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96年上訴字第514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6年06月28日
裁判案由：偽造有價證券
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96年度上訴字第514號上訴人即被告戊○○○選任辯護人 許再定 律師上列上訴人因偽造有價證券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5年度訴緝字第61號中華民國96年1月2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73年度偵字第5235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撤銷。
戊○○○被訴詐欺取財及行使偽造私文書罪部分均免訴；被訴偽造有價證券罪部分無罪。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下列之公訴意旨，係依據公訴人於原審法院審理中所提出之論告書為據（該論告書附於原審卷第125頁以下）；而該論告書之犯罪事實與原起訴書有稍微之出入，且該論告書於犯罪事實㈢中，雖另論及戊○○○有侵占許萬居會款之罪嫌，但該部分未見於原起訴書中，是經原審法官曉諭後，公訴人已於96年1月11日之原審審理期日中撤回（見原審卷第159頁），合先敘明。】㈠戊○○○與 陳水能 （業經判決無罪及免訴確定在案）為夫妻
關係、渠等共同經營龍明塑膠企業有限公司（下稱龍明公司）之股東，即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並基於詐欺取財之概括犯意，自民國（下同）68年3月20日起至72年12月2日止，由陳水能擔任會首而招募民間互助會，計有：①68年
3月20日起會，會金新台幣（下同）5千元，會員114人；②69年3月20日（農曆）起會，會金1萬元，會員60人；③69年11月10日（農曆）起會，會金1萬元，會員64人；④71年1月30日起會，會金1萬元，會員89人；⑤71年9月26日（農曆）起會，會金1萬元，會員95人；⑥72年6月10日起會，會金1萬元，會員97人；⑦72年3月5日起會，會金5千元，會員121人；⑧72年12月2日起會，會金2萬元，會員47人，共計8組，均每月標會1次，每月或每三月加標1次。戊○○○與陳水能即連續利用向會員收取會款之機會，或為如數交付會款，或另以借用名義等詐術，使乙○○等人陷於錯誤而交付款項，共計詐得4,733萬1千元。㈡其中會員庚○○亦先後參加上開編號①、③、④、⑤、⑥、
⑦、⑧號之互助會各1會，除其中編號③之1萬元互助會係死會外，其餘①、④、⑤、⑥、⑦、⑧等6會均為未曾參與競標並得標之活會，詎戊○○○竟承上開詐欺取財之概括犯意，復基於供行使之用及行使偽造私文書之概括犯意，連續於73年初即上開互助會存續期間之某日，在其住處即高雄市○○區○○街○○巷○○弄○號，未經庚○○同義，冒用其名義填寫不詳金額之標單而參與競標。嗣得標後，再先後持偽造之『庚○○』印章，蓋用於商業本票上，而偽造簽發庚○○為發票人，票號分別為891881、891876號，面額均為1萬元、發票日均為73年3月20日之本票2紙，及其餘按活會人數簽發未載明發票日，而未完成發票行為之本票395紙，交付予活會會員己○○等人而行使，詐收會款，供己花用。因認被告戊○○○就事實㈠所為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嫌；就事實㈡所為，係犯刑法第201條偽造有價證券罪、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嫌及刑法第
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罪嫌云云。
二、就被告所涉上開刑法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刑法第210條、第216條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嫌部分：
㈠按案件時效已完成者，應諭知免訴之判決，並得不經言詞辯
論為之，刑事訴訟法第302條第2款、第307條定有明文。又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為民國95年
7月1日修正施行之刑法第2條第1項所明定。查修正後刑法第80條第1項，及修正前刑法第80條第1項關於追訴權時效期間之規定不同，修正後刑法所定時效期間較長，表示行為人被追訴之期限較久，自屬對行為人不利，比較結果自以修正前刑法第80條較有利於行為人，本件關於追效權時效，自應適用修正前刑法第80條之規定。則關於追訴權時效之停止進行及其期間、計算，亦應一體適用修正前刑法第83條之規定。
㈡本件被告所涉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罪嫌，該罪法定之本刑
均為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1千元以下罰金，依上述修正前刑法第80條第1項第2款之規定，其追訴權時效期間為10年。而被告所涉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罪嫌，該罪法定之本刑為5年以下有期徒刑，依上述修正前刑法第80條第1項第2款之規定，其追訴權時效期間亦為10年。
是以，上開二罪之追訴權時效均為10年。而本件經公訴人於73年4月18日開始偵查，於73年8月30日提起公訴，於73年
9月14日繫屬原審法院，嗣因被告逃匿，經原審法院於76年
8月3日發佈通緝，致審判程序不能開始或繼續，有原審法院刑事卷宗、偵查卷宗及通緝書可稽。又依司法院大法官會議第138號解釋及最高法院82年第10次刑事庭會議決議，自本件開始偵查日起至通緝之前一日止，追訴權既無不行使之情形，自不生時效進行之問題；惟公訴人於73年8月30日提起公訴，於73年9月14日始繫屬原審法院，此段期間（即14日）並無行使追訴權，亦非依法律之規定而使偵查、起訴或審判之程序，不能開始或繼續，是自不能依修正前刑法第83條第3項之規定停止追訴權時效之進行，換言之，此段期間追訴權時效仍依法進行。又依修正前刑法第83條第3項之規定，本件因通緝致時效停止進行之期間2年6月。綜上所述，本件被告最後之犯罪行為時係73年4月11日，加計公訴人行使追訴權之期間（即時效未進行之期間）即3年3月15日，及因通緝致時效停止進行之期間2年6月，再扣除公訴人提起公訴迄繫屬原審法院之期間（即公訴人未行使公訴權，追訴權時效依法進行之期間)即14日，本案之追訴權時效，業於89年1月12日完成（算法：73年4月11日＋10年＋2年
6月＋3年3月15日－14日＝89年1月12日）。揆諸上揭說明，被告所涉刑法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及刑法第210條、第216條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嫌部分，均應為免訴之判決。
三、就被告所涉偽造有價證券罪嫌部分：㈠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
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定有明文。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係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之懷疑存在時，即難為有罪之認定。再者，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此有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300號、76年度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可資參照。
㈡本件公訴人認被告戊○○○涉有上開偽造有價證券罪嫌，係
以告訴人庚○○及己○○等人之指訴，並有證人 蕭麗美 等人之證述暨有本票等在卷可稽，為其主要論據。訊據上訴人即被告戊○○○（下稱被告）固坦承有自68年3月20日起至72年12月2日止，先後以陳水能為會首而召集之互助會之事實，惟堅詞否認有何偽造有價證券之犯行，辯稱：伊並無偽造庚○○之本票等語。而被告之辯護人則為其辯稱：證人己○○於原審審理時亦坦承其提出之本票還「很新」等語，苟被告係於71年間即冒用庚○○名義簽發上開本票予己○○，上開本票怎可能於86年間仍然「很新」？且證人己○○既然持有上開本票，何以未於檢察官偵查中或一審法官審理時即提出本票佐證？反而直到87年1月21日開庭時才提出供二審法院參酌？足見上開本票極有可能係他人事後偽造的等語。
㈢經查：本件被告被訴偽造有價證券部分，因證人己○○提出
有關發票人為庚○○之本票計有6紙，但其中僅票號：8918
81、891876號2紙有填載發票日，其餘4紙則僅有蓋章並無發票日之填載。換言之，有填載發票日即完成有效票據行為者，始有偽造有價證券罪之適用（按偽造有價證券罪不處罰未遂犯）；至於未填載發票日而僅蓋有庚○○印章者，即未完成有效票據行為，應屬偽造私文書罪之範疇，但又因偽造私文書罪已因追訴時效消滅而另為免訴之判決，已如前述，故不再論罪。則本件被告被訴偽造有價證券部分，其爭點即在於票號為891881、891876號，面額均為1萬元，發票日均為71年3月20日之商業本票2張（下稱系爭本票，該本票影本附於本院86年度上訴字第2676號第26頁），是否為被告所偽造簽發？茲論述如下：
⑴告訴人己○○於原審法院86年度訴緝字第195號陳水能被訴
偽造有價證券案件86年8月11日審理中陳述：「我有庚○○簽發的本票【庭呈】，也有陳水能交給我的他人名義本票。【庭呈】【閱後發還】)。」、「我繳會款時，戊○○○交給我，陳水能也在場，他也交給我過。」等語（見當日訊問筆錄）；復於本院86年度上訴字第2676號陳水能被訴偽造有價證券案件87年1月9日審理中陳述：「庚○○說她全是活會，但我手中有庚○○所簽的本票，顯然被告（指陳水能）有冒標情形。」、「庚○○蓋印章簽發本票，我有問庚○○，他並沒有標會，但我手中確有庚○○所簽發本票。」等語（見當日訊問筆錄）；其又於原審96年1月11日審理中證稱：「我交會款時，被告（指戊○○○）就給我1張本票，當時庭呈的本票我並沒有在上面另外加工，就是被告給我的原樣。」等語（見原審卷第153頁）。惟查，證人庚○○有參與被告所邀集之互助會，固為被告所不否認，但證人庚○○有1會已死會，且曾授權被告開立本票之事實，業據證人庚○○於73年提出告訴之告訴狀自承：伊有1會為死會等情（見73年度偵字第5235號卷之告訴狀），並於本院審理中到院證述明確（見本院卷第88、89頁），是證人庚○○並非全是活會，並曾授權被告開立本票。從而證人庚○○於陳水能被訴偽造有價證券案件及原審審理中證稱：伊全是活會，並未授權被告簽發本票云云；及證人己○○證稱：庚○○說全是活會乙節，均與事實有所不合。再者，依證人己○○於本院前審86年上訴字第2676號87年1月21日審判期日所提出有關發票人為庚○○之本票計有6紙（含系爭本票2紙），但其中僅系爭2紙本票有填載發票日，其餘4紙僅有蓋章並無發票日之填載，是被告如有偽造系爭2紙本票，則為何其餘4紙並無相同發票日之記載？又依證人己○○上開所述：伊交會款時，被告就給伊壹張本票乙節，則證人己○○所持有之庚○○所開立之6紙本票，應係分別不同時候所取得；申言之，其中系爭本票2紙如為被告所盜簽，則其發票日應不同一時間；且依我國民間互助會之運作模式，會首向活會會員收取會款時，必須交付得標會員所簽之本票予活會會員，俾以擔保活會會員日後得向死會會員取款之權利，而會員亦不可能在同一互助會1次標取2會，因此會首向活會會員收取會款時，交付予活會會員之本票必然僅有1張，始合常態。
但本件證人己○○持有之系爭本票卻有2張，且發票日均同一日，是證人己○○聲稱：當時庭呈的本票，伊並無在上面另外加工，就是被告給伊之原樣云云，即有疑義。
⑵又查，自68年3月20日起至72年12月2日止，先後以陳水能
為會首名義而召集之互助會，計有：①68年3月20日起會，會金5千元；②69年3月20日（農曆）起會，會金1萬元；③69年11月10日（農曆）起會，會金1萬元；④71年1月30日起會，會金1萬元；⑤71年9月26日（農曆）起會，會金
1萬元；⑥72年6月10日起會，會金1萬元；⑦72年3月5日起會，會金5千元；⑧72年12月2日起會，會金2萬元。
共計8組。其中庚○○先後參加上開編號①、③、④、⑤、
⑥、⑦、⑧號等7組互助會（其中編號③之1萬元互助會係死會）等情，業據證人庚○○於73年提出告訴之告訴狀自承甚詳（見73年度偵字第5235號卷），並於本院審理中證述明確，且為被告所不否認，是此部分之事實，堪予認定。且依一般民間互助會之運作常態，會員標取會款後，即為領取標金而所須於得標日簽發與爾後應繳死會次數相同之本票，而面額亦與爾後每次應繳之死會錢相同。而觀之本件系爭本票之發票日均為71年3月20日，面額均為1萬元等情，並依上開運作模式推論，系爭本票應係會員標取1萬元之互助會後所簽發，則其參加之互助會，僅有可能係第②、③、④、⑤及⑥等5組互助會；又依系爭本票之發票日為71年3月20日，則該標取之互助會亦應係『20日』開標之互助會，進而上開②、③、④、⑤及⑥等5組互助會，則僅剩第②組符合。換言之，應係有參加第②組之互助會者，始有可能遭冒標而盜簽系爭2紙本票，但如前所述，證人庚○○恰巧並未參加該第②組，則被告亦應不可能以庚○○名義冒標該互助會，進而亦不可能以庚○○偽造發票日為71年3月20之系爭本票，更遑論行使交付予其他活會會員。
⑶綜上，本件證人己○○所持有之系爭2紙本票上之發票日記
載及發票人庚○○之印章，並無積極證據以證明係被告所填載或盜蓋，則依上開說明，被告被訴偽造有價證券部分即無由成立。至於公訴人所另提出之其他證人 蕭美麗 、曾甲○○、丁○、丙○○○等人（庚○○及己○○除外）之證述（以公訴人於原審法院所提出之論告書記載為準），因均與上開被告被訴偽造有價證券部分無關，是本院不再予論述之。
㈣綜上所述，被告上開所辯，應屬可採，從而公訴人所持之上
開論據，均無法採為認定被告犯罪之證據；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何偽造有證券部分之犯行，被告被訴偽造有價證券部分罪自屬不能證明。
四、原審未詳為推求，就被告被訴偽造有價證券部分遽為論罪科刑之判決，即有未洽。被告就此部分聲明上訴，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此部分撤銷改判，並就該就部分為被告無罪之判決。
五、本件被告雖僅被訴偽造有價證券部分提起上訴，但基於公訴人以一罪論告之審判不可分關係，未聲明上訴部分（即被訴詐欺取財及行使偽造私文書罪經原審認應不另為免訴部分），亦應視為全部上訴。又被告被訴偽造有價證券部分既經本院改判無罪，則與其餘被訴詐欺取財及行使偽造私文書罪部分，應無由成立牽連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故原審以詐欺取財、行使偽造私文書等罪與偽造有價證券罪有裁判上之一罪，而不另為免訴之諭知，亦有違誤。原判決既有上揭之瑕疵，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並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第1項、第302條第2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國全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6年6月28日
刑事第四庭審判長法官蕭權閔
法官林水城法官吳進寶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華民國96年6月28日
書記官林佳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