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108年上訴字第933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8年11月19日
裁判案由：毒品危害防制條例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108年度上訴字第933號上訴人即被告 賴偉政 選任辯護人 陳國瑞 律師(法扶律師)上列上訴人因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雲林地方法院108年度訴緝字第7號中華民國108年6月1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雲林地方檢察署105年度偵字第6195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關於販賣第一級毒品所處罪刑及沒收部分，撤銷。
賴偉政無罪。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賴偉政意圖營利，基於販賣第一級毒品 海洛 因之犯意，以行動電話門號0000000000、0000000000號作為聯絡毒品交易之工具，與 林春成 使用之行動電話門號0000000000、0000000000號聯絡之方式，於附表編號2所示之時間，以附表編號2所示之價格、重量，販賣第一級毒品海洛因予林春成（附表編號1、3已無罪確定）。因認被告涉犯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1項販賣第一級毒品罪嫌。
二、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及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在訴訟上用以證明事實之證據，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以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致使無從為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為無罪之判決。販賣毒品案件，購毒者所稱向某人買受毒品之指證，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須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是否與事實相符。良以購毒者供出毒品來源，因而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者，法律規定得減輕或免除其刑，其有為邀輕典而為不實陳述之可能，其陳述之憑信性本不及於販賣兩造以外之一般第三者，則其所購毒之指證，必須有補強證據，以擔保其真實性。
三、公訴人認被告涉犯前開犯行，要以證人林春成、(員警) 楊智群 之指證、現場蒐證錄影光碟、附表編號2所示被告使用門號0000000000號與林春成使用門號0000000000號之通訊監察譯文為據；被告堅詞否認犯行，辯稱：該時與林春成見面並上車，但係伊向林春成購毒，並非賣毒等語。經查：
(一)被告與林春成於附表編號2所示通話之後，於同日(8日)下午1時1分許，駕車至林春成租屋處樓下，搭載林春成上車，在車輛繞行市區約僅3分鐘內，載被告回租屋處樓下，被告下車等情，經被告坦認不爭（本院卷第116頁），核與證人林春成、證人即跟監員警楊智群證述相符，並有105年3月8日蒐證照片4張及蒐證光碟、彰化縣警察局106年10月3日彰警刑字第1060075446號函暨檢附之職務報告、車輛詳細資料報表、通訊監察錄音光碟、蒐證光碟等資料在卷（原審343號卷一第141至169頁），前開蒐證光碟並經原審法院勘驗，並製有勘驗筆錄及擷取照片附卷可佐，固然無疑。
(二)證人林春成歷次之指證歧異且憑信性不足
1.證人林春成於105年7月19日警詢，經提示附表編號2之通訊監察譯文後指證：該通話內容係向被告（綽號 阿正 ）購買海洛因一包，重量約半錢，金額9千元，相約在雲林縣○○市○○路○段○○○號樓下，交易完成，伊上被告開的車，被告開車繞了一圈，在車上交易，交易完被告載伊回租屋處下車，海洛因為被告販賣 予伊 等語（警卷第6頁），及於同年月29日偵查中亦為相同之指證（偵卷第30至31頁）；惟於108年4月24日原審提示前開警詢筆錄後，改證稱：「我沒有跟他買。」、「（這次有無請你用？）好像有請..一頓，是摻入香煙。」（原審訴緝卷一第251至252頁）、於提示前開偵訊筆錄後，亦改證稱：「我為了快點可以交保，他說那天賴偉政載我就是我跟他買藥。」、「（你講到賴偉政，你供出上游的目的是為了要減刑或是真的有那麼多人？）為了要減輕一點」（原審訴緝卷一第248、249、258頁），被告歷次之供證，前後歧異，尚難遽信。
2.證人林春成於前開警偵指證之前，因販毒案經通訊監察，並自105年6月14日搜索逮捕，並於翌日(15日)遭法院裁定羈押，於指證之時仍在羈押中，且於羈押庭時已坦認販賣海洛因予 沈峻弘 、 何柏豪 、 王景鴻 在內等十餘人，涉犯重罪刑責，於105年7月29日偵查中指證被告後，獲檢察官當庭釋放，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原審訴緝卷一第117頁)、105年6月15日羈押訊問筆錄、105年7月29日訊問筆錄可稽（影卷外附），其於原審證述為求交保或減刑而為不實指證之詞，並非無據；其先前警偵指證之憑信性委有合理懷疑之處，須另有補強證據擔保之。
(三)證人林春成之指證欠缺補強證據擔保
1.證人林春成於105年3月8日與被告上車見面之前，已因涉犯販賣海洛因案，經員警通訊監察並於該日（8日）跟監蒐證，經跟監員警楊智群製作職務報告及該日錄影光碟在卷（原審343號卷一第143、169頁）；該日錄影光碟經原審勘驗結果，①關於檔名「林春成上車與賴偉政交易賴偉政駕駛000-0000」檔案，內容略為：「畫面正前方有一名平頭男子（林春成當庭坦承為其本人）從屋內走出（如截圖照片編號1、2)，並有左顧右盼之動作，林春成走向該車副駕駛座車門（林春成右手的照片，如截圖照片編號10），15秒時，林春成開啟該車副駕駛座車門後上車（如截圖照片編號3、4)，19秒時，該車隨即往畫面左方開走，鏡頭往後（如截圖照片編號6)，並跟著該車行進方向移動。37秒時，該車行經一交岔路口時，隨即右轉（如截圖照片編號5)，畫面結束。」；②關於檔名「林春成與賴偉政交易完下車畫面」檔案，內容略為：「車號000-0000號黑色TOYOTA自小客車出現在畫面右方，林春成從靠近該車副駕駛座旁邊快步往畫面左方走去，兩手無法確認有無持有物品，但左手呈握拳狀，右手掌打開（如截圖照片編號7)，該車緩慢的往畫面左方前進，3秒時，該車超越林春成後，消失於畫面內7秒時，鏡頭跟著林春成往畫面左方移動（截圖照片編號11)，12秒時，畫面左方出現一名穿著白色上衣、米色背心男子，林春成與他會合後（如截圖照片編號8)，兩人互相交談，並一同進入住家內」（如截圖照片編號9)」，有勘驗筆錄、截圖編號1至11等照片可參（原審訴緝卷一第243、291至297頁），並無任何被告與林春成授受物品之畫面；與現場證人楊智群於原審結證：「（林春成出來的時候手上有無拿著毒品你有無看到？）現場畫面也是沒有看到。」、「（你如何判斷105年3月8日當日被告賴偉政有出賣毒品給林春成？）我們是懷疑而已。」等語相符（原審訴緝卷一第371、376頁），無從為被告與林春成間授受毒品及交付金錢之不利認定。
2.附表編號2所示通訊監察譯文，固然係證人林春成（A）先撥打予被告(B)，惟其對話僅談及「有閒嗎？」（A）、「有啊」(B)、「好啦」（A）、「厝啦」（B），該等對話內容，依一般社會通念，至多僅表徵證人林春成欲至被告住處見面之意思，無足以辨明交易毒品品項、數量及價金之資訊或暗語，亦無從辨別何人為販毒者；況證人林春成於105年3月8日之前、後，迭於104年11月19日至105年5月31日之間，販賣海洛因共14次等案，經原審法院以105年度訴字第487號判處應執行刑有期徒刑9年，再經本院以106年度上訴字第694號駁回上訴確定，有上揭判決書查詢資料及其與該案證人之相關筆錄、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參（原審法院訴緝卷一第77至118、205至230頁、原審法院訴緝卷二全卷），證人林春成亦可能為販毒，無從據其指證與前開通訊監察譯文互為補強。
3.公訴人另以警卷內所附通訊監察譯文、證人林春成之前開判決比對觀察，逕謂證人林春成與被告於105年3月8日見面之後，旋於105年3月8日下午1時2分及27分之後販賣海洛因1包予王景鴻，及於同日晚上7時9分之後販賣海洛因1包予何柏豪，時間緊接在當日下午1時許與被告會面之後，據以推論證人林春成先向上游被告販入毒品、旋即緊接販出之交易模式云云；倘該推論之交易模式成立，證人林春成迭於前開判決附表所示之104年11月19日（編號1、2）、105年3月2日（編號9）、105年2月29日（編號10）、104年12月13日（編號12）、105年3月1日(編號14）等多次販毒之前，當亦有與上游調取毒品之通聯譯文；然一則檢察官無法舉證證明交易當日均向上游調取毒品之交易模式；二則證人林春成於105年7月19日警詢時，經提示其與 涂書榮 間105年2月27日、同年3月5日通訊監察譯文後，供承：該譯文均係向涂書榮相約在其租屋處購買9千元之海洛因1包等語（警卷第6至7頁），足見證人林春成於同年3月8日持有之海洛因來源亦可能來自涂書榮，益徵前開公訴人推論之交易模式，確有違反論理法則之處，無從擔保證人林春成警偵指證之真實性。
(四)綜上，證人林春成單一指證，既有前後歧異之可疑，又欠缺其他補強證據擔保；檢察官未再提出積極證據為嚴格證明，達致使法院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自屬不能證明，應為無罪之諭知。
四、原審未查，就起訴書附表編號2販賣第一級毒品部分，逕論以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1項之販賣第一級毒品罪，判處罪刑及宣告沒收，容有違誤。被告上訴意旨，執前詞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此部分撤銷，改判被告無罪。
五、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朱啟仁提起公訴，檢察官章京文於本院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08年11月19日
刑事第四庭審判長法官郭玫利
法官陳金虎法官蔡廷宜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本件被告不得上訴。
書記官葉宥鈞中華民國108年11月19日附表：【為便利與原判決對照，援用原判決附表編號】┌──┬────┬────────────┬───────────────────┐│編號│購毒者│時間│通話時間、內容│││├────────────┤││││地點││││├────────────┤││││交易金額││├──┼────┼────────────┼───────────────────┤│2│林春成│105年3月8日13時01分（起│A：0000000000（林春成）【發話】││││訴書原記載為12時56分後某│B：0000000000（賴偉政）【受話】││││時）│①105年3月8日12時44分26秒│││├────────────┤A：喂││││雲林縣○○市○○路○段000│B：恩││││號樓下│A：有閒嗎│││││B：有阿│││├────────────┤A：好啦││││新台幣9,000元│B：厝啦│││││A：恩│││││②105年3月8日12時56分35秒│││││B：喂，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