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107年上易字第362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8年04月23日
裁判案由：返還不當得利
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判決107年度上易字第362號上訴人光晟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呂春美 訴訟代理人 邱基峻 律師
翁松崟 律師複代理人 陳官甫 律師被上訴人和司特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朱萬力 訴訟代理人 練家雄 律師
陳彥均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7年10月9日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7年度訴字第715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8年3月2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廢棄。
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新臺幣64萬9,436元，及自民國106年9月2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起訴主張：兩造於民國100年5月5日簽立「權利金支付協議書」（下稱系爭協議書），由被上訴人協助上訴人取得訴外人加拿大乳酸菌發酵廠商AbiasaInc.（嗣更名為BienaInc.，下稱Ａ公司）所生產之乳酸菌產品（下稱乳酸菌產品），在臺灣與大陸地區之代理與銷售權（下稱獨家代理與銷售權），並約定上訴人於每次向Ａ公司採購乳酸菌產品時，應支付進貨金額5%計算之權利金（下稱權利金）予被上訴人。上訴人嗣於106年10月26日，經由與Ａ公司往來之電子郵件所附授權書，始得知Ａ公司授權期間早於103年
2月28日屆滿，上訴人與Ａ公司間之合約關係已終止。依系爭協議書第2條第6項約定，上訴人無需支付權利金予被上訴人，被上訴人自103年3月起至106年9月止，受領系爭權利金共計新臺幣（下同）64萬9,436元（下稱系爭權利金），顯無法律上原因而受有利益，致上訴人受有損害。為此，爰依據民法第179條規定，提起本訴等語。並聲明求為判決：㈠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64萬9,436元，及自106年9月2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上訴人則以：系爭協議書係約定上訴人每次向Ａ公司訂購乳酸菌產品時，即應給付被上訴人權利金，與上訴人是否與Ａ公司間存有授權關係無涉。上訴人自103年3月起至106年9月止，以電子郵件向Ａ公司採購乳酸菌產品，均副知被上訴人，並給付該採購期間權利金予被上訴人。況上訴人官方網站迄於106年11月28日仍登載「臺灣獨家代理加拿大知名原料研發製造廠商Biena公司的益生菌粉」等文字（下稱系爭登載），顯見上訴人與Ａ公司之合約關係並未終止，與上訴人是否取得獨家代理與銷售權無涉。被上訴人受領系爭權利金，係基於系爭協議書之約定，並非無法律上原因，無不當得利之情事。若認上訴人與Ａ公司間之合約關係已不存在，系爭協議書亦告終止，然被上訴人自103年3月起，仍持續協助上訴人購買乳酸菌，包括寄送發票、確認暨告知發貨情形和發貨日期，以及洽談代理與經銷之訂貨事宜，上訴人受領被上訴人提供之勞務，亦屬無法律上原因，自應返還不當得利，爰依民法第181條、第334條主張抵銷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判決上訴人敗訴，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64萬9,436元，及自
106年9月2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之事項：㈠兩造於100年5月5日簽立系爭協議書，由被上訴人協助上訴人取得Ａ公司乳酸菌產品之獨家代理與銷售權。
㈡依據系爭協議書所載：「茲因乙方（即被上訴人）協助甲方
（即上訴人）取得加拿大乳酸菌發酵廠商（即Ａ公司）於臺灣與大陸地區之代理與銷售權。」，其意為被上訴人協助上訴人，僅由上訴人取得Ａ公司乳酸菌產品之獨家代理與銷售權。
㈢依據系爭協議書第2條第2項所載，上訴人同意於每次向Ａ
公司採購乳酸菌產品時，應支付權利金予被上訴人，並保證每年最低採購數量為500公斤。所稱「權利金」，其意為被上訴人協助上訴人與Ａ公司取得獨家代理、銷售乳酸菌之權利，取得獨家代理及銷售權利後，被上訴人可抽取5%做為報酬。
㈣系爭協議書第2條第6項所約定上訴人與Ａ公司之「合約關
係」終止，所稱「合約關係」係指上訴人與Ａ公司獨家代理、銷售乳酸菌之契約關係，依該約定，該「合約關係」如終止，上訴人對被上訴人權利金之支付亦告終止。
㈤系爭協議書簽立後，上訴人每次採購均與Ａ公司聯絡，且於
每次進行採購時，同時將訂單信件抄錄予被上訴人，並依約支付權利金予被上訴人。
㈥上訴人於103年3月至106年9月期間，持續支付權利金予
被上訴人，被上訴人自103年3月至106年9月受領系爭權利金。
㈦上訴人於106年11月28日仍在官方網站為系爭登載。㈧上訴人對Ａ公司之聯絡窗口係被上訴人，故Ａ公司欲終止對上訴人之授權，係向被上訴人提出。
㈨如認上訴人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應返還系爭權
利金，為有理由，被上訴人同意自106年9月27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
五、上訴人主張兩造於100年5月5日簽立系爭協議書，約定由被上訴人協助上訴人向Ａ公司取得乳酸菌之獨家代理與銷售權，上訴人每次向Ａ公司採購乳酸菌產品時，均支付權利金予被上訴人。上訴人自103年3月起至106年9月止，已給付系爭權利金予被上訴人等情，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並有系爭協議書、系爭權利金支付相關資料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5至6頁、第18至29頁），堪信為真實。上訴人復主張其於106年10月26日，與Ａ公司往來之電子郵件所附授權書，始得知Ａ公司授權期間早於103年2月28日屆滿，依系爭協議書第2條第6項約定，上訴人無需支付權利金予被上訴人等語，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情置辯。是此，本件所應審究者為：上訴人與Ａ公司間合約關係是否已於103年2月28日屆滿？被上訴人受領上訴人所支付之權利金，與上訴人取得獨家代理與銷售權是否相關？如是，上訴人依據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系爭權利金，是否有據？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受領其提供之勞務，亦屬不當得利，應與系爭權利金予以抵銷，是否有理由？茲逐一分述如下：
㈠上訴人與Ａ公司間合約關係是否已於103年2月28日屆滿？
被上訴人受領上訴人所支付之權利金，與上訴人取得獨家代理與銷售權是否相關？⒈查兩造於100年5月5日簽立系爭協議書，依系爭協議書所
載：「茲因乙方（即被上訴人）協助甲方（即上訴人）取得加拿大乳酸菌發酵廠商（即Ａ公司）於臺灣與大陸地區之代理與銷售權，雙方同意約定條款如下：」，其意即為被上訴人協助上訴人，僅由上訴人取得Ａ公司乳酸菌產品之獨家代理與銷售權。再依系爭協議書第2條第1、2項分載明：「茲因被上訴人協助上訴人取得Ａ公司乳酸菌獨家代理與銷售權，故上訴人同意支付被上訴人向Ａ公司採取未稅進貨某一百分比為被上訴人權利金。（第1項）」、「被上訴人權利金的期間及計算方式，如下表所示：‧‧‧權利金計算百分比：每次向Ａ公司採購未稅進項金額的5%。（第2項）」，故依前開約定，上訴人同意於每次向Ａ公司採購乳酸菌產品時，應支付權利金予被上訴人。而其中所稱「權利金」，係因被上訴人協助上訴人與Ａ公司取得獨家代理、銷售乳酸菌之權利，取得獨家代理及銷售權利後，被上訴人可抽取5%做為報酬等情，已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27至28頁、第84頁至84頁反面）。再依系爭協議書第2條第6項亦約定：
「若上訴人與Ａ公司的『合約關係』終止，則權利金的支付亦告終止。」，兩造對於該約定所稱「合約關係」即指上訴人與Ａ公司獨家代理、銷售乳酸菌之契約關係一節，亦不爭執（見本院卷第27至28頁、第84頁至84頁反面）。是依兩造前開所不爭執之事實，可認被上訴人取得權利金之要件，應為上訴人於取得Ａ公司乳酸菌產品之獨家代理與銷售權後，於授權期間向Ａ公司採購乳酸菌產品，始需給付權利金予被上訴人；反之，若上訴人與Ａ公司已無獨家代理與銷售權，上訴人自無需再支付權利金予被上訴人甚明。
⒉雖被上訴人嗣於本院審理時具狀撤銷上揭自認，主張系爭協
議書係約定上訴人每次向Ａ公司採購乳酸菌產品時，即應給付被上訴人權利金，與上訴人與Ａ公司間是否存有獨家代理與銷售權無涉云云。惟按當事人主張之事實，經他造於準備書狀內或言詞辯論時或在受命法官、受託法官前自認者，無庸舉證。自認之撤銷，除別有規定外，以自認人能證明與事實不符或經他造同意者，始得為之。民事訴訟法第279條第
1項、第3項定有明文。被上訴人就前開撤銷自認部分，並無法舉證證明與事實不符，亦未經上訴人同意，所為撤銷該部分自認之主張，殊無可取。
⒊再兩造對於上訴人對Ａ公司之聯絡窗口為被上訴人，故上訴
人於獨家代理與銷售權之授權期間屆滿後，仍賴被上訴人協助上訴人續向Ａ公司取得該獨家代理與銷售權乙情，亦為兩造所不爭執。然依上訴人所提出其真正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之授權書所載，上訴人所取得Ａ公司之獨家代理與銷售權之授權期間屆止日期分為西元2013（102年）年2月28日及西元2014（103年）年2月28日止（見原審卷第104至105頁），依該授權書所載，可認Ａ公司每次授權期間僅為1年，本諸系爭協議書之上揭約定，被上訴人既身為上訴人對Ａ公司之聯絡窗口，並因上訴人取得Ａ公司乳酸菌產品之獨家代理與銷售權後，上訴人於授權期間向Ａ公司採購乳酸菌產品時，被上訴人受領上訴人所給付之權利金，自應有協助上訴人續向Ａ公司取得獨家代理與銷售權，被上訴人始可再領取權利金。而被上訴人就此已自承，其未曾向Ａ公司確認上訴人之獨家代理與銷售權是否已終止及何時終止等語（見原審卷第125頁反面），依被上訴人所陳，顯認被上訴人於103年2月28日之授權期間屆滿後，未再協助上訴人續取得獨家代理與銷售權，當可認定。則依系爭協議書第2條第6項之約定，上訴人未取得Ａ公司乳酸菌之獨家代理與銷售權，上訴人就權利金之支付，亦告終止，被上訴人即無法再受領權利金至明。
⒋至於被上訴人以上訴人自103年3月起至106年9月止，以
電子郵件向Ａ公司採購乳酸菌產品時，均副知被上訴人，上訴人官方網站迄於106年11月28日仍為系爭登載，顯見上訴人與Ａ公司之獨家代理與銷售權並未終止云云，並提出被上訴人與Ａ公司之電子郵件往來及公證書為憑（見原審卷第59至68頁、第69至83頁），雖為上訴人所不否認。惟依前所論，上訴人之獨家代理與銷售權於103年2月28日即已屆滿，而Ａ公司聯絡窗口為被上訴人並非上訴人，被上訴人並未協助上訴人續取得Ａ公司乳酸菌之獨家代理與銷售權，亦未告知上訴人前情，上訴人自無從得知；則上訴人依循前揭授權期間之採購流程，向Ａ公司採購，併將訂單信件副知被上訴人，繼依系爭協議書約定支付權利金予被上訴人，並於其官方網站為系爭登載，均可認係因上訴人誤信其仍有獨家代理與銷售權所致。被上訴人既未否認自103年3月1日起未續助上訴人取得獨家代理與銷售權，已無法領取權利金，其抗辯自不足取。
⒌從而，依系爭協議書上揭約定，足認被上訴人是否可受領上
訴人所支付之權利金，與上訴人有無取得Ａ公司之獨家代理與銷售權息息相關；復認上訴人與Ａ公司間之合約關係即獨家代理與銷售權，已於103年2月28日屆滿，被上訴人並無協助上訴人續取得獨家代理與銷售權，依系爭協議書之約定，自無法再領取權利金。
㈡上訴人依據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系爭權利
金，是否有據？⒈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有利益，致他人受有損害者，應返還
其利益，民法第179條定有明文。上訴人之獨家代理與銷售權既於103年2月28日授權期滿，被上訴人並未協助上訴人再向Ａ公司取得獨家代理與銷售權，則被上訴人取得權利金之要件自103年3月1日後即不具備。被上訴人自103年3月起至106年9月止，受領系爭權利金，顯無法律上原因而受有利益，被上訴人自負有將系爭權利金返還予上訴人之義務。
⒉是以，上訴人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系爭權利金，自屬有據。
㈢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受領其提供之勞務，亦屬不當得利，應
與系爭權利金予以抵銷，是否有理由？⒈被上訴人主張其自103年3月起，仍持續協助上訴人購買乳
酸菌，上訴人受領被上訴人提供之勞務，亦屬無法律上原因，應返還不當得利，依民法第181條、第334條主張抵銷云云。惟按民法第334條第1項所規定之抵銷要件，需二人互負債務，而其給付種類相同，並均屆清償期者，各得以其債務，與他方之債務，互為抵銷。倘若二人所給付債務種類不相同，則相互間之債權具有不同之經濟目的，如互相抵銷，係非依債務本旨所為之清償，不得由債務人之一方使雙方之債權同歸消滅。
⒉依被上訴人前開主張，其所給付予上訴人係「勞務」，惟上
訴人所給付系爭權利金為「金錢」，兩者給付種類不同，依前開規定，無從予以抵消。況且，被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已自承上訴人向Ａ公司採購乳酸菌流程，係自行以電子郵件向Ａ公司聯繫，同時副知被上訴人，後Ａ公司以電子郵件告知上訴人出貨之航班資料時，僅併副知被上訴人等節（見本院卷第86頁反面），顯認被上訴人於上訴人向Ａ公司採購乳酸菌之交易過程，並無提供任何勞務，被上訴人前開主張，自無足採。
六、綜上所述，上訴人本於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上訴人64萬9,436元，及自106年9月2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被上訴人抗辯抵銷部分，並不足採。原審判決駁回上訴人之訴，即有違誤。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108年4月23日
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官簡色嬌
法官郭慧珊法官張維君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件不得上訴。
中華民國108年4月23日
書記官梁雅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