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8年度訴字第2409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8年訴字第2409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9年06月23日

裁判案由:傷害致死等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08年度訴字第2409號公訴人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告李天可選任辯護人邢建緯律師
官厚賢律師上列被告因傷害致死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8年度偵字第24804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李天可共同犯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處有期徒刑肆年。
犯罪事實
一、李天可(綽號「肉兄」、「肉ㄟ」)為 朱俊同 (綽號「康ㄟ」)友人,而朱俊同與 朱祐 鉦(綽號「 柚子 」)亦為朋友。緣 朱祐鉦古亞權 (綽號「君子」、「古ㄟ」)有債務糾紛,為逼古亞權還債,在得知古亞權與其子 古峻鑫 、友人 林錫宏莊子慶 及坐陪小姐 邱珮緹徐芯晴蔡嫚蔆翁佳汶 等人,於民國107年10月10日晚間9時許,在臺中市○○區○○路0段000號「紫爵酒店」(下稱紫爵酒店)消費之消息後,旋即邀同 賴奕宇 (綽號「 小宇 」)、 莊鈞 任(綽號「莊仔」)、 古翊 呈(綽號「快艇」)等人,並聯繫 廖温富 (綽號「 小全 」)、 林承毅 (綽號「黑人」)、 戴克丞 (綽號「 阿木 」)、 王奕斌鍾家俊 (綽號「 阿俊 」)、 柯崴 珽(綽號「 達摩 」)、朱俊同、李天可、 賴家鴻 (綽號「大摳仔」)等人於同日晚間10時許,前往臺中市○○區○○路○○○號「燉品棧中華料理店」(下稱燉品棧)附近碰面。 莊鈞任 即先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並搭載賴奕宇、 古翊呈 至臺中市○○○道與安和路口之 麥當勞 與朱祐鉦會合,再換開朱祐鉦所提供懸掛車牌號碼0000-00號之X-Trial自用小客車(原車牌號碼為0000-00號,下稱甲車),並搭載朱祐鉦、賴奕宇、古翊呈前往燉品棧;而廖温富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下稱乙車),並搭載鍾家俊、戴克丞;林承毅搭乘白牌計程車;王奕斌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下稱丙車);賴家鴻駕駛白色賓士車即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下稱丁車);朱俊同駕駛白色保時捷即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下稱戊車),並搭載 柯崴珽 、李天可,亦陸續抵達燉品棧後,李天可即與朱祐鉦、賴奕宇、莊鈞任、古翊呈、廖温富、鍾家俊、戴克丞、林承毅、王奕斌、賴家鴻、朱俊同、柯崴珽等人(合稱朱祐鉦等12人)共同基於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犯意聯絡,謀議以強暴手段將古亞權自紫爵酒店押走,並由朱祐鉦提供鋁棒、辣椒水、護目鏡、口罩等物(其中口罩係由柯崴珽提供予朱祐鉦,其餘物品由朱祐鉦自備)使用以順利帶走古亞權。朱祐鉦等12人商議完畢後,即由莊鈞任駕駛甲車搭載朱祐鉦、賴奕宇、古翊呈;由廖温富駕駛乙車搭載鍾家俊、戴克丞;王奕斌駕駛丙車;賴家鴻駕駛丁車;朱俊同駕駛戊車搭載柯崴珽、李天可;林承毅則獨自搭車,分別前往紫爵酒店。迨眾人抵達紫爵酒店後,朱祐鉦、賴奕宇、古翊呈、廖温富、鍾家俊、戴克丞、林承毅、王奕斌等8人即戴上口罩、分持上開鋁棒等物品,於同日晚間10時16分許進入紫爵酒店,李天可其餘人等則在附近接應、監看(其中莊鈞任駕駛甲車在酒店外等候,朱俊同則將戊車停放在紫爵酒店門口的馬路對面)。朱祐鉦、古翊呈、賴奕宇、廖温富、鍾家俊、戴克丞、林承毅、王奕斌等8人透過紫爵酒店領班人員得知古亞權在805號包廂消費後,即搭乘電梯上樓,朱祐鉦指使戴克丞負責在電梯前把風,其他人進入包廂後,朱祐鉦、賴奕宇、古翊呈先以辣椒水朝古亞權噴灑,再與其餘進入包廂者分持鋁棒毆打古亞權、林錫宏、古峻鑫等人(林錫宏、古峻鑫就此部分犯罪事實未據告訴),朱祐鉦並持預先準備之短刀朝古亞權左臀部及左大腿猛刺,造成古亞權受有2處刀傷(深度最深處約6公分,寬度最寬度約3公分),朱祐鉦、賴奕宇再持手銬合力將古亞權銬上,復與古翊呈、廖温富、鍾家俊、戴克丞、林承毅等人合力將古亞權強押下樓,古亞權雖於途中奮力抵抗,然朱祐鉦、賴奕宇、古翊呈、廖温富、鍾家俊、戴克丞、林承毅又持鋁棒毆打或用腳踹踢,以此攻擊古亞權頭部、身體及四肢之強暴手段,強行將古亞權拖進甲車內。王奕斌則因眼晴受到辣椒水剌激,而先行從紫爵酒店逃生門樓梯離開,並駕駛丙車離去。
二、李天可、朱祐鉦、賴奕宇、莊鈞任、賴家鴻、古翊呈、廖温富、朱俊同、柯崴珽等人承接前開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犯意聯絡,由朱祐鉦坐於甲車副駕駛座,指使莊鈞任駕車,並搭載賴奕宇、古亞權往臺中市南屯區方向行駛,期間朱祐鉦以行動電話聯繫不明男子,隨後指示莊鈞任將車輛駛往臺中市○○區○○○路與環中路之交岔路口和賴家鴻等人會合,古翊呈、廖温富即自丁車下車,而改搭甲車以協助控制古亞權,並由賴家鴻駕駛丁車在前方引導莊鈞任行車方向,朱俊同則駕駛戊車載乘柯崴珽、李天可跟隨在後,而一同驅車前往臺中市○○區○○路2段1472巷冷凍庫廠房(下稱冷凍庫廠房)。俟李天可一行人於同日晚間11時25分許抵達冷凍庫廠房之1號冷凍櫃時,復承續上開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犯意聯絡,由朱祐鉦指示莊鈞任、古翊呈及廖温富合力將古亞權抬進該1號冷凍櫃內,嗣因古亞權性命垂危,而由柯崴珽駕駛甲車搭載朱祐鉦、莊鈞任及賴奕宇,將古亞權載往臺中市○○區○○路0段000號「全民醫院」棄置,柯崴珽再駕車搭載朱祐鉦、莊鈞任及賴奕宇往臺中市大雅區方向逃逸,李天可其餘人等則各自離去(古亞權因朱祐鉦、古翊呈、朱俊同在甲車及該1號冷凍櫃內,分持鋁棒、磚塊、鐵鎚、短刀等物攻擊而性命垂危,經改送往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急救,仍因橫紋肌溶解、肺脂肪栓塞致多器官衰竭,延至107年10月18日下午3時33分許不治死亡;朱祐鉦、朱俊同所涉傷害致人於死犯行,及賴奕宇、莊鈞任、廖温富、賴家鴻、柯崴珽、林承毅、鍾家俊、戴克丞、王奕斌所涉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犯行,均經本院以108年度訴字第268號判決在案;其中朱祐鉦、朱俊同分別遭判處有期徒刑13年、10年,賴奕宇、 莊均任 、廖温富分別遭判處有期徒刑3年3月、3年2月、
3年4月,柯崴珽、賴家鴻均遭判處有期徒刑3年6月,鍾家俊、戴克丞、林承毅均遭判處有期徒刑1年2月,王奕斌則遭判處有期徒刑6月,下稱前案,現由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以108年度上訴字第2312號審理中。另古翊呈所涉傷害致人於死犯行,亦經本院以109年度訴緝字第74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12年)。
三、案經古亞權之子古峻鑫告訴暨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六分局報告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甲、有罪部分
壹、程序事項
一、本判決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檢察官、被告李天可、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均未聲明異議(本院訴字2409號卷第256至270頁),本院審酌該等證據資料作成之情況,核無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且與待證事實有關連性,認為適當得為證據,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均有證據能力。
二、又本判決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查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規定之反面解釋,均具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認定之依據
一、訊據被告對其受朱俊同所邀欲前往紫爵酒店飲酒,並與柯崴珽共同搭乘朱俊同所駕駛之戊車前往燉品棧、紫爵酒店,然未進入酒店內飲酒,又改至冷凍庫廠房乙節固坦承不諱,然矢口否認有何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犯行,辯稱:伊本來只是要去勸架,本案與伊無關云云;其辯護人則提出辯護意旨略以:被告不認識古亞權,亦無過節,沒有押走古亞權之動機,僅係搭乘朱俊同之車輛前往關心友人朱祐鉦,被告沒有參與朱祐鉦等人關於妨害自由之謀議等語。惟查:
㈠被告受朱俊同邀約欲前往紫爵酒店飲酒,並與柯崴珽一同搭
乘朱俊同駕駛之戊車,途中朱俊同與朱祐鉦聯絡,知悉其在燉品棧後,朱俊同先駕車至燉品棧,再驅車前往紫爵酒店,然被告未進入紫爵酒店,並有目睹朱祐鉦等人於紫爵酒店發生拉扯,朱俊同其後又駕車前去冷凍庫廠房,被告於下車後見到古亞權遭朱祐鉦等人拖往該1號冷凍櫃內,並有勸說朱祐鉦、朱俊同勿再動手、將人送醫,嗣後即離開現場等情,業據其於警詢、偵訊、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中供承在卷(他卷第95至97、144至146頁,本案訴字2409號卷第54、68至
70、274至283頁),核與朱祐鉦、朱俊同、柯崴珽、莊鈞任於前案警詢、偵訊、本院準備程序、審理程序及於本案審理程序中所證述之情節大致相符(偵字29149號卷一第107至111、114至118頁,偵字29149號卷三第140至143、
183至188頁,偵字29149號卷四第40至42、48至50、74至
76、87至97頁,本院訴字268號卷一第375至377頁,本院訴字268號卷二第187至189、276、277頁,本院訴字26
8號卷三第195至226頁,本院訴字268號卷四第21至55、
125頁,本院訴字2409號卷第150至206頁);而朱祐鉦等人於燉品棧聚集後,係由莊鈞任駕駛甲車搭載朱祐鉦、賴奕宇、古翊呈;另由廖温富駕駛乙車搭載鍾家俊、戴克丞;王奕斌獨自駕駛丙車;賴家鴻亦自行駕駛丁車;朱俊同則駕駛戊車搭載柯崴珽、被告;林承毅係獨自搭車,而分別前往紫爵酒店,並由朱祐鉦、賴奕宇、古翊呈、廖温富、鍾家俊、戴克丞、林承毅、王奕斌等8人分持上開犯罪事實欄一所載工具,以犯罪事實欄一所載方式強行將在紫爵酒店包廂內之古亞權帶離,且在將古亞權拖入甲車內後, 莊鈞任旋 駕駛甲車搭載朱祐鉦、賴奕宇、古亞權離去,並於途中讓古翊呈、廖温富上車,而賴家鴻則駕駛丁車、朱俊同復駕駛戊車載乘柯崴珽、被告,分別前往冷凍庫廠房等情,亦與朱祐鉦、賴奕宇、莊鈞任、朱俊同、柯崴珽上揭證詞,及廖温富、鍾家俊、戴克丞、林承毅、王奕斌、賴家鴻、古翊呈於前案警詢、偵訊時所證述之內容大致相符(偵字29149號卷一第192至193、195至198、211至212頁,偵字29149號卷二第
2至4、38至40、88至90、92至95、106至161、163至16
5頁,偵字29149號卷三第26頁及其反面),並有監視器影像翻拍照片、乙車及戊車之車輛詳細資料報表、臺中市政府警察局車行紀錄匯出文字資料、被告指認冷凍庫廠房及1號冷凍櫃之照片、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紫爵酒店及路口監視器影像翻拍照片、丙車之車輛詳細資料報表、車牌號碼0000-00、5251-PD號自用小客貨車之車輛詳細資料報表、甲車、丁車及戊車之行車紀錄、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物品收據、Google行車路線圖、嘉義市禾楓汽車旅館入住紀錄及監視器影像翻拍照片、冷凍庫現場指認照片、刑案現場勘察報告、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07年10月24日刑紋字第1078003229號鑑定書、臺中市政府警察局107年11月13日中市警鑑字第1070087273號鑑定書、丁車之汽車車籍查詢資料、電話號碼0000000000號電話通聯紀錄、全家便利超商潭子榮興店監視器影像翻拍照片、丁車之車輛詳細資料報表、扣押物品清單等附卷為憑(他卷第4至12頁反面、第27、28、45、98至127、128至129頁,偵字29149號卷一第
119至123、134至138、142至160、174至176、218至222頁,偵字29149號卷二第11至15、46至50、79至83、96至100、138至141、166至169、189、203至206頁,偵字29149號卷三第8至10、15至19、31至33、34至36、49至52、61至63、66至71、74至76、77、78、129、144至
147、148、151、152、155至161、167、168、189至193、195、205至207、208頁,偵字29149號卷四第43至45、99至104、142至144、145至149、150至155之2、157至184、187至205、208至224頁,偵字2914
9號卷五第107、143至145頁,偵字第2673號卷三第61、
107頁),是該等事實均堪認定。㈡本案應審究者,係被告就犯罪事實欄一、二所載剝奪他人行
動自由犯行部分,與朱祐鉦等12人間有無犯意聯絡、行為分擔?茲分述如下:
⒈按被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
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雖為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2項所明定。但如有其他補強證據,證明其確與事實相符者,即無不可。而我國刑事訴訟法對於補強證據的種類,並無設限制,故不問其為直接證據、間接證據,或係間接事實的本身即情況證據,均得為補強證據的資料。換言之,除該供述本身(包含被告或其共同、對立正犯之自白、陳述)外,其他足以佐證該供述確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的證據,均屬之,所補強者,不以全部事實為必要,祇須因補強證據與該供述相互印證,依社會通念,足使犯罪事實獲得確信者,即足當之。又供述證據,每因陳述人之觀察能力、覺受認知、表達能力,及相對詢問者之提問方式、重點、與談情境等各種主、客觀因素,而不免先後齟齬或矛盾,審理事實之法院自當依憑調查所得之各項直接、間接、供述和非供述證據,予以綜合判斷,定其取捨,如關於基本事實之陳述一致,並非不能採納;自反面言,縱有部分不同,非謂稍有歧異,即應完全不予採用。故證人(含共同正犯)、告訴人供述之內容,縱然前後不符或有部分矛盾,事實審法院自可本於經驗法則、論理法則及調查所得的其他各項證據,為合理的判斷、取捨,非謂其中一有不符,即應全部不予採信(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3424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被告就剝奪古亞權之行動自由一事參與謀議:
⑴觀諸燉品棧外之監視器影像翻拍照片所示,朱祐鉦、莊鈞任
賴奕宇、古翊呈先抵達燉品棧,隨後朱俊同駕駛戊車、賴家鴻駕駛丁車前來,被告自戊車之副駕駛座下車後,朱俊同、賴家鴻及其餘車上乘客亦紛紛下車,朱祐鉦等人見狀即上前會合,斯時被告站立於朱俊同身旁,並受朱祐鉦等人圍繞,其後朱祐鉦則分發物品與部分在場之人(他卷第98至102頁);對照朱俊同於本案審理時證稱:伊是在燉品棧才知道朱祐鉦要去把古亞權押走等語(本院訴字2409號卷第199頁),可見被告於燉品棧與朱祐鉦等人會合時,即知朱祐鉦與其餘在場眾人係在談論欲將古亞權強行自紫爵酒店帶離之事,故被告於偵訊時辯稱:伊於燉品棧是在旁邊等朱俊同云云(他卷第144頁反面);於本案準備程序時辯稱:伊在燉品棧時沒有聽到朱祐鉦等人在討論何事,也忘記伊當時站在何處,但與朱祐鉦等人有段距離云云(本院訴字2409號卷第68、69頁),均非可採。又依莊鈞任於前案警詢中證稱:伊是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搭載賴奕宇、古翊呈前往臺中市○○區○○○道○段附近的麥當勞與朱祐鉦碰面,朱祐鉦就跟伊說是要支援打架,當時甲車已經停在那邊,朱祐鉦就叫伊開甲車搭載他、賴奕宇、古翊呈前往燉品棧,其等抵達後就下車在旁邊等,後來有1輛白色保時捷及白色賓士開過來,陸續又來了8、9個人,從白色保時捷駕駛座下車的是朱俊同、副駕駛座下車者是被告、駕駛座後方下車的是柯崴珽,當時朱俊同有問說誰負責開車,朱祐鉦有說是伊,朱俊同交代伊等一下開車去紫爵酒店樓下等,另外還有交代其他人事情等語(偵字29149號卷四第74頁反面);於前案偵訊中並稱:在燉品棧集合時,朱祐鉦、朱俊同、被告說伊負責開甲車在紫爵酒店樓下等,他們說要去支援打架,在燉品棧附近講完後就開始發工具(棒球棍、背包、護目鏡、辣椒水),古翊呈跟朱祐鉦講完話後,朱祐鉦就叫伊去打開甲車後車廂,朱祐鉦走過來就用背包裝棒球棍約10支、護目鏡約10副,並從他自己口袋拿出3、4罐辣椒水等語(偵字29149號卷四第87頁反面)。及朱祐鉦於前案偵訊時證稱:
伊在微信的「支援」群組叫人來支援一起打古亞權,伊在紫爵酒店包廂外,有給賴奕宇1副手銬,並跟賴奕宇說如果古亞權反抗就用手銬銬起來,讓古亞權不要反抗,伊和古亞權在紫爵酒店1樓大廳拉扯時,就想趕快把古亞權押走,伊怕警察會來等語(偵字29149號卷一第107頁反面、第109頁反面);於本案審理時證稱:在紫爵酒店待太久,警察會過來,把古亞權押走是要叫古亞權還錢等語(本院訴字2409號卷第154、155頁)。則由莊鈞任上揭關於朱祐鉦與其相約於麥當勞見面時,即已告知係欲糾眾毆打某人,且於其駕車搭載朱祐鉦、賴奕宇、古翊呈至燉品棧後,朱祐鉦等人係於一旁等待,見朱俊同、賴家鴻等人駕車抵達燉品棧,即上前會合乙情觀之,顯見朱祐鉦等人係刻意等候朱俊同、被告、柯崴珽、賴家鴻及其餘人等前來,以一同商討欲至紫爵酒店押走古亞權一事;併參朱祐鉦所述其至紫爵酒店之目的係要古亞權還債,且為免古亞權反抗,並引來警方到場處理,遂準備鋁棒等工具以求迅速將古亞權從紫爵酒店帶走,以朱祐鉦等人聚集於燉品棧時,被告係處於人群中心,且在朱祐鉦發放鋁棒等物時,亦係立於朱祐鉦等人附近觀之,足認被告確知朱祐鉦等人集結於燉品棧之原因,即係隨朱祐鉦前往紫爵酒店毆打古亞權並將其押走,復以朱祐鉦所發放之鋁棒等物供作押走古亞權之用。至莊鈞任於前案審理時雖證稱:於燉品棧時,就只有朱祐鉦叫伊負責在樓下等,伊忘記於警詢和偵訊時為何會說都是聽朱俊同跟被告指揮等語(本院訴字
268號卷三第216頁),惟即使被告並非主導毆打古亞權之人,仍無礙於被告站在朱祐鉦身旁,而在場聚集商討欲至紫爵酒店押走古亞權之事,並目睹朱祐鉦分發工具過程之事實認定。是以,被告於警詢時聲稱:朱俊同、賴家鴻駕車抵達燉品棧後,朱祐鉦等人上前係在討論要去酒店喝酒的事情,朱祐鉦好像有上廂型車拿東西分發,但伊不清楚是什麼云云(他卷第95頁反面),不足採信。
⑵又朱祐鉦於前案警詢時證稱:伊當時係聯絡人要去紫爵酒店
找古亞權尋仇,朱俊同他們得知後到場關心等語(偵字2914
9號卷四第41頁);朱俊同於前案準備程序時供稱:當天與朱祐鉦相約要去紫爵酒店喝酒,朱祐鉦先打電話叫伊過去燉品棧會合,再一起去紫爵酒店,伊到現場後發現人怎麼那麼多,朱祐鉦在交代事情,覺得氣氛不太對,就問朱祐鉦現場人怎麼那麼多,朱祐鉦說遇到以前的仇人,要先處理他的事情等語(本院訴字268號卷二第276、277頁),倘若朱祐鉦確係邀約朱俊同、被告、柯崴珽至紫爵酒店飲酒,而教訓、押走古亞權一事與朱俊同、被告、柯崴珽完全無關,何需要求朱俊同先繞道至燉品棧會合,再一起前往紫爵酒店?朱祐鉦雖於前案一致供稱朱俊同等人係基於關心之立場才到燉品棧,而朱俊同於前案中、被告於本案中亦均如此辯解,然朱祐鉦、莊鈞任、賴奕宇、古翊呈抵達燉品棧時,尚無聚攏之情,待朱俊同、賴家鴻駕車抵達燉品棧後,朱祐鉦等人立刻上前圍在朱俊同、被告、柯崴珽、賴家鴻身旁,有上揭燉品棧外之監視器影像翻拍照片附卷為憑。苟朱祐鉦事先未與朱俊同、被告、柯崴珽、賴家鴻談及欲至紫爵酒店押走古亞權,並約定先在燉品棧商討,朱俊同、賴家鴻焉有可能幾乎同時抵達燉品棧?朱祐鉦等人為何見到朱俊同、被告、柯崴珽、賴家鴻到場,即上前聚集在其等身旁?足徵朱祐鉦並非單純邀約朱俊同、被告、柯崴珽至紫爵酒店飲酒,朱俊同、被告、柯崴珽亦非因為關心朱祐鉦始至燉品棧,並於斯時方知朱祐鉦欲至紫爵酒店押走古亞權,而係早在前往燉品棧時即知此情,否則朱俊同、被告、柯崴珽如僅知朱祐鉦有事情需處理,不知朱祐鉦可能與他人發生肢體衝突,何需特地前往燉品棧?又何來關心朱祐鉦之問題?從而,朱祐鉦於前案審理時證稱:伊得知古亞權於紫爵酒店消費後,有打給朱俊同跟賴家鴻,並告知伊在燉品棧有事要處理,就不喝酒了,伊沒有說要去打人的事情,也沒有要他們到燉品棧見面云云(本院訴字268號卷四第22頁),顯屬迴護之詞,委無可採。
⑶參以,朱俊同於本案審理時證稱:伊一開始在燉品棧集合時
就知道要去押人、打人,伊、被告、柯崴珽一到燉品棧,朱祐鉦等人全部圍過來,被告在旁邊應該有聽到朱祐鉦要去押人、打人等語(本院訴字2409號卷第203頁);及朱祐鉦於前案審理時證稱:伊原本想說要先發工具,可是後面想想,不要每個人都拿著衝上去,所以伊將棍棒、手銬集中放在1個包包裡面,小刀、辣椒水在伊身上,護目鏡、口罩是伊在燉品棧就當場分發的,因為人太多,怕會被監視器拍到,所以伊就問有沒有人有口罩,柯崴珽就拿給伊等語(本院訴字
268號卷四第24頁),益見朱俊同、被告、柯崴珽業已知悉朱祐鉦係要強行押走古亞權,並非至紫爵酒店飲酒作樂,否則柯崴珽豈會事先準備口罩並提供之?再者,朱祐鉦若僅係單純欲毆打古亞權給予教訓,顯無攜帶足以控制古亞權之行動或使其喪失抵抗能力之手銬、辣椒水,而前往紫爵酒店之必要;此由朱祐鉦於警詢時證稱:伊以微信呼叫朋友前來助陣打架,並直接向眾人說要把人押走,並要求賴奕宇如果古亞權反抗,就以手銬控制將古亞權帶走等語(偵字29149號卷一第114頁反面、第115頁反面),及於前案偵訊、本案審理時均證述其要儘速將古亞權從紫爵酒店帶走,因為怕警察會過來乙情(偵字29149號卷一第107頁反面、第109頁反面,本院訴字2409號卷第154、155頁),可認朱祐鉦確係要將古亞權強行自紫爵酒店帶離無訛。準此,依前開說明,被告既知朱祐鉦糾集眾人於燉品棧之目的係欲押走古亞權,並在燉品棧與朱祐鉦等人就此進行討論,並目睹朱祐鉦分發鋁棒等物,其中口罩更係與被告同車之柯崴珽所提供,是被告就朱祐鉦基於將古亞權強行自紫爵酒店帶離之目的,而邀集眾人並準備鋁棒等物品,以剝奪古亞權之行動自由一事,確有參與謀議,殆無疑義。
⒊就古亞權遭剝奪行動自由之結果,被告與朱祐鉦等12人間有行為分擔:
⑴朱祐鉦等人於燉品棧談論後,被告即進入戊車之副駕駛座,
由朱俊同駕車前往紫爵酒店一節,業據被告於偵訊、本院準備程序時供承在卷(他卷第144頁反面,本院訴字2409號卷第69頁),並有上揭燉品棧外之監視器影像翻拍照片存卷可參(他卷第102頁)。又觀卷附紫爵酒店監視器影像翻拍照片顯示,古亞權遭賴奕宇、古翊呈夾在中間並拖往紫爵酒店門口,朱祐鉦、廖温富、鍾家俊則包圍在其等身旁,於接近紫爵酒店門口時,古亞權更有與朱祐鉦、賴奕宇、古翊呈、廖温富發生拉扯之情(他卷第108至111頁);而朱俊同駕車搭載被告、柯崴珽從燉品棧前往紫爵酒店途中,已向被告、柯崴珽表示朱祐鉦要將古亞權從紫爵酒店押走,其後將戊車停放於紫爵酒店門口之對面道路時,朱俊同目擊一些人在紫爵酒店門口有一陣拉扯,並見停在紫爵酒店門口的甲車開走後,亦跟著駕車離去等情,則經朱俊同於前案準備程序、本案審理時供述明確(本院訴字268號卷二第276頁,本院訴字2409號卷第199、200頁);被告並於偵訊時自承:朱俊同駕車隨朱祐鉦等人抵達紫爵酒店門口後, 伊有 見到朱祐鉦一行人衝出紫爵酒店門口,之後朱俊同打電話給朱祐鉦,朱祐鉦表示有押人等語(他卷第145頁)。職此,互核監視器影像翻拍照片所示及朱俊同、被告上開所陳,可證被告確有至紫爵酒店,並當場見聞朱祐鉦、古翊呈、賴奕宇、廖温富、鍾家俊、戴克丞、林承毅、王奕斌等8人藉其等人多勢眾,並以強暴方式對古亞權施以強制力,而強行將古亞權拖入甲車內。
⑵徵以,被告於目睹朱祐鉦等人將古亞權從紫爵酒店押走後,
即搭乘朱俊同所駕駛之戊車前往冷凍庫廠房,當時朱祐鉦在冷凍櫃裡面,是朱俊同先在冷凍櫃門口勸告朱祐鉦,被告後來亦走向冷凍櫃,並告訴站在門口的朱俊同說不要再打了、把人送醫院乙節,此據被告於本案準備程序、審理時坦認在卷(本院訴字2409號卷第70、276頁);被告於警詢時亦陳稱:伊係聽到冷凍櫃內有傳出毆打的聲音,就叫朱俊同去查看,朱俊同進去後,裡面又傳出碰碰的聲響,伊才走到冷凍櫃的門口說「康ㄟ(即朱俊同),你叫他們不要再打了」,當時伊就已看到古亞權躺在冷凍櫃內等語(他卷第96頁反面、第97頁),被告上開其到冷凍庫廠房後有下車,且有勸阻朱俊同勿再對古亞權動手之供詞,核與前開朱俊同、莊鈞任於本案審理時所述,及朱祐鉦於本案審理時證稱:被告站在冷凍櫃門口有看到伊在打人,並叫伊不要動手之證詞相符(本院訴字2409號卷第165頁)。從而,被告先至燉品棧與朱祐鉦等人一同討論強押古亞權之計畫,並至紫爵酒店監看朱祐鉦等人強押古亞權上車之結果,且在朱俊同告知朱祐鉦已將古亞權押走後,亦隨同前往冷凍庫廠房,其後下車至該1號冷凍櫃勸阻朱祐鉦、朱俊同不要再毆打古亞權之事實,堪可認定。
⑶如被告所稱其與朱祐鉦等12人所為剝奪行動自由犯行無關之
辯詞為真,則於燉品棧時,被告既已知悉朱祐鉦欲前往紫爵酒店押走古亞權,且以當時朱祐鉦所邀集之人數,並有分發鋁棒等工具觀之,被告應知事態嚴重,並可想見古亞權甚有可能因寡不敵眾而遭朱祐鉦等人強行押走,抑或發生鬥毆情事。則被告明知此行前往紫爵酒店純係朱祐鉦邀集眾人欲強押古亞權,當時已無飲酒作樂之興致,且其並無不能先行離去之理由,被告倘無參與此一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主觀意思,焉有仍同行至紫爵酒店觀看,致令自己涉入是非之理?況且,被告、朱俊同、柯崴珽既係前往酒店飲酒作樂,實難想像其等有戴口罩之需要,惟與被告同乘一車之柯崴珽不僅攜帶口罩,且口罩之數量恰好足供朱祐鉦等人使用甚係違常,由此反徵被告、朱俊同、柯崴珽事先已知朱祐鉦欲前往紫爵酒店強押古亞權,始於前往燉品棧時,先行備妥口罩以供朱祐鉦等人遮掩容貌,避免朱祐鉦等人遭監視器攝得其等外貌而遭追緝,堪信被告、朱俊同、柯崴珽應有協助朱祐鉦等人順利剝奪古亞權行動自由之意,是被告上開所謂飲酒之說,顯屬虛妄,委無可採。遑論朱俊同駕車抵達紫爵酒店後,被告並未下車查看或以任何方式阻止朱祐鉦等人滋事,而係坐在車內任由朱祐鉦等人將古亞權押走,被告陳稱其本意係前往勸架云云,孰能置信?尤以,朱俊同將戊車停在紫爵酒店門口,而在見到朱祐鉦一行人於紫爵酒店門口發生拉扯並乘車離去後,朱俊同亦駕駛戊車離開現場,復於途中去電朱祐鉦詢問其等狀況,足認朱俊同、被告、柯崴珽顯係刻意至紫爵酒店監看朱祐鉦等人強押古亞權之情形,並在場伺機提供必要之奧援,待見朱祐鉦等人順利將古亞權帶走後,朱俊同亦駕駛戊車搭載被告、柯崴珽離去,故被告所稱其與朱俊同一起至紫爵酒店,係因朱俊同要關心朱祐鉦云云,乃矯飾之詞,無以採之。
⑷復依莊鈞任於前案警詢中證稱:前往冷凍廠房期間,伊依朱
祐鉦指示以微信打給朱祐鉦所持用之行動電話,接通後好像是被告的聲音,伊就拿給朱祐鉦聽,朱祐鉦就叫伊直接問對方要去哪,對方有叫其等去五權西路與74快速道路下方附近跟丁車會合等語(偵字29149號卷四第75頁反面);於前案偵訊中並稱:朱祐鉦叫伊跟著前面丁車,丁車轉彎,朱祐鉦就叫伊跟著轉等語(偵字29149號卷三第183頁)。 佐以 ,甲車一路依循丁車行駛之方向行進,戊車則跟隨在後,而一同驅車前往冷凍庫廠房,並幾乎同時抵達等情,則有路口監視器影像翻拍照片在卷可考(偵字29149號卷三第155至15
9頁);且朱俊同於前案審理時證稱:伊本來已經離開,後來伊有打電話給朱祐鉦問他人在何處,朱祐鉦以報路的方式,不是講地址,就說下74號交流道怎麼走,哪個路口要迴轉,伊才到冷凍庫廠房等語(本院訴字628號卷四第53、54頁)。綜觀朱俊同在已得悉朱祐鉦等人將古亞權押走之情況下,即使不知冷凍庫廠房確切位置,仍透過朱祐鉦向其報路之方式抵達現場,而被告當時坐在戊車副駕駛座,對於朱俊同、朱祐鉦間聯繫之過程,及朱祐鉦欲採取剝奪行動自由之方式,以逼迫古亞權償還其所認為之債務一節自係了然於心。且依被告於本案審理時所自陳:伊大概知道有出事,所以跟朱俊同改在金錢豹的南七店喝酒,朱俊同在車上有講電話,得知朱祐鉦把人押走,朱俊同要去關心他們,並在電話中詢問他們在那裡,當時伊等還在文心路上,大概從紫爵酒店離開10到15分鐘等語(本院訴字2409號卷第277頁),則被告既未遭任何人限制人身自由,斯時所處地點又非荒郊野外,本可自由離去,然被告仍係前往冷凍庫廠房,若非被告早已預計要與朱祐鉦等人共同剝奪古亞權之行動自由,以達討債目的,豈有可能在此情形下仍隨同前往,徒使自己對於朱祐鉦所主導之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犯行介入甚深,反而更難置身事外。且由莊鈞任於前案偵訊中證稱:伊第1次餵完古亞權喝水到第2次餵古亞權喝水時,冷凍庫裡面沒有碰碰碰聲響,但是伊有聽到講話聲,其中有講話內容是被告在說「你把東西藏在哪裡」(台語),另外還有一些講話聲就聽不太清楚內容等語(偵字29149號卷四第89頁反面),益證被告乘坐戊車前往冷凍庫廠房,係欲藉由人數上之優勢,而限制古亞權之行動自由,並對古亞權製造心理壓力,以催逼古亞權應允朱祐鉦所提出之要求。是被告辯稱:因為朱俊同說要去關心朱祐鉦,伊又坐在朱俊同的車上,所以只能跟著一起去云云,要屬無稽。
⑸至被告辯稱其未進入該1號冷凍櫃內云云,且於本案審理時
,朱俊同證稱:伊和被告、柯崴珽抵達冷凍庫後,只有伊進去1號冷凍櫃等語(本院訴字2409號卷第200頁);朱祐鉦並稱:冷凍庫廠房沒有燈光,是用手機照明,有進去1號冷凍櫃的就只有伊、古翊呈、莊鈞任、朱俊同等語(本院訴字2409號卷第158頁),惟依莊鈞任於前案偵訊時陳稱:伊在把古亞權放平躺時,有摸到古亞權手與腳濕濕黏黏的,也有聞到血腥味,等伊走出來冷凍櫃時才發現雙手都是血等語(偵字29149號卷四第89頁反面),即知案發時之冷凍庫廠房當係甚為昏暗,且該1號冷凍櫃內並無照明設備,否則莊鈞任應無可能走出該1號冷凍櫃時,始發現自己雙手沾滿血跡。準此,被告苟未進入該1號冷凍櫃內,如何得悉古亞權有飲水之需求?是莊鈞任於前案審理時證稱:伊能確定有進去過1號冷凍櫃內的,就是伊、朱祐鉦、古翊呈、朱俊同、被告等語(本院訴字268號卷三第207頁),自較可信,被告所為其未進入該1號冷凍櫃內之辯解,難認可取。
⑹再者,朱祐鉦、莊鈞任、賴奕宇及柯崴珽至嘉義市○區○○
○路○○號禾楓汽車旅館躲藏後,又輾轉前往臺南某地區藏匿,嗣朱祐鉦經由新聞媒體報導得知東窗事發,驚覺事態嚴重,遂告知朱俊同要被告聯繫躲藏於某處旅館之賴奕宇、莊鈞任出面投案乙節,業據被告於本案審理時坦認在卷(本院訴字2409號卷第277頁),其後朱祐鉦、賴奕宇、莊鈞任、廖温富、林承毅、鍾家俊、戴克丞、王奕斌等人即於107年10月12日晚間10時許後,陸續前往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六分局到案說明之過程,並經其等於前案供述明確;另賴家鴻本在冷凍庫廠房,之後先行離開,在現場的任何人若不想惹事,均可先行離去,客觀上沒有不能離開之情,亦經朱祐鉦於本案審理時證述甚明(本院訴字2409號卷三第174頁)。則朱祐鉦等人係因本案犯行而逃亡,嗣見新聞媒體就此進行報導,驚覺事態嚴重,遂決定出面投案乙情觀之,被告對於朱祐鉦等人可能因古亞權之事,而涉有刑責要無不知之理,然由被告斯時並無不能先行自冷凍庫廠房離去之情況,卻仍留在現場,及其嗣後又聯繫莊鈞任、賴奕宇而告知其等出面投案事宜等節以觀,實與一般人為免遭誤認係同夥或捲入不必要之麻煩,當係盡量遠離是非、撇清關係,以免惹人懷疑之常情相違。況依莊鈞任於前案偵訊中證稱:伊和朱祐鉦、賴奕宇、柯崴珽逃往嘉義,之後與賴奕宇、朱祐鉦還有入住臺南地區的民宿等語(偵字29149號卷四第90至91頁反面),即知朱祐鉦係與莊鈞任、賴奕宇一同逃亡,而朱祐鉦既已決定出面投案,應無擔心行蹤暴露之問題,何需如此周折透過朱俊同告知被告,再由被告轉告莊鈞任、賴奕宇出面投案?且朱祐鉦所為均與其一再宣稱被告與本案剝奪行動自由犯行無涉之說詞互相矛盾,實令人難以相信被告於本案中僅屬單純旁觀之角色。
⑺另被告在燉品棧與朱祐鉦等人商議如何剝奪古亞權之行動自
由乙節,業論述如前,縱使被告並未進入紫爵酒店將古亞權強押上車,亦未在冷凍庫廠房出手毆打古亞權,然此不過係推由其他一同參與謀議者即朱祐鉦等人將其等議定之犯罪計畫付諸實行,被告上開作為仍係其剝奪古亞權行動自由行為及計畫之一環,亦即朱祐鉦等人以強暴之方式剝奪古亞權之行動自由,本在被告犯罪行為及計畫之內。從而,被告既在朱祐鉦等人對古亞權實施前揭強制犯行時始終在場(即全程參與在燉品棧謀劃押走古亞權之計畫、前往紫爵酒店監看強押古亞權之結果、復跟隨至冷凍庫廠房等過程),以壯大朱祐鉦等人之聲勢,對古亞權造成心理上之壓迫,而使古亞權在現實上難以逃離朱祐鉦等人之掌控外,亦有隨時提供朱祐鉦等人必要援助之意,故就朱祐鉦等人依循彼等所商討後之剝奪他人行動自由手法,繼而產生犯罪之結果而論,被告顯然係以自己共同犯罪之意思,從事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構成要件行為。綜合上情,被告與朱祐鉦等12人客觀上有共同妨害古亞權行動自由之舉,主觀上亦有妨害行動自由之犯意聯絡乙節,灼然甚明,被告辯稱其僅係去勸架,而與本案無關云云,洵係卸責之詞,無以採之。
二、綜上,被告雖謂其與剝奪古亞權行動自由之事無關,然其所為舉動及卷內客觀事證所示情狀,皆與其所為辯解相左,是被告及其辯護人前開所辯,均無足取,其上開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參、論罪科刑
一、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修正條文,業經總統於108年12月25日以華總一義字第10800140641號令修正公布,並於本院判決前之同年月27日生效;惟此次修正之目的,係將原本必須援引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2項而提高一定倍數後之罰金數額,直接明定於刑法分則之個別條文中,從而省卻迂迴適用法律之繁瑣與不便,實質上並未變更此一犯罪類型之應刑罰性及其法律效果。是以此部分條文之修正,僅係將原有錯綜之法律規定化繁為簡,核與單純之文字修正無異,尚無關於有利或不利於行為人之情形,依最高法院97年度第2次刑事庭會議決議之同一法理,自不生新舊法比較之問題,而應依一般法律適用原則,逕行適用裁判時法。
二、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又被告與朱祐鉦等12人先在紫爵酒店強行押走古亞權,再將古亞權帶往冷凍庫廠房,而對古亞權所為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犯行,實係為達逼使古亞權還債之目的,基於同一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犯意下接續為之,在時間及地點上均具有相當之密接性與關聯性,並非另行起意,其各行為間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應論以接續犯。
三、復按以強暴之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時,若無傷害之故意,而於實施強暴行為之過程中,致被害人受有傷害,乃實施強暴之當然結果,固不另論傷害罪。惟妨害自由罪,並非以傷人為當然之手段,若行為人另具有傷害故意,且發生傷害結果,自應成立傷害罪名,如經合法告訴,即應負傷害罪責(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3412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朱祐鉦等12人雖於紫爵酒店剝奪古亞權行動自由之過程中,另有傷害古亞權之行為,然此僅係為達迫使古亞權就範,令被告、朱祐鉦等12人得以順利將古亞權帶離紫爵酒店,並前往冷凍庫廠房之目的,故古亞權就此部分所受之傷害,應係被告從事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犯罪之當然結果,無另論以傷害罪之餘地。
四、第按刑法第302條之妨害自由罪,係妨害他人自由之概括的規定,故行為人具有一定目的,以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者,除法律別有處罰較重之規定(例如略誘及擄人勒贖等罪),應適用各該規定處斷外,如以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為目的,而其強暴脅迫復已達於剝奪人行動自由之程度,即祇成立本罪,不應再依同法第304條論處,誠以此項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之低度行為,應為剝奪人行動自由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能以其目的係在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認為係觸犯刑法第302條第1項及第304條第1項之二罪名,依同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處斷。被告於犯罪事實欄所為犯行,既已達於剝奪古亞權行動自由之程度,則其妨害古亞權行使自由離去權利之低度行為,應為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應再以刑法第304條第1項之強制罪論處,附此敘明。
五、再按共同實行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經參與。關於犯意聯絡,不限於事前有所協議,其於行為當時,基於相互之認識,以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者,亦無礙於共同正犯之成立。且數共同正犯之間,原不以直接發生犯意聯絡者為限,即有間接之聯絡者,亦包括在內(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4384號、98年度台上字第713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雖未實際進入紫爵酒店805號包廂內強行押走古亞權,亦未在甲車內協助控制古亞權之行動,復未將古亞權拖入該1號冷凍櫃內,惟被告與朱祐鉦等12人共同謀議本案犯罪計畫,且全程參與剝奪古亞權行動自由之過程,不僅營造人數上之優勢,更在旁監看而伺機提供奧援,使朱祐鉦等12人得以順利完成剝奪古亞權行動自由之犯行,足見被告所為乃其等犯罪歷程不可或缺之重要環節,被告就其所涉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犯行,與朱祐鉦等12人間自有犯意聯絡、行為分擔,應就其所參與犯行所生之剝奪古亞權行動自由此一犯罪結果共同負責,而論以共同正犯。
六、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僅因朱祐鉦與古亞權有金錢糾紛,即公然於燉品棧集結而謀劃剝奪古亞權行動自由之犯罪計畫,並議定持鋁棒等物品在紫爵酒店強押古亞權,被告其後亦往紫爵酒店監看犯罪結果,並隨行至冷凍庫廠房接續其剝奪古亞權行動自由之犯行,被告此舉不僅壯大朱祐鉦之聲勢,而嚴重侵害古亞權之自由法益,且使社會秩序之穩定狀態遭到破壞,所為實不可取;並考量朱祐鉦等人係等被告抵達燉品棧後始行討論犯罪計畫,及被告嗣後於冷凍庫廠房時尚可出聲勸阻朱祐鉦、朱俊同勿對古亞權施暴,足徵被告於本案犯行中之地位非屬次要,應係有別於前案涉犯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犯行之賴奕宇、莊鈞任、廖温富、賴家鴻、柯崴珽、林承毅、鍾家俊、戴克丞、王奕斌等人,被告之可責難性自不能與其等等同視之;兼衡被告始終否認犯行,迄今仍未與告訴人即古亞權之子達成調(和)解,或彌補其所受損害之犯後態度,及被告於本案審理中自述大學肄業之智識程度、從事淘寶代購工作、收入小康、已婚、有1個未成年子女之生活狀況(本院訴字2409號卷第282、283頁),暨其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乙、不另為無罪之諭知部分
壹、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朱祐鉦等人將古亞權押進甲車後,朱俊同即駕駛戊車搭載被告、柯崴珽等人殿後押車,一同驅車前往冷凍庫廠房,因古亞權於甲車行駛過程中奮力反抗,朱祐鉦竟持短刀往古亞權臀部及大腿處猛刺多刀、古翊呈亦徒手毆打古亞權,致使古亞權喪失抵抗能力。 俟渠 等於107年10月10日晚間11時25分許抵達冷凍庫廠房,共同基於傷害之犯意聯絡,由朱祐鉦指示莊鈞任、古翊呈及廖温富合力將意識仍清楚、但已無抵抗能力之古亞權抬進該1號冷凍櫃內,嗣由朱祐鉦、古翊呈、朱俊同等人分持短刀、磚塊、鐵鎚等武器與被告等人一同或分別入內,在客觀上可預見持短刀、鋁棒、磚塊、鐵鎚等武器朝古亞權四肢多處揮打、劃割,可能造成古亞權嚴重受傷危及性命情形下,分持鋁棒、磚塊、鐵鎚等武器朝古亞權四肢多處等部位揮打,敲碎古亞權手、腳掌,下手凌虐傷害古亞權,致古亞權受有多處粉碎性骨折及大量失血,朱祐鉦並持該短刀割斷古亞權手筋、腳筋,持續凌虐古亞權長達1個小時之久,以逼迫古亞權償還債務,造成古亞權因而受有創傷性硬腦膜下血腫、橫紋肌溶解症及急性腎損傷、缺血性腦病變、雙手尺股骨折、左肱骨遠端骨折、左腳第2、3、4蹠骨骨折伴位移第2、3腳趾近節指骨骨折、內踝骨折、左脛骨遠端和腓骨骨折、右側2-5掌骨骨折伴無名指節骨近端骨折、左側2-4掌骨骨折和拇指指近端指骨骨折等傷害。後因被告、朱祐鉦、古翊呈、朱俊同等人見古亞權奄奄一息,經與在場之賴家鴻、柯崴珽等人商議後,由朱祐鉦、莊鈞任、古翊呈、賴奕宇合力將古亞權抬上甲車,並由柯崴珽駕駛甲車搭載朱祐鉦、莊鈞任及賴奕宇,將古亞權載往全民醫院。嗣於107年10月11日凌晨0時40分許抵達後,即由莊鈞任下車自車外將古亞權拖下車,賴奕宇在車上協助將古亞權推出之方式,將古亞權拖下車並棄置在全民醫院旁之人行道,旋即駕車往臺中市大雅區方向逃逸。適逢巡守隊人員發現古亞權後通報救護人員,於107年10月11日凌晨1時8分許將古亞權送往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急救,經醫院初步檢視古亞權於到院前無生命跡象,經施以心肺復甦術3次轉加護病房,於107年10月11日急性腎損傷接受緊急24小時連續性血液透析治療,於107年10月16日接受四肢傷口清創手術後,古亞權仍因橫紋肌溶解、肺脂肪栓塞致多器官衰竭,延至107年10月18日下午3時33分許不治死亡。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77條第2項傷害致死罪嫌。
貳、惟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能認定犯罪事實;被告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刑事訴訟法第
154條第2項、第156條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又刑法第27
7條第2項前段之傷害致人於死罪,係對於犯普通傷害罪致發生死亡結果所規定之加重結果犯,依同法第17條規定,以行為人對於該死亡加重結果之發生,客觀上能預見,而主觀上不預見為要件,此項構成犯罪之事實,依刑事訴訟法第30
8條規定,應於事實明白認定,方足資論罪科刑。且該加重結果犯之成立,既係以行為人對於死亡之結果客觀上「能預見」,而主觀上「不預見」者為限,如行為人對於死亡之結果有所預見,而其結果又不違背其本意時,則屬故意殺人範圍(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378號判決意旨參照);另按共同正犯在犯意聯絡範圍內之行為,應同負全部責任,惟加重結果犯,以行為人能預見其結果之發生為要件,所謂能預見乃指客觀情形而言,與主觀上有無預見之情形不同;若主觀上有預見,而結果之發生又不違背其本意時,則屬故意範圍;是以,加重結果犯對於加重結果之發生,並無主觀上之犯意可言。從而共同正犯中之一人所引起之加重結果,其他之人應否同負加重結果之全部刑責,端視其就此加重結果之發生,於客觀情形能否預見;而非以各共同正犯之間,主觀上對於加重結果之發生,有無犯意之聯絡為斷(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4178號判決意旨參照)。亦即加重結果犯係以行為人對其行為所生,「客觀上有預見可能」之加重結果,但行為人事實上因當時之疏忽致「主觀上未預見」為要件,倘行為人對造成被害人死亡結果之發生,主觀上有預見且不違背其本意,而仍執意為之,即應對該結果負未必故意之責(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6924號、108年度台上字第3830號判決同此意旨)。
參、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上開傷害致死罪嫌,無非以前案證人顏紹宗、 蘇俊宇粘哲銘 、莊鈞任、賴奕宇於警詢及偵訊時之證述、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107年10月12日診字第000000號診斷證明書、急診護理病歷、107年10月24日偵訊時拍攝朱祐鉦在車上遭古亞權反擊之傷勢照片、107年11月7日偵訊時拍攝賴奕宇在車上遭古亞權反擊之傷勢照片、朱祐鉦、莊鈞任、賴奕宇分別前往冷凍庫現場之指認照片、中清路路口監視器之監視錄影光碟及翻拍照片、全民醫院路口監視器光碟及翻拍照片、中清路冷凍庫第二現場監視器錄影光碟及翻拍照片、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物品收據、Google行車路線圖、甲車沿途更換車牌之行車路線監視錄影翻拍照片及行車紀錄、丁車及戊車之沿途行車紀錄及路口監視錄影翻拍照片、歐基禮德驛站監視錄影光碟及翻拍照片、10
7年10月22日刑案現場勘察報告、107年10月11日刑案現場勘察報告、臺中市政府警察局107年11月13日中市警鑑字第0000000000號鑑定書、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六分局案件編號0000000000號(古亞權死亡解剖)之刑案現場勘察報告、相驗及解剖照片、本署相驗屍體證明書、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法醫檢驗報告書、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107年11月29日院醫釋字第1070016017號函覆之古亞權病歷資料、法務部法醫研究所107年12月3日法醫理字第10700056680號函覆之(
107)醫鑑字第1071102549號解剖報告書暨鑑定報告書、本案作案時序報告等為其主要論據。
肆、訊據被告堅詞否認有何傷害致死犯行,辯稱:伊本來只是要去勸架,本案與伊無關云云;其辯護人則提出辯護意旨略以:被告不認識古亞權,亦無過節,沒有傷害古亞權之動機,僅係搭乘朱俊同之車輛前往關心友人朱祐鉦,被告沒有參與朱祐鉦等人關於傷害之謀議等語。經查:
一、參諸前揭「甲、有罪部分」所述,朱祐鉦等人於紫爵酒店將古亞權強押上甲車時,即達剝奪古亞權行動自由之目的,被告亦係見此而搭乘朱俊同所駕駛之戊車尾隨在後,故以當時莊鈞任駕駛甲車,搭載朱祐鉦、賴奕宇、古亞權,途中古翊呈、廖温富亦搭乘甲車以協助控制古亞權乙情觀之,可認莊鈞任、朱祐鉦、賴奕宇、古亞權、古翊呈、廖温富等人業已控制古亞權之行動,顯無另由朱祐鉦持短刀往古亞權臀部及大腿處猛刺多刀、古翊呈徒手毆打古亞權之必要;且依朱祐鉦於前案警詢時供稱:古亞權還是持續咬賴奕宇,伊就情緒失控從副駕駛座跳到後座和古亞權扭打,拿出刀朝向他的左臀部再剌了2至3刀等語(偵字29194號卷一第116頁反面),並有賴奕宇遭古亞權咬傷之照片存卷足憑(偵字29194號卷四第214頁),堪認古亞權因於甲車內有抵抗、反擊行為,朱祐鉦、古翊呈為洩憤遂另行基於傷害之故意,分別持刀刺傷古亞權、徒手毆打之。是依古亞權已遭強押上甲車之情狀而言,被告主觀上當係認為朱祐鉦等人按照計畫順利押走古亞權,古亞權已處於行動自由遭到控制之狀態下,對於嗣後朱祐鉦、古翊呈因古亞權之反擊而受激怒,為報復古亞權遂有上開傷害古亞權行為一節,難認係斯時在戊車內之被告所得預見。
二、莊鈞任於前案偵訊中證稱:將古亞權拖進去冷凍庫時,古翊呈與廖温富有在冷凍庫裡面,之後朱俊同、被告才走進冷凍庫,古翊呈是拿類似磚塊的東西,朱俊同是拿兩頭都圓形的鐵鎚進冷凍庫,伊有聽到很大聲的碰碰碰聲響,並聽到古亞權說「不要再打了」,也有聽到有人喊說「康ㄟ,不要再打了」,之後伊是聽到冷凍櫃裡面有人喊「外面的人拿水進來給他喝」(台語),喊話的人聽起來是被告的聲音等語(偵字29149號卷四第89頁反面),可知被告進入該1號冷凍櫃時,未持任何攻擊古亞權之物,另有制止朱俊同毆打古亞權、呼喚他人入內餵古亞權喝水之行為,倘若被告對於朱俊同持鐵鎚攻擊古亞權之傷害行為確有犯意聯絡,並任由朱俊同之施暴行為造成古亞權因傷重致死之結果發生,被告大可任由朱俊同繼續攻擊古亞權,應無出言喝阻之必要。 衡以 ,朱祐鉦於前案審理時證稱:伊進去紫爵酒店前有先講等一下上去先教訓古亞權就好,要先將古亞權帶走,因為在公眾場合警察一下就來了,伊還要跟古亞權討債等語(本院訴字628號卷四第28頁),復於本案審理時證稱:伊與古亞權有金錢糾紛,一開始進去該1號冷凍櫃內的是古翊呈,莊鈞任把古亞權推進去,伊後來進入冷凍櫃,就叫莊鈞任出去外面,伊和古翊呈在裡面跟古亞權談還錢的事情,後來發生一點不愉快的事,伊就跟古翊呈拿棍棒毆打古亞權等語(本院訴字2409號卷第150、158頁),基此,朱祐鉦押走古亞權之目的,無非係為迫使古亞權償債,則被告既係出於協助朱祐鉦討債,而與朱祐鉦等12人共同基於剝奪古亞權行動自由之犯意聯絡下,先至燉品棧與其等一同商討對策,進而前往紫爵酒店、冷凍庫廠房實行剝奪古亞權行動自由之犯行;且由卷存事證所呈現,被告在此過程中均未與古亞權有任何肢體上之接觸,應無可能在古亞權已遭其等挾持至冷凍庫廠房、客觀上已處於無法逃脫之環境下,突然萌生與朱祐鉦、古翊呈、朱俊同共同傷害古亞權之犯意。尤其,朱祐鉦既意在押人討債,若古亞權因傷而亡,朱祐鉦之目的顯然無法達成,被告能否預料朱祐鉦在已控制古亞權之行動自由後,竟因債務問題與古亞權一言不合,而與當時在該1號冷凍櫃內之古翊呈、朱俊同另行起意傷害古亞權,最終更因下手過重導致古亞權死亡之結果,殊有疑義。
三、承前所述,被告在場見聞朱祐鉦等人強押古亞權至冷凍庫廠房,並在該1號冷凍櫃內傷害古亞權後,依莊鈞任於前案偵訊中證稱:從冷凍庫要將古亞權抬倒車上時,朱俊同、朱祐鉦、柯崴珽、被告圍在一起講話,伊有聽到被告說把古亞權送到全民醫院等語(偵字29149號卷四第90頁),及莊鈞任前開所述被告有勸阻朱祐鉦、朱俊同勿再對古亞權施暴之舉,就被告於警詢時供稱:伊到冷凍櫃勸阻時,因冷凍櫃內沒有照明,伊不清楚古亞權傷勢,但古亞權躺在地上,伊猜想古亞權傷勢很重,就對朱祐鉦等人說你們要趕快把人送去醫院等情(他卷第97頁),應屬可信。若非被告主觀上認為其僅係欲與朱祐鉦等人聯手剝奪古亞權之行動自由,而無傷害古亞權之意,被告實無庸出言喝止朱祐鉦、朱俊同,亦無需催促朱祐鉦等人將古亞權送醫,亦即就被告之認知,其與朱祐鉦等人已完成當初要從紫爵酒店將古亞權押走,以逼迫古亞權還債之目的,至於古亞權在遭押上甲車而駛往冷凍庫廠房之途中,與嗣後在該1號冷凍櫃內,遭到朱祐鉦、朱俊同、古翊呈分持鋁棒、磚塊、鐵鎚、短刀等物傷害之情,應不在被告所能預見之範圍內,被告當係為免事態發展趨於極端,產生其所不欲之結果,乃行上述喝止朱祐鉦、朱俊同勿再施暴,及催促朱祐鉦等人將古亞權送醫之行為,益徵被告就此傷害致死犯行,並無犯意聯絡、行為分擔。
四、又被告固有進入該1號冷凍櫃內,然尚無法以此證明被告亦有出手毆打、持工具傷害古亞權,或有命令、指示朱祐鉦、古翊呈、朱俊同持械攻擊古亞權之行為。且依莊鈞任於前案警詢中證稱:朱俊同、古翊呈、被告在1號冷凍櫃內時,裡面有傳來「碰碰」的聲響,好像有聽到「康ㄟ,不要再打了」,那個聲音好像是被告的聲音,當時伊在冷凍庫外的位置無法目擊裡面施暴過程等語(偵字29149號卷四第75頁反面、第76頁);於前案偵訊時並稱:由古翊呈將古亞權搬到冷凍櫃後,伊確定古翊呈、廖温富有在冷凍櫃裡面,之後朱俊同、被告才走進去等語(偵字29149號卷四第89頁),則於朱祐鉦、古翊呈、朱俊同下手傷害古亞權時,被告究竟有無在旁目睹,實值存疑,自難逕以被告有共同實行剝奪古亞權行動自由之犯行,即驟認被告對於在甲車駛往冷凍庫廠房及在該1號冷凍櫃內傷害古亞權一事亦有犯意聯絡,亦無從憑此認定被告就古亞權遭傷害致死之結果有預見可能性。
伍、綜上所述,檢察官所舉之證據,均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可得確信而無合理懷疑存在之程度,無法使本院形成被告此部分有罪之確信心證。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證被告確有起訴意旨所指此部分傷害致死之犯行,即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揆諸前揭說明,本應為無罪之諭知,惟起訴意旨認被告此部分所為,與其前揭經本院論罪科刑之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犯行間,具有裁判上一罪之想像競合犯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8條、第302條第1項,刑法施行法第1之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振義提起公訴,檢察官林忠義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09年6月23日
刑事第一庭審判長法官高文崇
法官郭德進法官劉依伶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如不服判決,應備理由具狀向檢察官請求上訴,上訴期間之計算,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起算。
書記官王素珍中華民國109年6月23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02條私行拘禁或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
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1項之未遂犯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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