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宜蘭地方法院98年度訴字第28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宜蘭地方法院98年訴字第28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8年03月24日

裁判案由：偽造文書等

臺灣宜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98年度訴字第28號公訴人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甲○○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6年度偵緝字第195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甲○○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有期徒刑拾月，減為有期徒刑伍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即新台幣玖佰元折算壹日。
犯罪事實
一、甲○○於民國88年1月5日，在宜蘭縣○○鎮○○里○○路○○○號住處，自任會首，對外向乙○○等人招攬互助會，計有47會員單位參加。約定該會採內標制，會款新台幣（下同）20,000元，互助會期間自88年2月5日起至91年6月5日止，每月5日開標，每年6月15日、12月15日加標1次。甲○○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及行使偽造準私文書之犯意，於89年12月15日即第27會次時，冒用子○○之名義，於標單上填載子○○之姓名及7,000元之標息，表示子○○願以7,000元之標息標取互助會，而提出行使以參與競標，再向活會會員詐稱係子○○得標，向子○○則佯稱其他活會會員得標，使活會會員及子○○陷於錯誤，交付該期扣除標息後之會款，足以生損害於子○○及其他活會會員，計詐得273,000元。
二、案經子○○訴請台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理由
一、被告甲○○矢口否認上開犯行，辯稱：子○○之夫要伊代為標取該次會款，伊即為標取，伊不記得標後是否將會款交付子○○云云。經查：
（一）被告召開上開互助會之事實，為被告供承不諱，且有證人即互助會員乙○○、丑○○○、辛○○、庚○○、壬○○、戊○○、己○○、子○○、丙○○○、丁○○於偵查中指述綦詳，復有互助會單2紙可資為證。被告於89年12月15日冒用子○○之名義標取該互助會，有證人子○○於偵查中指訴：互助會沒有全部標完，聽說還有11會，被告逃匿後，伊聽其他會員稱伊已把會標走了，但事實上伊並沒有標下該互助會等語綦詳。復有證人乙○○於偵查中證述：被告有跟伊說子○○有標下該互助會，伊記載於互助會單上，直到被告逃匿後，會員互相連絡，子○○才告訴伊該互助會她並沒有標等語可參。且觀諸乙○○、子○○所提出分別由不同會員記寫之互助會單2紙，確有載明子○○於89年12月15日以標息7,000元得標等情明確。另被告所召開之互助會開標方式，係由有意競標者書寫姓名及標息於紙上參與競標等情，亦據被告供承不諱，足認被告冒用子○○名義競標時有書寫子○○姓名及標息之文字。至被告雖辯稱係子○○之夫要伊標下該互助會云云，惟據子○○於偵查中證稱並無此事綦詳，且伊直至被告逃匿前，均有交付活會會款予被告等語綦詳。是被告上開辯解，應係畏罪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二）按互助會之死會會員本即有繳交會款之義務，故僅有活會會員所繳交之會款，始為被告冒標該次所詐得之款項，至於死會會員所繳交之當次會款，則應循民事途徑解決，不能認係被告詐欺所得。又本件互助會係採內標制，故每個活會會員應繳之會款，應係以20,000扣除該次標息計算。
據此，被告1次冒標，所詐得之金額應為273,000元【（會款20000元-標息7000元）×（47全部會數-26死會數）＝273000】。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應堪認定。
二、按刑法於94年2月2日修正公布，並自95年7月1日施行，刑法施行法亦於95年6月14日增訂該法第1條之1規定，並同自95年7月1日施行。又修正施行之刑法第2條規定，乃係關於新舊法比較適用之準據法，其本身無關行為可罰性要件之變更，故上開法律修正施行後，如有涉及比較新舊法之問題，即應逕依修正後刑法第2條第1項規定，為「從舊從輕」之比較。本件有關新舊法之比較說明如下：
（一）刑法第339條第1項定有罰金刑。而該罰金刑之下限，依修正前刑法第33條第5款規定：「主刑之種類如左：五、罰金，一元以上。」換算成新台幣為3元，修正後刑法第33第5款規定為：「主刑之種類如下：五、罰金，新台幣一千元以上，以百元計算之。」是依修正後刑法第33條第5款規定，就罰金刑之下限有所提高，是修正後之規定並未較有利於被告，依應適用修正前之規定。
（二）被告行為時，刑法第55條後段規定：「犯一罪而其方法或結果之行為犯他罪名者，從一重處斷。」惟該條業已修正公布刪除，則犯一罪而其方法或結果之行為犯他罪名者，屬於數罪併罰，得定數罪刑合併之刑期以下之刑。此刪除雖非犯罪構成要件之變更，但顯已影響被告刑罰之法律效果，自屬法律有變更，經比較新、舊法結果，修正後之規定並未較有利於被告，仍應適用修正前刑法55條後段之規定，論以牽連犯。
（三）被告於行為時之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規定：「犯最重本刑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六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因身體、教育、職業、家庭之關係或其他正當事由，執行顯有困難者，得以一元以上三元以下折算一日，易科罰金。」又被告行為時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條前段（現已刪除）規定，就其原定數額提高為100倍折算1日，則本件被告行為時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最高應以銀元300元折算1日，經折算為新臺幣後，以新臺幣900元折算為1日。惟95年7月1日修正公布施行之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則規定：
「犯最重本刑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六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者，得以新臺幣一千元、二千元或三千元折算一日，易科罰金。」比較修正前後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修正後之規定，並非較有利於被告，則仍應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適用修正前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規定，定其折算標準。
三、按民間互助會標會之標單，就其內容所載署押及金額本身言，原無何一定之意思表示，祇因在民間標會之習慣上，足為表示其一定用意之證明，而屬刑法第220條第1項所謂以文書論之私文書（最高法院87年度台非字第12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被告冒用合會會員名義偽造標單，並持以行使，而詐取他人財物之犯行，核其所為，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20條第1項、第210條之行使偽造準私文書罪及同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被告偽造子○○署押及標單金額，乃偽造準私文書之階段行為；偽造標單後進而持以行使參與投標，其偽造之低度行為應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被告冒標後，同時向多數其他未得標會員乙○○等人詐取會款，係一行為觸犯數個詐欺取財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修正前刑法第55條前段之規定，從一重之詐欺取財罪處斷。
被告所犯上開刑法第216條、第220條第1項、第210條之行使偽造準私文書罪及同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二罪間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為牽連犯，應依修正前刑法第55條後段之規定，從一重之行使偽造準私文書罪處斷。爰審酌被告既有財務周轉之困難，竟不思面對問題解決，反以冒標手段彌縫，以詐取互助會會款，事發後避走無蹤，犯罪所得27萬元許，以當時幣值而言，對被害人之損害非小，而犯後就犯罪事實推諉卸責，態度不佳，且迄今仍未與被害人和解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拾月。又被告行為後，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於96年7月4日制定公布，於同年月16日施行。該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規定：「犯罪在中華民國九十六年四月二十四日以前者，除本條例另有規定外，依下列規定減刑：三、有期徒刑、拘役或罰金，減其刑期或金額二分之一」，且本件復無同條例第3條所規定不予減刑之情形。雖依該條例第5條規定，在本條例施行前，經通緝而未於96年12月31日以前自動歸案接受偵查、審判或執行者，不得依本條例減刑。惟該條適用之時機，限於「96年7月15日以前」經通緝，未於「96年7月16日施行起至96年12月31日以前」自動歸案，才不得依本條例減刑。而被告先前因本案屢次傳、拘未到，而於上開減刑條例施行前，經台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以通緝，於96年6月24日為警緝獲，此有通緝書及撤銷通緝書各1份附卷可稽。被告既係於「96年6月24日」為警緝獲，並非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第5條所規範處理之對象，自不受該第5條之限制，仍可以減刑，應依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之規定，將原宣告之刑期減為二分之一，並依修正前刑法之規定，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至偽造之標單1紙，未據扣案，且時隔八年許，復為犯罪證據，應已為被告所丟棄滅失，其上偽造之署名亦失所附麗，爰均不予宣告沒收。
四、公訴意旨另以：
（一）被告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並基於概括犯意，自組民間互助會，使親朋、好友加入互助會而陷於錯誤致交付互助會會首錢及互助會活、死會錢，並偽冒會員名義標會，使活、死會會員因此陷於錯誤而繳交互助會金，自88年1月5日起，在宜蘭縣○○鎮○○里○○路○○○號住宅，自任會首對外招攬乙○○、丑○○○、辛○○、庚○○、壬○○、戊○○、己○○、子○○、丙○○○、丁○○、癸○○等47人參加其所籌組之互助會，使渠等因此陷於錯誤而交付每會20,000元會頭錢給甲○○，共詐得940,000元會頭錢，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罪嫌。
（二）被告復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並基於侵占之犯意，於90年6月5日上開互助會開標而由己○○得標後，僅交付己○○得標會金約48萬餘元，而將所餘得標會金約34萬元予以侵占入己，旋即倒會停標，並逃匿無蹤，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35條第1項侵占罪嫌。
五、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定有明文。次按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之基礎；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30年上字第816號判例參照）。再所謂「積極證據足以為不利被告事實之認定」，係指據為訴訟上證明之全盤證據資料，在客觀上已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被告確曾犯罪之程度，若未達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懷疑之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確信，此觀同院76年度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自明。
六、公訴人認被告涉犯上開犯行，無非以被告之供述、告訴人乙○○、丑○○○、辛○○、庚○○、壬○○、戊○○、己○○、子○○、丙○○○、丁○○之指證及互助會單影本資為論據。訊據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則堅決否認上開犯行，辯稱：伊於召集互助會之初並無詐騙會員之意，因互助會進行中有會員倒會後，嗣後繳不出錢始倒會；又伊並無侵占己○○合會金之意等語。
七、經核：
（一）按契約當事人間，未依債務本旨履行給付之情形，原因所在多有，自難逕以被告債務不履行之狀態，推定其自始即有不法所有之意圖而施用詐術。
（二）經查，告訴人乙○○、丑○○○、辛○○、庚○○、壬○○、戊○○、己○○、子○○、丙○○○、丁○○等固於偵查中均僅指訴被告召開上開互助會後，於90年6月5日倒會之事實，惟除被告冒標子○○之該次會期外，渠等均未指稱被告曾施用何等之詐術。次查，本件被告於90年6月5日倒會前，除冒標子○○之該次會期外，均於收受會員所交付之會款後，即轉交予得標會員，且該互助會自召開起，至被告逃匿之日止，已正常進行二年餘，尚難以被告事後於90年6月5日倒會，即推認被告於召集互助會之初始即有不法所有之意圖，而有施用詐術之情形。
八、次查，被告固坦承尚未交付部分合會金與己○○之事實，且證人己○○於偵查中證稱：「標到的那一次，我是標七千元，但是我標到後我並沒有拿到全部的會款，我是只拿到一半，好像只拿到四十八萬多的樣子」等語明確。惟證人己○○亦於偵查中證稱：「當時甲○○是對我說先付我一半，他說另外一半他要先挪給他太太的弟弟用。．．．甲○○是在他家把會錢交給我的，他交給我四十八萬多時，他太太也有在場，不過甲○○在付我四十八萬多的會款時，他有寫一張單子給我表明他付了多少錢給我」等語，顯見被告曾向己○○言明先交付部分合會金之事實。且依證人己○○上開證述，並無對被告言明挪用部分合會金有何反對之意思表示，被告亦就已交付之部分合會金立據予己○○以示明確，則被告與己○○就尚未交付之合會金，是否已另成立借貸關係，即非無疑。從而被告辯稱伊未有侵占之犯意等語，尚非全無可採。
九、綜上所述，本院認依公訴人所舉證據，對被告是否涉犯詐欺取財及侵占罪之犯行，仍有合理之可疑。依「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則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此外，復查無證據證明被告涉犯公訴人所指之上開犯行。然公訴人認上開部分與前揭已論罪科刑部分，均有牽連犯之關係，屬裁判上一罪，爰均不另為無罪諭知，併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16條、第220條第1項、第210條、第339條第1項，修正前刑法第55條、第41條第1項前段，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條，現行法規所定貨幣單位折算新台幣條例第2條，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第7條、第9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張立言到庭執行職務中華民國98年3月24日
刑事第二庭審判長法官黃永勝
法官鄭貽馨法官謝佩玲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述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李玉雲中華民國98年3月24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中華民國刑法第220條第1項在紙上或物品上之文字、符號、圖畫、照像，依習慣或特約，足以為表示其用意之證明者，關於本章及本章以外各罪，以文書論。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第1項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1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