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101年台上字第2818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1年06月07日
裁判案由:妨害性自主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一○一年度台上字第二八一八號上訴人台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黃信村選任辯護人陳信伍律師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中華民國一○○年七月六日第二審判決(九十九年度上訴字第二六四號,起訴案號:台灣台東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八年度偵字第二一四三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不合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檢察官上訴意旨略稱:㈠A女(代號000000000,真實姓名年籍資料詳卷附對照表)因智能障礙而缺乏時間概念,惟關於A女於案發當日究於何時下班(課),原審非不能向其上班(課)處所查明。又依警卷所附之現場照片以觀,足以懷疑被告黃信村係拔除或折斷「立草」舖地後,始對A女為強制性交犯行,A女尚不致於遭芒草、牧草等物割擦傷,乃原審未前往案發現場進行勘驗,即逕為有利於被告之推論,於法有違。㈡、被告究竟射精在A女體內或體外,並不影響其強制性交之罪責。又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下稱刑事警察局)民國九十八年十一月十二日刑醫字第○九八○一四○六二三號鑑驗書,其鑑驗結果雖堪以採信。惟依A女、證人即輔導員A、B(代號000000000A、000000000B,真實姓名年籍資料均詳卷附對照表)相關證述各情,足見A女案發後返家應已沖洗身體,且被告亦有可能在A女體外射精,則本件未能採集足夠之檢體,應係上情所致。另A女陰道內亦經檢驗出微量男性Y染色體DNA,足見A女於案發當日,確有與男性為性行為。上開鑑驗結果不能為有利於被告認定之依據,原判決遽為被告無罪之諭知,於法有違。㈢、刑事警察局對被告所為之測謊鑑定,並未依起訴書所載之人、事、時、地、物為廣泛之鑑測,該測謊鑑定結果是否正確,尚非全無疑義。原判決援引該測謊鑑定為有利於被告之論斷,於法有違等語。
惟查原判決以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明知A女係重度智能障礙人士,竟基於乘機性交之犯意,於九十八年十月一日下午四時許,將A女誘至台東縣台東市○○街○○○號右前方三○○公尺之草叢處,利用A女心智缺陷不知抗拒將其褲子脫下,將陰莖插入A女陰道內而性交得逞。嗣A女於翌日上午七時三十分許,將上情告知○○智能發展中心(詳細名稱詳卷)輔導員A,經報警處理而發現上情等情。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條第一項乘機性交罪嫌等情。但經審理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因而撤銷第一審判決,改判諭知被告無罪,已依據卷內資料,敘明其取捨證據及得心證之理由。對於何以不能證明被告有前揭犯行,併已敘明:㈠、訊據被告否認有前揭犯行,辯稱:A女自九十幾年起即多次偷竊伊之資源回收物,案發前十日又來竊取,伊發現後為斥責警告,其因而為不實之陳述等語。經查A女又於本件案發後之九十九年五月八日,再次竊取被告之空寶特瓶二袋,經被告發現乃報警處理,嗣檢察官依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五十三條之規定,對A女為不起訴處分,有台灣台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九十九年度速偵字第一七一號不起訴處分書附卷可稽。又A女有重度智能障礙,有其中華民國身心障礙手冊影本附卷可證,並經台東榮民醫院鑑定明確,且於原審審理中無法為始末連續之陳述,其對外界事物之知覺理會能力,明顯低於常人。則A女或曾因竊取被告之資源回收物品,遭被告發現後予以嚴厲斥責警告,而對被告產生不滿懼怕之心理,則其嗣後為不利於被告之指述,衡情尚非全無可能。另被告經測謊鑑定結果,對於「你有沒有和這個人(指A女)性交?」、「有關本案,你有沒有和這個人(指A女)性交?」之問題,被告回答「沒有」,均無不實反應,有刑事警察局一○○年三月二十一日刑鑑字第一○○○○三八四八六號函所附之鑑定書及測謊鑑定資料表、鑑定說明書、圖譜分析量化表、測試具結書等附卷足憑,堪認被告否認辯解各情並非無據,A女證述各情尚難遽加採信。㈡、對照證人輔導員A及A女之證詞,A女證述各情與輔導員A轉述A女向其陳述之內容,有諸多不盡相符之處。參酌輔導員A證述A女對時間、空間等概念之認知有困難;則A女不利於被告指訴各情是否屬實,尚非無疑。輔導員A雖證稱:A女說被告將小鳥(男性生殖器)放在她尿尿的地方,有黏黏的出來(即射精)等語。惟A女於九十八年十月二日,前往台東基督教醫院作性侵害驗傷,經該院採集A女陰道棉棒、陰道抹片等檢體,送刑事警察局鑑驗結果,認相關證物未檢出足資比對之結果,有該局九十八年十一月十二日刑醫字第○九八○一四○六二三號鑑驗書附卷可稽,不能證明A女證訴各情確係事實。㈢、被告被訴於九十八年十月一日下午四時許,在前揭現場草叢處,對A女為強制性交犯行。惟依A女於○○智能發展中心之打卡紀錄,A女當日下班(課)時間係下午五時十三分,參照證人即輔導員A相關證述各情,堪認A女於當日下午四時許仍未下班。又依上開現場草叢處之平面圖及照片以觀,其入口處係位於有停放車輛之大馬路旁,對面並有數排緊鄰之三層樓房,尚非人煙罕至之地,衡情被告應無在該處,對A女為強制性交之可能。另A女證稱:被告係脫去伊褲子,讓伊直接躺在草叢地上,對伊為強制性交等語,惟依現場相關照片以觀,該處有芒草、牧草、樹枝及碎石等物,苟被告有在該處對A女為強制性交犯行,衡情A女身體應有遭上開物品割擦傷之傷勢,尤其A女之下半身係直接與上開物品接觸磨擦,更應留有遭上開物品割擦傷之傷勢,然A女之台東醫院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其內並無A女身體有明顯外傷之任何記載。依上開各情以觀,無從證明被告有為檢察官所指之犯行。因認檢察官所舉之證據不能證明被告有被訴犯行等情綦詳。檢察官上訴意旨,對於原判決所為前揭論斷,並未依據卷內資料,具體指摘有何違背法令情形。且查:㈠、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六十一條已於九十一年二月八日修正公布,其第一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參考本院九十二年台上字第一二八號判例)。本件於起訴時,修正之刑事訴訟法關於舉證責任之規定,已經公布施行,原判決依憑A女之出勤打卡紀錄及現場照片等,認定案發當日A女係於下午五時十三分下班(課),及案發現場有芒草、牧草、樹枝及碎石等物,被告不可能於下午四時即在該處對A女為性侵害,已說明其所依憑之證據及理由。而檢察官就上開各情又未能提出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確有檢察官所指之犯行。原審經審理結果,對於卷內訴訟資料,復已逐一剖析,參互審酌,仍無從獲得被告有為本件犯行之心證,因而為被告無罪之諭知,已敘明其取捨證據之理由。檢察官上訴意旨,泛稱:A女於案發當日究於何時下班(課),原審非不能向其上班(課)處所查明。又案發現場情形如何,原審未前往案發現場進行勘驗,於法有違云云。係以自己之說詞,任意指摘,並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㈡、事實之認定與證據之取捨,乃事實審法院之職權,苟其事實之認定及證據之取捨,並不違背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即不容任意指為違法而執為上訴第三審之理由。原判決已說明檢察官所舉之證據,並不能證明被告有檢察官所指之前揭犯行等情甚詳。檢察官上訴意旨其餘指摘各情,係就原審取捨證據、認定事實職權之適法行使,及原判決理由已予說明之事項,持憑己見再為爭執,均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其上訴不合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一○一年六月七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官陳世雄
法官宋祺法官惠光霞法官周盈文法官張祺祥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一○一年六月十五日
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