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屏東地方法院106年度易字第788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屏東地方法院106年易字第788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7年05月31日

裁判案由：違反化粧品衛生管理條例

臺灣屏東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06年度易字第788號公訴人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聖兒莉國際股份有限公司兼代表人羅宏丞上列被告因違反化粧品衛生管理條例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
106年度偵字第6212號、106年度偵字第632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聖兒莉國際股份有限公司、羅宏丞均無罪。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羅宏丞為被告聖兒莉國際股份有限公司之負責人，以化粧品製造、販售營業，其明知對於化粧品或化粧品色素足以損害人體健康，經中央、直轄市或縣市衛生主管機關禁止者，即不得製造、販賣，竟於民國102年初起，使用經中央主管機關衛生署公告禁止之含重金屬鉻、鈷之色素為原料，製造「除皺水漾唇凍」、「漾彩防曬唇蜜SPF3
0」化粧品，並以每支新臺幣（下同）99元販售。嗣經屏東縣政府衛生局派員於105年11月11日至被告聖兒莉國際股份有限公司抽驗及被告羅宏丞自行郵寄送驗上揭化粧品，始悉上情，並扣得「漾彩防曬唇蜜SPF30」50支、食用色素紅色
6號1瓶（314g、已加水調製）、食用色素紅色6號1瓶（46g、粉劑）、食用色素紅色6號1袋（10g、粉劑）、食用色素紅色6號1袋（3g、粉劑）。因認被告羅宏丞所為係違反化粧品衛生管理條例第23條第1項之規定，應論以同法第27條第1項罪嫌、被告聖兒莉國際股份有限公司所為，係違反化粧品衛生管理條例第23條第1項之規定，而涉犯同法第27條第4項、第1項之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犯罪事實之認定，應憑真實之證據，倘證據是否真實尚欠明確，自難以擬制推測之方法，為其判斷之基礎；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有最高法院53年台上字第65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可資參照。再按刑事訴訟法第161條已於91年2月8日修正公布，修正後同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官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更有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意旨足參。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羅宏丞所為係違反化粧品衛生管理條例第23條第1項之規定，應論以同法第27條第1項罪嫌、被告聖兒莉國際股份有限公司違反化粧品衛生管理條例第23條第1項，涉犯同法第27條第4項、第1項之罪嫌，無非係以被告兼代表人羅宏丞於偵查中供承製造、販賣上開化粧品之供述、屏東縣政府衛生局化粧品現場檢查紀錄表、檢查化粧品廠現場處理記錄表、責付保管同意書、衛生福利部食品藥物管理署檢驗報告書2紙、行政院衛生署94年4月21日及96年2月27日公告函文2份及扣案物為其論據。
四、訊據被告羅宏丞、聖兒莉國際股份有限公司均堅決否認有為公訴意旨所稱之販賣、製造足以損害人體健康之化粧品或化粧品色素等之犯行，被告羅宏丞、聖兒莉國際股份有限公司均辯稱：「鉻、鈷那些是大自然存在的稀有元素，很難完全去除，沒有任何作用，所以也沒必要添加，沒有任何效果，也不會降低成本。化妝品是由礦物質提練的，裡面都會有礦物質殘留，不可能到零。送驗的原料驗出來都有些其他物質，以現在的儀器去檢測，其他元素也一定都會有數字，不會只殘留鉻、鈷，再驗一定會有，只是很微量。SGS的報告極限是1ppm，所以小於1ppm可以當成環境的誤差，但都在標準之內。SK-II的部分衛福部有回覆一個SK-II檢出來的數字，比我們的高很多很多，因為這是不可避免的現象。」等語。經查：
（一）按化粧品或化粧品色素足以損害人體健康者，中央、直轄巿或縣(巿)衛生主管機關應禁止其輸入、製造、販賣、供應或意圖販賣、供應而陳列；其已核准或備查者，並公告註銷其許可或備查證件，化粧品衛生管理條例第23條第
1項定有明文；違反該條例第23條第1項禁止規定者，處
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新臺幣15萬元以下罰金，化粧品衛生管理條例第27條第1項前段亦定有明文。
對照上開規定可知，當中央、直轄巿或縣(巿)衛生主管機關認為化粧品或化粧品色素足以損害人體健康，而禁止該化粧品或化粧品色素輸入、製造、販賣、供應或意圖販賣、供應而陳列後，行為人違反中央、直轄巿或縣(巿)衛生主管機關禁止命令，而仍「輸入、製造、販賣、供應或意圖販賣、供應而陳列」（構成要件行為）「經中央、直轄巿或縣(巿)衛生主管機關禁止輸入、製造、販賣、供應或意圖販賣、供應而陳列之足以損害人體健康之化粧品或化粧品色素」（構成要件客體），此時即有化粧品衛生管理條例第27條第1項前段規定之適用，而應對行為人處以該條項規定之刑罰。次按行為非出於故意或過失者，不罰；過失行為之處罰，以有特別規定者為限，刑法第12條第1項、第2項有明文規定，是刑法關於犯罪之處罰，係以處罰故意犯為原則，過失犯之處罰則須以法律有特別明文規定者為限。查化粧品衛生管理條例第27條第1項前段規定之輸入、販賣經中央衛生主管機關禁止輸入、販賣足以損害人體健康之化粧品罪，法條既無處罰過失犯之特別明文，自須以具備「輸入、販賣經中央衛生主管機關禁止輸入、販賣足以損害人體健康之化粧品」之故意者，始與本罪構成要件該當，此乃當然之解釋。
（二）被告羅宏丞為被告聖兒莉國際股份有限公司之負責人，被告羅宏丞於102年初起，製造「除皺水漾唇凍」、「漾彩防曬唇蜜SPF30」化粧品，並以99元販售，嗣屏東縣政府衛生局派員於105年11月11日至聖兒莉國際股份有限公司抽驗及羅宏丞自行郵寄上開化粧品供屏東縣政府送請衛生福利部食品藥物管理署檢驗，檢驗結果為扣押之「漾彩防曬唇蜜SPF30」含重金屬「鈷(Co)0.87ppm」、「除皺水漾唇凍」含重金屬「鈷(Co)0.26ppm」、「鉻（Cr）
0.03ppm」等節，業據被告被告羅宏丞於本院審理時供述在卷，並有屏東縣政府衛生局化粧品現場檢查紀錄表、檢查化粧品廠現場處理記錄表、責付保管同意書、衛生福利部食品藥物管理署檢驗報告書2紙、行政院衛生署94年4月21日及96年2月27日公告函文2份在卷可查，且有上開「漾彩防曬唇蜜SPF30」50支、食用色素紅色6號1瓶（314g、已加水調製）、食用色素紅色6號1瓶（46g、粉劑）、食用色素紅色6號1袋（10g、粉劑）、食用色素紅色6號1袋（3g、粉劑）扣案（已責付被告羅宏丞保管）可憑，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三）然被告羅宏丞、聖兒莉國際股份有限公司並無「製造或販售經中央衛生主管機關禁止足以損害人體健康之化粧品」之故意：
1.按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明知並有意使其發生者，為故意（又稱直接或確定故意）。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預見其發生而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者，以故意論（又稱間接或不確定故意），刑法第13條第1項、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是行為人主觀上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需具有「明知」或「預見」之認識，若無此等主觀上之認識，無從成立故意犯，亦即認識為故意之基礎，無認識即無故意可言。
2.查本件先經本院函詢衛生福利部食品藥物管理署（下簡稱食藥署）臺北市政府衛生局抽查「SK-Ⅱ」之結果與查處情形後，經食藥署於106年12月28日以FDA研字第1069905985號函覆略以:「...二、經查詢臺北市政府衛生局曾於2006年9月間於轄區內抽樣旨揭品牌共9項產品，經「感應耦合電漿質譜法」檢驗，其中「SK-ΠPitera晶透煥白粉霜OP-1」、「SK-ΠPitera潤采活膚粉凝霜OB-2」及「SK-ΠPitera晶透煥白粉餅OP-1」等3項產品檢出「鉻（Cr）」，數值依序為0.05、0.22及1.36ppm...；另查該批產品當時未檢測「鈷（Co）」，故無檢驗數據可提供。三、另...聖兒莉國際股份有限公司一案，亦以「感應耦合電漿質譜法」檢驗「鉻（Cr）」及「鈷（Co）」等重金屬含量，併此敘明。四、查旨案9項產品後續行政調查及處辦結果，均由原送驗機關台北市政府衛生局辦理，故有關處理方式及結果，建請貴院逕洽該局詢問為妥」一情，有食藥署上開函文附卷可佐（參本院卷34頁）。另再經本院再函詢臺北市政府後，經臺北市政府復移由食藥署於107年3月9日以FDA研字第1079005739號函覆稱:「...四、由於高濃度鉻可能對人體產生副作用，如皮膚敏感或刺激等現象，我國化粧品衛生管理條例規定不得擅自添加，惟鉻物質一般會存在自然界，如空氣、水及土壤，產品可能在製造過程中，因使用原料或其他等因素，且在技術上無法避免，致含自然微量殘留，故前揭抽驗產品後經前行政院衛生署認定均符合化粧品衛生管理規定」等情，此有食藥署上開函文一份在卷可查（參本院卷第89頁）。是行政院衛生署雖於94年4月21日以衛署藥字第0000000000號公告「化粧品中禁止添加「Chromium」（即Cr）、「Chromicacidanditssalts」」之內容，然行政院衛生署於95年針對上開SK-Ⅱ產品檢驗結果，其中三種產品之「鉻（Cr）」含量之數值依序為0.05、0.22及
1.36ppm，然所為之判斷係認鉻物質一般會存在自然界，產品可能在製造過程中，技術上無法避免，致含自然微量殘留，故判斷為「符合」化粧品衛生管理規定。然就本件送驗之「漾彩防曬唇蜜SPF30」含重金屬「鈷(Co)0.87
ppm」、「除皺水漾唇凍」含重金屬「鈷(Co)0.26ppm」、「鉻（Cr）0.03ppm」一節，於同一「感應耦合電漿質譜法」檢驗方法、同種重金屬鉻（Cr）含量之檢驗，竟對含鉻0.03ppm更低之被告羅宏丞、聖兒莉國際股份有限公司為「已疑涉違反化妝品衛生管理法」之判斷，此有食藥署105年11月21日FDA研字第1050037364號函及106年
2月24日FDA研字第1050049038號函在卷可參（參他字卷第788號卷第2、6頁），從而，食藥署之兩函文判斷基礎為何，自有究明之必要，本案食藥署兩函文不宜逕採為不利被告之證據。
3.經本院傳訊前開食藥署SK-Ⅱ及本案公文承辦人，其中證人即SK-Ⅱ承辦人 方韻淑 於本院審理時結證稱：「食藥署
107年3月9日公文為我所辦理，說明二裡面記載化妝品禁止添加鉻、鈷的成分，說明四裡面記載鉻的物質一般都存在自然界，如空氣、水及土壤，產品可能在製造過程中，因為使用原料或其他原因且技術上無法避免，致含微量殘留，所以雖然有抽檢出鉻，但還是符合化妝品衛生管理的規定。之前行政院衛生署當時認定說可能會因為空氣或礦物原料來源，導致無法排出，所以允許有這樣子的微量存在。針對重金屬在產品中自然殘留的部分，都有容許微量殘留存在，因為廠商不太可能完全排除這些物質，所以容許它微量的存在。如果數值比它還低的話，更有可能是自然殘留的，而不是自己去添加的。本案單就鉻的部分，檢驗出來是0.03ppm，食藥署回函衛生局的公文意思是說，可能有違反化妝品衛生管理條例的規定，一般而言，我們是希望衛生局能先調查，我們只是先臆測，並不是確實有違反化妝品衛生管理條例。就以本件鉻0.03ppm的部分，有可能是自然殘留的」等語。本案承辦人即證人 王聖瑋 於本院審理時結證稱：「106年他字788號卷第6頁公文當初是我承辦的，我們檢驗的部分不負責做產品適法的判定，另外針對聖兒莉那個案子，我們是在檢驗結果出來之後，因為我們知道這是微量的殘留，我們詢問署內相關組室的意見，這是當時相關組室提供給我們的意見。在聖兒莉的部分，鉻只有0.03ppm，遠低於SKⅡ的數值，依照數值上而言，更有可能是自然殘留。鈷的部份以聖兒莉來講，就數值上也有可能是自然殘留」等語（見本院卷第109頁至第112頁）。綜上食藥署兩證人所述，渠等上開公文之真意為化粧品製作過程中，微量重金屬殘留可能為自然現象，已堪認定。故本案難期被告能「明知」或「預見」上開化粧品內含有該等極微量之鉻、鈷之可能。
4.基上所述，被告羅宏丞、聖兒莉國際股份有限公司辯稱該等鉻、鈷之含量為自然界正常金屬存留等語，為本院採信。又檢察官並未提出積極證據以證明被告羅宏丞、聖兒莉國際股份有限公司「明知」或「預見」內有該微量鉻、鈷殘量，基於罪疑有利於被告原則，自難認被告羅宏丞、聖兒莉國際股份有限公司主觀上有「明知」或「預見」「漾彩防曬唇蜜SPF30」、「除皺水漾唇凍」內有鉻、鈷殘留之認識，揆諸上開說明，尚難認有「製造、販賣經中央衛生主管機關禁止製造、販賣足以損害人體健康之化粧品」之故意。
(四)復按法人或非法人之工廠有第1項情事者，除處罰其行為
人外，並對該法人或工廠之負責人處以該項之罰金，化粧品衛生管理條例第27條第4項定有明文。因被告被告羅宏丞並無違反化粧品衛生管理條例第27條第1項前段之製造、販賣經中央衛生主管機關禁止製造、販賣足以損害人體健康之化粧品之犯行，自無從依照同條第27條第4項規定，對被告聖兒莉國際股份有限公司處以同條第1項之罰金刑。
五、綜上所述，被告羅宏丞上開所辯，核屬有據。又依檢察官所舉證據，縱予綜合判斷，客觀上尚不能達於使本院可得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被告乃故意犯化粧品衛生管理條例第27條第1項之製造、販賣經中央衛生主管機關禁止製造、販賣足以損害人體健康之化粧品罪之程度，揆諸上開法律規定及判例意旨，即應為有利被告之認定，本案既不能證明被告羅宏丞犯罪，依法應為無罪之諭知。又本案行為人即被告羅宏丞既受無罪之判決，被告聖兒莉國際股份有限公司公司即無由依化粧品衛生管理條例第27條第4項規定處以罰金刑，亦併諭知其無罪。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許英輝偵查起訴，由檢察官陳啟能到庭執行公訴。
中華民國107年5月31日
刑事第四庭法官林鈴淑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敘明上訴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訴狀(應附繕本)，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華民國107年5月31日
書記官戴仲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