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9年訴字第1749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11年01月28日
裁判案由：債務人異議之訴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09年度訴字第1749號原告 謝春菊 訴訟代理人 張清雄 律師
曾本懿 律師 郭小如 律師被告臺灣銀行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許志文 訴訟代理人 吳剛魁 律師複代理人 吳岳龍 律師訴訟代理人 白翊汎
劉秉浩 上列當事人間債務人異議之訴事件，本院於民國111年1月1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本件被告之法定代理人原為 邱月琴 ，嗣由許志文接任之並具狀聲明承受訴訟（見本院109年度審訴字第1139號卷【下稱審訴卷】第77頁），核無不合，應予准許。
二、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款定有明定。原告起訴聲明原為：「㈠、確認本院76年度促字第6490號支付命令（下稱甲支付命令）、本院76年度促字第6498號支付命令（下稱乙支付命令）、本院79年度促字第4363號支付命令（下稱丙支付命令，甲、乙、丙支付命令下合稱為系爭支付命令），均對原告不生效力。㈡、本院109年度司執字第37425號強制執行程序（下稱系爭執行程序）應予撤銷。」，嗣因系爭執行程序已終結，原告所有之不動產經拍賣，被告因而獲分配新臺幣（下同）429萬3,068元，故變更聲明為：「㈠、確認系爭支付命令對原告不生效力。
㈡、被告應給付原告429萬3,068元，及自民國110年3月3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見本院卷第355頁），經核原告變更前後之事實均是以「系爭支付命令送達不合法，被告對原告欠缺有效執行名義」為據，可認變更前後之事實同一，故其變更應予准許。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被告持本院91執字第29067號債權憑證（原執行名義為系爭支付命令，下稱系爭債權憑證）向本院對原告所有房地為強制執行，嗣於系爭執行程序受償429萬3,068元。
然原告於系爭支付命令做成之76年8月至79年4月此期間，實際居住於娘家即高雄市○○區○○路○○○巷○○弄○○號（下稱義勇路址），而非系爭支付命令所載之高雄市○○區○○○路○○○號（下稱光華一路址），該等支付命令未合法送達原告住所，已失其效力，被告不得執無效之執行名義聲請對原告強制執行，故提起確認訴訟並依民法第179條請求被告返還其於系爭執行程序受領之分配款，並聲明：如變更後之聲明。
二、被告則以：原告於系爭支付命令做成時，均設籍於光華一路址，考量該不動產為原告之公公即訴外人 歐祖鞭 所有，且屬原告配偶即訴外人 歐棟財 任職之吟風實業有限公司營業址，另查原告74年9月11日、78年6月26日於郵局開戶時，亦將光華一路址填載為其通訊地址，可見該址實為原告之住所，系爭支付命令已合法送達，屬有效之執行名義，被告據之於系爭執行程序受領分配款確有法律上之原因。系爭支付命令係於104年7月1日民事訴訟法第521條第1項修正公布前確定，與確定判決有同一效力，上訴人除提起再審之訴外，自不得再提起確認訴訟等語以為抗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第445頁至第446頁）：
㈠、原告76年8月18日以前，登記戶籍地址為光華一路址、76年8月18日至77月2月23日登記戶籍地址為義勇路址、77年2月24日至84年3月23日登記戶籍地址為光華一路址。
㈡、乙支付命令製作時間為「76年8月12日」，債務人欄記載為「債務人謝春菊、住高雄市○○○路○○○號」。
㈢、甲支付命令製作時間為「76年8月14日」，債務人欄記載為「債務人謝春菊、住高雄市○○○路○○○號」。
㈣、丙支付命令製作時間為「79年4月26日」，債務人欄相關記載為「債務人謝春菊、住高雄市○○○路○○○號」。
㈤、被告持系爭債權憑證（原執行名義記載為：系爭支付命令及上開支付命令之確定證明書，兩造就前開支付命令是否合法送達尚有爭執）為執行名義，於系爭執行程序聲請對原告所有不動產強制執行，並於該執行程序受償429萬3,068元（其中2萬9,850元為執行費用）。
㈥、被證2、3具有形式真正性。
四、得心證之理由：
㈠、原告得否提起本件確認訴訟？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定有明文。
該條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因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致原告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項危險得以對於被告之確認判決除去之者而言（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2277號民事判決意旨參照）。系爭支付命令雖已形式上確定，然兩造就系爭支付命令是否已合法送達乙節容有爭執，是系爭支付命令是否已生合法效力，得以本件訴訟加以確認，是原告提起本件訴訟，具確認利益，當予准許。
㈡、系爭支付命令是否已合法送達原告？⒈按法院依法定程式所作之文書，除有反證，足以證明其記
載為失實外，就其記載事項有形式上之證據力，此觀民事訴訟法第355條之規定自明。且當事人請求發給確定證明書，法院應依司法院72年8月15日修正發布之辦理民事訴訟事件應行注意事項第62點第2項規定，經審查判決、裁定、支付命令確經合法送達確定後，始得發給。經查，系爭支付命令既經本院發給確定證明書，其所記載之事項，除有反證外，即有形式上之證據力。而系爭支付命令卷宗已逾保存期限而銷燬（見本院卷第263頁至第265頁），且承辦股均稱系爭支付命令除原本外，別無其他紙本資料及電腦記錄，無從查知何時確定，並有本院電話記錄在卷可查（見本院卷第331頁），然觀系爭支付命令所載製作時間分別為76年8月12日、76年8月14日、79年4月26日、原告地址則均為光華一路址（見審訴卷第65頁至第70頁），依通常經驗，可認系爭支付命令至少曾於76年、79年間向光華一路址為送達，且觀系爭債權憑證之執行名義欄載有「系爭支付命令及確定證明書正本各乙件」等詞（見本院99年度司執字第117974號影卷第13頁至第17頁），應可推論認該等支付命令於送達後20日未經異議，本院始能發給確定證明書。而原告於卷宗銷燬後，始主張該等支付命令未經合法送達，自應由原告就此未經合法送達之事實舉證證明之，該等舉證責任之分配方式，亦為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2644號民事判決所採，另予敘明。
⒉又按送達於應受送達人之住居所、事務所或營業所行之。
民事訴訟法第136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本條所謂住居，乃應受送達人安息休養之所，不問其一時的與繼續的也，故家屋旅舍船舶皆是。」（該條立法理由參照）。次按民法第20條第1項規定，依一定事實，足認以久住之意思，住於一定之地域者，即為設定其住所於該地。顯見我國民法關於住所之設定，兼採主觀主義及客觀主義之精神，如當事人主觀上有久住一定地域之意思，客觀上亦有住於一定地域之事實，該一定之地域即為其住所。而判斷有無「久住之意思」，自應依客觀之「一定事實」探究並認定之。至「一定事實」，包括戶籍登記、居住情形、家屬概況、對外連繫等項均屬之。又依一定事實，足認以廢止之意思離去其住所者，即為廢止其住所，固為民法第24條所明定。然離去其住所（如留學、就業、服役、服刑、避債等），如有歸返之意，尚不得遽認廢止其住所（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2635號民事判決意旨參照）。可見民事訴訟法得發生合法送達效力為「當事人之住居所」，其範圍大於民法第20條第1項規範之「住所」，堪屬明確。⒊原告自 陳義勇 路址為其娘家（見本院卷第128頁），原告
之配偶 歐棟財證 稱：光華一路址為我老家，我從國中時就居住於此，我的父母（即原告之公婆）自我國中時起至83年、84年均居住於光華一路址，我從71年結婚後至83年、84均設籍於光華一路址，義勇路址與光華一路址兩地交通走路約30分鐘，騎車約15分鐘等語（見本院卷第386頁），可知光華一路址於76年至79年間，均為原告之姻親居住使用，且查兩地僅距離約3公里（見本院卷第321頁），往返尚屬便捷，足以認定。
⒋原告雖稱其於71年5月與歐棟財結婚後均居住於義勇路址
，至81年6月始遷居於光華一路址，並主張光華一路址於76年至79年間非其住所（見本院卷第194頁至第195頁），然依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函覆結果（見本院卷第413頁、第417頁至第421頁），可知自71年至81年間，原告於74年9月11日、78年6月26日兩次留存郵局開戶資料之「通訊地址」皆為光華一路址，而非義勇路址，且依基本資料查詢結果，可見除光華一路址外，原告亦無留存其他可供聯絡之地址（見本院卷第420頁至第421頁），考量通訊地址實屬郵局與開戶者可直接取得聯繫之重要管道，依常情，開戶者對其所留該通訊地址應有相當之連結控管權限，否則實無特意將該地址留為個人資料之必要。
⒌而依高雄市苓雅戶政事務所函覆原告設籍結果（見本院卷
第285頁至第289頁），可知原告婚後曾先設籍於光華一路址，卻於乙、甲支付命令於76年8月12日、同年月14日做成後之76年8月18日，突然將戶籍遷至義勇路址，且經半年後之77年2月24日，原告復將戶籍址再遷回光華一路址，考量戶籍址實屬國家各級機關寄送政府文書之重要憑據，且就重要之國民權益，諸如選舉權之有無、是否得符合各地方補助之部分請領條件，亦可能會以戶籍址作為考量憑據，是除有特殊考量外，實無於短暫一年內，將戶籍地址變更他處後，又改回原址之必要，然原告就其為何要反覆變更戶籍址稱「無印象」（見本院卷第194頁），歐棟財則是證述原告是依「父母要求」原告始為上述變更（見本院卷第387頁至第388頁），然原告及其配偶均未能合理說明戶籍變更事由，已與常情有違；而觀歐棟財稱其戶籍自婚後71年起至83、84年為止，均設於光華一路址（見本院卷第386頁），原告於76年間至84年3月23日，除曾短暫數月將戶籍址更易於義勇路址外，其餘均設籍於光華一路址，可認光華一路址於76年至79年間，應為原告之住居所，可供原告對外聯絡交際，系爭支付命令對光華一路址為送達，自屬合法。
⒍歐棟財與原告之胞兄即證人 謝春福 雖證稱原告自71年起至
81年止，為照顧罹患小兒麻痺之謝春福，均實際居住於義勇路址等語（見本院卷第392頁至第397頁），然查謝春福身心障礙證明之聯絡人並非原告，而為其另一胞妹即訴外人 謝春蘭 （見本院卷第133頁），謝春福亦證稱謝春蘭至今未婚，均持續居住於義勇路址，謝春蘭與原告均會照顧伊等語（見本院卷第395頁至第396頁），則原告是否確實有因照顧謝春福之需，而返回義勇路址居住之需要，已屬有疑；而原告所提其親屬於義勇路址所拍攝之照片（見本院卷第461頁至第473頁），至多僅能證明該等親屬於照片拍攝時間曾至義勇路址活動；況依原告於76年至79年之個人金融帳戶留存情事、戶籍變更歷程，並查光華一路址於該段時間持續為原告姻親使用等情，顯見原告亦無廢止光華一路址為其住居所之意，系爭支付命令對光華一路址送達，仍屬合法，再予敘明。
㈢、另按債務人對於支付命令未於法定期間合法提出異議者，支付命令與確定判決有同一之效力；104年7月1日修正前民事訴訟法第521條1項定有明文。又確定之支付命令與確定判決既有同一之效力，則凡確定判決所能生之既判力及執行力，支付命令皆得有之，當事人不得就該法律關係更行起訴。而確定判決所生之既判力，除當事人就確定終局判決經裁判之訴訟標的法律關係，不得更行起訴或為相反之主張外，法院亦不得再為裁判。否則將使同一紛爭再燃，即無以維持法之安定，及保障當事人權利、維護私法秩序，無法達成裁判之強制性、終局性解決紛爭之目的（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1432號判決意旨參照）。是系爭支付命令係於104年7月1日民事訴訟法第521條第1項修正公布前確定，依104年7月1日修正前民事訴訟法第521條第1項規定，與確定判決有同一效力，依修正前民事訴訟法第521條第2項，就與確定判決同一效力之確定支付命令，只得提起再審之訴，是原告於本件請求確認系爭支付命令對其不生效力，即有未合。而被告持有效之系爭支付命令換發之債權憑證，聲請對原告強制執行，自屬合法，則被告保有系爭執行程序之分配款，亦具法律上之原因，原告主張此部分屬不當得利，亦屬無據。
五、綜上所述，原告於系爭支付命令卷宗依法銷燬後，再行爭執送達合法性，本諸舉證責任之分配法則，應由原告證明之，原告對於系爭支付命令有何其他未合法送達情事，無法舉證以實其說，是原告辯稱系爭支付命令未合法送達，應屬無據，其請求被告返還系爭執行程序所受之分配款，也無理由，均應予以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經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不逐一論述，併此敘明。
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華民國111年1月28日
民事第一庭法官葉晨暘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華民國111年1月28日
書記官吳良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