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9年度訴字第1821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9年訴字第1821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9年11月10日

裁判案由:偽造有價證券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99年度訴字第1821號公訴人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乙○○指定辯護人本院公設辯護人戴遐齡上列被告因偽造有價證券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9年度偵字第1292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乙○○犯如附表所示之各罪,各處如附表「宣告刑」欄所示之刑(含主刑及從刑)。應執行有期徒刑肆年貳月,偽造「 張芳儀 」名義所簽發發票日均為民國九十七年十月三十日,票面金額分別為新台幣叁拾萬元及拾萬元之本票各壹紙、偽造之「張芳儀」署名壹枚及印文叁枚、偽造之「 世峰 代書」署名叁枚及印文叁枚、偽造之「張芳儀」及「世峰代書」之印章各壹枚、偽造之「丁○○」署名壹枚,均沒收之。
犯罪事實
一、緣乙○○與丙○○前均係任職於臺中縣大里市「桃花村」酒店之同事,乙○○於民國(下同)94年間起,即陸續向丙○○借款,其或為繼續向丙○○借得款項,或為虛應丙○○對其追討債務,竟分別為下列行為:
(一)乙○○因缺錢花用,乃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及偽造準私文書持以行使之犯意,先於不詳時間、地點,冒用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楊書記官名義,以其所申辦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偽造內容為:「你好,我是台北地方法院簡易庭楊書記官,本院有收到你的本票裁定,請你明天到本院來聲請支付命令跟財產凍結手續還有費用14500萬,將來可向債務人 許坤典 索取,記得帶身分證前往日後會寄裁定書給你」電子簡訊之準私文書,並於97年5月26日下午6時11分許傳送至丙○○所持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而行使之,復向丙○○佯稱:伊亟需繳納上開訴訟費用,因檢察官要快速處理此案件,故亟需向其借款繳納訴訟費,伊會儘速返還借款云云,致丙○○因而陷於錯誤而應允借款予乙○○;旋於同日稍後某時,在設於臺中市○區○村○路○○○路口之「7-ELEVEN」便利商店前,交付現金新臺幣(下同)1萬4500元予乙○○,足生損害於丙○○、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楊書記官」及人民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之信賴。
(二)緣乙○○因未返還積欠丙○○之借款,丙○○因而向乙○○催討債務,乙○○竟另基於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有價證券之接續犯意,於不詳時、地,以不詳方式,冒用「張芳儀」名義簽發發票日均為97年10月30日、面額分別為30萬元及10萬元之本票各一紙,並在上開本票之發票人欄內偽造「張芳儀」之署名各1枚;及以其右中指在上開本票發票人欄內「張芳儀」之署名上及金額欄內按捺指印,而偽造「張芳儀」之印文共5枚,以此方式接續偽造上開本票後;於97年9月27日前某日,在臺中市○區○村○路○○○路口之「7-ELEVEN」便利商店前,交付予丙○○而持以行使之,並向丙○○佯稱:「張芳儀」積欠伊債務,待「張芳儀」清償債務後,伊旋會返還其借款等語,足以生損害於「張芳儀」及丙○○。
(三)丙○○因見乙○○仍遲未返還任何所積欠之借款,而再度向乙○○催討債務,乙○○遂另基於偽造私文書持以行使之犯意,先向丙○○佯稱:會與「張芳儀」協調,請其直接將款項匯入丙○○帳戶內等語,並向丙○○索取其金融帳戶帳號,復於不詳時、地,委請不知情之他人偽刻「張芳儀」及「世峰代書」印章各1枚(均未扣案),再於不詳時、地,偽造97年9月27日成立,內容為:「協異和解書:中華民國97年9月27日、和解地點:世峰代書。立和解書人:甲方姓名:乙○○、身份證字號:Z000000000(
64、6、3)、住址:桃市○○街○○○巷○○號2樓;乙方姓名:張芳儀、身份證字號:Z000000000(39、7、1)、住址:台北市○○○路○段○○○○號。調解見證人:世峰代書、住址:台北市○○路○○街○○○號。和解情形:97年9月27日14時,本人張芳儀女士,願為兒子許坤典償還跟債務人乙○○的金錢債務,總金額參拾肆萬元整、願分兩期償還(一期97、10月7日償還壹拾萬元整二期97、10、30日償還貳拾肆萬元整,特此立約匯入丙○○先生之帳戶(中國信託)銀行代號822帳號000-000000000)文心分行。和解條件:一、茲鑑於事出意外雙方同意和解結案由甲方賠負乙方直到償還為止,到時丙○○生先、要歸還所有本票二張)備註、張芳儀女士、如有一期為歸還視同全部到期願償還所有金額)特此立約.....備註:本和解書乙式二份除雙方各執乙份外餘一份送有世峰代書等單位存查」等語之「協異和解書」1份,並於其上蓋用前揭所偽刻之「張芳儀」及「世峰代書」印章而偽造「張芳儀」及「世峰代書」印文各3枚後,於97年9月27日晚間,在臺中市○區○村○路○○○路口之「7-ELEVEN」便利商店前,持交予丙○○而行使之,足以生損害於丙○○、「張芳儀」及「世峰代書」。
(四)又乙○○因缺錢花用,明知其並未於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繳納刑事保證金,竟另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先於不詳時、地,填寫內容略為:聲請人乙○○因96年執字第72號詐欺案件,曾繳納刑事保證金2萬元,於97年10月7日准予具保在案,該案業經執行確定,請准將所繳納之刑事保證金發還,備註代理人丙○○(62、6、16,Z0000000000)等不實內容之「請求發還刑事保證金聲請表」1紙;復於97年10月中旬某日,撥打電話邀丙○○見面,2人因而相約在臺中市○區○村○路○○○路口之「7-ELEVEN」便利商店前,乙○○即持上開「請求發還刑事保證金聲請表」向丙○○佯稱:欲向其借款,其可持該份「請求發還刑事保證金聲請表」代為領取2萬元刑事保證金云云,致使丙○○因而陷於錯誤,再借款2萬元予乙○○。
(五)再乙○○又因缺錢花用,明知其並未借得車輛使用,竟另基於偽造私文書持以行使及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先於不詳時、地,冒用「丁○○」名義簽立內容為:「本人:丁○○之妹 劉寶莞 之車,一部TOYOTA、車牌000000號借給乙○○生先使用,今後一切由借車人負責一切紅單事故由借車人乙○○負責,所有相關法律由借車人乙○○生先共同負責,特此立約,願負法律責任。出借人:丁○○、0000000000、台中市○○路○段○○○號;借車人:乙○○、Z000000000、64、6、3、桃園市○○街○○○巷○○號2樓。中華民國97年11月11日」之「合約書」1紙,並於該合約書出借人欄內偽簽「丁○○」署名1枚後;復於97年11月11、12日,在臺中市○區○村○路○○○路口之「7-ELEVEN」便利商店前,將上開「合約書」連同一張載有「光聯、彰化縣○○鄉○○路○段○○○號、小載、000000000」之紙條交付予丙○○而持以行使,並向丙○○訛稱:伊幫其借了一台車,其可撥打小紙條上電話,以該合約書至彰化牽車使用云云,並同時向丙○○表示其有急用可否再借款1萬元等語,致使丙○○陷於錯誤,誤信乙○○確有向他人借車予其使用,因而不好意思拒絕乙○○再為借款之要求,遂當場交付現金約1萬元予乙○○,足以生損害於「丁○○」及丙○○。
二、嗣因丙○○查詢發現並無「世峰代書」,亦無法以上開「請求發還刑事保證金聲請表」領取2萬元保證金,乙○○所告知可借用車輛之聯絡電話亦為傳真號碼,乙○○復避不見面,方察覺有異,因而向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申告,始循線查悉上情。
三、案經丙○○訴由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理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現行刑事訴訟法為保障被告之反對詰問權,排除具有虛偽危險性之傳聞證據,以求實體真實之發見,於該法第159條第1項明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條之規定(即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159條之4),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條之5亦定有明文。考其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或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上開傳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本件以下所引之言詞及書面陳述,業經本院審理時予以提示並告以要旨,各經檢察官、辯護人及被告等人表示意見,當事人及辯護人已知該等陳述乃傳聞證據,均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對該等證據內容異議,依上開規定,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並無人情施壓或干擾,亦無不當取供之情形,認為以之作為本案之證據亦屬適當,是該等證據自均具有證據能力。
(二)至被告之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爭執告訴人丙○○於偵查中言詞陳述之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36頁),因本院並不引用其於偵查中所為之言詞陳述,尚無庸贅述該部分有無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貳、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訊據被告固於本院99年10月27日審理時坦承曾向告訴人借款約3、40萬元,且於97年間確有持用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及持有犯罪事實一(二)所示之本票2紙、犯罪事實一(三)所示之「協異和解書」、犯罪事實一(四)所示之「請求發還刑事保證金聲請表」及犯罪事實一(五)所示之「合約書」,而上開「協異和解書」(除其上「張芳儀」、「世峰代書」之印文外)、「請求發還刑事保證金聲請表」(除案號外)及「合約書」亦均係由其所書立,其並有於上開2紙本票上按捺其中指指印之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行使偽造文書、詐欺取財及行使偽造有價證券之犯行,於本院準備程序與審理時分別辯稱如下:
(一)關於犯罪事實一(一)部分:1、於本院準備程序時辯稱:伊並無冒用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楊書記官」名義偽造犯罪事實一(一)所示之簡訊,亦無將該簡訊傳送予告訴人而向告訴人詐取現金1萬4500元;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雖是伊所有、持用,但因告訴人與伊一起在酒店工作,告訴人上班時間為下午2、3時至晚上8、9時,伊上班時間則為晚上8、9時之後,告訴人上班時伊均會將該行動電話交予告訴人持用,待告訴人下班時再交還予伊,而該簡訊傳送時間是在告訴人持用該行動電話之期間,是該簡訊並非伊所偽造、傳送。2、於本院99年10月27日審理時辯稱:
伊並無傳送犯罪事實一(一)所示之簡訊予告訴人,因伊與告訴人自「桃花村」酒店離職後,即與告訴人一起設立經紀公司,並以伊所有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及告訴人所有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為聯絡電話,且由告訴人負責早班、伊負責晚班,早班工作時段都會將行動電話交予告訴人保管。
(二)關於犯罪事實一(二)部分【即起訴書犯罪事實一(四)部分】:1、於本院準備程序時辯稱:犯罪事實一(二)所示之本票2紙是告訴人在甲○○車內所竊取的,該2紙本票是「張芳儀」開立予伊的,嗣因「張芳儀」已還錢,伊方於本票上蓋自己指印,表示該2紙本票均已作廢。2、於本院99年9月14日審理時辯稱:該2紙本票是因「張芳儀」還錢後欲取回,伊方隨便以中指蓋指印,以示作廢,但後來未將本票返還予「張芳儀」,但伊並無交付該2紙本票予告訴人,是告訴人自行竊取的。3、於本院99年10月27日審理時辯稱:伊並無交付該2紙本票予告訴人,是告訴人自行竊取的,但告訴人知道有該2紙本票,本票不是伊偽造的,本票上的字不是伊之筆跡,但其上指印係伊所蓋,因「張芳儀」還錢後沒有來取回該等本票,伊即於其上蓋指印以示作廢。
(三)關於犯罪事實一(三)部分【即起訴書犯罪事實一(二)部分】:1、於本院準備程序時辯稱:伊並無交付犯罪事實一(三)之「協異和解書」予告訴人,該「協異和解書」是放在伊弟弟甲○○的車上,是告訴人自己偷拿的,伊向告訴人借款均有開立本票,無須再交付該「協異和解書」予告訴人,且該「協異和解書」與告訴人亦無關係,是伊在臺北工作與「許坤典」一起參加合會,「張芳儀」要幫「許坤典」處理,「協異和解書」之金額是包括借貸及合會款項,「許坤典」均稱「張芳儀」為媽媽,但伊並不清楚2人是否真為母子關係,「協異和解書」是在「張芳儀」住處對面簽立的,因「張芳儀」不識字,所以由伊代為書寫該「協異和解書」,再由「張芳儀」拿去給「世峰代書」見證,伊並無偽刻印章。2、於本院99年9月14日審理時辯稱:該「協異和解書」是在張芳儀位於桃園縣大園鄉住處,由「張芳儀」寫的。3、於本院99年10月27日審理時辯稱:該「協異和解書」是告訴人自伊弟弟車上所竊取,告訴人並不認識「張芳儀」、「許坤典」,不可能會接受該和解書;該和解書係於「張芳儀」位於桃園大湳金雞母影城附近租屋處所書立,「張芳儀」是拿一張已蓋有「世峰代書」印文之空白和解書,由伊填寫和解內容,伊並依「張芳儀」指示,書立「世峰代書」及「張芳儀」署名、住址,伊是於93、94年間以伊所標得會錢約50餘萬元,借予「許坤典」,後來由「張芳儀」幫「許坤典」處理該筆債務,「張芳儀」先於96年間開立前開2張本票予伊,約定於97年10月30日還錢,後於97年間又書立「協異和解書」,書立和解書同月月底,「張芳儀」即已為「許坤典」還清該筆債務。
(四)關於犯罪事實一(四)部分【即起訴書犯罪事實一(三)部分】:1、於本院準備程序時辯稱:犯罪事實一(四)所示之「請求發還刑事保證金聲請表」,除案號原本就已寫在上面外,其餘均是伊所書寫,伊有向告訴人說這是樣本,那是朋友幫伊代保的,伊與告訴人是在法院服務中心寫的,伊有拿該聲請表給告訴人看,因當時伊弟弟涉犯詐欺罪,伊沒有錢可以交保,向告訴人借錢交保,當時有向告訴人稱若需要交保請其幫忙(旋又改稱:伊並無拿該聲請表給告訴人看,該聲請表伊亦是放在甲○○車上,為告訴人所偷走)。2、於本院99年9月14日審理時辯稱:「請求發還刑事保證金聲請表」僅係伊所填寫之樣本,因當時伊弟弟與朋友有官司,伊有向告訴人稱若要交保請其幫忙,伊是要教告訴人若有為伊具保,將來如何具狀領回保證金。3、於本院99年10月27日審理時辯稱:伊並未以「請求發還刑事保證金聲請表」向告訴人借款2萬元,該聲請表是告訴人所自行竊取的,該聲請表除案號外,其餘均是伊所書寫的,當天是告訴人與伊同在法院,所以知道伊有寫該聲請表,至於該聲請表上之所以有「備註代理人丙○○」之記載,是因為伊有向告訴人稱如果刑事保證金發還,伊會將該筆錢用以清償先前所積欠之債務,但實際上伊並未繳納過該筆保證金,2萬元之金額是伊自己寫的。
(五)關於犯罪事實一(五)部分:1、於本院準備程序時辯稱:伊並無以犯罪事實一(五)所示之「合約書」向告訴人詐騙款項,該「合約書」亦是告訴人自甲○○車內所竊取的;該「合約書」確係伊向丁○○借車所簽立的,與告訴人並無關係云云。2、於本院99年9月14日審理時辯稱:該「合約書」內容是車行寫的,由伊簽名及填載地址,伊確
實有向丁○○借車,但並無持以向告訴人借錢。3、於本院99年10月27日審理時辯稱:該「合約書」亦是告訴人所竊取,伊並無以此向告訴人借款1萬元;該「合約書」全部均是由伊所書寫,那只是伊自己寫好玩的樣本,實際上伊並無向丁○○或劉寶莞借過HZ7667號該部車,但曾向其2人借過其他輛車。
二、惟查:
(一)被告曾於上開時、地,轉發前揭簡訊及持交前揭本票2紙、「協異和解書」、「請求發還刑事保證金聲請表」與「合約書」予告訴人,用以詐騙借款或保證先前所積欠之債務將可獲得清償等情,業據證人即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結證稱:被告於94年間,與伊同任職於「桃花村」酒店,當時被告即開始以有急用,領薪水後即會還錢等情為由,陸陸續續向伊借款;於97年5月26日18時11分許,被告以其所持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傳送犯罪事實一(一)所示之簡訊至伊所持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向伊稱亟需繳納訴訟費用,檢察官要快速處理此案,要伊趕快借錢予其,伊於同日下午即於臺中市○村○路○○○路口之7-ELEVEN便利商店將1萬4500元交給被告;又因被告並未返還借款,伊乃向被告催討,被告即向伊佯稱:其與「張芳儀」有金錢糾紛,並交付予伊「張芳儀」所開立之本票2紙,擔保「張芳儀」確實有積欠其債務,待「張芳儀」還錢後,其旋即會清償所積欠之債務,後伊再向被告催討債務,被告即向伊索取金融帳戶帳號,並向伊佯稱:會請「張芳儀」直接將款項匯入伊帳戶內,嗣於97年9月27日,被告向伊稱要北上與「張芳儀」洽談債務事宜,於同日晚上,被告即於上開便利商店,交付「協異和解書」予伊;再被告亦曾以「請求發還刑事保證金聲請表」向伊借款2萬元,詳細時間伊不記得了,當天是被告先打電話邀伊見面,伊2人亦是在上開便利商店前見面,被告向伊稱因缺錢而欲再向伊借錢,並交付該聲請表予伊,表示那是其先前所繳納之保證金,因其有到案,所以可以將保證金領回,若伊借款予其,保證可以領到該筆錢,伊方再借款2萬元予被告,被告交付予伊該聲請表時,其上即已有以伊為代理人之備註;另被告曾於97年11月11、12日,在上開便利商店前,交付借車之「合約書」予伊,因當時伊之車輛已老舊,時常故障,所以被告向伊稱:其幫伊借了一輛車予伊使用,當時被告還有交付一張載有電話的紙條,並稱可以該電話聯繫後,以該「合約書」至彰化牽車使用,同時被告向伊稱缺錢,欲再向伊借1萬元,伊因誤認被告借車予伊使用,不好意思拒絕,方當場交付現金1萬元予被告;嗣經伊查詢方發現根本無「世峰代書」,亦無法以上開「請求發還刑事保證金聲請表」領取2萬元保證金,被告所告知可借用車輛之聯絡電話亦為傳真號碼等語明確(見本院卷第95至102頁審理筆錄),並有告訴人所提出之其所持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於97年5月26日自被告所有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收受如犯罪事實一(一)所示簡訊之翻拍照片4幀及簡訊列印資料1紙(見99年他字第58號卷第8、75頁)、以「張芳儀」名義所簽發之本票2紙(見99年他字第58號卷第14頁)、以「張芳儀」名義所簽立之「協異和解書」1份(見99年他字第58號卷第7頁)、被告所書立之「請求發還刑事保證金聲請表」1份(見99年他字第58號卷第6頁)、以「丁○○」名義所簽立之「合約書」1份(見99年他字第58號卷第5頁)及載有「光聯、彰化縣○○鄉○○路○段○○○號、小載、000000000」之紙條1紙(見99年他字第58號卷第14頁)在卷可資佐證。
參以被告自承迄今仍有積欠告訴人借款約3、40萬元未償還,則告訴人證述被告為虛應其追討債務而提供上開本票及「協異和解書」以擔保先前所積欠之借款債務可獲得受償乙節,並無何顯悖於常情之處;且告訴人所證述被告持上開簡訊、「協異和解書」、「請求發還刑事保證金聲請表」、「合約書」及本票2紙向其擔保先前所積欠之借款債務或再為借貸之緣由及情節,亦均核與上開文書所載內容極有關連,堪認告訴人上開證述,並非無稽。再者,上開以「張芳儀」名義所簽發之2紙本票上所按捺之指印,經鑑驗確係被告之右中指指印,此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99年5月12日刑紋字第0990062395號鑑定書1份可按(見99年他字第58號卷第108、109頁);而上開「合約書」上所載之車主「劉寶莞」,經查並無此人,車牌號碼000000號自小客車自97年迄今亦均登記為居住於台北市內湖區之 林金龍 所有,並非「丁○○」、「劉寶莞」或車行所有,又其上所記載之「丁○○」之行動電話號碼經查亦非由「丁○○」所申設,帳單寄送地址亦非「合約書」上所載「丁○○」之地址,此有個人基本資料查詢結果、台灣大哥大資料查詢及台北市監理處99年10月4日北市監牌字第09961654000號函各1紙足憑(附於本院卷第49、53、66頁);復參以被告已於本院99年10月27日審理時供承:伊並無對「許坤典」聲請本票裁定,亦無繳納過刑事保證金,上開「請求發還刑事保證金聲請表」上之保證金金額是伊隨便亂寫的;又伊亦無向人借用HZ7667號自小客車,上開「合約書」亦是伊寫好玩的等語(見本院卷第98、99頁筆錄);另被告所辯「張芳儀」為代償「許坤典」積欠其之債務,而簽立上開本票2紙及「協異和解書」予其一節,經查亦並無被告所供之「許坤典」及「張芳儀」之人,且被告所供簽立上開本票2紙及「協異和解書」之情節,不惟前後矛盾,亦顯有悖於常情(均詳如後述),足見上開簡訊、本票、「協異和解書」、「請求發還刑事保證金」及「合約書」均非實在,益徵告訴人上開證述被告以不實之簡訊及文書,向其詐騙借款或虛應其追討債務等情,確屬有據,應堪採信。
(二)被告雖於本院準備程序與審理時分別以前詞置辯,然被告於本院先後所辯情節已不相符,且核與其於偵訊中所供亦顯相矛盾:其於99年3月2日偵訊中係供稱:「協異和解書」不是伊寫的,是「張芳儀」在桃園市○○路交付予伊,因其男友「許坤典」涉嫌詐欺,許坤典要給伊錢,是伊當司機之薪資【經檢察官提示「協異和解書」質之為何和解書上記載「張芳儀」為「許坤典」母親等語?其又改供稱:「協異和解書」是「許坤典」女友與其母親在桃園中山路派出所附近交付予伊,伊不清楚係何人所寫云云】;「請求發還刑事保證金聲請表」是伊寫的,伊被告詐欺罪,已在桃園派出所和解,法院或檢察署並無傳訊伊到庭,亦無命伊交保,該聲請表案號不是伊寫的,伊僅有填寫基本資料,寫完後有交給告訴人;「合約書」除借車人、借給乙○○部分是伊所書寫外,其餘是伊弟弟甲○○所書寫,因甲○○借車予伊,伊再借予告訴人,該「合約書」是伊與告訴人所簽立的,上面車號「HZ7667」是寫錯的,正確車號應是「GT7123」,伊也不認識丁○○;以「張芳儀」名義所簽立之本票2紙是許坤典母親,自稱為張芳儀之女子交付予伊的,伊先前所述有誤,許坤典母親應是張芳儀,住在桃園市大湳,許坤典之女友叫「 小玲 」;至伊為何於97年5月26日以伊所有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傳送「楊書記官」催伊繳納訴訟費用之簡訊予告訴人?伊已忘記了云云(見99年他字第58號卷第51至54頁)。另於99年3月9日偵訊時係供稱:「合約書」係因告訴人向伊借車,伊書寫樣本予告訴人云云(見99年他字第58號卷第68頁);復於99年3月16日偵訊時供稱:伊並無傳送「楊書記官」之簡訊予告訴人,伊並不認識「楊書記官」,伊行動電話裡的簡訊很多都是詐騙集團的簡訊;「協異和解書」確定不是伊所書寫,是自稱「張芳儀」之人交付予伊,伊不知道是何人所寫;「合約書」除借車人是伊所寫外,其餘伊忘記是何人所書寫云云(見99年他字第58號卷第85、86頁)。又於99年3月30日偵訊中供稱:以「張芳儀」名義所簽立之本票2紙是許坤典母親張芳儀在桃園大園鄉當場簽好交付予 伊云云 (見99年他字第58號卷第93頁);再於
99年4月29日偵訊時另供稱:以「張芳儀」名義所簽立之2紙本票上之「張芳儀」簽名不是伊所簽的,但指印是伊所蓋的等語;旋又改稱:伊沒有印象有無於該2紙本票上蓋指印等語;後又辯稱:該2紙本票上之簽名、指印均非伊所為云云(見99年他字第58號卷第102頁),足見被告就上開簡訊、文書之來源及告訴人為何會持有上開簡訊、文書之緣由等節,前後所供顯不相符,實難遽信,繼查:
1、被告雖辯稱「許坤典」確有積欠其債務,嗣由「張芳儀」先後開立犯罪事實一(二)所示之本票2紙及書立犯罪事實一(三)所示之「協異和解書」代為償還債務云云,然依檢察官所查詢之全國個人戶籍資料所示:全國僅有一名名叫「許坤典」之人,其出生日期為39年11月28日,母親姓名亦非「張芳儀」,此有個人戶籍資料查詢結果2紙可按(附於99年他字第58號卷第45、46頁),核與被告所供「許坤典」年約40歲,「張芳儀」為「許坤典」之母等語(見99年他字第58號卷第53頁偵訊筆錄),顯不相符;參以「協異和解書」上所載「張芳儀」之身份證字號為「Z000000000」,經以戶役政資料查詢系統查詢,亦顯示並無此身份證字號,有以統號查詢個人基本資料查詢結果1紙足憑(附於99年他字第58號卷第42頁),足認被告所供「許坤典」及「張芳儀」2人均屬虛構之人。
2、又被告就「許坤典」積欠其債務之性質,忽而稱係積欠其當司機之薪資,忽而稱係積欠其合會會款,忽而又稱係積欠其借款云云,所供均非一致;且就簽立上開「協異和解書」之過程,忽而稱係由「張芳儀」在桃園市○○路交付予其,並非由其所書立,忽而稱係由「張芳儀」在住處對面委託其代為書寫後,由「張芳儀」自行交予「世峰代書」見證蓋印,忽而又改稱係由「張芳儀」在桃園大湳租屋處,拿一已蓋有「世峰代書」印文之空白和解書,由其書立和解內容云云,所陳情節亦大異其趣;復參諸該「協異和解書」內容多所錯漏,並有顯然錯誤之處,若確經專業代書見證,豈會全然未要求加以修改更正?且衡諸常情,一般專業代書若非已向和解當事人確認均同意和解內容,理應不會貿然允為見證,端無可能僅由一造當事人持交來源不明之和解書即率為見證蓋印,更無可能於空白和解書上見證蓋印,被告所供「世峰代書」見證「協異和解書」之情節亦顯有悖於常情;況經本院詢問被告「張芳儀」後有無依和解內容償還?被告竟供稱:寫和解書當日,「張芳儀」已交付一筆十幾萬元現金予伊,後於同月月底,再於桃園交付其餘款項予伊,所積欠債務已全部清償完畢云云(見本院卷第90頁背面、91頁審理筆錄),核與「協異和解書」上所載和解情形及條件,全然不符,苟「協異和解書」確係「張芳儀」為代償債務而同意簽立,豈會簽立一實際清償債務方法與和解內容完全歧異之和解書?益徵被告所辯上開「協異和解書」係由「張芳儀」所同意簽立云云,並非實在。
3、再被告原並未供承有於上開2紙本票上按捺指印之情事,迄經鑑驗確認本票上之指印確係被告所有,其方坦承有於上開本票上按捺指印,然辯稱係為表示該2紙本票已作廢而為之云云,惟苟被告所辯為真,應無隱瞞上情之必要;且觀諸被告於上開本票上所按捺指印之位置,分別係於發票人欄及金額欄處,依一般票據使用習慣,顯係為確認票載發票人身份及發票金額均屬正確無訛,被告為有正常智識程度之成年人,且自承有使用票據之經驗,豈有不知於票據發票人欄及金額欄上蓋用指印之用意之理?況被告所自承簽立予告訴人收執之本票3紙(附於99年他字第58號卷第15頁),被告亦均有於發票人欄及金額欄上蓋用其指印之情事,足見被告此部分所辯,顯係事後飾卸之詞,不足採信。又上開2紙本票上之字跡,經目測雖與被告字跡有所不同,然此或確係由他人所簽立,或係因被告刻意書寫所致,或係由被告委請他人代為書寫而成,原因非一,尚難以此遽認被告確無偽造上開2紙本票之犯行;惟既查無「張芳儀」此人,被告復有冒用「張芳儀」名義按捺自己指印於該等本票上之情,且被告所供持有該等本票之原因又顯屬虛偽,均已詳如前述,應足堪認上開2紙本票亦均係被告所偽造。
4、另被告否認有交付上開本票、「協異和解書」、「請求發還刑事保證金聲請表」及「合約書」予告訴人,辯稱均係由告訴人自其弟弟甲○○之自小客車內所竊取云云,然被告於偵查中從未否認有交付上開本票、文書予告訴人,且於本院亦曾供承有交付「請求發還刑事保證金」予告訴人之情,參以被告供稱其弟弟甲○○之自小客車長期借予告訴人使用等情,被告豈會任將具有流通性之本票及具有意義之上開文書均置放於長期出借予他人使用之自小客車內?且於上開本票、文書失竊後,猶全然不報警處理?是被告此部分所辯不惟前後不一,亦有顯違常情之處;復觀諸上開「請求發還刑事保證金聲請表」上載明「備註代理人丙○○(62、6、16,Z0000000000)」等語,上開「協異和解書」上則載有「....張芳儀女士,願為兒子許坤典償還跟債務人乙○○的金錢債務,總金額參拾肆萬元整、願分兩期償還(一期97、10月7日償還壹拾萬元整二期97、
10、30日償還貳拾肆萬元整,特此立約匯入丙○○先生之帳戶(中國信託)銀行代號822帳號000-000000000)文心分行。和解條件:一、茲鑑於事出意外雙方同意和解結案由甲方賠負乙方直到償還為止,到時丙○○生先、要歸還所有本票二張)....」等語,參以上開2紙本票之發票日均為97年10月30日,被告亦供承:該2紙本票上之發票日並非實際簽發本票之日,而係約定清償債務之日期等語(見本院卷第105頁背面審理筆錄),足徵告訴人所證述被告以上開本票、文書取信予其,以保證其先前所積欠或所新借款項均可獲得受償乙節,應屬實在;另上開「合約書」上已詳為填載出借人與借車人之年籍資料,並書立日期,顯見該「合約書」並非僅係被告書寫好玩之樣本,被告應有使人誤認其為真實文書之意,是告訴人證述被告以該「合約書」使其誤認有為其借用車輛使用,而藉以再為借款一情,亦應實在,從而,堪認被告所辯上開本票與「協異和解書」、「請求發還刑事保證金聲請表」及「合約書」均與告訴人無關,其不可能持交予告訴人,而全係由告訴人所竊取云云,確屬企圖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5、至被告另辯稱犯罪事實一(一)所示簡訊傳送予告訴人之時間係由告訴人持有其所有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云云,然此已為證人即告訴人丙○○於本院審理時所否認,並結證稱:伊雖曾與被告一起合作經紀公司,但那是5年前之事,而伊收到該簡訊是2、3年前之事,不可相提並論,且因被告沒有車子,實際上均由伊自行經營等語(見本院卷第95頁背面審理筆錄);參以被告忽而供稱其於犯罪事實一(一)所示之簡訊傳送時間係與告訴人一同在酒店內上班,忽而又改稱當時其2人已自酒店離職,係與告訴人一同經營經紀公司云云,所供已非一致,復參諸被告供承告訴人並不認識「許坤典」等語(見本院卷第95頁背面審理筆錄),實際上經查亦無被告所供「許坤典」之人(已詳如上述),實難認上開簡訊內容係由告訴人所自行編纂,堪認被告此部分所辯亦屬飾卸之詞,不足採信。
(三)綜上,被告所辯均係事後卸責之詞,不足採信,告訴人上開證述則信而有徵,洵堪採信;從而,本件被告確有於上開時、地,以前揭簡訊及前揭本票2紙、「協異和解書」、「請求發還刑事保證金聲請表」與「合約書」,分別持以對告訴人詐得借款,或佯為保證先前所積欠之債務將可受償之事實,應堪認定。
三、綜上所述,本件事證已臻明確,被告上開犯行,均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叁、論罪科刑
一、按刑法上之文書,固須有一定之製作名義人,然製作名義人之姓名或名稱不以表明於文書為必要,苟由該具有思想而足以為意思表示證明之書面所載內容,或由該書面本身附隨之情況,如專用信箋、特殊標誌等情觀之,可推知係特定之名義人製作者,亦屬之。是刑法第210條之偽造私文書罪,所處罰之無製作權人冒用他人名義製作文書之行為,其所謂冒用他人名義製作者,不專以於文書上盜用他人印章或偽造、盜用他人之印文、署押之情形為限,舉凡自文書之內容文義及附隨情況,可認係冒用他人名義而製作者,均足當之(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6370號裁判意旨參照)。次按以錄音、錄影或電磁紀錄藉機器或電腦處理所顯示之聲音、影像或符號,足以表示其用意之證明者,依刑法第220條第2項規定,以文書論;又文書之行使,每因文書性質、內容不同而異,就刑法第220條之準文書所言,祗須藉由機器、電腦處理或電磁紀錄,得以表示其文書之內容即屬之,亦即行為人藉由機器、電腦處理時所顯示之影像或符號,足以表示用意之證明而行使之,即達於行使準私文書之程度。查本件犯罪事實一(一)所示之簡訊雖無相關人員之署名,然其內容已表明其係「台北地方法院簡易庭楊書記官」,為通知本票裁定聲請人繳納相關費用而發送該簡訊,已足使人推知該簡訊之製作名義人為「台北地方法院簡易庭楊書記官」;被告於其所持用之行動電話輸入犯罪事實一(一)所示之簡訊,使上開內容顯示於行動電話處理影像之螢幕上,用以表示其為「台北地方法院楊書記官」傳送上開訊息之意,上開經處理而於螢幕上所示之文字內容自屬刑法第220條所規定之準文書,應以文書論;又被告未經授權擅自冒用「台北地方法院簡易庭楊書記官」名義輸入上開簡訊內容,復將之傳送予告訴人,使告訴人誤認被告確有繳納訴訟費用之需要,而借款予被告,自足生損害於告訴人、「台北地方法院楊書記官」及人民對司法之信賴,故核被告就犯罪事實一(一)所為,係犯刑法第216條之行使同法第220條第2項、第210條之偽造準私文書罪及同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被告偽造上開簡訊後持以行使,其偽造準私文書之低度行為應為行使偽造準私文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
二、又按刑法偽造有價證券罪,其偽造後持以行使,因偽造之目的在得以行使,故行使行為較偽造行為犯行為輕,應依吸收犯法則認行使之低度行為為偽造之高度行為所吸收。至偽造之有價證券上有盜用印章情形,因證券上所蓋之印文,為構成證券之一部;所盜用之印章為偽造有價證券行為一部之階段行為,均應包括於偽造有價證券罪之內,自不生想像競合犯或牽連犯問題(最高法院81年度台上字第6349號裁判意旨參照)。復按署押為構成有價證券之一部,如於偽造之有價證券上偽造署押,即吸收於偽造有價證券行為之內,不另構成偽造署押罪名;又刑法上所謂偽造署押,係指未經他人之授權或同意,而擅自簽署他人之姓名或劃押(包括以他人之名義按捺指印之情形)者而言(最高法院26年上字第1362號判例意旨及93年度台上字第2057號裁判意旨參照)。另按以偽造之有價證券供作擔保或作為新債清償而借款,則其借款行為,為行使有價證券以外之另一行為,其間有方法結果關係,應論以詐欺罪之牽連犯者,係指以偽造之有價證券供作擔保或作為新債清償,而有再借款之行為,始足當之(最高法院89年度台上字第280號裁判意旨參照)。查被告冒用「張芳儀」名義,以不詳方式,在如犯罪事實一(二)所示之2紙本票上發票人欄內偽簽「張芳儀」之署名各1枚,並在發票人欄及金額欄內按捺自己中指指印共5枚,而偽造上開2紙有價證券,繼之交予告訴人而行使,核被告就犯罪事實一
(二)所為,係犯刑法第201條第1項之偽造有價證券罪;被告持交偽造之上開2紙本票予告訴人,係為虛應告訴人催討先前所積欠之債務,並無再另有借款之行為,業據告訴人證述明確,依前開裁判意旨,自無另論以詐欺罪責,附此敘明。又按數行為於同時同地或密切接近之時地實施,侵害同一之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應屬接續犯,而為包括之一罪(最高法院86年度臺上字第3295號判例意旨參照)。查被告偽造上開2紙本票,應係基於單一犯意,於密切接近之時地為之,且侵害同一法益,依上開說明,應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而論以接續犯。
再被告於上開2紙本票上偽造「張芳儀」署名及印文後持以行使,其偽造署名及印文為偽造有價證券行為一部之階段行為,均應包括於偽造有價證券罪之內,自不生想像競合犯之問題,應為偽造有價證券所吸收,且偽造有價證券之刑較行使偽造有價證券為重,其行使偽造有價證券之低度行為,應為偽造有價證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應依偽造有價證券罪處斷。
三、再按偽造署押以偽造私文書並進而行使,其偽造署押屬偽造私文書之部分行為,而偽造私文書之低度行為,復為行使偽造私文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偽造署押及偽造私文書罪(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885號裁判意旨參照)。查被告先委請不知情之人偽刻「張芳儀」及「世峰代書」印章,復偽造犯罪事實一(三)所示之「協異和解書」,並於其上偽造「張芳儀」及「世峰代書」署名,及蓋用偽刻之「張芳儀」及「世峰代書」印章後,持向告訴人行使,使告訴人誤認「張芳儀」確願代償債務,自足以生損害於告訴人、「張芳儀」及「世峰代書」,故核被告就犯罪事實一(三)所為,係犯刑法第216條之行使同法第210條之偽造私文書罪。
被告被告利用不知情之他人偽刻「張芳儀」及「世峰代書」之印章,應論以間接正犯。又被告偽造「張芳儀」及「世峰代書」印章、署押、印文之行為,均係偽造私文書之部分行為;而偽造私文書後持以行使,偽造之低度行為亦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
四、復查被告明知其並未繳納刑事保證金,而填寫不實內容之「請求發還刑事保證金聲請表」,並以之向告訴人借款,使告訴人陷於錯誤而交付款項,核被告就犯罪事實一(四)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另被告冒用「丁○○」名義書立犯罪事實一(五)所示之「合約書」,使告訴人誤以為被告有借車供其使用,而允為借款,足以生損害於告訴人及「丁○○」,是核被告就犯罪事實一(五)所為,則係犯刑法第216條之行使同法第210條之偽造私文書罪及同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又被告偽造「丁○○」署名之行為,係偽造私文書之部分行為;而偽造私文書後持以行使,偽造之低度行為亦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
五、另按刑法上一行為而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存在之目的,在於避免對於同一不法要素予以過度評價,其所謂「同一行為」係指所實行者為完全或局部同一之行為而言。因此刑法修正刪除牽連犯之規定後,於修正前原認屬於方法目的或原因結果之不同犯罪,其間果有實行之行為完全或局部同一之情形,應得依想像競合犯論擬(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3494號裁判意旨參照)。查被告偽造犯罪事實一(一)所示簡訊及犯罪事實一(五)所示之「合約書」,而持向告訴人行使之目的均係為向告訴人詐取借款,其所為上開犯行於刑法修正前應論以方法、目的之牽連犯關係,惟現行刑法已廢除牽連犯規定,然上開行為具有局部同一之情形,揆諸前揭說明,其就犯罪事實一(一)、(五),各別所犯之行使偽造私文書及詐欺取財2罪間,應均依想像競合犯規定,分別從一重論以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斷。
六、爰審酌被告時值壯年,不循正當途徑獲取所需財物,並不知感念告訴人一再借款予其應急,竟不思與告訴人協調債務清償方式,而偽造上開本票、「協異和解書」以虛應告訴人催討債務,甚偽造上開簡訊、「合約書」及佯稱可具領刑事保證金,而一再向告訴人詐騙借款得手,惡性非輕,所為並影響社會經濟秩序,且致告訴人受有財產上損害,所生損害匪淺,又被告犯後猶一再飾詞以辯,迄今均未賠償告訴人任何損失,態度非佳,暨考量被告之素行、犯罪手段、智識程度及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附表「宣告刑」欄所示之刑,並定其應執行刑。
七、末按偽造之有價證券,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刑法第205條定有明文;又偽造之印章、印文或署押,不問屬於犯人於否,沒收之,刑法第219條亦有明文。另按刑法上所謂署押,乃指於紙張或物體上簽署姓名或其他符號,以表示其承認該文書之效力,與印文有同一之作用;至文書內有書寫他人姓名之情形,乃為敘事之方便,縱未經該他人授權書寫,既非表示該他人簽名之意思,即不生偽造署押之問題(最高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47號裁判意旨參照)。再按偽造之文書,既已交付於被害人收受,則該物非屬被告所有,除該偽造文書上偽造之印文、署押,應依刑法第219條予以沒收外,依同法第38條第3項之規定,即不得再就該文書諭知沒收;又偽造有價證券上所偽造之印文或署押,係屬偽造有價證券之一部分,已因偽造有價證券之沒收而包括在內,自不應重為沒收之諭知(最高法院89年度台上字第3757號裁判意旨參照)。查:
(一)犯罪事實一(二)所示之本票2紙,係屬被告所偽造之有價證券,雖已交付予告訴人持有,然依刑法第205條規定,仍應予宣告沒收;至上開本票上所偽造之「張芳儀」署名及印文,已因該等本票沒收而兼括之,無庸再依刑法第219條之規定重複諭知沒收。
(二)犯罪事實一(三)所示之「協異和解書」,雖係屬被告所偽造之私文書,然業已持交予告訴人所有,依上開說明,核與刑法第38條規定有間,尚不得就該「協異和解書」予以宣告沒收;惟其上所偽造之「張芳儀」署名1枚、印文3枚及「世峰代書」署名3枚、印文3枚,既係屬偽造之署名及印文,仍應依刑法第219條規定,併予宣告沒收。至「協異和解書」內文所書寫之「張芳儀」姓名,觀其全文意旨,應僅係為敘事之方便而書寫,依上開說明,尚難認係屬刑法上之署押,自不生應依同法第219條規定宣告沒收之問題。另被告委請不知情之他人所偽刻之「張芳儀」及「世峰代書」印章各1枚,雖未扣案,然亦無證據證明確已滅失,仍應依刑法第219條之規定,併予宣告沒收。
(三)犯罪事實一(五)所示之「合約書」,雖亦係屬被告所偽造之私文書,然既已持交予告訴人所有,依上開說明,尚不得就該「合約書」予以宣告沒收;惟其上所偽造之「丁○○」署名1枚,仍屬偽造之署名,自應依刑法第219條規定,併予宣告沒收。至「合約書」內文所書寫之「丁○○」及「劉寶莞」姓名,觀其全文意旨,均應僅係為敘事之方便而書寫,依上開說明,尚非屬刑法上之署押,自不生應依同法第219條規定宣告沒收之問題。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01條第1項、第216條、第210條、第220條第2項、第339條第1項、第55條、第51條第5款、第9款、第205條、第219條,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戊○○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9年11月10日
刑事第五庭審判長法官王邁揚
法官林慧欣法官簡璽容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張雅如中華民國99年11月10日附表:
┌─────────┬──────────────────────┐│犯罪事實│宣告刑(含主刑及從刑)│├─────────┼──────────────────────┤│犯罪事實一(一)│乙○○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有期徒刑肆月。││││├─────────┼──────────────────────┤│犯罪事實一(二)│乙○○犯偽造有價證券罪,處有期徒刑叁年肆月。│││偽造「張芳儀」名義所簽發發票日均為民國九十七│││年十月三十日,票面金額分別為新台幣叁拾萬元及│││拾萬元之本票各壹紙,均沒收。│├─────────┼──────────────────────┤│犯罪事實一(三)│乙○○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有期徒刑肆月,偽│││造之「張芳儀」署名壹枚、印文叁枚;偽造之「世│││峰代書」署名叁枚、印文叁枚及偽造之「張芳儀」│││及「世峰代書」之印章各壹枚,均沒收之。│├─────────┼──────────────────────┤│犯罪事實一(四)│乙○○犯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伍月。│├─────────┼──────────────────────┤│犯罪事實一(五)│乙○○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有期徒刑肆月,偽│││造之「丁○○」署名壹枚沒收。│└─────────┴──────────────────────┘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01條第1項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變造公債票、公司股票或其他有價證券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3千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中華民國刑法第220條在紙上或物品上之文字、符號、圖畫、照像,依習慣或特約,足以為表示其用意之證明者,關於本章及本章以外各罪,以文書論。
錄音、錄影或電磁紀錄,藉機器或電腦之處理所顯示之聲音、影像或符號,足以為表示其用意之證明者,亦同。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1千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
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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