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金訴字第931號
113年度金訴字第981號
公訴人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徐維廷
上列被告因違反洗錢防制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2年度偵字第1878號）並追加起訴(113年度偵字第25234號)，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本院於告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當事人之意見後，裁定改行簡式審判程序，判決如下：
主 文
乙○○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共2罪，各處有期徒刑1年6月。
犯罪所得新臺幣4千9百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事實及理由
一、犯罪事實：
乙○○於民國111年4月中旬前不詳時間，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於網路廣告及通訊軟體LINE暱稱各為「 黃文山 分析師」、「 林佳宜 」、「宋經理」之人、暱稱「 安森 」之 王世豪 、 郭家薰 (均無證據證明為少年，下合稱本案成員；郭家薰、王世豪就本案所涉部分均另行偵辦中)，基於3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洗錢之犯意聯絡：
㈠由「黃文山分析師」、「林佳宜」、「宋經理」等本案成員先與丙○○聯繫並佯稱加入「fasonla」投資平台依指示操作可獲利等詞，致丙○○陷於錯誤，依指示於111年6月6日9時41分許，匯款新臺幣（下同）50萬元至本案成員所指定之台新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申請人為 張翔豪 ，業經臺灣高雄地方法院以112年度金簡上字第157號判決認定張翔豪犯幫助洗錢罪確定）後，旋於同日上午10時14分許，再轉帳至乙○○名下之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中信帳戶）內，即由乙○○自111年6月6日10時起，接續提領現金12萬元、12萬元、6萬元、跨行轉帳共15萬元至不知情之 黃仕杰 帳戶，黃仕杰再領出15萬元交給乙○○，乙○○又自中信帳戶透過APP轉帳提領3萬2千元，以此方法製造金流之斷點，而掩飾、隱匿犯罪所得之去向。
㈡由本案成員以社群軟體INSTAGRAM、LINE各以暱稱「Thracius」、「ZB-官方稅收申報處」、「ZB-Pro官方換匯小秘書」，先向邵曼惠聯繫並佯稱加入「ZBPro」投資平台依指示操作虛擬貨幣可獲利等詞，致邵曼惠陷於錯誤，依指示於111年8月8日上午11時26分許，轉帳164萬5千5百元至彰化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申請人 楊家丞 ，業經臺灣臺南地方法院以112年度金訴字第306號判決認定楊家丞犯幫助洗錢罪確定）後，旋於同日上午11時53分許，再轉匯至中信帳戶內，嗣由乙○○自111年8月8日12時起，接續跨行轉帳50萬25元至王世豪名下之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號帳戶、又跨行轉帳62萬62元至郭家薰名下之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號帳戶、又提領現金50萬元、又跨行轉帳50萬元至乙○○名下之台新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台新帳戶），乙○○再領出50萬元交給王世豪，以此方法製造金流之斷點，而掩飾、隱匿犯罪所得之去向。
二、證據名稱：
㈠被告乙○○於本院之自白(已於偵查中、本院供稱暱稱「安森」之人係王世豪並為具體指認)。
㈡告訴人丙○○、邵曼惠於警詢時之指訴、證人黃仕杰於偵查中之證述。
㈢上開告訴人提出之對話紀錄截圖、轉帳交易明細及匯款紀錄、報案紀錄(含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各該警方之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受理案件證明單、金融機構聯防機制通報單)。
㈣中信帳戶、台新帳戶之基本資料及交易明細、楊家丞之上開彰化商業銀行帳戶等帳戶之基本資料及交易明細、中信帳戶之取款憑證、存款交易明細及監視器畫面截圖。
三、論罪科刑：
㈠新舊法比較：
⒈被告行為(111年6月6日、同年8月8日)後，洗錢防制法關於洗錢罪部分之刑罰，屢經修正並施行。在本案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1億元、被告於偵查中否認洗錢犯行而於本院坦承洗錢犯行之情況下，參酌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2720號、第4577號判決所示之最高法院最新一致見解，就洗錢罪部分為新舊法之整體比較後，因適用新法之處斷刑範圍為有期徒刑6月以上、5年以下(被告不符現行法減刑要件，下詳)，而適用被告行為時法之處斷刑範圍則為1月以上、4年11月以下(被告符合被告行為時法減刑要件，亦下詳)，可認以被告行為時之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規定，對被告較有利，爰適用之。
⒉刑法第339條之4固經修正並於000年0月0日生效施行，但此次修正所增訂之第1項第4款規定，與本案被告所涉罪名及刑罰無關，不生新舊法比較問題；立法院新立並於000年0月0日生效施行之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有部分生效施行日期由行政院另定之)，其第43至46條應屬被告行為後所新增之獨立罪名，基於罪刑法定主義及禁止不利溯及既往原則，於本案無適用之餘地（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3589號判決意旨參照），但就沒收部分，仍有適用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之情形，詳如後述。
㈡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洗錢罪。
㈢被告就上開犯行，與「黃文山分析師」、「林佳宜」、「宋經理」之人、郭家薰、王世豪間，各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應論以共同正犯。
㈣被告各係以一行為觸犯上開罪名之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均從一重以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
㈤加重詐欺罪係侵害個人財產法益之犯罪，其罪數之計算，當於所侵害之法益是否同一之外，猶應以被害人（個人法益）是否同一，作為判斷準據之一項(最高法院108年台上字第2123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就被告所犯本案罪行整體觀察，各係接續侵害不同被害人之財產法益，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分論併罰(共2罪)。又法院決定處斷刑時，雖係以其中最重罪名之法定刑做為裁量之準據，惟於裁量其輕重時仍應將輕罪合併評價在內，是被告雖經論處如上，但本院仍應於量刑時就被告所犯上開輕罪納入考量，刑度並不得低於單純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之行為人。
㈥就洗錢防制法關於自白減刑之條件而言，被告行為時法(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係規定，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即可，而中間時法(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則規定，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須自白，才能減刑，現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更明定減刑之要件為「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則參酌最高法院刑事大法庭109年度台上大字第4243號裁定意旨，基於責任個別原則比較新舊法之後，認就此應適用被告行為時之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對被告較為有利，爰適用之。準此，被告就所犯洗錢輕罪部分，於本院審判中自白，本可適用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減輕其刑規定，然因本案論罪結果係不另論此輕罪，是此減刑事由僅由本院於量刑階段審酌如下。
㈦對被告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之理由：
⒈邇來詐欺集團之加重詐欺、洗錢罪盛行，受害民眾不計其數，常見畢生積蓄化為烏有之慘狀，甚至有因而走上絕路者，聞之動容。又因詐欺集團之洗錢手法「精進」，即使破案，被害者幾乎都無法取回受騙款項。正因此類犯罪猖獗、受害對象可以是任何人，人與人間應有之信賴關係及良善之社會秩序遂遭受不斷侵蝕，乃致民怨沖天。新聞、媒體廣為報導多少年了，參與此類犯罪之行為人豈可能不知此惡劣之後果，是除有反證以外，均可認定具有較高之法敵對意識。我國法律復無有罪判決應一律從最低度刑量起之明文。是本院再三斟酌後，認對此類犯罪之行為人量刑絕不應從最低度量起，始符罪責相當原則，並確保刑罰之應報、一般預防功能，庶免此類犯罪之前仆後繼。至於行為人即使有所謂苦衷，但原則上此僅屬犯罪之動機，行為人既決意參與，自須承受相應之後果。以本案而言，告訴人邵曼惠就具狀表明自己奉公守法，辛苦積蓄卻遭騙取，被告未曾賠償，態度惡劣，請求法院量處足以反應惡性之刑。
⒉被告年輕力壯，不思正途營生，卻為上開加重詐欺、洗錢犯行，所為不但造成犯罪金流之斷點而掩飾、隱匿款項之去向，且使本案告訴人均蒙受相當之損失，於社會治安頗有危害，被告迄亦未為彌補，甚屬不該。且被告於偵查中以所謂玩線上博弈或還款、被告帳戶有很多錢不可能去當車手等飾詞否認，被告在提款時還不忘手寫「卡莉」、「博弈」、「投資博弈」等字(偵字25234號卷第61至67頁)，以為掩飾，顯見被告深知犯行嚴重，為脫免刑責，已預設脫罪言行，且被告所以犯案，主要出於貪取不正利益，可認被告至此階段之犯後態度惡劣。然被告於本院尚知坦承犯行，可認於此階段之犯後態度尚佳，且於量刑時應審酌上開輕罪之減刑事由。
⒊被告犯罪之動機(自稱要養3個小孩，有經濟壓力)、目的、手段、整體被害金額、所提供帳戶並經使用之數量。
⒋被告不佳之品行(卷附法院前案紀錄表參見，服刑中，刑期長)、智識程度與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
⒌此外，就數罪併罰之案件，如能俟行為人所犯數罪全部確定後，於執行時，始由犯罪事實最後判決之法院所對應之檢察署檢察官，聲請法院裁定之，無庸於每一個案判決時定其應執行刑，依此所為之定刑，不但能保障行為人之聽審權，符合正當法律程序，更可提升刑罰之可預測性，減少不必要之重複裁判，避免違反一事不再理原則情事之發生。準此，依上開前案紀錄表所顯示被告之諸多涉案情形，本案明顯不適合定其應執行之刑，爰不定之。
四、沒收部分：
㈠被告於本院審理中供承，因本案獲利4千9百元。就此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規定，為沒收及追徵之諭知。
㈡沒收適用裁判時法，毋庸為新舊法比較。「犯詐欺犯罪，其供犯罪所用之物，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均沒收之」；「犯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20條之罪者，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係被告行為後之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所分別明定，於本案固有適用。但關於沒收之事項(如估算條款、過苛調解條款、沒收宣告之效力)，上開法律若無明文規定者，仍應回歸適用刑法相關規定。經查：
⒈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規定之立法理由載明，「考量澈底阻斷金流才能杜絕犯罪，為減少犯罪行為人僥倖心理，避免經查獲之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即系爭犯罪客體)因非屬犯罪行為人所有而無法沒收之不合理現象」，循其意旨可推知，依此規定所得沒收之標的，設有「經查獲」之前提。而本案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均未經查獲，爰不就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對被告為沒收之宣告。
⒉中信帳戶、台新帳戶雖均係被告所有供犯本案所用之物，然未據扣案，單獨存在且不具刑法上之非難性，倘予追徵，除另開啟刑事執行程序之外，對於被告犯罪行為之不法、罪責評價，尚無影響，更已經警示，有金融機構聯防機制通報單等件在卷可考，足認均欠缺沒收之刑法上重要性，爰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皆不宣告沒收、追徵。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10條之2、第454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甲○○提起公訴，檢察官高玉奇追加起訴，檢察官袁維琪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2 月 4 日
刑事第十庭 法 官 徐漢堂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陳政燁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2 月 4 日
論罪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
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四、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像、聲音或電磁紀錄之方法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
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
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