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屏東地方法院98年易字第1043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9年05月04日
裁判案由：妨害名譽
臺灣屏東地方法院刑事判決98年度易字第1043號公訴人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甲○○選任辯護人賴玉山律師
邱佩芳律師上列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8年度偵字第5807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甲○○犯誹謗罪，處拘役肆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實
一、甲○○係址設屏東縣○○鄉○○村○○路○號「屏東縣私立欣欣幼稚園」（下稱欣欣幼稚園）之負責人，丙○○、丁○○、己○○前均係欣欣幼稚園之老師（現均已離職）。甲○○於民國98年6月17日某時，將內有現金新臺幣（下同）3萬元之皮包置於欣欣幼稚園辦公室內，於同日下午7時許前往加油站加油之際，發覺該3萬元已失竊，遂於欠缺確切事證之情況下，懷疑丙○○為行竊之人，而意圖散布於眾，基於單一之誹謗犯意，接續為下列犯行：㈠自98年6月18日至同年月22日間，分別多次於電話中向丁○○及己○○指摘竊賊為丙○○；㈡於98年6月18日，在幼稚園娃娃車上，向己○○指摘竊賊為丙○○，並向己○○表示：丙○○不要臉，還拿伊的錢買衣服送伊等語；㈢於98年6月22日下午1時許，在欣欣幼稚園廚房內召開會議時，向在場之丙○○、丁○○、己○○、乙○○、 黃惠萍 表示因無人把失竊金錢返還原處，故每位老師於1年半內每月要扣3,000元薪資，直至找到竊賊為止，所扣金額全數捐給公益團體等語，丙○○遂當場表示不滿，並要求報警處理竊案，甲○○走出廚房後，復返身當眾指摘丙○○：「妳有意見，就是妳偷我的錢」等語，足以毀損丙○○之名譽。
二、案經丙○○訴由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理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惟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第159條之1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查證人丁○○、己○○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均經依法具結，並無證據可證明其供述有顯不可信之情況，其復於本院審理中出庭接受被告行使反對詰問權，自得為證據。
二、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及理由：訊據被告甲○○固坦承其於98年6月17日發現皮包內之現金
3萬元失竊後至同年月22日間，曾撥打電話予丁○○、己○○，並於98年6月22日下午1時許在欣欣幼稚園廚房內召開會議提及扣薪事項等情，惟矢口否認有何誹謗告訴人丙○○之犯行，辯稱：伊的錢不見了，伊只希望拿回伊的錢云云；辯護人則為被告辯稱：被告未以電話或當面向丁○○、己○○指摘告訴人為竊賊，且被告於98年6月22日會議中係以道德勸說，並以預先扣薪、冀望竊賊慮及其他老師權益之方式，期能取回竊款，絕無直指特定之人即告訴人為竊賊；又縱使被告曾向丁○○、己○○言及或於開會時指稱告訴人即為竊賊，惟或係以電話為之，或係在非公眾得出入之欣欣幼稚園廚房內，均難認有散布於眾之意圖云云。經查：
㈠上開犯罪事實㈠部分，業經證人丁○○於偵訊及本院審理時
證稱：伊於98年10月底前在欣欣幼稚園任職，該幼稚園負責人是被告，被告於98年6月掉錢當天有打電話給伊，說加油時發現包包裡的錢不見了，問伊有無撿到錢，並要伊聯絡丙○○問有無撿到錢，伊有問丙○○，丙○○說沒有，伊叫丙○○要和被告講說沒有撿到錢，丙○○打電話給被告時，電話未接通，之後被告每2、3天就打電話給伊，都是說丙○○偷她的錢，因為丙○○離辦公室最近，伊每次都跟被告辯說沒有證據不要隨便誣賴人家等語（見偵卷第11頁、本院卷第64至66頁），及證人己○○於偵訊及本院審理時證稱：伊於98年8月31日前在欣欣幼稚園任職，被告於6月份掉錢後，有打電話給伊，說丙○○就是偷她錢的人等語（見偵卷第12頁、本院卷第67頁左面）；而上開犯罪事實㈡部分，亦經證人己○○於偵訊及本院審理時證稱：被告掉錢的隔天，在娃娃車上跟伊說她有去問神明，神明說偷她的錢的人長的漂漂亮亮的，有1個兒子，被告有說偷錢的就是丙○○，還罵：「不要臉，還拿我的錢買衣服送我」，當時娃娃車上還有小朋友等語（見偵卷第12頁、本院卷第67頁），是證人丁○○、己○○對於被告行為之地點、談話內容及相關細節均證述明確，且前後一致，渠等之證詞應非虛構，足見被告確有上開犯罪事實㈠、㈡指摘告訴人為竊賊之行為，被告辯稱並未陳述該等言語，應屬卸責之詞，不足採信，此部分犯罪事實堪予認定。
㈡⒈而上開犯罪事實㈢部分，業據證人即告訴人丙○○於本院
審理時證稱：伊在98年7月前在欣欣幼稚園任職，被告是欣欣幼稚園的園長，大家稱被告為李老師，98年6月22日李老師要求開會，除伊與被告外，還有丁○○、己○○、乙○○、戊○○與會，被告在剛開會時就說請各位老師都不要講話，如果等一下誰有意見，那他就最有可能是賊，接著說她的錢掉了，若無人歸還就要扣園內老師的薪資，每個老師每月要扣3,000元，直到找到竊賊為止，若未找到，扣薪期限為一年半，所扣金額捐給公益團體作善事，伊覺得不服，便起身跟被告爭執，被告就站起來罵「他媽的」，說「你有意見，就是你偷我的錢」，當下伊有報警等語而指述綦詳（見本院卷第60至63頁），並與證人丁○○於偵訊及本院審理時證稱：被告掉錢之後開了2次會，第1次開會時被告說偷錢的是園內的老師，請偷錢的同事在一定時間內好心的還給她錢，98年6月22日在幼稚園廚房又開第2次會，與會的有被告、丙○○、己○○、戊○○，被告說因為沒有人把錢放回原處，所以每個老師每月要扣3,000元，扣到兇手找到，如果沒有找到，就要扣1年半，把錢捐給公益團體，丙○○起來起來問為何要扣錢，如果要的話就報警處理，被告拍桌子罵「他媽的」，從廚房走出去，丙○○說有什麼事回來講清楚，被告就回頭打開窗戶指著丙○○說「你有意見，就是你偷我的錢」，當時丙○○有報警，警察來了之後，被告跟警察說要自己處理等語（見偵卷第11至12頁、本院卷第64至66頁）、證人己○○於偵訊及本院審理時證稱：98年6月22日下午1、2時許在廚房開會時，被告是先說要扣薪的事，說大家平常沒有做善事，等對方（指竊賊）將錢全數還給她時，她要把這1年半以來每月扣的3,000元捐出去，並說「有意見的，就是偷錢的賊」，丙○○就站起來說「與其這樣子侮辱我，還不如就攤開來講，不要這樣支支吾吾的」，後來丙○○就報警了，被告就拍桌子罵「他媽的」走出去，被告有指責丙○○就是偷錢的人等語（見偵卷第12頁、本院卷第67至69頁）互核相符，是被告曾於上開犯罪事實㈢之時、地指摘告訴人為偷錢之人一事，已屬灼然。
⒉至證人戊○○固於本院審理中證稱：伊在欣欣幼稚園的廚
房工作，被告因為掉錢的事情開了2次會，並說每個人都有嫌疑，所以伊一定要參加開會，98年6月22日第2次開會時伊一直在場，被告有提到扣薪的事，丙○○有反駁，但被告沒有罵髒話，也沒有直指特定的人偷了錢，只有在離開時對著窗戶手比一下，說「就是你們其中一個人拿了我的錢」等語（見本院卷第69至72頁），惟其又證稱：「（法官問，下同：6月22日被告提到要扣薪的事情，丙○○有當場站起來表示不服嗎？）是的。（問：被告有何反應？）很生氣。（問：被告有說什麼話？）『我不記得。
』」等語（見本院卷第73頁），是就當日會議中被告扣薪之宣布經告訴人表示不服後，被告究竟有無言語及言語內容為何之關鍵情節，證人戊○○之證詞前後原有所出入；況證人戊○○又證稱：「（問：你現在還任職欣欣幼稚園廚房嗎？）是。（問：薪資？）每月1萬8,000元。（問：你先前戶籍地址是在屏東縣○○鄉○○村○○路27之4號？）不是，是被告的地址。（問：這次開庭傳票是何人拿給你的？）園長（指被告）。....（問：你在接到這張傳票之前，被告有跟你說到要作證的事嗎？）有。（問：
被告提出來的準備書狀，之前陳報你的地址就是在屏東縣○○鄉○○村○○路27之4號被告的住址，此事你知道嗎？）知道。（問：你為何要讓被告這麼做？）我不曉得。
」等語（見本院卷第73頁左面），另核諸卷附之被告98年11月19日刑事聲請更改證人地址狀及本院對證人戊○○之送達證書各1紙（見本院卷第45、56頁），是證人戊○○現仍為被告服勞務而受報酬之給付，且其送達址遭被告聲請變更，被告復代證人戊○○收受傳票一事，已臻明確；則證人戊○○因受僱於被告，致其為被告作證時或有所隱諱，其證詞之憑信性本非無疑，其前後證詞復有出入，業如前述，故其所證自無從據以為有利於被告之判斷。
⒊從而，被告其辯稱並未於上開犯罪事實㈢之時、地直指告訴人為竊賊云云，尚無足採，此部分犯罪事實亦堪認定。
㈢又按誹謗行為與公然侮辱行為，雖均足以損害他人名譽，但
兩者有所不同，倘行為人並不摘示事實而公然侮辱特定人或可推知之人，係屬公然侮辱行為；若行為人指摘傳述足以損害他人名譽的具體事件內容，則屬誹謗行為，且誹謗罪之成立，原不須具備不特定人或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公然為之」之要件。查本件被告於上開犯罪事實㈠、㈡、㈢分別多次於電話中或當面向多數之人指稱告訴人為竊賊一事，業經認定如前，其於密集時間內向1個以上之他人重複此一不堪之內容而欲使大眾知悉，由此一外在客觀行為，已足以推見其主觀上欲將此一事實散布於眾之意圖，辯護人辯稱被告係以不公開之電話、或在非公眾得出入之場所為上開言論，故無散布於眾之意圖云云，殊無足採。再被告所指摘者乃一具體之「竊案」事件，復足以影響告訴人在社會上所保持之人格及地位，顯達貶損其評價之程度，其所為屬誹謗行為，殆無疑義。
㈣至被告於本院提示卷內證據並調查完畢之99年4月20日審判
期日，始以言詞聲請調閱證人丁○○使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於98年6月17、18、24、25日之通聯紀錄，以證明丁○○於伊遭竊當日並未打電話予伊，及再次去山上問神明係由丁○○邀約而非伊邀約云云，惟本件事實依前揭證據已臻明確，不論上開事項之實情如何，均無從動搖本院之心證，核無調查之必要，附此敘明。
㈤綜上，本件事證明確，被告前開所辯，均屬事後卸責之詞，不足採信，其前開犯行洵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部分：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10條第1項之誹謗罪。被告主觀上基於單一犯誹謗罪之犯意，於密切接近之時、地，多次實施同一犯罪行為，所侵害之法益均為告訴人之名譽權，縱令在犯罪完畢以前，其各個舉動已與該罪之構成要件相符，但在被告主觀上，各個舉動不過為其犯罪行為之一部分，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而為包括一罪之接續犯。爰審酌被告並無論罪科刑之前科紀錄，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份附卷可稽，素行尚佳，其身為幼稚園之負責人，竟因己身財物遭竊，即於未有任何證據之情況下，於職員間空言指摘告訴人為竊賊等語，對告訴人名譽傷害匪淺，且犯後飾詞狡賴，顯無悔意，態度不佳，兼衡其犯罪之手段、生活狀況、智識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資懲儆。
四、不另為無罪之諭知部分：公訴意旨另以：被告基於意圖散布於眾之誹謗犯意，自98年
6月17日起（至同年月22日間），多次接續以電話方式，分別向丁○○及己○○指摘竊賊為丙○○等語，因認被告於98年6月17日亦涉有誹謗罪嫌云云。惟查，依證人丁○○前揭證述，被告固曾於失竊當日即98年6月17日來電，然通話內容僅係告知失竊一事，並詢問有無他人拾獲失款，尚未直指丙○○即為竊賊，且別無其他證據可證當日除該通電話外，被告與證人丁○○間其後另有通話；而綜觀證人己○○於偵訊及本院審理時之證述，被告應係在因失竊一事詢問神明獲得指示後即98年6月18日起，始向其告稱丙○○偷錢，其亦均未言及被告曾於98年6月17日來電指摘竊賊為丙○○；另遍查卷內，均乏被告有於該日以電話方式誹謗丙○○之證據。從而，公訴人所提證據，尚無從說服本院形成被告此部分有罪之心證，惟公訴意旨認此部份與前揭有罪部分有接續犯之實質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併此指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第1項前段，刑法第310條第
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潘國威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9年5月4日
刑事第三庭審判長法官邱明弘
法官戴韻玲法官李珮妤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華民國99年5月4日
書記官劉淑蓉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10條第1項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者，為誹謗罪，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