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金訴字第40號
公訴人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李宥葳
選任辯護人蔡憲騰律師
姚盈如 律師（已解除委任）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3年度偵字第63740號），被告於準備程序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告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檢察官、被告與辯護人之意見後，裁定改依簡式審判程序進行審理，判決如下：
主 文
李宥葳共同犯洗錢罪，處有期徒刑貳年，併科罰金新臺幣貳拾叁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附表所示憑證收據上「 榮聖 投資」印文各壹枚、扣案「榮聖投資」工作證壹張、手機壹支均沒收。
事 實
李宥葳可預見依不詳之人指示收取金錢，再放置在指定地點，與詐欺犯罪有關，竟與通訊軟體Line暱稱「 蔡宸皓 」（真實姓名、年籍不詳）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行使偽造私文書、行使偽造特種文書、洗錢的不確定故意聯絡，不詳之人先於民國113年10月間，以暱稱「榮聖投資」、「 陳佳怡 」向 楊春英 佯稱：加入投資平台，儲值投資後保證獲利云云，致楊春英陷於錯誤，同意交付金錢作為投資款項：
一、李宥葳按照「蔡宸皓」的指示，列印「榮聖投資」憑證收據【新臺幣（下同）600萬元】、工作證各1張，並於113年11月27日21時45分，至新北市○○區○○路000巷000○0號前，向楊春英收取600萬元，並出示憑證收據、工作證而行使之，足以生損害於「榮聖投資」，最終將600萬元放置在新北市蘆洲區某停車場，任由不詳之人取走，因此隱匿、掩飾詐欺犯罪所得及來源。
二、李宥葳按照「蔡宸皓」的指示，列印「榮聖投資」憑證收據1張（300萬元），於113年12月6日8時59分，至新北市○○區○○路000巷000○0號前，向楊春英收取300萬元，並出示憑證收據、工作證而行使之，足以生損害於「榮聖投資」，最終將300萬元放置在新北市蘆洲區某停車場，任由不詳之人取走，因此隱匿、掩飾詐欺犯罪所得及來源。
三、李宥葳按照「蔡宸皓」的指示，列印「榮聖投資」憑證收據1張（200萬元），於113年12月12日12時10分，至新北市○○區○○路000巷000○0號前，向楊春英收取200萬元，並出示憑證收據、工作證而行使之，足以生損害於「榮聖投資」，又楊春英已識破詐術，與警方聯繫後，由警方當場逮捕李宥葳而未遂。
理 由
一、被告李宥葳於準備程序與審理對於犯罪事實坦承不諱（本院卷第60頁、第69頁），與告訴人楊春英於警詢證述大致相符（偵卷第17頁至第27頁），並有對話紀錄1份（偵卷第43頁至第49頁）及扣案憑證收據、工作證及手機可以佐證，足以認為被告具任意性的自白與事實符合，應屬可信。因此，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可以明確認定，應該依法進行論罪科刑。
二、論罪科刑：
（一）論罪法條：
1.刑法第212條所謂「特種文書」，是指操行證書、工作證書、畢業證書、成績單、服務證、差假證或是介紹工作的書函（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1350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向告訴人出示所使用的工作證，確實屬於「特種文書」。
2.因此，被告行為所構成的犯罪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行使偽造私文書罪、第216條、第212條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罪、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1款、第19條第1項後段洗錢罪。
3.被告於113年12月12日12時10分取款時，遭警方當場逮捕而涉犯詐欺取財未遂及洗錢未遂，應該分別被詐欺取財既遂及洗錢既遂吸收，不另外論罪。
4.又「蔡宸皓」未經榮聖投資同意，使用「榮聖投資」印文製作憑證收據並指示被告列印以後交付告訴人收受，該偽造印文的行為，屬於偽造私文書的階段行為，又偽造私文書、偽造特種文書的低度行為，應該分別被行使偽造私文書、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的高度行為吸收，都不再另外論罪。
（二）被告與「蔡宸皓」合作，各自擔任聯繫、施用詐術、取款的工作，對於行使偽造私文書、行使偽造特種文書、詐欺告訴人及洗錢的行為，具有相互利用的共同犯意，並各自分擔部分犯罪行為，而完成犯罪的目的，應依刑法第28條規定，論以共同正犯。
（三）罪名的競合：
1.被告按照「蔡宸皓」指示，3次出面向告訴人收取款項的客觀行為，侵害同一個人的財產法益，行為之間存在相當程度的類似性，獨立性非常地薄弱，無法勉強分開，應該視為數個舉動的接續實行，以實質上一罪的「接續犯」進行評價比較適當。
2.又被告按照「蔡宸皓」指示，攜帶憑證收據、工作證，抵達指定地點，向告訴人出示收據、工作證，目的是為了向告訴人收取款項，屬於詐欺犯罪的分工行為，更是隱匿、掩飾詐欺犯罪所得及來源的部分行為，具有行為階段的重疊關係，犯罪行為局部同一，可以認為被告是以一行為同時觸犯數罪名，為想像競合犯，依照刑法第55條前段的規定，從一重論以洗錢罪。
（四）審理範圍的擴張：
檢察官雖然沒有起訴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但是該事實與起訴的部分，既然存在裁判上一罪的想像競合關係，自然是法院可以一併審理的範圍（起訴效力所及）。又法院已經於審理明白告知相關的罪名（本院卷第70頁），應該不會造成突襲。
（五）量刑：
1.審酌被告的身體四肢健全，卻不思考如何藉由自己的能力，透過正當途徑獲取財物，竟然貪圖不詳之人承諾給付的報酬（1單3,000元），同意為不詳之人出面收取款項，與不詳之人分工合作，進行詐騙計畫，騙取他人的金錢，並製造金流斷點，還使用行使偽造私文書、特種文書的方法，行為非常值得譴責，幸好告訴人及時察覺，有200萬元被告未成功取款，又被告最終坦承犯行，犯後態度不算太差，對於司法資源有一定程度的節省。
2.一併考量被告有違反個人資料保護法的前科，並於審理說自己高中肄業的智識程度，被羈押前從事服務業，月收入約3至5萬元，與祖父同住的家庭經濟生活狀況，並沒有證據顯示被告在整個犯罪流程中，是具有決策權的角色，與告訴人以15萬元達成調解約定，並已經給付5萬元給告訴人（其餘款項分期付款）等一切因素，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罰金部分如果易服勞役的話，應該如何折算的標準。
三、沒收的說明：
（一）附表所示憑證收據上「榮聖投資」印文各1枚，是偽造的印文，依刑法第219條規定，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未扣案部分若已滅失而無法沒收，則無追徵價額的必要。
（二）扣案「榮聖投資」工作證1張，為被告犯罪使用的工具。又扣案手機1支，為被告用來與「蔡宸皓」聯繫的物品（偵卷第43頁至第45頁），也是犯罪所用之物，都應該依刑法第38條第2項前段規定宣告沒收。至於附表所示「榮聖投資」憑證收據3張，都已經交付告訴人收受，不屬於被告所有，也不是違禁物，無法依刑法第38條第2項前段規定宣告沒收。
（三）被告的犯罪所得6,000元不需要宣告沒收或是追徵：
被告的報酬計算方式是1單3,000元（偵卷第10頁、第60頁；本院卷第22頁），又被告2次成功取款，可以認為被告獲得未扣案6,000元的犯罪所得，本來應該按照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規定，宣告沒收或是追徵，可是被告與告訴人以15萬元達成調解約定，並已經給付5萬元給告訴人（本院卷第77頁至第78頁），被告的犯罪所得確實被剝奪完畢，如果再宣告沒收或是追徵的話，不免過於苛刻，因此依據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不再對被告的犯罪所得宣告沒收或是追徵。
（四）洗錢標的無法宣告沒收：
1.犯第19條、第20條之罪，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有明文規定。該規定的立法理由並明確指明，為減少犯罪行為人僥倖心理，避免「經查獲」之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即犯罪客體），因為不屬於犯罪行為人所有而無法沒收的不合理現象，才會增訂「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的字句。
2.被告與「蔡宸皓」共同洗錢的犯罪客體（即被告取款以後放置在指定地點的900萬元款項），全部由不詳之人取得，下落不明，並未被查獲，即便存在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規定，也無法在本案將被告共同洗錢的財物宣告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鍾子萱提起公訴，檢察官陳冠穎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 月 23 日
刑事第十庭 法 官 陳柏榮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敘明上訴理由，向本院提
出上訴狀(應附繕本)，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其未敘述上訴理
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切勿逕送
上級法院」。
書記官 童泊鈞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 月 23 日
附錄本件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罪）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2條
偽造、變造護照、旅券、免許證、特許證及關於品行、能力、服務或其他相類之證書、介紹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
（行使偽造變造或登載不實之文書罪）
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
（普通詐欺罪）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
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洗錢防制法第19條
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一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附表：
「榮聖投資」憑證收據
113年11月27日
600萬元
未扣案
113年12月6日
300萬元
未扣案
113年12月12日
200萬元
已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