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臺東地方法院95年訴字第156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7年01月31日
裁判案由：塗銷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
臺灣臺東地方法院民事判決95年度訴字第156號原告即反訴被告乙○○訴訟代理人 林長振 律師被告即反訴原告甲○○被告 葉錫超
丁○○丙○○上四人共同訴訟代理人 林政雄 律師
籃健銘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塗銷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本院於民國97年1月2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本訴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反訴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反訴訴訟費用由反訴原告負擔。
事實
壹、本訴部分：
一、程序方面：㈠按准予訴訟救助，於訴訟終結前，有暫免裁判費及其他應預
納訴訟費用之效力，民事訴訟法第110條第1項第1款定有明文。本件原告業經本院以95年度救字第14號裁定准予訴訟救助確定，故原告暫免繳納裁判費，合先敘明。
㈡按訴狀繕本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因
情事變更而以他項聲明代最初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4款定有明文。查原告起訴主張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甲○○塗銷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嗣於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甲○○後，因被告甲○○業將該等土地辦理分割並分售予被告葉錫超、丁○○、丙○○等人，原告即於96年3月26日變更追加併依共同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先位請求被告甲○○、葉錫超、丁○○、丙○○塗銷土地所有權登記，後位請求被告甲○○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4,393,230元及法定利息（見本院卷第75至78頁民事變更起訴狀），經本院核閱各該土地之土地登記謄本屬實，是原告以情事變更為由，所為訴之變更追加，與首揭規定尚無不合，應予准許。
二、實體方面：㈠原告主張：
原告於81年7月28日將其所有坐落臺東縣○○鄉○○段○○○○○○○○○○號、0000-0000地號2筆土地（下稱系爭2筆土地）之所有權以贈與為原因移轉登記予被告甲○○，惟嗣於95年4月2日上午9時30分許，原告至臺東縣○○鄉○○段○○○○○○○○○○號土地旁都蘭村產業道路旁之工寮洗衣服，竟遭被告甲○○及其配偶江 林秀英 共同基於恐嚇之犯意聯絡，由被告甲○○向原告恫稱該處是被告甲○○的土地，如果原告以後再來的話，就要打、殺原告等語；被告甲○○復於同日上午10時30分許，在原告回家之上開產業道路接近臺11線公路約300公尺路上等候，待原告騎機車到達該處時，被告甲○○即接續恫稱：「要打你、殺你，你以後就不會再去工寮。」等語，致生危害於原告之安全。被告甲○○並進而基於傷害之犯意，拿起放於其機車上之釘耙，由上而下朝原告之身體砸了一下，原告頭部及時側閃，但釘耙尖端已砸入原告之左上臂外側，致原告受有左上臂開放性傷口之傷害，是被告甲○○已對原告涉犯刑法恐嚇罪及傷害罪，原告自得撤銷系爭贈與契約，請求被告甲○○返還受有系爭2筆土地所有權之不當利益；又被告甲○○於95年8月17日先就系爭2筆土地中之都蘭段0000-0000地號土地辦理分割登記，增加都蘭段0000-0000、0000-0000地號土地後，除將其中都蘭段0000-0000地號土地贈與原告外，其餘各筆土地則分售予知悉原告欲撤銷系爭2筆土地贈與之被告葉錫超、丁○○、丙○○3人（其中都蘭段0000-0000、0000-0000地號土地售予被告丙○○所有，都蘭段0000-0000地號土地則售予被告葉錫超、丁○○共有，嗣被告葉錫超、丁○○復就都蘭段0000-0000地號土地辦理分割，新增都蘭段0000-0000、0000-0000地號土地，前者為被告丁○○所有，後者為被告葉錫超所有），被告葉錫超、丁○○、丙○○顯與被告甲○○共同基於詐害原告之意圖，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原告，爰就被告甲○○部分依民法第416條第1項第1款、第179條後段，就被告葉錫超、丁○○、丙○○部分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第185條第1項規定提起本訴等語，並先位聲明：⑴被告甲○○應將坐落都蘭段0000-0000地號面積12,302平方公尺土地及同段0000-0000地號面積7,052平方公尺土地，於81年7月28日以贈與為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回復為原告所有；⑵被告丁○○、葉錫超應將坐落都蘭段0000-0000地號面積2,500平方公尺土地，於95年9月11日以買賣為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⑶被告丁○○應將坐落都蘭段0000-0000地號面積5,885平方公尺，於96年3月19日以共有物分割為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⑷被告葉錫超應將坐落臺東縣○○鄉○○段○○○○○○○○○○號面積3,384平方公尺土地，於96年3月19日以共有物分割為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⑸被告丙○○應將坐落都蘭段0000-0000地號面積7,052平方公尺土地及同段0000-0000地號面積280平方公尺土地，於95年10月27日以買賣為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⑹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退萬步言，縱鈞院認本件被告4人所為不構成共同侵權行為，原告既得撤銷系爭2筆土地之贈與契約，被告甲○○將該2筆土地出售予被告葉錫超、丁○○、丙○○，因而獲得買賣價金，即屬無法律上原因而受有不當得利，原告亦得依民法第416條第1項第1款、第179條後段等規定請求，爰後位聲明：⑴被告應給付原告4,393,230元，及自95年10月3日（即原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之翌日）起，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⑵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㈡被告則分別以下列情詞置辯：
⒈被告甲○○部分：
原告於81年6月11日將系爭2筆土地贈與被告甲○○，並於同年7月28日辦畢所有權移轉登記。後由被告甲○○請求原告將系爭2筆土地交付被告甲○○，經本院92年訴字第68號判決以兩造間就系爭2筆土地合法成立贈與契約為由，判決除系爭2筆土地上道路及工寮外，原告應將上開2筆土地交付被告甲○○，該判決業於94年1月21日確定，是系爭2筆土地已為被告甲○○所有。原告雖主張被告甲○○於95年4月2日上午與被告甲○○之配偶 江林秀英 共同恐嚇、傷害原告云云，並向臺灣臺東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臺東地檢署）提出告訴，經臺東地檢署以95年度偵字第1500、1774號起訴，惟案經本院於96年5月25日以95年度訴字第277號判決被告甲○○及江林秀英均無罪，故被告甲○○並無故意侵害原告之行為，原告自不得依民法第416條第1項第1款撤銷贈與。是被告甲○○嗣就系爭2筆土地中之都蘭段0000-0000地號土地辦理分割後，以買賣為原因，將系爭2筆土地（包含分割後新增之地號）所有權分別移轉登記予被告葉錫超、丁○○、丙○○等人，自屬有權處分，被告甲○○基於與被告葉錫超、丁○○及丙○○間之買賣契約取得價金，亦有法律上原因等語，並聲明：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⒉被告葉錫超、丁○○、丙○○部分：
被告葉錫超、丁○○、丙○○固知悉原告與被告甲○○間有撤銷贈與契約之糾紛，惟在詢問被告甲○○後，經被告甲○○表示其並沒有傷害、恐嚇原告，且上開土地均登記為被告甲○○所有，被告葉錫超、丁○○、丙○○信賴土地登記之絕對效力，故善意向被告甲○○購買土地，購買前亦曾徵詢原告意見，原告表示若被告甲○○將系爭2筆土地中工寮坐落部分之土地無償贈與原告，原告即同意被告葉錫超、丁○○、丙○○購買其餘土地，嗣被告甲○○亦已依約將工寮坐落之土地分割為都蘭段0000-0000地號土地後贈與原告，故被告葉錫超、丁○○、丙○○即與被告甲○○達成買賣合意，價金均已支付完畢，亦已完成所有權移轉登記，債權及物權法律行為均已生效，並無不法侵害原告權利情事等語，並聲明：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㈢兩造不爭執事項：
⒈原告於57年1月15日登記為系爭2筆土地之所有權人，登記原
因均為拍賣，原因發生日期均為56年11月23日。嗣原告因向臺東縣東河鄉農會借款而於78年8月4日就系爭2筆土地設定抵押權予臺東縣東河鄉農會以供擔保；後被告甲○○於81年7月15日向臺東縣東河鄉農會貸款1,500,000元，並提取1,256,895元轉入原告在東河鄉農會2312號帳戶內，代償原告積欠東河鄉農會之借款，前開抵押權登記遂於81年7月24日因債務已清償而塗銷。
⒉原告與被告甲○○於81年7月間親赴臺東縣成功地政事務所
委由公設代書 江雨璇 辦理系爭2筆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事宜，原告提出印鑑證明、土地所有權狀、繳稅證明等相關文件，並親自在81年6月11日系爭2筆土地之贈與所有權移轉契約書上簽名，該2筆土地即於81年7月28日以贈與為原因移轉登記至被告甲○○名下。
⒊被告甲○○曾於92年間起訴請求原告將系爭2筆土地交付被
告，經本院92年度訴字第68號民事判決以兩造間就系爭2筆土地合法成立贈與契約為由，判決除系爭2筆土地上道路及工寮外，原告應將系爭2筆土地交付被告甲○○；後原告復行起訴請求被告甲○○應將系爭2筆土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塗銷，經本院94年度訴字第66號民事判決以系爭2筆土地之贈與契約效力已受前訴訟即本院92年度訴字第68號民事判決既判力所拘束而駁回原告之訴，均已確定。
⒋被告甲○○於95年8月17日就都蘭段0000-0000地號土地辦理
分割，增加同段0000-0000、0000-0000地號土地，所有權人仍均為被告甲○○，嗣被告甲○○就都蘭段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地號4筆土地分別為下列之處理：
⑴將都蘭段0000-0000地號土地出售與被告葉錫超、丁○○，
於95年8月21日訂立買賣契約，買賣價款2,706,870元，臺東縣成功地政事務所於95年9月7日收受土地登記申請書，收件字號為成地字29510號；被告葉錫超、丁○○即於95年9月11日登記為土地所有權人，持分各2分之1，登記原因為買賣，原因發生日期為95年8月21日。
⑵將都蘭段0000-0000、0000-0000地號2筆土地出售與被告丙
○○，於95年10月16日訂立買賣契約，買賣價款合計1,686,360元，臺東縣成功地政事務所於95年10月25日收受土地登記申請書，收件字號為成地字34970號；被告丙○○即於95年10月27日登記為該2筆土地所有權人，登記原因均為買賣，原因發生日期均為95年10月16日。
⑶都蘭段0000-0000地號土地贈與原告，於95年9月21日登記原
告為所有權人，登記原因為贈與，原因發生日期為95年8月21日。
⒌被告葉錫超、丁○○於96年3月7日就其2人上開購得之都蘭
段0000-0000地號土地申請所有權分割，臺東縣成功地政事務所於96年3月7日收受土地登記申請書，收件字號為成地字第7050號；該土地嗣於96年3月19日辦理分割登記，登記原因為共有物分割，原因發生日期為96年3月7日，分割後增加0000-0000、0000-0000地號土地，其中都蘭段0000-0000地號土地仍為被告葉錫超、丁○○2人共有，持分各2分之1，都蘭段0000-0000地號土地登記為被告丁○○所有，都蘭段0000-0000地號土地登記為被告葉錫超所有。
⒍原告曾於95年間就被告甲○○及江林秀英涉嫌於95年4月2日
於都蘭段0000-0000地號土地旁殺人未遂案件，向臺東地檢署提出告訴，經該署以95年度偵字第1500、1774號起訴，案經本院於96年5月25日以95年度訴字第277號判決被告甲○○及江林秀英均無罪（下稱刑案原審），嗣經上訴二審，經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以96年上訴字第227號（下稱刑案二審）撤銷原判決，改認定被告甲○○係江林秀英之夫，原告之胞兄，被告甲○○及江林秀英2人與原告因土地問題發生爭執，素不和睦。原告於95年4月2日上午10時許至都蘭段0000-0000地號土地旁都蘭村產業道路旁之工寮洗衣服時，經被告甲○○及江林秀英撞見，被告甲○○及江林秀英即共同基於恐嚇之犯意聯絡，由被告甲○○向原告恫稱該處是被告甲○○的土地，如果以後原告再來的話，就要打、殺原告等語；江林秀英亦恫稱如果以後再來的話，就要打、殺原告等語。嗣被告甲○○復於同日上午10時30分許，在原告回家之上開產業道路接近臺11線公路約300公尺路上等候，待原告騎機車到達該處時，江林秀英接續持其等所有之水果刀擋下原告；被告甲○○亦接續恫稱：打你殺你，你以後就不會再去工寮等語，致生危害於原告之安全。被告甲○○並進而單獨基於傷害之犯意，拿起放於其機車上之釘耙，由上而下朝原告之身體砸了一下，原告頭部及時側閃，但釘耙尖端已砸入原告之左上臂外側，致原告受有左上臂開放性傷口之傷害，因而判處被告甲○○傷害人之身體，處有期徒刑4月，減為有期徒刑2月，江林秀英共同以加害生命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處拘役50日，該案並已確定。
⒎對本院卷附都蘭段0000-0000、0000-0000、0000-0000至000
0-0000地號等土地之土地登記謄本、土地登記申請書、所有權狀、土地所有權買賣移轉契約書（見本院卷第4、5、71至
74、79至84、90至96、102至105、112至117、122至127頁），刑案案卷所附原告受傷照片（見刑案警卷第10至12頁）、行政院衛生署診斷證明書2紙及96年3月20日東醫社字第0960001446號函及所附之乙○○病歷、急診護理紀錄（見刑案原審卷第64至67頁）、臺東地檢署勘驗筆錄及勘驗時繪製之被告甲○○殺人未遂、恐嚇地點相關位置圖、臺東縣警察局都蘭分局受理各類案件記錄表（見刑案偵卷第51至53、65頁）、現場照片（見刑案偵卷第67至76頁、警卷第12至16頁、聲搜卷第17、18頁）等文書之形式上真正均不爭執。
㈣得心證之理由：
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定有明文。是主張法律關係存在之當事人，須就該法律關係發生所須具備之特別要件，負舉證責任，而主張法律關係變更或消滅之當事人，則須就該法律關係變更或消滅所須具備之特別要件，負主張及舉證之責任，此為舉證責任分配原則；次按受贈人對於贈與人，有下列情事之一者，贈與人得撤銷其贈與：對於贈與人、其配偶、直系血親、3親等內旁系血親或2親等內姻親，有故意侵害之行為，依刑法有處罰之明文者；對於贈與人有扶養義務而不履行者，民法第416條第1項定有明文。本件原告主張被告甲○○接續於95年4月2日上午10時許及同日上午10時30分許，在都蘭段0000-0000地號土地旁都蘭村產業道路旁之工寮及該產業道路接近臺11線公路約300公尺處，對原告為恐嚇行為，又進而以釘耙故意傷害原告之身體成傷，以及被告甲○○、葉錫超、丁○○、丙○○4人共同基於詐害原告之意圖買賣系爭2筆土地（含分割後之地號）之事實，業據被告4人否認，原告自應就此利己之事實負舉證之責。又原告主張本件其得依法撤銷贈與，並請求被告甲○○返還不當得利，亦應就撤銷贈與法定事由及被告甲○○不當得利要件事實之存在負舉證責任。是本件就先位聲明之爭點為：(1)被告甲○○是否有對原告實施故意侵害之行為，而刑法上有處罰之明文？原告可否依民法第416條第1項撤銷贈與契約？(2)被告甲○○將系爭2筆土地分割後售予被告葉錫超、丁○○、丙○○，被告4人是否共同不法侵害原告權利？被告甲○○處分本件土地，有無不當得利？就後位聲明之爭點為：原告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4,393,230元及法定利息，有無理由？茲分述如下：
⒈先位聲明部分：
(1)被告甲○○是否有對原告實施故意侵害之行為，而有刑法處罰之明文？原告可否依民法第416條第1項撤銷贈與契約？查原告主張被告甲○○有上開故意侵害原告之行為，無非係以：①原告於刑案警詢、偵查、原審及二審審理中之證述；②被告與其配偶江林秀英2人不利於己之陳述；③證人 陳專福 、 陳泰成 、 劉紹宏 於偵查中之證詞；④原告左上臂受有傷害之診斷證明書；⑤臺灣臺東地方法院檢察署勘驗筆錄及勘驗時繪製之被告殺人未遂、恐嚇地點相關位置圖；⑥臺東縣警察局都蘭分局受理各類案件記錄表；⑦照片47張；⑧扣案原告於案發當時所穿紅色上衣，及在被告及其配偶江林秀英2人住處搜獲扣案水果刀、類似傷害原告之釘耙等事證為其論據。經查：
①原告於刑案警詢中陳稱：當時伊在工寮洗衣服，被告甲○○
及其配偶江林秀英經過，被告甲○○說要殺了伊，伊才不會出現在工寮，工寮內所有的東西就是他的，伊不理他，把現場照相後，被告甲○○及江林秀英先離開，伊再自己騎車回家，沒有想到他們居然在產業道路上擋住伊的去路，林秀英先下車拿水果刀站在前面擋伊，被告甲○○則講要殺伊，並從他的機車拿起四方形四爪釘耙往伊身上砸，致伊左上臂有3個洞的傷口，受傷後伊便騎機車到都蘭派出所報案，伊被打的時候約10點半等語（見刑案警詢影印卷第2頁）；於刑案偵查中則先稱：當天早上9點多，伊在工寮洗衣服，被告甲○○經過就問說塑膠水管是誰打壞的，伊說不知道，被告甲○○及江林秀英說不要在這個地方看到伊，否則就要打伊殺伊，伊和他們在照到釘耙的地方也有吵架（即被告甲○○及江林秀英吃水果處），他們2人說要伊以後不要再到這個地方，再出現就要打伊殺伊。伊把現場照相後，被告甲○○及江林秀英先離開，伊再離開，沒有想到他們居然在產業道路上攔伊，江林秀英先下來攔伊，手上拿水果刀，被告甲○○用種田的釘耙打伊的手臂，伊被砸後，就立刻騎機車到都蘭派出所報案。伊被打的時候約10點半云云（見刑案偵查卷影卷第4至12頁、第56頁），嗣改稱：當天被告甲○○確實用釘耙砸伊的頭，伊要是沒有閃，就被他砸到頭云云（見偵查卷影卷第105頁）；又於刑案原審審理時證稱：案發當天伊去田裡去洗衣服，遇到被告甲○○及江林秀英，後來發生爭執，他們2人就威脅說要把伊打死，伊怕他們對伊不利，就先離開。在洗衣服的工寮內，是被告甲○○說要打、殺伊，江林秀英沒有這樣說。伊和他們吵架後，他們在工寮附近樹下休息吃水果，伊聽到被告甲○○要對伊不利的時候，就趕緊收拾衣服，連衣服都來不及帶，還放在現場，伊拿出相機拍下當時的情形，拍完後就立刻騎上機車回家，被告甲○○及江林秀英當時還在那棵樹下吃水果。在回家的路上，伊從很遠的地方就已經看到被告的機車停在路上，被告甲○○及江林秀英在路中間等伊。現場有兩條路，一條路況比較差，伊是往路況比較差的那條路回去，被告甲○○及江林秀英是往路況較好的那條回去，因為伊走路況差的路，他們的路況比較好故速度比較快，才會追上伊。伊的機車被攔下的時候只有被告甲○○出言恐嚇，江林秀英只拿水果刀擋伊的路，並沒有像被告甲○○出言恐嚇說要打、殺伊，被告甲○○後來拿釘耙往伊左上臂打，當時伊坐在機車上，嚇一跳，有往右邊躲一下。他們已經對伊有傷害，就不再攔伊，伊才可以從容的離開到派出所報案。伊洗衣服的時候是10時30分，到派出所大概是11時左右等語（見本院第82至91頁）；至刑案二審則證陳：被告甲○○於工寮對伊恫稱該處是被告甲○○的土地，如果伊以後再來的話，就要打、殺伊等語。江林秀英亦恫稱如果以後再來的話，就要打、殺伊等語。在伊回家之上開產業道路接近臺11線公路約300公尺路上，江林秀英拿水果刀攔伊，被告甲○○也對伊說：打你殺你，你以後就不會再去工寮等語，又拿耙子從上而下打伊，剛好打到伊的左上臂外側等語（見刑案二審卷第79至81頁）。依原告前揭歷次證述內容，就江林秀英究有無出言恐嚇、其與被告甲○○及江林秀英何者先離開工寮現場、被告甲○○究係持釘耙攻擊其身體何部位等節，所證前後不一，已有可疑。而觀之原告提出其於案發當日拍攝之現場照片（見偵查卷影卷第17頁上方照片），被告甲○○及江林秀英均站立樹下，釘耙置於地上，江林秀英手中尚持有水果刀及水果等情，自以原告於刑案原審審理時證稱其騎車離開工寮現場時，被告甲○○及江林秀英仍在樹下吃水果等語，較為可採；又參以證人即都蘭派出所警員陳泰成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檢察官履勘現場時繪製之位置圖上（見刑案偵查卷影卷第53頁）兩條路徑，我都有走過，直的路況較好，兩條路的長度我沒有注意，走的速度應該是直得比較快，兩條路的距離時間上應該沒有差多少，差不多差1、2分鐘等語（見刑案原審卷第94、95頁），則原告離開工寮現場時，被告甲○○及江林秀英既仍在樹下吃水果，尚未離開現場，原告證稱在其回家之產業道路上，從遠處即看到被告甲○○及江林秀英已停放機車，在前方攔阻，衡情即無可能，況原告既證稱被告甲○○及江林秀英對其恐嚇後，其因害怕他們對其不利，連衣服都未及收拾即倉卒離去等語，惟其竟於離去時挑選路況較差之路徑行走，而非自路況較佳之路徑迅速離開，且離去後突又無懼於被告甲○○及江林秀英，再次返回現場對該2人拍照，亦均有違經驗法則。是原告上開證述內容，多有矛盾且與常理不合，其證述被告甲○○前揭犯行是否實情，即有疑義，自難遽為不利被告甲○○之認定。
②至證人即具有甲種電匠執照之臺東地檢署法警陳專福於刑案
偵查中證稱：經其觀察扣案4支塑膠水管、及被告甲○○所提出塑膠水管照片（見刑案偵卷第79、80頁）上之燒灼痕跡較乾燥，且有層次感，判定均係以噴燈燒灼；如以報紙燒灼，則痕跡會較不均勻、且較光滑有油漬等語（見刑案偵查卷影卷第79、80頁）；證人即於事發當日接獲原告報案之臺東縣警察局成功分局都蘭派出所警員陳泰成於偵查中證稱：原告於案發當日前往報案，伊當日即至被告甲○○住處請被告甲○○提出釘耙，被告甲○○當日供稱遭原告以類似竹竿之物打傷左手虎口，惟於同年5月13日製作筆錄時則改稱係遭原告以鋸子傷害，被告甲○○說詞有異等語（見刑案偵查卷影卷第62、63頁），證人即於原告報案翌日前往現場拍照之臺東縣警察局成功分局都蘭派出所警員劉紹宏亦於偵查中證稱警卷所附現場照片均為伊於案發翌日即前往原告指稱遭釘耙傷害之地點所攝等語（見刑案偵查卷影卷第60頁），由上開證人3人所述，固足以佐證原告指述係於案發前2週以噴燈燒灼臺東縣○○鄉○○段○○○○號土地附近塑膠水管以封口，及案發當日曾至都蘭派出所報案，警員並於當日至被告甲○○住處，由被告提供1把釘耙等情節屬實，惟其等之證詞，與被告甲○○是否持釘耙攻擊原告，被告甲○○及江林秀英有無恐嚇告訴人之犯行並無直接關聯，尚無從作為被告甲○○確涉有上開犯行之不利證據。
③原告確於95年4月2日下午1時26分到行政院衛生署臺東醫院
急診，主訴於當天上午11點多被自己大哥（即被告甲○○）用農具抓耙器打傷，左上臂3處傷口疼痛，經診斷為上臂開放性傷口，係釘耙所造成；又觀之原告左上臂之傷勢，該3處開放性傷口呈一直線等距等情，固有原告受傷照片及該院診斷證明書2紙及96年3月20日東醫社字第0960001446號函及所附之原告病歷、急診護理紀錄附卷可稽（見刑案警卷第10至12頁、刑案原審卷第64至67頁），惟查本件事發當日下午，都蘭派出所員警陳泰成即至被告甲○○住處，由被告甲○○交付四爪釘耙1把，因該把釘耙之鐵爪部分較短，鐵爪頭部與木棍連接處有一個弧度，經原告指認非傷害伊之釘耙後，已發還被告甲○○，扣案之釘耙非案發當日被告甲○○交付之釘耙等情，業據證人陳泰成於刑案原審審理時證述明確（見刑案原審卷第93、94頁）；另臺東縣警察局成功分局警員於95年8月11日持本院核發之搜索票，會同原告至被告甲○○位於臺東縣東河鄉都蘭村都蘭57號住處搜索，在上址工具間內查獲扣案之水果刀、釘耙各1把，固經原告當場檢視後，確認該水果刀及釘耙即案發當日江林秀英及被告甲○○手上分別使用之物予以扣押，亦有原告警詢筆錄、搜索扣押筆錄、現場跡證蒐集記錄清單、現場採證圖示及照片10張在卷可按（見刑案聲搜卷影卷第5、6、9至11、17、18頁），然查該扣案釘耙為四爪釘耙，而原告左手臂上開放性傷口為3處，且該3處傷口間之寬度距離與扣案釘耙鐵爪間距並不相符，已如前述，觀之檢察官於刑案偵查中亦詢問原告為何扣案釘耙所能造成之傷口與原告之傷處不符等語（見刑案偵卷第104頁），顯見檢察官亦未敢肯認原告左上臂所受傷害即係扣案釘耙所為，而原告原堅稱其係遭被告甲○○持扣案釘耙打傷，惟經檢察官詢以上情後旋改口稱真正砸傷其左上臂之釘耙應已遭被告甲○○丟棄等語（見刑案偵卷第104、105頁），亦有可疑，是以，原告左上臂所受傷勢，是否扣案釘耙所造成，顯有疑義，亦不得執為不利被告甲○○之認定。而觀之原告所提照片（見刑案偵查卷影卷第17頁上方照片）內所示釘耙與扣案釘耙之爬爪部分彎曲弧度、形狀不同，及上開被告甲○○於案發當日自行提供及警員事後自被告甲○○住處搜獲之釘耙並不相同等情，被告甲○○供稱其住處僅有1把釘耙等語是否屬實，固非無疑，然被告甲○○於案發當時是否僅持有扣案釘耙1把，抑或除扣案釘耙外，尚持有如原告所提上開照片上所示之釘耙，原告左上臂所受傷勢是否遭該照片上釘耙所造成，因該照片所示釘耙並未扣案，即有相當程度之合理懷疑存在，自不得遽認原告之傷勢確係被告甲○○所造成。
④又被告甲○○於刑案警詢中先陳稱：案發當日伊在田裡工作
時看到原告在田裡切伊的塑膠水管，用鐵絲將開關綁起來，並用火燒將水管壓扁，伊因而與原告發生爭執，原告就從身上拿出鋸子往伊身上砍來，伊用左手擋他，他又抓伊左手手指往地下扭轉，伊就倒在地下，江林秀英在旁勸架，後來也倒在地上，她後來告訴伊是被原告抓住頭往地上壓；之後伊發現原告往工寮跑，伊跟江林秀英就從後面追，擋住他去路，叫他不要跑，伊打電話叫警方來處理，好好講就沒事了，但伊一講完原告就騎機車跑掉了，伊休息一下後就也回家了；伊沒有打原告等語（見刑案警卷第5、6頁），於刑案偵訊中陳稱：當天伊到田裡看到原告把塑膠管切斷，再用報紙燒，把塑膠管堵起來，伊問他為何要這樣，他就拿鋸塑膠管的鋸子打伊，伊用手保護，就鋸到伊的虎口，他又抓住伊的食指，造成伊關節受傷，他並抓江林秀英的頭髮，之後他騎機車跑掉了，江林秀英有帶水果刀，伊就跟江林秀英在田裡休息吃水果，原告又跑回來照相，照完就跑掉，後來伊跟江林秀英休息完也騎車回家，沒多久，警方就來找伊；當天釘耙放在田裡，如原告照片所示的地點，但伊和原告吵架的地方是在原告切塑膠管的地方，不是在放釘耙的地點；伊沒有打原告，也沒有恐嚇他等語（見刑案偵卷第7至12頁），於刑案原審中陳稱：當天伊看到原告在鋸水管，伊與原告確有爭執，但伊沒有恐嚇、傷害原告，原告還比伊先離開現場（見刑案原審卷第102頁），於刑案二審中陳稱：當天原告在田裡用鋸子鋸塑膠管，伊與他發生爭執，他先用鋸子打伊的左手，又用手抓江林秀英的頭髮，後來就跑掉了，伊沒有恐嚇、傷害原告，原告為何會受傷伊也不清楚（見刑案二審卷第
84頁），核其先後所言，就與原告發生爭執之原因、過程、現場之人先後離開之次序等節，均大致相符，並無歧異，至證人陳專福於刑案偵查中固證稱扣案之塑膠水管應均係以噴燈燒灼（見刑案偵卷第79、80頁），核與被告甲○○所言原告係以報紙燒灼塑膠水管等語不同，證人陳泰成於偵查中亦證稱原告於案發當日前往報案時稱遭原告以類似竹竿之物打傷左手虎口，惟於同年5月13日製作筆錄時則改稱係遭原告以鋸子傷害，說詞有異等語（見刑案偵卷第62、63頁），惟觀該2位證人所稱被告甲○○向其等描述自身目睹原告燒灼水管及遭原告打傷等重要基礎事實，仍均核與被告甲○○於偵審中所言相符，至就原告所使用之工具及兇器等枝微細節，被告甲○○有所口誤或誤記，亦非悖於常情，尚不得僅以此等些許出入即認被告甲○○所言不足採信；況江林秀英於刑案警詢中亦陳稱：當天伊在田裡看到原告拿著鋸子，與被告甲○○發生爭吵，原告並用鋸子傷害被告甲○○的左手，伊叫原告不要鬧、好好講，但原告就抓著伊的頭髮往地下轉壓，被告甲○○有叫原告不要跑，等一下警察就要來了，原告還是騎機車離開了（見刑案警卷第7、8頁），於刑案偵查中陳稱：當天原告和被告甲○○是在塑膠管處發生爭執，伊就跑過去，看到原告帶鋸子、鉗子、鐵絲，把塑膠管的開關綁起來，原告還用鋸子刮傷被告甲○○的手，把被告甲○○的手關節弄傷，並抓伊的頭髮；當天伊及原告到田裡沒有帶釘耙，伊有帶水果刀，就和被告甲○○一起在田裡吃水果（見刑案偵卷第11頁），於刑案原審中陳稱：當天伊看到原告在鋸水管，原告與被告甲○○確有發生爭執，但伊及被告甲○○都沒有恐嚇、傷害原告，伊及被告甲○○只是在那裡吃水果，原告還比伊及被告甲○○先離開現場（見刑案原審卷第102頁），於刑案二審中陳稱：當天原告在田裡用鋸子鋸塑膠管，被告甲○○與他發生爭執，原告先用鋸子打被告甲○○的左手，又用手抓伊的頭髮，後來就跑掉了，伊和被告甲○○並沒有恐嚇、傷害原告等語（見刑案二審卷第84、85頁），均核與被告甲○○前揭所述情節相符，是江林秀英上開所言，應堪採信，被告甲○○及江林秀英2人既始終未曾陳述被告甲○○確對原告涉犯恐嚇、傷害犯行，自不足為有利原告之認定。
⑤至本件被告甲○○涉犯刑法恐嚇罪嫌及傷害罪嫌案件經檢察
官提起公訴，刑案原審判處無罪後，檢察官提起上訴，固經刑案二審撤銷原判決，改判處被告甲○○確對原告涉犯恐嚇罪及傷害罪，並已判決確定，惟按刑事判決所為事實之認定，於獨立民事訴訟之裁判時本不受其拘束（最高法院50年台上字第872號判例意旨參照），是上開刑案二審確定判決之認定，原不得拘束本院，況觀之該判決認定被告甲○○有罪，無非係以原告之陳述、受傷照片、病歷、診斷證明書及急診護理紀錄，及被告甲○○於刑案偵訊中先否認案發當天有帶釘耙到現場，嗣經原告提出釘耙照片後即改口承認釘耙是伊家裡的，伊當天有帶釘耙去看田地等語，若非被告甲○○確有恐嚇、傷害原告，自不會一開始先不敢承認帶釘耙到現場，之後看到照片才改口等情，為其論據，惟查有關原告之陳述、受傷照片、病歷、診斷證明書及急診護理紀錄等事證，均不足以證明被告甲○○確有該等侵害原告之行為，業如前述，而被告甲○○於刑案偵訊中係先陳稱：「（檢察官問：你那天車上有帶釘耙？）沒有。」等語（見刑案偵卷第8頁），嗣經原告當庭提出釘耙照片後，被告甲○○即稱釘耙是伊家裡的，伊每天帶釘耙去工作，有時釘耙會放在田裡，有時帶回家，當天伊有騎機車把釘耙帶回家，伊剛剛說沒有帶釘耙是因為耳朵不好，沒聽清楚問題，伊當天帶釘耙去現場看田地，照片中的兩個人就是伊跟伊太太等語（見偵查卷第9頁），其嗣於本院言詞辯論中亦陳稱：刑案中扣案之釘耙平常伊是拿來拔草用的，伊工作時要帶去田裡，有時釘耙放在家裡，伊從家裡把釘耙帶去工作地點，有時當天的工作沒有全部完成，伊就會把釘耙放在工作地點，不帶回家，不一定固定放在哪裡；伊在刑案偵查中一開始說案發當天沒有帶釘耙去現場，是因為沒聽清楚檢察官的問題，誤以為是問伊當天有無從家裡把釘耙帶去田裡，而當天伊是把釘耙放在田裡，不是從家裡帶去的，所以伊才會那樣回答（見本院卷第180、181頁），核其所言，就該釘耙平日或放置於家中，或放置於工作地點，案發當天釘耙係置於工作地點等情，與其上開偵查中所言相符，亦無違常情，應堪採信，而檢察官於上開偵查中一開始僅籠統詢問被告甲○○當天車上有無帶釘耙，並非明確詢問其當天有無把釘耙帶回家或現場有無收置釘耙，故被告甲○○當時回答「沒有」等語，其真意確可能僅表示其當天前往田裡時並未攜帶釘耙，嗣待原告出示現場照片，被告甲○○了解爭執點在於現場有無釘耙後，即依實情陳述該釘耙原即放在田裡，其工作完後才騎車把釘耙帶回家等語，並無何悖理之處，自不得曲解被告甲○○語意，逕為不利被告甲○○之認定。
⑥綜上，原告所舉列之上開證據，尚不足使本院形成被告甲○
○確有恐嚇、傷害原告犯行之心證，其主張依民法第416條第1項第1款撤銷贈與契約，自無理由。
(2)被告甲○○將系爭2筆土地分割後售予被告葉錫超、丁○○、丙○○，被告4人是否共同不法侵害原告權利？被告甲○○處分本件土地，有無不當得利？原告主張被告4人買賣系爭2筆土地係共同不法侵害原告權利等語，無非係以：①由刑案二審判決引用之卷證，足以認定被告甲○○確對原告涉犯刑法傷害、恐嚇罪，原告已得撤銷系爭贈與契約。②被告丙○○向被告甲○○買賣本件土地之時間在原告提起本訴之後，顯有幫被告甲○○共同脫產的故意。③證人戊○○於本院言詞辯論中之證言可證被告葉錫超已知悉原告欲撤銷贈與契約，竟仍向被告甲○○購買土地，顯有共同侵權意圖等事證，為其論據（見本院卷第209、210頁）。惟查：
①被告葉錫超、丁○○、丙○○向被告甲○○買賣本件土地時
均知悉原告與被告甲○○間有撤銷贈與契約之糾紛，且其中被告丙○○向被告甲○○買賣土地之時間係在原告提起本訴之後等事實，固為被告4人所不爭執，並有土地登記謄本、土地登記申請書、所有權狀、土地所有權買賣移轉契約書在卷可證，惟按土地法第43條明定「依本法所為之登記，有絕對效力。」，被告葉錫超、丁○○、丙○○向被告甲○○購買之本件土地既均登記為被告甲○○所有，被告4人間之買賣契約於法自無不合，參以證人戊○○於本院言詞辯論中證稱：伊陪原告去找被告葉錫超，告知被告甲○○要賣他的土地是原告所贈與，且原告要撤銷該贈與契約，叫被告葉錫超不要買，被告葉錫超說因為土地是登記在被告甲○○名下，他買沒有問題等語（見本院卷第207、208頁），益見被告葉錫超等人係因信賴土地登記公信力，而向被告甲○○購買本件土地無疑；且被告甲○○與被告葉錫超、丁○○買賣本件土地之時間為95年8月21日，係在原告於95年9月13日提起本訴之前，亦無法認定其等有侵害原告權利之意圖，至被告丙○○向被告甲○○買賣土地之時間雖在原告提起本訴之後，惟被告甲○○既早將部分土地出售予被告葉錫超、丁○○，顯見被告甲○○於本件原告起訴前即有出售系爭土地之計劃，其與被告丙○○間之交易或因另有細節需協議，致遲至原告起訴後始完成，亦無違經驗法則，若僅以此節遽認其等具有共同侵害原告權利之意圖，實嫌速斷；況刑案二審判決據以認定被告甲○○涉犯刑法傷害、恐嚇罪所引用之卷證，本院認均不足以證明被告甲○○確對原告為傷害、恐嚇犯行，原告不得撤銷系爭贈與契約，已如前述，是被告甲○○處分本件土地仍具有合法權源，被告葉錫超、丁○○、丙○○向被告甲○○買受土地自未侵害原告權利，被告甲○○受領買賣價金亦有法律上原因。
②又被告4人抗辯其等買賣本件土地前亦曾徵詢原告意見，經
原告表示若被告甲○○將系爭2筆土地其中工寮坐落部分之土地無償贈與原告，原告即同意被告葉錫超、丁○○、丙○○購買其餘土地，嗣被告甲○○亦已依約將工寮坐落之土地分割為都蘭段0000-0000地號土地後贈與原告，故被告葉錫超、丁○○、丙○○即與被告甲○○達成買賣合意等語，固據原告否認，惟觀之都蘭段0000-0000地號土地之土地謄本，該土地係於95年8月17日自同段0000-0000地號土地中分割得出，嗣於95年8月21日即發生贈與原告之原因（至95年9月21日始辦理登記），與被告葉錫超、丁○○買受都蘭段0000-0000地號土地之原因發生日期相同，又係在本件原告起訴日期之前，足見被告上開所辯，洵非無據，況衡情若被告4人確有共同侵害原告權利之意圖，就上開都蘭段0000-0000地號土地亦可由被告葉錫超、丁○○、丙○○任一人買受，或由被告甲○○自行留存，甚再售予他人以賺取價金，而無理由無償贈與原告，是被告4人所辯，亦無違常情，應堪信憑。
(3)綜上，原告所舉事證，尚無法使本院形成被告甲○○確有恐嚇、傷害原告犯行、被告4人確共同侵害原告權利之心證，亦未能證明本件確有撤銷贈與之法定事由及被告甲○○不當得利要件事實存在，以被告4人所辯較堪採信，原告請求自無理由，應予駁回，其所併為假執行之聲請已無所附麗，當併予駁回。
⒉後位聲明部分：
原告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主張被告應給付4,393,230元及法定利息，有無理由？原告就其主張被告甲○○對其涉犯恐嚇、傷害犯行乙節，未盡其舉證責任，已如前述，尚無法證明系爭2筆土地之贈與契約已有民法第416條第1項第1款得撤銷之事由，是被告甲○○使用、處分系爭2筆土地（包含分割後新增之地號），自仍存有法律上原因及合法權源，從而，原告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甲○○給付4,393,230元及自95年10月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利息，核屬無據，應予駁回。其所併為假執行之聲請，自無所附麗，當併予駁回。
貳、反訴部分：㈠反訴原告主張：
系爭2筆土地原為反訴被告所有，反訴被告於78年8月4日以該2筆土地設定最高限額1,140,000元之抵押權予臺東縣東河鄉農會，並分別於78年8月7日向該會借款950,000元、同月14日借95,000元、81年1月7日借500,000元，至81年7月15日經結算尚欠746,000元、47,500元、430,000元無力清償，將遭農會拍賣，乃出面要求反訴原告代為清償，並允諾清償後將系爭2筆土地贈與反訴原告，反訴原告乃以自己所有之土地向該農會設定抵押借款1,500,000元，並將其中1,256,895元轉帳予臺東縣東河鄉農會清償反訴被告之欠款及利息、違約金，並於81年7月24日辦妥抵押權塗銷登記。故反訴被告即於81年7月28日將系爭2筆土地以贈與為原因移轉登記予反訴原告，作為上開代償之對價。詎料反訴被告依民法第416條第1項第1款訴請撤銷贈與，請求塗銷該項贈與取回系爭2筆土地。倘認反訴被告撤銷贈與為有理由，則系爭2筆土地上原有之抵押權負擔及反訴被告對東河鄉農會之債務因反訴原告之代償而消滅，反訴被告即屬無法律上原因而獲得債務免除及抵押權塗銷之利益，反訴被告因而取得不當得利甚為明顯，是故，反訴原告爰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等語，並聲明：㈠反訴被告應給付反訴原告1,256,895元，並自81年7月1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利息。㈡願供擔保求為假執行之宣告。
㈡反訴被告則以：反訴原告所主張之上開代償情事，並非反訴
被告將系爭2筆土地贈與反訴原告之對價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駁回反訴原告之反訴及假執行之聲請。
㈢經查，本院認定反訴被告主張撤銷系爭2筆土地贈與契約為
無理由，已如前述，是縱認反訴原告主張系爭2筆土地上原有之抵押權負擔及反訴被告對東河鄉農會之債務因反訴原告之代償而消滅，反訴被告始因而將系爭2筆土地贈與反訴原告作為對價等情屬實，系爭2筆土地贈與契約既未經撤銷，反訴被告仍屬有法律上原因而獲得債務免除及抵押權塗銷之利益，反訴原告請求反訴被告應給付其1,256,895元，並自81年7月1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利息，即屬無據，應予駁回。其所併為假執行之聲請，自無所附麗，當併駁回。
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就該本訴及反訴所為陳述及攻擊防禦方法，均已核與本案判決結果不生影響，自無庸一一再加論列，附此敘明。
肆、據上論結，本件本訴原告之訴為無理由，反訴原告之訴亦無理由，爰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97年1月31日
民事庭法官黃珮茹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廿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中華民國97年1月31日
書記官陳俊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