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97年度上訴字第3886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97年上訴字第3886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8年07月10日

裁判案由：偽造有價證券等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97年度上訴字第3886號上訴人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戊○○選任辯護人朱俊雄律師被告己○○指定辯護人 蔡錦得 律師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有價證券等案件，不服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7年度訴字第878號，中華民國97年7月16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字第1088號，並於97年5月22日追加起訴偽造證券部份），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戊○○於民國九十三年七月間向丙○○之胞兄乙○○借用名義，向復華商業銀行（下稱復華銀行）申請辦理新臺幣（下同）二百五十萬元之貸款，以購買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供己使用，戊○○與乙○○約定該貸款由戊○○自行償還，乙○○遂商請丙○○擔任該貸款契約之連帶保證人，經戊○○聯繫復華銀行業務員被告己○○於同年七月二十七日在臺北縣中和市○○路○段○○○號一樓，與乙○○簽訂貸款契約及辦理對保程序，乙○○當日以電話聯繫丙○○到場時，因丙○○得知乙○○僅係名義貸款人，旋表示不願擔任連帶保證人而未到場，經乙○○告知戊○○、己○○前情，然戊○○、己○○二人竟共同基於偽造文書之犯意聯絡，未經丙○○之同意，於九十三年七月二十七日，在不詳地點，偽造丙○○之印文及署名於「車輛動產抵押貸款契約書」之連帶保證人欄、本票之發票人欄及授權書之發票人欄內，並持向復華銀行申請辦理貸款而行使之，足以生損害於丙○○。嗣因戊○○未依約按期繳納上開貸款，經復華銀行寄發存證信函通知丙○○繳納欠款時，始知前情。因認被告戊○○、己○○所為，係涉犯刑法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同法第二百十七條第一項之偽造印文、署名罪，同法第二百零一條第一項之偽造有價證券罪等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二項、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定有明文。次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無從為有罪之確信時，自應為被告無罪之判決，況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六十一條第一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亦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最高法院七十六年度台上字第四九八六號、九十二年度台上字第一二八號分別著有判例可參。
三、證據能力：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對後引證據之證據能力，均不爭執（本院卷第41頁），且觀其製作取得之情形，並無違法或不當之狀況，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2項規定，均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四、公訴人認被告戊○○、己○○涉有違反上開偽造文書等罪嫌，主要係以被告戊○○、己○○於偵查中之供述及證人丙○○、乙○○、丁○○於偵查中之證述，及復華銀行車輛動產抵押貸款契約書、甲○○○○○等為據。訊據被告戊○○、己○○等堅決否認有何上揭偽造文書、本票等犯行，被告戊○○辯稱：有跟丙○○聯絡過，沒有偽造文書、本票等語；被告己○○辯稱：均依銀行規定辦理的。退票後，才知道車子不是乙○○要用，案子從頭到尾伊都不知道他們在做什麼等語，經查：
（一）有關被告戊○○於九十三年七月間以乙○○借用名義，向復華銀行貸款二百五十萬元，購買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供己使用，貸款程序由復華銀行業務員即被告己○○辦理，「車輛動產抵押貸款契約書」之連帶保證人欄、本票之發票人欄及授權書之發票人欄內，均載丙○○等情，為被告二人所是認，核與告訴人指訴相符，並有復華銀行車輛動產抵押貸款契約書、甲○○○○○、汽車貸款審核表影本等在卷可參（他字第三六四一號卷第七至八頁，他字第五七九一號卷第二七至二八頁，第四八頁），此部份事實，堪予認定。
（二）被告戊○○辯稱：乙○○欠我錢，所以用貸款買車，由陳某繳貸款方式還錢等語，並提出匯款合計自九十三年至九十五年間，共三百四十六萬二千八百九十四元等資料（原審卷第四七頁），證人乙○○亦不否認有上開匯款（原審卷第七一頁），且原審民事庭亦判認乙○○應給付戊○○二百餘萬元，有判決書在卷可參（本院卷第二八五至二六四頁）則被告戊○○所辯，已非無據。再者參酌上開貸款之分期支票，係乙○○所開立（他字第五七九一號卷第四九至五三頁），衡情，若非乙○○欠被告戊○○款項，而應允繳納分期款項，豈會開立上開支票？是被告戊○○所辯，尚符情理，非不可採。至於證人乙○○雖否認欠被告戊○○款項，未應允繳納貸款等語，惟觀其於偵訊證稱：戊○○他當初以我當人頭去買車，我當時沒欠他錢，是買車後才有其他錢往來，目前我與他的債權債務糾紛還在訴訟中，當初廖以我名義買車，說好貸款由 廖繳 等語（他字第五七九一號卷第六十一頁），於原審證稱：戊○○是在幫人家貸款，我請他幫我辦一筆貸款，後來二、三年沒有聯絡。在九十三年七月間，我有借給他，以我的名義向復華銀行辦理一筆二百五十萬元的貸款，用來買車。九十三年四月到九十五年四月，他曾電匯三十筆錢給我。他匯到我甲存帳戶的錢都是借我的票，也有我領錢借他現金，他還我的錢，匯到我戶頭就說是我欠他的，很多筆，都是五萬、三萬，加起來約有二十萬。我都找不到證據，因為我去領提款機領現金給他等語（原審卷第六八至七二頁），惟原審再次訊問：究竟與被告戊○○有無金錢往來？證人乙○○卻沈默不答（原審卷第七二頁），就有無金錢往來乙節，或默而不答，或稱買車後方有之，或稱買車前，前後不一，已難輕信，何況，被告戊○○於九十三年至九十五年間，共匯三百四十六萬二千八百九十四元之款項至乙○○之帳戶等情，已如前述，顯見證人乙○○所述，有迴避金錢債務之虞，自不足採。
（三）被告己○○辯稱：當初是乙○○與我聯繫，他拿了自己及丙○○的身分證、財力資料交給我，我拿回公司整理，我再打電話給乙○○、丙○○確認職業、電話，我再把文件送往公司貸款審查部，公司審查部先審查他們兩人的信用資料，之後再向他們兩人確認等語，核與證人即復華公司之貸款審核人員丁○○於偵訊證稱：九十三年七月間，在復華銀行擔任汽車貸款的徵審業務。九十三年七月二十三日汽車貸款審查表，是我經手辦理，當時有聯繫到借款人及保證人本人。就是按照我在審核表上的照會結果，他們本人都有接聽電話。我依照申請書上資料詢問借款人個人資料及購買的車型，並詢問保證人有無替他人作保，是否知道借款人購買哪種車，核對他們所陳述的內容與申請資料是否相符，這是初步的審核。在我電話聯絡，核對資料無誤後，我會把審核表及申請資料交由我同部門的主管做書面審核，主管核對無誤後，再由公司業務員去辦理對保。我們在電話裡只有核對個人基本資料及借款相關資料而已，例如借多少錢、借幾期，是以支票付款、購買的車型等，至於其他的事都沒有提到等語（偵字第一０八八號卷第五頁至第六頁），於原審證稱：乙○○二百五十萬元貸款的審核表是我徵審，當時有跟保證人丙○○核對身分資料，我們都會問，我們都會問職業，不然我不會知道他是計程車司機。丙○○當時有同意要當保證人等語相符（原審卷第八一至八二頁），並有汽車貸款審核表在卷可參。參酌本件貸款所提資料，確有乙○○、丙○○身分證資料、乙○○之扣繳憑單、土地登記謄本（他字第五七九一號卷第三六至四七頁），倘非證人乙○○提供，如何會有上開資料？足認被告己○○此部份所辯，有證據可佐，堪予採信。
（四）被告己○○辯稱：公司核准貸款，我才去辦理對保，當初約在乙○○位於土城的公司對保，對保當天只有乙○○及廖先生在場，我核對乙○○的證件，他在契約上簽名，我問他丙○○何時會來，他當時是說丙○○等一下就過來，並且拿出支票給我。我在整理分期支票時乙○○就帶丙○○來，並且說『要簽哪裡，快一點，我弟弟沒時間』，所以他弟弟當場簽了等語，核與同案被告戊○○於偵訊稱：對保當時我有在場，乙○○確實有帶保證人來簽名，時間太久我不確定是否是丙○○，保證人來一下，簽完名就走，貸款契約書上的印章都是乙○○提供等語相符（他字第五七九一號卷第六十一頁、第六十二頁），所辯尚非無據，非不可採。
（五）被告己○○辯稱：乙○○就提供支票章給我蓋，我在處理的時候弟弟才過來，他有簽名，印章是哥哥提供的，本票及授權書也都是當天簽的等語，參以證人乙○○於原審稱：本票金額是我寫的，乙○○的簽名也是我簽的，印章也是我蓋的等語（原審卷第七四頁），是被告所辯，即非無據，非不可採。至於證人乙○○於原審或證稱：契約書上除「乙○○」之簽名係其所為外，其餘資料之填載及「乙○○」之印文均非其所為等語，惟原審檢察官質以：「本票跟契約書上的印章看起來是同一枚？為何你剛剛說契約書上的印章不是你的？」，又改稱：有一些事情記不起來等語（原審卷第七四頁），顯然情虛，此部份所述，自不可採。
（六）至於證人丙○○於偵訊證稱：車輛動產抵押貸款契約書，上面的簽名、蓋章，不是我簽的，印章也不是我的，當初是乙○○說要買車我才答應當保證人，且有交給乙○○我的身分證影本，後來乙○○跟我說他只是人頭，我有拒絕。銀行的人並沒有打電話給我，我也不認識被告廖，我願意與被告謝當面對質等語（他字第五七九一號卷第六十二頁），於原審證稱：乙○○有告訴我他要買車，要請我當保證人，我說兄弟要買車，我當然要幫忙，後來他打電話來說車子不是他要用，我說既然不是你要用的，就不要當保證人。我哥哥沒有向我拿身分證資料去銀行填寫。他那天打電話給我說要去銀行對保，我問他車子是不是你開的，他說不是，我說如果不是，我是絕對不要保，後來復華銀行說要查封，我才知道等語（原審卷第七八頁），有關是否將身分證影本交付乙○○乙事，前後不一，何況，證人乙○○於偵訊證稱：我有把丙○○的身分證影本交給廖等語（他字第五七九一號卷第六十二頁），於原審證稱：丙○○有交影印的身分證。對保的前幾天，我要跟他要身分證影印及個人資料才告訴他貸款不是我要用的。因為他問我，你上班為何買這麼大臺的車，我說不是我的等語（原審卷第七四頁），其二人有關證人乙○○是否有向證人丙○○拿取身分證影本資料，抑或證人丙○○何時知悉系爭自用小客車非證人乙○○所用，及何時告知不擔任保證人所述各節均有矛盾之處，且與證人丁○○上開證述不符，參酌證人丙○○與告訴人乙○○係屬兄弟關係，且事涉百萬元債務，難期證述公允，是證人丙○○之證言，難予採信。而為不利被告等之依據。
（七）被告等辯稱：未偽造丙○○署名及印文乙節，本院將相關筆跡資料送請法務部調查局鑑定，該局98年1月23日調科貳字第09800030320號鑑定書稱：一、A類資料上「乙○○」簽名筆跡與B類資料上「乙○○」簽名筆跡，特徵相同。二、A類資料上「乙○○」印文與B類資料上「乙○○」印文均不同。三、A類資料上「丙○○」印文與C類資料上「丙○○」印文均不同。四、有關A類資料上「丙○○」簽名筆跡與C（按即丙○○）、D（己○○）、E（戊○○）類資料上筆跡之異同由於提供參對之筆跡資料不足，依現有資料歉難鑑定等語（本院卷第一四七至一五三頁），98年5月20日調科貳字第09800294410號鑑定書稱：一、甲類（按即車輛動產抵押貸款契約書上丙○○）即筆跡與丙類（按即丙○○資料）筆跡筆劃特徵不同。二、有關甲類筆跡與乙類（按即乙○○）筆跡之異同，由於提供參對之筆跡資料仍不足，依現有資料歉難鑑定等語（本院卷第二二八至二三二頁），顯難鑑定與被告等或被害人丙○○字跡相符，即難推認係被告等所為。至於印文不同，衡諸國人因作用功能不同，有多枚印章等情，尚難以印文不同，即為不利被告等之認定，何況，如前所述，證人乙○○謂係其提供者，是公訴人指係被告二人所為，尚非無疑，容有誤會。至於其實際作為之人，是否證人乙○○或與之同往對保者？仍有待檢察官另行依法處理。再者，有關系爭本票，並未扣案，而本院函索無著（本院卷第一○五至一○八頁），而被告己○○稱：交給被告戊○○等語（本院卷第一二○頁背面），被告戊○○則稱：不知去向等語（同上卷頁），顯無從鑑定，附此敘明。
五、綜上，本件依公訴人所提證據，尚不足為被告戊○○、己○○二人犯上揭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及偽造有價證券罪等罪嫌之證明，仍有合理懷疑之存在，尚難遽為被告等有罪之認定。
此外，復查無其他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公訴人所指之前揭犯行，揆諸首開說明，既不能證明被告犯罪，依法應諭知被告等無罪。
六、原審同此認定，諭知被告等無罪，核無不合。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應鑑定筆跡乙節，然查：本院蒐集被告等及被害人之相關筆跡送請鑑定，固認非被害人丙○○字跡，惟無從鑑認係被告二人字跡，已如前述。至於係何人所為，觀諸被告等及證人丁○○所述之對保情況，當另有自稱係丙○○者對保，然公訴人未證明被告等與之有何犯意聯絡，衡情，本件欲辦貸款還債者為乙○○，而被告二人，一為銀行從業人員，一為債主，似無必取得貸款之動機，進而偽造文件之必要，是亦難認與自稱丙○○者或其同夥人，有何犯意聯絡，行為分擔。至於其他上訴意旨，未提新事證，猶對原證據為爭執，而指摘原審判斷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吳國南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8年7月10日
刑事第十八庭審判長法官吳鴻章
法官陳健順法官周政達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廖純瑜中華民國98年7月1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