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10年度訴字第641號刑事判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訴字第641號

公訴人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林建志

選任辯護人王志中律師

被告 陳為 清

選任辯護人 秦睿昀 律師

黃笠豪 律師

被告 李國賓

選任辯護人 陳世明 律師

梁家豪 律師

被告 劉傑德

張瀚文

陳依君

上列被告因商業會計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9年度偵字第19506號、第19508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林建志犯如附表壹至肆所示之罪(含有無共犯及罪名)，均累犯，所處之刑如附表壹至肆所示。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陳為清 共同犯如附表壹編號壹至伍、附表貳編號壹、貳、附表參編號壹至伍、附表肆編號壹至伍所示之罪，所處之刑如附表壹編號壹至伍、附表貳編號壹、貳、附表參編號壹至伍、附表肆編號壹至伍所示。應執行有期徒刑捌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其餘被訴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商業會計法第七十一條第一款之填製不實會計憑證及稅捐稽徵法第四十三條第一項之幫助逃漏稅捐部分，無罪。

李國賓共同犯附表壹編號拾伍、拾柒至拾玖、附表貳編號捌至拾、附表參編號拾壹、拾貳、附表肆編號拾壹、拾貳、拾肆至貳拾所示之罪，所處之刑如附表壹編號拾伍、拾柒至拾玖、附表貳編號捌至拾、附表參編號拾壹、拾貳、附表肆編號拾壹、拾貳、拾肆至貳拾所示。應執行有期徒刑捌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其餘被訴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商業會計法第七十一條第一款之填製不實會計憑證及稅捐稽徵法第四十三條第一項之幫助逃漏稅捐部分，無罪。

劉傑德、張瀚文及陳依君各幫助犯商業會計法第七十一條第一款之填製不實會計憑證罪，各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均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實

一、林建志為中聯欣石化工業有限公司（址設高雄市○○區○○○路00號14樓之2，下稱中聯欣公司）之實際負責人兼實際經辦會計事務之人，綜理中聯欣公司業務與財務運作，有關申購、請領及製作統一發票、填製營業人銷售額與稅額申報書及統一發票以申報營業稅，皆為其附隨業務，為從事業務之人及處理中聯欣公司商業會計事務之人，明知應依交易之實際情況，據實製作商業會計憑證、申報稅捐，竟仍分別為以下犯行：

(一)明知中聯欣公司並無實際銷售附表貳所示發票金額之貨物予燊威國際企業有限公司等6家營業人，竟基於填載不實會計憑證、幫助他人逃漏稅捐之犯意(其中附表貳編號壹、貳與陳為清；編號捌至拾與李國賓有共同上開犯意聯絡），於民國102年11月間起至105年8月間如附表貳所示開立發票月份，在中聯欣公司之營業處所或不詳地點等處，以中聯欣公司名義，填載開立上開期間如附表貳所示之不實會計憑證統一發票（交易金額如附表貳所示)，再交予附表貳所示6家公司，分別供上開公司作為當期之進項憑證，分持向國稅局申報營業稅，憑供扣抵進項稅額使用，以此不正當方法幫助附表貳等6家公司逃漏營業稅(有無逃漏營業稅及逃漏營業稅金額詳附表貳所示)，足以生損害於稅捐稽徵機關對於稅捐徵收及管理之正確性。

(二)明知中聯欣公司實際上並未向如附表壹所示之御盟實業有限

　　公司等15家公司購買貨物，竟基於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之犯意（其中附表壹編號壹至伍與陳為清；編號拾伍、拾柒至拾玖與李國賓有上開犯意聯絡），取得附表壹所示公司之不實統一發票（發票金額詳附表壹所示），依加值型及非加值型營業稅規定，以每2個月為1期，並委由不知情之記帳業者 陳日英 先後填具當期營業人銷售額與稅額申報書（401報表）並檢附如附表壹所示各該月份之不實統一發票，作為中聯欣公司進項憑證使用，持以向財政部高雄國稅局申報當期同一稅期營業稅而行使之，足生損害於高雄市國稅局對稅捐稽徵管理之正確性。

二、林建志為燊威國際企業有限公司（址設高雄市○○區○○路

　　000號21樓之2，下稱燊威公司）之實際負責人兼實際經辦會計事務之人，綜理燊威公司業務與財務運作，有關申購、請領及製作統一發票、填製營業人銷售額與稅額申報書及統一發票以申報營業稅，皆為其附隨業務，為從事業務之人及處理燊威公司商業會計事務之人，明知應依交易之實際情況，據實製作商業會計憑證、申報稅捐，竟仍分別為以下犯行：

(一)明知燊威公司並無實際銷售附表肆所示發票金額之貨物予明鈦實業有限公司等8家營業人，竟基於填載不實會計憑證、幫助他人逃漏稅捐之犯意(其中附表肆編號壹至伍與陳為清；編號拾壹、拾貳、拾肆至貳拾與李國賓有共同上開犯意聯絡），於102年11月間起至105年8月間如附表肆所示開立發票月份，在燊威公司之營業處所或不詳地點等處，以燊威公司名義，填載開立上開期間如附表肆所示之不實會計憑證統一發票（交易金額如附表肆所示)，再交予附表肆所示8家公司，分別供上開公司作為當期之進項憑證，分持向國稅局申報營業稅，憑供扣抵進項稅額使用，以此不正當方法幫助附表肆等8家公司逃漏營業稅(有無逃漏營業稅及逃漏營業稅金額詳附表肆所示)，足以生損害於稅捐稽徵機關對於稅捐徵收及管理之正確性。

(二)明知燊威公司實際上並未向如附表參所示之中聯欣公司等9家公司購買貨物，竟基於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之犯意（其中附表參編號壹至伍與陳為清；編號拾壹、拾貳與李國賓有上開犯意聯絡），取得附表參所示公司之不實統一發票（發票金額詳附表參所示），依加值型及非加值型營業稅規定，以每2個月為1期，並委由不知情之記帳業者陳日英先後填具當期營業人銷售額與稅額申報書（401報表）並檢附如附表參所示各該月份之不實統一發票，作為燊威公司進項憑證使用，持以向財政部高雄國稅局申報當期同一稅期營業稅而行使之，足生損害於高雄市國稅局對稅捐稽徵管理之正確性。

三、劉傑德、張瀚文（原名 張詩帆 ）均明知未參與中聯欣公司實

際營運，對中聯欣公司運作全然不知，得預見於此情況下若

貿然擔任該公司之登記負責人，可能因此幫助他人設立「虛設公司」從事非法行為，造成商業行政管理或稅捐稽徵機關核收稅捐之困難，仍基於縱使中聯欣公司之實際負責人開立不實内容發票予他人逃漏營業稅，並以不實進項發票製作不實内容之401表提出行使，亦不違反其本意之幫助填製不實會計憑證、幫助逃漏稅捐、幫助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等不確定故意，同意出名擔任中聯欣公司登記負責人，並提供證件與簽立文件提出變更登記申請，復由林建志委請不知情之記帳業者陳日英至財政部高雄國稅局辦理變更負責人登記，由劉傑德於102年5月至103年8月、張瀚文於103年9月之後擔任中聯欣公司登記負責人，幫助林建志上述一(二)所示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犯行；及上述一(一)所示填製不實會計憑證及幫助他人逃漏稅捐犯行，足生損害於稅捐稽徵機關對於稅捐核課與稽徵之正確性，暨商業會計事項之正確性。

四、陳依君明知未參與燊威公司實際營運，對燊威公司運作全然不知，得預見於此情況下若貿然擔任該公司之登記負責人，可能因此幫助他人設立「虛設公司」從事非法行為，造成商業行政管理或稅捐稽徵機關核收稅捐之困難，仍基於縱使燊威公司實際負責人開立不實内容發票予他人逃漏營業稅，並以不實進項發票製作不實内容之401表提出行使，亦不違反其本意之幫助填製不實會計憑證、幫助逃漏稅捐、幫助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等不確定故意，同意出名擔任燊威公司登記負責人，並提供證件與簽立文件提出變更登記申請，復由林建志委請不知情之記帳業者陳日英至財政部高雄國稅局辦理變更負責人登記，由陳依君於104年12月15日至105年8月31日擔任燊威公司登記負責人，幫助林建志上述二(二)所示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之犯行；及上述二(一)所示填製不實會計憑證及幫助他人逃漏稅捐犯行，足生損害於稅捐稽徵機關對於稅捐核課與稽徵之正確性，暨商業會計事項之正確性。

五、案經財政部高雄國稅局函請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甲、有罪部分

壹、程序部分

一、本判決參考司法院「刑事判決精簡原則」製作。

二、證據能力部分當事人未爭執，得不予說明。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林建志、李國賓坦承上開犯行不諱；被告 陳為清固 坦承於103年3月前有經手中聯欣公司及燊威公司收開發票事宜，惟矢口否認上開犯行，辯稱：我有經手中聯欣公司及燊威公司收開發票部分，均係有真實交易云云；被告劉傑德、張瀚文及陳依君固坦承上開擔任中聯欣公司及燊威公司人頭負責人，惟矢口否認上開犯行，辯稱：沒有要幫助中聯欣公司及燊威公司虛開發票及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之犯意云云，經查：

(一)被告林建志及李國賓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林建志及李國賓於偵訊及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互核其等供證情節大致相符，復有國稅局108年11月14日關於中聯欣公司刑事案件告發書（他一卷第5頁至第42頁）、國稅局108年11月21日關於燊威公司刑事案件告發書（他三卷第5頁至第44頁）及其等所檢附「戶籍資料查詢清單」、「綜合所得稅各類所得資料清單」、「營業稅稅籍資料查詢作業」、營業人設立（變更）登記申請書、公司設立（變更）登記核准函、公司設立（變更）登記表、公司章程、股東同意書、房屋使用同意書、不動產租賃契約書、營業人訪問卡、營業人註銷登記申請書、公司解散登記核准函、「申報書（按年度）查詢」、「營業人銷售額與稅額申報書（401）」、「營業人進銷項交易對象彙加明細表、「綜合所得稅BAN給付清單」、「各類所得資料清單」、「查詢統一發票領用商號（統一編號）」、「專案申請調檔查核清單」、談話紀錄表、銀行往來交易明細表、「損益及稅額計算表」及「資產負債表」等件在卷可憑，堪認被告林建志及李國賓上開自白，均核與事實相符，堪採為論罪科刑依據。從而，本件事證明確，應依法論科。　　

(二)被告陳為清、劉傑德、張瀚文及陳依君部分：

1、中聯欣公司及燊威公司分別於上開事實欄一(一)、二(一)所示即附表貳、肆所示開立發票月份，在中聯欣公司及燊威公司之營業處所或不詳地點等處，填載開立上開期間如附表貳、肆所示會計憑證統一發票，再交予附表貳、肆所示公司，分別供上開公司作為當期之進項憑證，分持向國稅局申報營業稅，憑供扣抵進項稅額使用(有無扣抵進項稅額及扣抵進項稅額金額詳附表貳、肆所示)；分別於上開事實欄一(二)、二(二)所示發票期別，委由不知情之記帳業者陳日英先後填具當期營業人銷售額與稅額申報書（401報表）並檢附如附表壹、參所示各該月份之不實統一發票，作為中聯欣公司及燊威公司進項憑證使用，持以向財政部高雄國稅局申報當期同一稅期營業稅而行使之事實，業據證人即中聯欣公司及燊威公司實際負責人林建志於偵訊及本院審理證述明確，復有上開國稅局108年11月14日關於中聯欣公司刑事案件告發書、國稅局108年11月21日關於燊威公司刑事案件告發書及所檢附上開書證資料可憑，復為被告陳為清、劉傑德、張瀚文及陳依君所不爭執，是此部分事實，對被告陳為清、劉傑德、張瀚文及陳依君而言，均堪認定。

2、中聯欣公司及燊威公司於103年2月之前(包括103年2月)收受及開立統一發票(即附表壹編號壹至伍、附表貳編號壹、貳、附表參編號壹至伍、附表肆編號壹至伍所示部分)，被告陳為清均有參與經手之事實，業據被告陳為清於本院審理所坦認(院二卷第121頁至第127頁)；被告劉傑德、張瀚文及陳依君分別於事實欄三、四所示期間，同意擔任中聯欣公司及燊威公司登記負責人，並提供證件與簽立文件供提出變更登記申請之事實，業據被告劉傑德(院一卷第284頁)、張瀚文(院一卷第154頁、第155頁)及陳依君(院一卷第176頁)於本院審理時供承在卷。經查，被告陳為清、劉傑德、張瀚文及陳依君上開所供，均與證人林建志於偵訊及本院審理證述內容大致相符，復有營業人設立（變更）登記申請書、公司設立（變更）登記核准函、公司設立（變更）登記表、公司章程等件可佐，足認其等上開所供內容，均屬有據，而堪認定為真。　　

3、被告陳為清雖辯解伊於103年2月之前(包括103年2月)參與經手中聯欣公司及燊威公司收受及開立統一發票(即附表壹編號壹至伍、附表貳編號壹、貳、附表參編號壹至伍、附表肆編號壹至伍所示營業人)，均係有真實交易云云。惟證人即中聯欣公司及燊威公司之實際負責人林建志已證稱中聯欣公司及燊威公司均無實際營業交易，已如前述。復查卷內相關金融帳戶交易明細表，確無與上開發票金額相符之匯款及收款紀錄，另有國稅局108年11月14日關於中聯欣公司刑事案件告發書、國稅局108年11月21日關於燊威公司刑事案件告發書在卷可佐(峻洲企業有限公司部分，詳他一卷第37頁，他三卷第15頁、第16頁；普瑞斯貿易有限公司部分，詳他一卷第25頁，他三卷第26頁、第27頁；正昊興業有限公司部分，詳他一卷第28頁，他三卷第33頁；九州聚塑有限公司部分，詳他一卷第32頁、第33頁；永亦興業有限公司部分，詳他三卷第36頁；瀚普貿易有限公司部分，詳他三卷第37頁；崴斯特國際有限公司部分，詳他三卷第39頁)。衡諸常情，中聯欣公司及燊威公司於103年2月之前(包括103年2月)收受及開立統一發票，發票所載金額非微，甚至同一營業人於單月有高達將近2百萬元之金額，全部無任何匯款及收款紀錄，均以現金交易，實違悖現今社會一般交易常情。再者，證人林建志坦承自己擔任實際負責人之中聯欣公司及燊威公司開立及收受發票均無實際真實交易，係屬對己不利並將招致自己受刑事處罰之陳述內容，倘若非真，實難想像其為何要為此損人不利己之證述，堪認證人林建志上開證述關於中聯欣公司及燊威公司無實際營業交易乙事，較與卷內客觀證據所顯示之事實相符。被告陳為清雖於本院審理傳喚證人即瀚普貿易有限公司負責人 許俊生 、崴斯特國際有限公司負責人 謝澄裕 、貨運行業者 蔡長青 到庭作證，欲證明中聯欣公司及燊威公司有實際營業交易，惟證人許俊生一開始證稱伊忘記有無曾經與燊威公司交易，伊對燊威公司沒有印象(院二卷第341頁、第344頁)；嗣後又改稱伊記得被告陳為清有拿燊威公司開立的發票給伊(院二卷第348頁)，同日所證內容顯然前後矛盾。證人謝澄裕證稱：伊與被告陳為清交易，被告陳為清都係以昇榮興塑膠有限公司名義與伊交易，伊也都是去昇榮興塑膠有限公司的工廠取貨，從沒去過燊威公司的營業處所取貨(院二卷第354頁、第355頁)；證人蔡長青則證稱：伊不記得有無幫燊威公司載運貨物(院二卷第360頁)，是其等所證內容，均不足以證明中聯欣公司及燊威公司有實際營業交易之事實。從而，被告陳為清上開所辯，尚屬無據，礙難採信為真。反而，證人林建志所證關於中聯欣公司及燊威公司均無實際營業交易乙事，較與卷內客觀證據所顯示之事實相符，較為可採。

4、被告劉傑德、張瀚文及陳依君雖均辯解其等無幫助林建志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及填製不實會計憑證之犯意云云。惟按刑法第13條所稱之故意本有直接故意（確定故意）與間接故意（不確定故意）之別，條文中「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明知並有意使其發生者」為直接故意，至於「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預見其發生而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者」則屬間接故意；又間接故意與有認識的過失（又稱疏虞過失）之區別，在於二者對構成犯罪之事實雖均預見其能發

生，但前者對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後者則確信其不發生

。而依被告劉傑德、張瀚文及陳依君所供其等均未參與所擔任登記負責人之中聯欣公司或燊威公司之實際經營，足見其等於不瞭解中聯欣公司或燊威公司是否有實際營運之情形下，即率爾同意擔任中聯欣公司或燊威公司之登記負責人，而衡以近年來虛設行號，並利用人頭擔任公司名義負責人作為開立空頭支票、假發票等非法行為層出不窮，且依一般社會經驗，一般公司行號或企業社之申請甚為簡易方便，如係基於正當目的而有設立公司行號或企業社之必要，通常設立人得以自己名義申請辦理即可，本無假手他人之必要，更無須另找他人擔任登記名義人之理，且被告劉傑德、張瀚文及陳依君於擔任登記負責人時，均已成年，被告劉傑德已70餘歲，被告張瀚文已50餘歲，有相當之工作經驗，而被告陳依君則係裝潢公司之會計，均應為具相當社會及工作經歷之人，對上情應有所認知，足見其等主觀上對於上開二公司係屬無營業，而可能供林建志利用充作犯罪工具乙情應已有所預見，其猶同意擔任該公司之登記負責人，且中聯欣公司或燊威公司有事實欄一、二所示填製不實會計憑證統一發票及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已如前述，則被告劉傑德、張瀚文及陳依君於可預見林建志可能利用該虛設公司之名義為上開非法行為之情形下，仍容任林建志以上開公司名義行之，應認被告劉傑德、張瀚文及陳依君係出於幫助林建志犯罪亦不違犯其本意之意思甚明。

(三)綜上，被告林建志、陳為清、李國賓、劉傑德、張瀚文及陳依君上開犯行，事證已臻明確，而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一)稅捐稽徵法第43條於110年12月17日修正公布，並自110年12月19日生效。該條第1項，則將法定刑提高為「3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00萬元以下罰金」，經比較新、舊法結果，修正後之規定並未較有利於被告，是本案違反稅捐稽徵法犯行部分，均應適用行為時法即110年12月17日修正公布前稅捐稽徵法相關規定論處。

(二)核被告林建志所開立如附表貳、肆所示不實發票部分；被告陳為清就其中附表貳編號壹、貳、附表肆編號壹至伍所示部分；被告李國賓就其中附表貳編號捌至拾、附表肆編號拾壹、拾貳、拾肆至貳拾所示，均係犯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1款填製不實會計憑證罪(其中附表貳編號壹、陸至玖、附表肆編號肆、捌、拾肆、貳拾所示部分，另犯修正前稅捐稽徵法第43條幫助逃漏稅捐罪)。被告林建志如附表壹、參所示取得不實發票申報營業稅部分；被告陳為清就其中附表壹編號壹至伍、附表參編號壹至肆所示部分；被告李國賓就其中附表壹編號拾伍、拾柒至拾玖所示部分、附表參編號拾壹、拾貳所示部分，均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15條之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罪(業務上文書登載不實內容之低度行為，應各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被告林建志與陳為清就附表貳編號壹、貳、附表肆編號壹至伍、附表壹編號壹至伍、附表參編號壹至肆所示部分；與李國賓就附表貳編號捌至拾、附表肆編號拾壹、拾貳、拾肆至貳拾、附表壹編號拾伍、拾柒至拾玖所示部分，均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共同正犯。其等推由被告林建志或由林建志提供附表壹、參所示不實內容發票予不知情之記帳業者據以填載營業稅申報書而向高雄國稅局申報行使，屬間接正犯。被告陳為清及李國賓雖非中聯欣及燊威公司實際負責人或從事業務實際經辦會計事務之人，其等與被告林建志共同實行犯罪，縱無特定身分關係，依照刑法第31條第1項規定，仍以正犯論，並依刑法第31條第1項但書規定減輕其刑。按營業稅之申報，依加值型及非加值型營業稅法第35條第1項明定，營業人除同法另有規定外，不論有無銷售額，應以每2月為一期，於次期開始15日內，向主管稽徵機關申報。而每年申報時間，依加值型及非加值型營業稅法施行細則第38條之1第1項規定，應分別於每年1月、3月、5月、7月、9月、11月之15日前向主管稽徵機關申報上期之銷售額、應納或溢付營業稅額。是每期營業稅申報，於各期申報完畢，即已結束，以「一期」作為認定逃漏營業稅次數之計算，區別不難，獨立性亦強，於經驗、論理上，似難以認定逃漏營業稅，可以符合接續犯之行為概念（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4362號判決意旨參照）。查如附表壹至肆所示營業人以每2月為一期向主管稅捐稽徵機關申報營業稅(不論有無銷售額)，每期營業稅於各期申報完畢時已結束申報義務，故應以「一期」作為認定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1款之填製不實會計憑證（幫助逃漏營業稅）或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次數之計算。準此，被告林建志、陳為清及李國賓，於每2個月即同一營業稅繳納期間內所填製不實內容發票並提供各該公司、商號幫助逃漏稅捐，係於密切接近之時、地實行，且侵害同一法益，復無明顯中斷的情形，是就本件犯罪事實整體觀之，其各次犯行在時間及空間上確有密切關係，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足認被告係出於同一犯罪決意而為之，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實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故應各自論以接續犯之實質上一罪（即接續犯填製不實會計憑證罪、接續犯幫助逃漏稅捐罪及接續犯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罪）。被告林建志及陳為清就附表貳編號壹、附表肆編號肆；被告林建志就附表貳編號陸、柒、附表肆編號捌；被告林建志及李國賓就附表貳編號捌、玖、附表肆編號拾肆、貳拾所示部分，均以一行為同時觸犯上開2罪名，為想像競合犯，分別應從一重之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1款填製不實會計憑證罪處斷。被告林建志、陳為清及李國賓所犯上開填製不實會計憑證及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以每2個月為一罪，應予分論併罰。

(三)按被告前案紀錄表、刑案資料查註紀錄表係由司法、偵查機關相關人員依憑原始資料所輸入之前案紀錄，屬派生證據。惟當事人如已承認該派生證據屬實，或對之並無爭執，而法院復已對該派生證據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即得採為判斷之依據（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第3143號參照）。被告林建志前因詐欺案件，經本院以95年度金訴字第2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2月，上訴後經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以99年度金上訴字第1號判決、最高法院100年度金上訴字第6444號判決均駁回而確定，於101年2月20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等情，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佐。檢察官及被告林建志於本院審理時，對於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所載上開內容並不爭執，且經本院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揆諸前揭說明，即得採為判斷之依據。被告林建志於受上開有期徒刑執行完畢後，5年內故意再犯本案有期徒刑以上之罪，合於累犯規定之要件。參酌司法院釋字第775號解釋意旨，於刑法修正前，為避免發生罪刑不相當之情形，法院應依該解釋意旨，就個案裁量是否加重最低本刑。本院審酌被告林建志於前案徒刑執行完畢不久再犯本案，足見被告林建志有其特別惡性，且前罪之徒刑執行無成效，其對於刑罰之反應力顯然薄弱，揆諸大法官解釋意旨，自應依刑法第47條第1項之規定予以加重其刑。

(四)查被告劉傑德、張瀚文及陳依君提供名義予林建志向主管機關申請登記為中聯欣及燊威公司登記負責人，並無證據顯示其有何實際參與中聯欣及燊威公司營運、以中聯欣及燊威公司名義虛開統一發票之行為，或對於填製不實會計憑證之數量、金額、開立之對象，申報營業稅等相關事項有決定權，難認被告中聯欣及燊威公司已從事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被告所為應僅屬對林建志之犯罪提供助力，為幫助犯。是核被告劉傑德、張瀚文及陳依君所為，係犯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第216條、第215條之幫助犯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罪（附表壹、參部分）、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1款之幫助填載不實會計憑證及稅捐稽徵法第43條第1項之幫助逃漏稅捐罪（附表貳、肆部分）。被告劉傑德、張瀚文及陳依君以一次提供身分掛名擔任登記負責人之行為，幫助林建志分別犯前開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之幫助犯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1款填製不實會計憑證罪處斷。又被告劉傑德、張瀚文及陳依君以幫助之意思，參與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為幫助犯，爰依刑法第30條第2項規定，按正犯之刑減輕之。

(五)爰審酌被告林建志、陳為清及李國賓明知中聯欣公司及燊威公司均未實際進行進貨、銷貨交易，竟取得不實統一發票據以填載不實之「營業人銷售額與稅額申報書」進行申報，復虛偽開立不實之統一發票，甚至有因而幫助其他納稅義務人逃漏稅捐，危害稽徵公正，擾亂稅務作業，紊亂國家經濟秩序，考量虛進及虛開發票如各該附表所示之金額，及幫助其他公司各期逃漏稅捐金額各如附表貳所示，犯罪所生損害之程度；被告劉傑德、張瀚文及陳依君以出借名義擔任虛設行號登記負責人之方式，幫助前開公司之實際負責人為填製不實會計憑證及幫助他人逃漏稅捐之犯行，使會計事項發生不實結果，破壞商業會計憑證之公共信用，復造成國家稅賦短收，影響稅捐稽徵機關對於稅賦管理及核課稅捐之正確性及公平性。兼衡被告林建志、陳為清、李國賓、劉傑德、張瀚文及陳依君之教育程度及家庭經濟狀況(詳警詢筆錄受詢問人欄所載，及被告林建志、陳為清、李國賓、劉傑德、張瀚文及陳依君於本院審理所供)等一切具體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折算標準。復考量被告林建志、陳為清及李國賓實質侵害法益之質與量，爰分別定其等應執行刑如主文所示，並諭知易科罰金折算標準如上。

三、不另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認被告林建志、陳為清及李國賓如事實欄一(一)及二(一)所示填載開立如附表貳、肆所示之不實會計憑證統一發票；被告劉傑德、張瀚文及陳依君如事實欄三、四所示以同意出名擔任登記負責人之方式，幫助林建志如事實欄一(一)及二(一)所示填載開立如附表貳、肆所示之不實會計憑證統一發票。其等上開被訴犯行，其中填載開立附表貳編號貳至伍、拾至拾柒；附表肆編號壹至參、伍至柒、玖至拾參、拾伍至拾玖所示不實會計憑證統一發票，尚有幫助所示營業人逃漏營業稅。因認被告林建志、陳為清及李國賓就該部分，尚另有涉犯稅捐稽徵法第43條第1項幫助他人逃漏稅捐罪嫌；被告劉傑德、張瀚文及陳依君就該部分，尚另有涉犯刑法第30條第1項，稅捐稽徵法第43條第1項幫助犯幫助逃漏稅捐罪。

(二)惟查：上開填載開立不實會計憑證統一發票所交付附表貳編號貳至伍、拾至拾柒；附表肆編號壹至參、伍至柒、玖至拾參、拾伍至拾玖所示之營業人，其中普瑞斯貿易有限公司、正昊興業有限公司、明鈦實業有限公司、永亦興業有限公司、瀚普貿易有限公司，或因無進銷貨事實，而無實質逃漏營業稅額，或因每稅期虛銷金額大於虛進金額，而無實質逃漏稅之營業稅額，有財政部高雄國稅局110年12月23日財高國稅審四字第1102114217號函在卷可憑(院一卷第199頁至第242頁)；其中燊威公司及中聯欣公司部分，業據證人即被告林建志於本院審理證稱中聯欣公司及燊威公司沒有實際營業(院二卷第99頁至第101頁)，核與證人即被告李國賓於本院審理證稱：我不知道燊威公司及中聯欣公司登記地址，也不知道他們有無行政人員，林建志說需要美化帳戶，只要跟林建志涉及假交易，需要做金流，我就會做等語(院二卷第111頁、第113頁)大致相符，堪認燊威公司及中聯欣公司實際上並無任何進銷貨之事實，而屬虛設行號，並無實質逃漏營業稅額之情形。從而，公訴意旨認上開填載開立不實會計憑證統一發票所交付附表貳編號貳至伍、拾至拾柒；附表肆編號壹至參、伍至柒、玖至拾參、拾伍至拾玖所示之營業人，使各該營業人有因而逃漏稅捐乙節，尚屬不能證明，本應為無罪諭知，然因此部分與本院認定有罪之被告林建志、陳為清及李國賓填製不實會計憑證罪間；與本院認定有罪之被告劉傑德、張瀚文及陳依君幫助填製不實會計憑證罪間，有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爰均不另為無罪諭知。

乙、無罪部分

壹、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陳為清及李國賓分別於104年前及104年後，與林建志共同擔任中聯欣及燊威公司之實際負責人，分別為下列行為：(一)被告陳為清就附表貳編號參至柒、附表肆編號陸至拾；被告李國賓就附表貳編號拾壹至拾柒、附表肆編號拾參所示林建志開立不實會計憑證犯行，共同基於填載不實會計憑證、幫助他人逃漏稅捐之犯意，於上開所示期間，在中聯欣公司及燊威公司之營業處所或不詳地點等處，開立上開所示不實會計憑證統一發票，再交付所示公司作為當期之進項憑證，分持向國稅局申報營業稅，憑供扣抵進項稅額使用，以此不正當方法幫助各該公司逃漏營業稅，足以生損害於稅捐稽徵機關對於稅捐徵收及管理之正確性。(二)被告陳為清就附表壹編號陸至拾、附表參編號陸至拾；被告李國賓就附表壹編號拾壹至拾肆、拾陸、附表參編號拾參至貳拾所示林建志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犯行，共同基於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之犯意，取得上開所示公司之不實統一發票，依加值型及非加值型營業稅規定，以每2個月為1期，並委由不知情之記帳業者陳日英先後填具當期營業人銷售額與稅額申報書（401報表）並檢附上開所示各該月份之不實統一發票，作為中聯欣公司進項憑證使用，持以向財政部高雄國稅局申報當期同一稅期營業稅而行使之，足生損害於高雄市國稅局對稅捐稽徵管理之正確性。因認被告陳為清及李國賓就上開各部分，涉犯係犯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1款之填載不實會計憑證罪、稅捐稽徵法第43條第1項之幫助他人逃漏稅捐罪等罪嫌，及刑法第216條、第215條行使業務登載不實罪嫌。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

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

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即應由法院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再按對立性之證人（如被害人、告訴人）、目的性之證人（如刑法或特別刑法規定得邀減免刑責優惠者）、脆弱性之證人（如易受誘導之幼童）或特殊性之證人（如秘密證人）等，因其等之陳述虛偽危險性較大，為避免嫁禍他人，除施以具結、交互詰問、對質等預防方法外，尤應認有補強證據以增強其陳述之憑信性，始足為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依據（最高法院104年度台上字第3178號判決意旨參照）。

參、公訴意旨認被告陳為清及李國賓涉犯上開犯行，無非係以被告陳為清及李國賓之供述，證人林建志之證述，國稅局刑事案件告發書等件，為其主要論據。

肆、訊據被告陳為清及李國賓堅詞否認此部分犯行，被告陳為清辯稱：伊於103年3月起就因債務問題跑路，沒有再參與中聯欣公司及燊威公司收受或開立發票業務；被告李國賓辯稱：伊自104年起，僅有參與中聯欣及燊威公司收受或開立不實統一發票給伊所經營之明鈦塑膠有限公司及明鈦實業有限公司時，伊有配合發票內容製作假金流(即本判決書事實欄一、二所示關於被告李國賓部分)，至於中聯欣及燊威公司收受或開立不實統一發票給其他公司部分，伊都沒有參與等語。經查：公訴意旨認被告陳為清及李國賓被訴上開犯行，主要係以證人林建志於偵訊之指證為據，惟證人林建志證稱自己負責成立中聯欣及燊威公司，並找人頭來擔任負責人，向國稅局領取空白統一發票，於104年之前係交給被告陳為清開發票，104年後係交給被告李國賓開立發票，伊雖負責找記帳士申請中聯欣及燊威公司，但中聯欣及燊威公司實際上都是被告陳為清及李國賓在經營等語，堪認林建志所指證內容係指控被告陳為清及李國賓係填製不實會計憑證及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之主導者，其指控內容係使被告陳為清及李國賓受刑事訴追處罰為目的，屬對立性之證人，揆諸前揭說明，自應有補強證據以增強其陳述之憑信性，始足為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依據，然遍查全案卷證，查無其他補強證據可資佐證證人林建志關於上開被訴事實證述內容之可信性，且為被告被告陳為清及李國賓所否認，此部分被訴事實，尚未達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自應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胡詩英提起公訴，檢察官葉容芳、劉河山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2　　月　　1　　日

刑事第十三庭審判長法　官葉文博

　　　　　　　　　法官洪碩垣

　　　　　　　　　法官陳俊宏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2　　月　　1　　日

　　　　　　　　　　　　　　　　　書記官李佳玲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216條：

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刑法第215條：

從事業務之人，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登載於其業務上作成之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萬5000元以下罰金。

商業會計法第71條

商業負責人、主辦及經辦會計人員或依法受託代他人處理會計事務之人員有下列情事之一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新臺幣60萬元以下罰金：

一、以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填製會計憑證或記入帳冊。

二、故意使應保存之會計憑證、會計帳簿報表滅失毀損。

三、偽造或變造會計憑證、會計帳簿報表內容或毀損其頁數。

四、故意遺漏會計事項不為記錄，致使財務報表發生不實之結果。

五、其他利用不正當方法，致使會計事項或財務報表發生不實之結果。

110年12月17日修正前稅捐稽徵法第43條第1項：

教唆或幫助犯第41條或第42條之罪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新臺幣6萬元以下罰金。

附表壹：中聯欣公司取得之不實統一發票（進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