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02年上字第178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4年03月17日
裁判案由：返還土地等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102年度上字第178號上訴人 王彥傑 訴訟代理人 李婉華 律師被上訴人 王錫昌 訴訟代理人 方文獻 律師複代理人 蕭宗民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土地等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02年2月1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0年度訴字第2442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民國104年3月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給付超過新台幣貳拾萬 伍仟 肆佰玖拾元本息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暨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其餘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三分之二，餘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所列各款情形， 爰依 被上訴人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二、被上訴人主張：訴外人 王登國 於民國67年3月13日死亡，遺有如附表一所示之土地（即遺產清冊所載土地）及附表二所示土地（王登國生前購買但尚未辦理移轉登記之土地），本應由訴外人 王振昌 （嗣後於88年6月30日死亡，甲○○為唯一繼承人）、 王龍昌 、 王斌昌 、伊、 王美琴 、母親 王林旅 及王美琴、 王美雲 、 王美琼 、 王美鵲 、 王雯蕙 （以上5人合稱王美琴等5人）共同繼承，因王美琴、王美琼、王美鵲、王雯蕙均拋棄繼承，另未辦理拋棄繼承之王美雲與王林旅，亦皆同意不分配任何遺產，而由伊與王振昌、王龍昌、王斌昌繼承，每人應繼分為1/4。而伊及王振昌、王龍昌、王斌昌為便於處理遺產及稅務事宜，於67年3月底，約定伊及王龍昌、王斌昌就王登國所遺留之遺產如附表一編號8、9、10、11所示土地及如附表二編號1、2所示之權利（台中市○○區○○段○○○段地號317、317-4地號土地）借用王振昌名義登記及行使，但由伊保管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狀，待王登國之遺產稅處理完畢後，再於適當時間回復登記並分割，若於回復登記期間前出售系爭土地者，所得價款由伊、王振昌、王龍昌、王斌昌4人各得5分之1，另5分之1由王美琴等5人均分。伊及王振昌、王龍昌、王斌昌間所成立之借名契約，於王振昌死亡後即消滅。上訴人繼承王振昌之系爭土地並辦理登記後，就附表一編號8、9所示土地超過王振昌應繼分之所有權部分，即應返還予伊及其他繼承人，爰依借名登記終止後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將附表一編號8、9所示土地應有部分4分之1移轉登記予伊。上訴人另已於93年12月15日、101年9月7日分別將如附表二編號1、2及附表一編號10、11所示土地出售，價金共新台幣（下同）724萬1188元（451萬8788元加272萬2400元），惟就系爭土地超過王振昌應繼分之所有權部分，自屬不當得利，伊應得其中5分之1即144萬8238元（0000000÷5＝0000000），此部分爰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返還。上訴人以124萬2748元（繳納遺產稅之本息）主張抵銷後，賸餘20萬5490元。並聲明：除供擔保金額外，如原審判決主文第1、2項所示。
三、上訴人辯以：王登國於67年3月13日死亡、王振昌於88年間死亡，王登國之全體繼承人於73年6月19日訂立遺產分割協議書，約定將系爭土地及其他遺產為分割協議，系爭土地分歸為王振昌所有，並無借名登記關係。又乙○○已於75年1月15日將所分得如附表一編號4、6、7之土地向台北中小企業銀行設定抵押借款，且領取如附表一編號4土地於94年被徵收之補償金，足見各繼承人間並無借名登記關係。又王振昌已於88年驟世，縱有借名登記契約，亦已消滅，並非終止或解除，故亦無回復原狀之問題。而系爭土地登記於王振昌名下，王振昌死亡後，系爭土地須繳納遺產稅323萬8577元，兩造自應各負擔1/4，伊自得依民法第546條第1項、第179條、第172條、第176條第1項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4分之1遺產稅金額各80萬9644元，加計自91年11月11日至102年7月29日止共計3905天，以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43萬3104元（元以下四捨五入，下同），總計為124萬2748元，並以之與被上訴人請求之金額144萬8238元抵銷。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⑴王登國於67年3月13日死亡，其繼承人為王振昌、乙○○、
王龍昌、王斌昌、王林旅、王美雲。王振昌於88年死亡，其繼承人為甲○○。
⑵如附表一所示之土地為王登國之遺產。
⑶如附表一所示編號1、5、6、7及如附表二所示編號3、4、5
、6、7之土地，於93年7月26日以1億2335萬3500元出賣予太子建設開發股份有限公司。
⑷附表一編號10、11及附表二所示編號1、2土地，甲○○出售之價款為451萬8788元。
⑸王振昌死亡後，甲○○已於91年11月11日繳納系爭土地遺產
稅323萬8577元。自91年11月11日起至102年7月29日甲○○主張抵銷之日止共計3905天，以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173萬2416元，4分之1合計為124萬2748元。
五、得心證之理由：⑴被上訴人乙○○主張：訴外人王登國為王振昌（92年亡故）
、伊、王龍昌、王斌昌及王美琴等5人之父親，另為王林旅之夫，王登國於67年3月13日死亡，遺有如附表一所示土地、房屋（即遺產清冊之土地、房屋）及如附表二所示土地（即王登國生前購買但尚未辦理移轉登記之土地）之移轉登記權利，其中王美琴、王美琼、王美鵲、王雯蕙均辦理拋棄繼承程序，因王美雲當時人在國外，且基於尊重母親之理，故王美雲、王林旅嗣後並未辦理拋棄繼承之程序，而於遺產稅繳清證明書上列名為繼承人，惟均同意不分配上開土地，而由王振昌、伊、王龍昌、王斌昌等4人繼承如附表一、二所示之遺產，每人應繼分為4分之1，王振昌於92年死亡後，甲○○為王振昌之唯一繼承人等語，為上訴人甲○○所不否認，堪信乙○○此部分主張為真實。
⑵乙○○主張：王振昌、伊、王龍昌、王斌昌等4人，為便於
處理遺產及稅務事宜，遂於母親王林旅指示下，於67年3月底，協議約定就王登國所遺留如附表一、二所示之遺產分別借用王振昌、乙○○、王斌昌名義登記，並由伊保管登記於王振昌名下之土地所有權狀等語，為甲○○所否認，辯稱：王振昌、伊、王龍昌、王斌昌等4人於73年6月19日訂立遺產分割協議書，約定將系爭土地及其他遺產為分割協議，系爭土地分歸為王振昌所有，並無借名登記關係云云。惟查：
①王登國過世後，王林旅有在兄弟面前說土地登記在個人名
下，或是登記為兄弟共有，都是兄弟共有，共有的土地所有權狀都由乙○○保管，但甲○○繼承後，因有新的權狀，就將土地賣掉，此業經證人王龍昌於原審及台灣台中地方法院100年度訴字第2636號案證述明確（見原審卷第80、81頁，本院卷第54頁）。
②王登國出殯後，某日晚上王林旅當著乙○○、王振昌、李
龍通、王龍昌的面說王登國遺留的遺產作五份分，男生一人一份、女生總共一份，王林旅自己不分，在場的男生都同意，王斌昌當時大約十幾歲，由王林旅代為作主，並說最大筆的土地每人都有登記到一些，至於祖厝、沙鹿火車站附近、中棲路比較小筆的土地先登記給大的，等到將來處理後，再分給其他人等語，此業經證人 李龍通 證述明確（見原審卷第79、80頁）。
③如附表一所示編號1、5、6、7及如附表二所示編號3、4、
5、6、7之土地，於93年7月26日以1億2335萬3500元出賣予太子建設開發股份有限公司，上開土地雖分別登記於王振昌、乙○○、王龍昌個人名下或登記為王振昌、乙○○、王斌昌共有之土地，於93年7月26日出賣時，雖各人出賣土地之面積不同，所得價款仍由兩造及王龍昌、王斌昌4人均分，此為 李彥傑 所不爭執之事實。李彥傑雖辯稱：
乙○○、王龍昌、王斌昌及伊就個別土地面積與上開出售土地面積比例分別為2545/8156＝0.3、1659/8156＝0.2、1975/8156＝0.24、1975/8156＝0.24，但因面積接近，大家便同意土地價款以1/4計算，較為方便，此與借名登記無關云云。但出售上開土地買賣價金高達1億2045萬5500元，面積比例0.1所得分配之價金即高達1204萬5500元，且以面積計算價金並無困難，如非有借名登記關係存在，乙○○豈有同意少拿約6022萬7500元（00000000×5＝00000000）之可能？甲○○此部分所辯自無可採。
④如附表二編號1、2之土地雖係於王登國死亡後，才登記為
王振昌所有，惟登記時（70年1月5日）王振昌年僅28歲，並無足夠之資力；且該土地所有權狀原本由乙○○保管，此有乙○○於原審提出該權狀原本足憑（見原審卷第217頁）。倘係王振昌出資購買，豈有由乙○○保管所有權狀之理？⑤至於乙○○於75年以如附表一編號6、7土地向銀行借款而
設定抵押，及如附表一編號4土地於94年間之遭徵收，有領得補償款等事實，固為乙○○所不否認，僅主張係因王振昌經營生意而急需資金，而商請伊以該土地向銀行抵押借款，及伊已將土地徵收款交付王林旅作為其養老之用等語，不論乙○○所主張是否真實，僅屬甲○○或王龍昌、王斌昌得否請求乙○○向銀行清償或請求賠償返還利益問題而已，並不足以否定系爭借名登記之成立。
⑥上開證人王龍昌、李龍通之證詞及乙○○保管登記為王振
昌所有之如附表二編號1、2之土地所有權狀原本及如附表一所示編號1、5、6、7及如附表二所示編號3、4、5、6、7之土地，出售後，所得價款由兩造及王龍昌、王斌昌4人均分之事實，足以證明於王登國死亡後，王振昌、乙○○、王龍昌、王斌昌（當時未成年，由王林旅代理）間確有就王登國所遺留如附表一、二所示之土地成立借名契約關係。王登國死亡後，王振昌、乙○○、王龍昌、王斌昌固有以系爭遺產分割契約書（見原審卷第55、56頁）向稅捐機關申報遺產稅之事實，惟此遺產分割契約書雖名為遺產分割但應僅係作為報稅之用，不足以否定王登國死亡後，王振昌、乙○○、王龍昌、王斌昌間有成立借名契約關係之事實。乙○○主張伊與王振昌間就系爭土地有成立借名契約關係等語，應堪信為真實。
⑶按借名登記契約，乃當事人約定一方（借名者）經他方（出
名者）同意，就屬於一方現在或將來之財產，以他方之名義，登記為所有人或其他權利人之契約。其成立側重於借名者與出名者間之信任關係，在性質上應與委任契約同視，倘其內容不違反強制、禁止規定或公序良俗者，應賦予無名契約之法律上效力，並類推適用民法委任之相關規定（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第1871號、92年度台上字第1054號、94年度台上字第362號、94年度台上字第953號、98年度台上字第990號判決意旨參照）。按為委任事務之處理，須為法律行為，而該法律行為，依法應以文字為之者，其處理權之授與，亦應以文字為之。其授與代理權者，代理權之授與亦同，民法第531條固有明文。而所謂法律行為依法應以文字為之者，係指受任人處理委任事務，須為某法律行為，該法律行為，法律明文規定應以文字為之，否則不生為該法律行為之效力，惟借名登記契約之出借人同意出借名義登記為所有權人，出借人所受委任之事務為出借名義予借名人供作財產所有權登記，出借人並非為所有權移轉登記之行為人，自無庸以文字為法律行為，故借名登記契約無須以書面為之，甲○○辯稱：乙○○不能證明曾以書面契約委任王振昌處理借名登記事務，該委任事務處理之授權，即因不依法定方式，而屬無效云云，洵無可採。另按委任關係，因當事人一方死亡而消滅，民法第550條第1項定有明文。乙○○就系爭土地借用王振昌名義登記，已如前述，該借名登記契約因王振昌死亡而消滅，王振昌之繼承人即甲○○即因繼承而負有返還登記土地之義務，甲○○雖辯稱：王振昌死亡後，縱有借名登記契約，亦已消滅，並非終止或解除，故亦無回復原狀之問題云云，顯無足採。又王美琴等5人已拋棄繼承，由甲○○及王振昌、王龍昌、王斌昌等4人繼承（此與後述王美琴等5人於出售土地時，基於契約關係可分得共5分之1出售所得不同），是乙○○基於借名登記契約消滅及繼承之法律關係，請求甲○○將如附表一編號8、9之土地4分之1移轉登記予乙○○，即屬有據，應予准許。
⑷又甲○○已於93年12月15日將如附表二編號1、2土地以451
萬8788元出賣予訴外人 陳春回 、 蔡楊杏 ；再於101年7月20日以430萬元將如附表一編號8、9、10、11土地出賣予訴外人 林瓊如 ，有土地買賣所有權移轉契約書、土地買賣契約書附卷可稽（見原審卷第152、153、265-270頁），且為兩造所不爭執，而如附表一編號8、9土地經乙○○假處分，而未移轉登記予訴外人林瓊如，扣除此部分土地之價金為272萬2400元，此為兩造所不爭執之事實。而出售土地所得5分之1應給予王美琴等5人，此為前案確定判決（台灣台中地方法院100年度訴字第2636號、本院101年度上字第2056號、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2466號）所認定之事實且為兩造所不爭執。是甲○○既已無法將上開如附表二編號1、2及如附表一編號10、11土地返還登記予乙○○，則乙○○基於終止借名登記契約、繼承及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甲○○返還如附表二編號1、2土地及如附表一編號10、11土地價金5分之1即144萬8238元【（0000000＋0000000）÷5＝0000000】，亦屬有據。惟甲○○主張：系爭土地登記於王振昌名下，王振昌死亡後，系爭土地須繳納遺產稅323萬8577元並加計自91年11月11日至102年7月29日止共計3905天，以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兩造自應各負擔1/4，即124萬2748元【（000000＋433104）÷4＝0000000】，並以之與被上訴人請求之金額144萬8238元抵銷等語，乙○○對於甲○○於91年11月11日繳納遺產稅323萬8577元及自91年11月11日至102年7月29日止共計3905天，以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43萬3104元之事實，並不爭執，此部分堪信甲○○之主張為真實。又乙○○對於甲○○繳納遺產稅323萬8577元及應加計之利息43萬3104元，且伊應分擔4分之1為124萬2748元之事實，亦不爭執（見本院卷第196頁）。則乙○○之上開債權144萬8238元，經甲○○主張抵銷124萬2748元後，僅餘20萬5490元（0000000－0000000＝205490），此為乙○○所同意（見本院卷第196頁），自可採取。
⑸綜上所述，乙○○基於終止借名登記契約、繼承及不當得利
之法律關係，請求甲○○將如附表一編號8、9之土地4分之1移轉登記予伊，及甲○○應給付伊20萬5490元並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0年9月29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上開應准許部分，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准、免宣告假執行，核無不合。至於乙○○敗訴部分，其假執行之聲請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原審就超過上開應准許部分，未及審酌甲○○抵銷之抗辯，而為甲○○敗訴之判決，並為假執行之宣告，自有未洽。上訴意旨就此部分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至於上開應准許部分，原審判命甲○○給付，並為假執行之宣告，核無違誤，上訴意旨，就此部分，仍執陳詞，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385條第1項前段、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9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104年3月17日
民事第七庭審判長法官饒鴻鵬
法官陳毓秀法官李平勳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理由書（均須按他造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依民事訴訟法施行法第9條規定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書記官劉恒宏中華民國104年3月1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