唇及上、下唇齒槽牙齦有挫傷,是被長期壓迫,造成悶縊窒息並有掙扎之結果,綑綁位置應是在臉頰兩側,遭綑綁應有一定緊密度,任何人在受如此綑綁情形沒有辦法活動;且以被害人被發現時之照片顯示,手部遭綑綁並無掙扎致膠帶扭曲鬆弛現象,綑綁手腕之CD線亦僅寬鬆纏繞,不太可能是生前遭綑綁,而枯坐不會掙扎之坐姿,被害人係死後才被放置這個位置等語,甲○○、乙○○所辯伊等離開時,被害人還活著坐在後座不足採信。㈢、被害人屍斑明顯,臟器腐敗程度尚屬輕中度,外觀尚可辨識,三期蛆存在屍體表面,依一、二月天氣型態,死者即可能失蹤當日即遇害,有前開法醫所鑑定書、法醫昆蟲學資料可憑。㈣、證人蔡多賀又證稱被害人襪子上發現垂直血滴,與頭部經布料覆蓋後以重物敲擊所可能產生之渲染血滴痕跡不同,被害人係在車上被敲昏,再遭以褲子覆蓋,亦可認定。㈤、按共同正犯之犯意聯絡不以明示為必要,相互間有默示合致亦無不可,又犯意聯絡不限於事前謀議,行為當時有犯意聯絡亦屬之。再以棉質褲子套住人之臉部(含口、鼻部分),再以膠帶纏緊,足以令人致死,為眾人皆知之事實,並應為乙○○、甲○○所明知,渠二人於車行中恐遭被害人認出,甲○○駕車前往偏僻之「山溪育樂公司」內,本已增加被害人逃生及求救困難,而乙○○以長褲套在被害人頭部並將褲腳在口鼻部位交叉打結,再以膠帶纏繞頭部及口、鼻部位,甲○○將車停住後,將被害人褲子脫掉,復以膠帶將被害人雙手交叉綑綁,移至駕駛座,再以CD線纏繞連接在排擋桿,顯見二人有殺人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此外復有新竹縣警察局現場勘驗同意書、相驗照片、查證報告、現場採集跡證照片、遠傳電信股份有限公司通聯紀錄、棄屍地點與失蹤地點相關位置圖、蒐證照片、台灣大哥大股份有限公司基本資料查詢等證據可佐,本件事證明確,甲○○、乙○○之犯行,堪以認定等情,為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核渠二人所犯強盜罪而殺害被害人,均係犯刑法第三百三十二條第一項之強盜殺人罪,因而撤銷第一審不當之判決,適用上開法條及第二十八條、第三十七條第一項、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修正前刑法第四十七條,改判論處渠等強盜殺人罪(甲○○為累犯)。並審酌渠等與被害人並無宿怨深仇,僅因竊盜犯行遭被害人察覺,而將之殺害並棄置,手段兇殘,使被害人家屬痛失至親,所受心靈傷痛難以回復,惡性重大,犯後復飾詞否認,互相推諉及渠等品行、犯罪動機等一切情狀,均處無期徒刑,褫奪公權終身,扣案之行動電話係乙○○所有供犯罪時聯絡甲○○之用,宣告沒收,經核於法並無違誤,至刑法第二十八條、第三十七條、第三十八條修正前後規定,對上訴人等同有適用,新法規定並非較有利,本應適用行為時舊法,原判決逕行適用上開法條修正後之規定論處,縱有未合,仍不影響判決之結果。甲○○上訴意旨略以:⑴、原判決認甲○○具有殺人犯意,惟甲○○係在竊取財物撞見被害人,一時驚惶,惟恐遭被害人指認,方將其眼遮住,若甲○○存心殺害被害人,即無需為上開行為,是甲○○欠缺犯意。⑵、原判決認定:「……車行之中,甲○○、乙○○恐遭被害人認出其等之身分,為免行跡敗露,由乙○○提議將被害人載至人煙罕至之偏僻山區予以殺害,甲○○同意並由其駕車前往,二人遂共同基於殺人之犯意聯絡,乙○○將原置於贓車後座之棉質褲子一條套在被害人頭上,並將褲腳在被害人口鼻部位附近交叉後紮實打結」,理由欄除引用乙○○、甲○○之供述外,並記載甲○○則持車內之汽車音響CD線,在被害人之手腕處纏繞二圈後,連結在汽車之排擋桿上等,顯見二人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等語;就乙○○將棉質褲子套住被害人頭部,並於口鼻部打結之行為,除採認乙○○所供,認是乙○○因其怕被害人認出,順手套住,甲○○不知情,另則卻採甲○○所述,認係乙○○、甲○○二人所為,先後即有矛盾,況原判決就甲○○附和乙○○所提議將被害人予以殺害之事實,並未說明其認定之依據,亦有理由不備之違誤。又乙○○以褲子套住被害人頭部時,甲○○雖在現場,惟並未直接參與殺害行為,原判決認甲○○為共同正犯,認定事實顯然違法。⑶、科刑應依主觀惡性、客觀犯行,審酌刑法第五十七條所規定之情狀,非必不分輕重一律判處相同之刑,甲○○一再向被害者家屬道歉,表達和解之誠意,已證有悔悟之心,原判決仍判處無期徒刑,顯有應調查職責未盡之違誤。⑷、原判決復認定:「……緊密纏繞被害人之頭部及口、鼻等人體賴以呼吸之重要部分,約三、五分鐘後,被害人即因生前遭悶扼、綑綁窒息致呼吸性休克而死亡,未久,甲○○駕車抵達距離『風力測試中心』約二、三公里處之位於新竹縣新埔鎮竹11線尖山道路山區『山溪育樂公司』……」,惟理由欄卻載:況殺害被害人之地點十分偏僻,位於○區○○道路之盡頭,雜草叢生……是上訴人等二人將被害人載至位處偏僻之山區,本已增加其逃生及求救之困難,此由被害人失蹤後一段時日始為人發現可見一斑,是上訴人等有將被害人殺害之意甚堅,並藉此以圖延緩犯行遭察覺,且增加員警查緝之困難等語;則原判決認定被害人在行車之中遭悶扼致死,理由欄卻謂載至偏僻山區,已增加其逃生及求救之困難,似指被載至「山溪育樂公司」後,方遭殺害,亦有理由矛盾之違誤。⑸、本案乙○○警詢筆錄係載明乙○○提議「將被害人頭部及臉部封起來」,並無提議要做何事,原判決卻認定乙○○提議將被害人載至人煙罕至之偏僻山區予以殺害,亦有證據上理由矛盾云云。乙○○上訴意旨略稱:最高法院前次發回即指前次判決參酌乙○○、甲○○於警詢、偵訊時之供述,均未提及甲○○有以膠帶綑綁被害人頭部,而不採乙○○之辯解,惟乙○○警詢、偵訊曾稱:「……進入命案的地點,然後我看到甲○○用黃色膠帶綑住被害人的下巴」、「甲○○如何綑綁被害人我不清楚,我膠袋撕不起來,就把膠帶拿給甲○○處理,我在車上只有拿一塊布蓋住他的頭」等語,該等供述如何不能認乙○○未提及甲○○有以膠帶綑綁被害人頭部之情,認原判決未予說明,即屬判決不備理由,本次原判決仍有相同之違誤云云。惟查乙○○上訴意旨所指摘部分,原判決業已採認其供述,認定甲○○有以膠帶綑綁被害人之下巴及雙手等情,惟此與乙○○上開所辯尚有出入,縱認甲○○有此綑綁被害人下巴及雙手之舉,亦不足排除乙○○有以棉褲套在被害人頭部致窒息死亡之分擔行為,乙○○上訴意旨核非依據卷證資料所為之具體指摘。又原判決事實欄記載甲○○駕車將被害人載往人煙罕至之「山溪育樂公司」內,車行途中,被害人遭受乙○○以棉褲套住、膠帶綑綁被害人頭部及口、鼻部位致死, 嗣渠 等並將被害人屍體棄置上開公司內等情,則理由欄所載「況『殺害』被害人之地點十分偏僻,位於○區○○道路之盡頭」,應係敘述棄置被害人屍體之地點之文字誤植,此對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等殺人過程起自車行途中之基本事實尚不生影響;再原判決論述甲○○將被害人載往偏僻地區,已增加被害人逃生及求救困難,而乙○○於車行途中提議將被害人頭、臉部封起來,並以膠帶綑綁口、鼻部,甲○○於抵達棄置地點,見被害人已無生命跡象,復將被害人之褲子脫去,以黃色膠帶將被害人之下巴及雙手交叉放置予以綑綁,並與乙○○共同將被害人移至前駕駛座後,因認渠二人有殺害被害人之犯意聯絡,經核並無違背經驗、論理法則,雖原判決未論述乙○○提議「將被害人載至人煙罕至之偏僻山區予以殺害」之依據,惟事實上既確有甲○○將被害人載入偏僻山區,並由乙○○以前開手法殺害被害人之各自分擔行為,原審因而認定上訴人等互有殺人之犯意聯絡(無論事前或事中),自非無據,原判決上開論敘未週之違誤尚不影響原判決認定渠等強盜殺人之結果。又由上揭二人分工之事實,以及甲○○所供乙○○提議將被害人頭部及臉部封起來等語,乙○○以棉褲套住被害人頭部之行為,應為渠二人犯意聯絡之內,乙○○所稱伊擔心被害人認出,順手以褲子套在被害人頭上,應係警詢時供述簡略,況原判決亦未採認,甲○○不知情。甲○○上訴意旨⑷、⑸核非上訴第三審之適法理由,甲○○其餘上訴意旨係對原審已調查明確並於判決內論駁或說明之事項,徒憑己見重為事實之爭辯,或任意指摘,應認上訴人等之上訴為無理由,均應予以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六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九十六年五月十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呂潮澤
法官吳昆仁法官孫增同法官趙文淵法官吳燦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六年五月十六日
Q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刑法第三百三十二條第一項犯強盜罪而故意殺人者,處死刑或無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