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09年度訴字第600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09年訴字第600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9年12月31日

裁判案由: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


臺灣彰化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09年度訴字第600號公訴人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告曾柏鈞選任辯護人陳世煌律師
李冠穎律師上列被告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9年度偵字908、359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曾柏鈞無罪。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曾柏鈞明知 愷他 命(Ketamine,俗稱K他命,下稱愷他命)及毒品咖啡包中摻有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2條第2項第3款所列管之第三級毒品氯乙基卡西酮、甲苯基乙基胺戊酮、4-甲基甲基卡西酮等成分均係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2條第2項第3款所列管之第三級毒品,不得非法販賣,竟基於販賣第三級毒品以營利之犯意,利用APPLE廠牌行動電話中之視訊通話軟體FACETIME作為販毒時之聯繫管道,於下列所示之時間、地點,販賣第三級毒品愷他命予 王廷屹李偉翔 等人:(一)販賣予王廷屹部分:被告曾柏鈞於108年2月17日0時35分許,透過FACETIME與王廷屹聯繫交易愷他命事宜後,被告曾柏鈞於當日1時許前往王廷屹位於彰化縣○○○路00巷00號住處見面,由王廷屹交付新臺幣(下同)1600元予被告曾柏鈞,被告曾柏鈞交付毒品愷他命2公克予。(二)販賣予李偉翔部分:①李偉翔於108年2月12日13時10分38秒,透過FACETIME與被告曾柏鈞聯繫交易愷他命事宜,兩人於當日13時30分許,在彰化縣○○鎮○○路○段○○○號之統一便利商店見面,由被告曾柏鈞交付1公克之愷他命予李偉翔,李偉翔則先欠購毒價金;嗣於②108年2月14日9時6分許,李偉翔透過透過FACETIME與被告曾柏鈞聯繫交易愷他命事宜,兩人於當日9時20分許,在前開便利商店見面,李偉翔先將積欠之1000元交付被告曾柏鈞,被告曾柏鈞另交付1公克之愷他命予李偉翔,李偉翔再將1000元交付被告曾柏鈞而完成交易。③108年2月12日22時55分許,李偉翔與被告曾柏鈞透過FACETIME聯繫交易愷他命、毒咖啡包事宜後,李偉翔與被告曾柏鈞分別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AYT-8710號自小客車前往彰化縣○○市○○街○○號伊蝶汽車旅館前見面,李偉翔下車後坐上被告曾柏鈞所駕車輛之副駕駛座,被告曾柏鈞將愷他命約5公克及毒咖啡包15包交付予李偉翔,李偉翔交付11000元予被告曾柏鈞而完成交易。④李偉翔於108年3月1日15時42分38秒,透過透過FACETIME與被告曾柏鈞聯繫交易愷他命事宜,兩人於當日16時10分許,在上揭便利商店見面,由曾柏鈞交付1公克之愷他命予李偉翔,李偉翔交付1000元給被告曾柏鈞而完成交易。嗣於109年3月25日17時7分許,為警在彰化縣○○鎮○○路○段○○○號前,經被告曾柏鈞同意搜索後,扣 得愷 他命1罐(送驗數量1.8008公克,驗餘數量1.7356公克)、K盤1個、電子磅秤1台、黑色IPHONE行動電話1支(含門號0000000000號SIM卡1張)及現金5萬元等物而查獲。因認被告曾柏鈞犯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3項販賣第三級毒品罪」。
二、被告之自白,非出於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問、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之方法,且與事實相符者,得為證據。被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1、2項定有明文。又無罪推定原則,時至今日,已係具有普世價值之刑事訴訟基本理念,我國刑事訴訟法於92年大幅度修正時,為配合時代潮流,於證據章通則之首條(第154條),增定第1項:「被告未經審判證明有罪確定前,推定其為無罪。」將原有之「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意旨(證據裁判主義),挪後為第2項,以刻意顯示我國刑事訴訟程序係奠基於無罪推定,由此出發,並奉證據裁判主義為圭臬,再依嚴謹證據法則,陸續展開各種相關程序之運作,以獲取心證、取捨證據、認事用法。其中,因先前已揚棄職權進行主義,採行改良式當事人進行主義,檢察官負有實質舉證責任,以推翻被告之無罪推定,從而,前後呼應、理路圓融。然不若日本法例,檢察官並不放棄其偵查主體之地位、退居第二線,故仍與司法警察(官)共享第一線蒐集、調查犯罪證據之職權,爰設有二種機制,其一,為於第231條之1第1項規定:「檢察官對於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移送或報告之案件,認為調查未完備者,得將卷證發回,命其補足,或發交其他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應於補足或調查後,再行移送或報告。」、第2項規定:「對於前項之補足或調查,檢察官得限定時間。」,學理上稱為檢察官之退案審查權;其二,為於第161條第2項規定:「法院於第一次審判期日前,認為檢察官指出之證明方法顯不足認定被告有成立犯罪之可能時,應以裁定定期通知檢察官補正;逾期未補正者,得以裁定駁回起訴。」類似於立案審查。實務運作結果,檢察官方面,大多數能夠適法行使其退案審查權;但法院方面,至為少見,幾乎使該項規定,形同具文,立法趣旨,難以實現,甚為可惜。以販賣毒品案件為例,無論何級毒品,一旦成立,罪責皆重,然則實務上偶見卷內毫無販售之一方必需之毒品、常見之價金、常備之磅秤、分裝杓、袋工具,甚或稀釋用之物品、帳冊(單)等非供述證據扣案,而所謂之通訊監聽紀錄,竟祇是通常話語,而非曖昧暗語,遑論明言,倘若被告始終堅決否認,無何自白,而唯一之供述證據,竟係所謂之交易買方指述;衡諸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1項定有毒品下游人供出其上游來源,因而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可享減免罪責之優遇規定,可見於此情況下,上、下游之間,存有緊張、對立之利害關係,該毒品下游之買方所供,是否確實可信,當須有補強證據,予以參佐;其竟若無,警察機關不再佈線以「釣魚」偵查方式翔實蒐證,即遽行移、報檢察機關,而檢察官旋逕行提起公訴,法院亦未詳查審認,就論處被告販賣毒品之重罪刑,尤其數罪併罰結果,可能宣告之應執行刑高達一、二十年之長。如此,無罪推定原則、證據裁判主義、嚴謹證據法則,是否確有落實?其與有罪推定何異?錯殺、錯放;寧可、不願之間,底線何在?所謂徒法不足以自行,實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務員既有客觀性義務(刑事訴訟法第2條第1項),檢察官、法官又有前揭退案、裁補機制,卻不啟動,殊為可惜。是知:警察機關僅將唯一之買方指述,及客觀上無甚關聯之一般性通訊談話內容,作為證據資料,移請查辦賣方販賣毒品,而在無被告自白或其他供述、非供述證據,足以補強、佐證之情況下,即已可致所謂之賣方,受到重刑之宣告,則人權保障、精密偵查,祇是理論、不切實際,被告不願甘服,自是當然(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3226號判決意旨參照)。次按刑事訴訟法除於第156條第2項規定「被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明文要求補強證據之必要性外,對於其他供述證據,是否亦有補強性及補強規則之適用,並未規定。判例上承認被害人之陳述(32年上字第657號)、告訴人之告訴(52年台上字第1300號)及幼童之證言(63年台上字第3501號)應有適用補強法則之必要性,係鑑於被害人、告訴人與被告立於相反之立場,其陳述被害情形,難免不盡不實,或因幼童多具有很高之可暗示性,其陳述可能失真,此等虛偽危險性較大之供述證據,即使施以預防規則之具結、交互詰問與對質,其真實性之擔保仍有未足,因而創設類型上之超法規補強法則,以濟成文法之不足。而施用毒品者之指證某人為販毒之人,雖非屬共犯證人類型,但因彼此間具有利害關係,其陳述證言在本質上存有較大虛偽性之危險,為擔保其真實性,本乎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2項規定之相同法理,自仍應認為有以補強證據佐證之必要性,藉以限制其證據上之價值。此之補強證據,必須求之於該指證者之陳述本身以外,其他足資證明其所指之犯罪事實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別一證據而言。至於指證者前後供述是否相符、有無重大矛盾或瑕疵、指述是否堅決以及態度肯定與否,僅足為判斷其供述是否有瑕疵之參考,其與被告間之關係如何、彼此交往背景、有無重大恩怨糾葛等情,因與所陳述之犯行無涉,自均尚不足作為其所述犯罪事實之補強證據(最高法院104年度台上字第1417號判決意旨參照)。而施用毒品者,其所稱向某人購買或由他人贈予之供述,須補強證據以擔保其供述之真實性。良以施用毒品者其供述之憑信性本不及於一般人,況施用毒品者供出來源,因而破獲者,法律復規定得減輕其刑,其有為偵查機關誘導、或為邀輕典而為不實陳述之可能,其供述之真實性自有合理之懷疑。因此施用毒品者關於其向某人購買毒品或由他人所贈之供述,必須有補強證據佐證,以擔保其供述之真實性,俾貫徹刑事訴訟無罪推定及嚴格證明之基本原則(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5434號判決意旨參照)。此之補強證據,必須求之於該指證者之陳述本身以外,其他足資證明其所指之犯罪事實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別一證據。以毒販間通話之通訊監察譯文作為施用毒品者所指證販賣毒品犯罪事實之補強證據,必須其等之對話內容,依社會通念已足以辨明其所交易標的物之毒品種類、數量及價金,始足與焉,否則對於語意隱晦不明之對話,即令指證者證述該等對話內容之含意即係交易毒品,除非被指為販毒之被告坦認,或依被告之品格證據可供證明其具犯罪之同一性(如其先前有關販賣毒品案件之暗語,與本案通訊監察譯文內容相同,兩案手法具有同一性),或司法警察依據通訊監察之結果即時啟動調查因而破獲客觀上有可認為販賣毒品之跡證者外,因仍屬指證者單方之陳述本身,自尚不足作為其所述犯罪事實之補強證據(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2773號判決意旨參照)。因購買毒品之人如供出毒品之來源,有可能因而獲邀減輕或免除其刑之寬典,故其陳述須無瑕疵可指外,且為擔保持有或施用毒品者所稱其所買受毒品指證之真實性,尤應有足以令人確信其陳述為真實之補強證據,始能資為論罪之依據。販賣毒品案件,關於購毒者指訴之補強證據,固不以證明販賣毒品罪構成要件之全部事實為必要,但仍須與販賣毒品之構成要件事實有相當之關聯性,且足使一般人對於施用毒品者之供述無合理之懷疑存在,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足當之。至於購買毒品者先後多次陳述、內容是否一致,均非足以擔保其關於毒品來源陳述真實性之補強證據,故不能據為關於毒品來源之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之判斷依據。亦即同一證人先後為相同之證言,係一個證人為重覆之陳述而已,仍為一個證據,為證據之累積,並非補強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證據,以察該證言與事實是否相符,以擔保證言之真實性(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2104號判決意旨參照)。至於購買毒品者先後陳述次數之多寡、內容是否一致,均非足以擔保其關於毒品來源陳述真實性之補強證據,故不能據為關於毒品來源之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之判斷依據(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160號判決意旨參照)。刑法已經修正廢止連續犯之規定,採行一行為一罪原則,各罪所由之事實,皆須嚴格證明,檢察官擇為起訴之客體,倘有部分證據不足者,該部分自應為無罪諭知。易言之,往昔連續犯籠統混用證據之舉證方式,業已不合時宜,是縱然懷疑行為人有多次不法作為,仍僅能就其中證據充足之部分行為起訴、判罪,不能率予認定全部成立犯罪。施用毒品之人供出毒品來源之供述或指證,不乏損人利己之虞,自須另有補強證據,擔保其所述之真實性,此之補強證據,必須與施用毒品之人關於毒品交易之供述,具有相當程度之關連性,且足令一般人對其供述無合理之懷疑存在,而得確信為真,始足當之。因此,倘未查獲任何毒品或毒販常備之分裝袋、杓、秤、研磨器、稀釋物、帳冊(單)、交易現金等證物,祇有施用毒品人之片面陳述,別無其他人證,而作為該陳述補強證據之監聽電話通聯紀錄,其內容卻無任何關於毒品交易必須之毒品種類、數量、價錢等要項之明、暗語者,當認檢察官之舉證尚嫌不足(100年度台上字第949號判決意旨參照)。本案檢察官所以認被告曾柏鈞涉犯販賣第三級毒品罪,不外以被告曾柏鈞於偵查階段自白上開犯行,核與證人王廷屹及李偉翔於偵查階段證述相符,並有FACETIME通話紀錄及本院108年訴字989號判決為其依據。
三、有關販賣毒品給王廷屹部分:
(一)被告曾柏鈞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均否認有販賣愷他命毒品給證人王廷屹之犯行,辯稱「偵字3590號卷第110頁編號685經還原之通話紀錄是我跟證人王廷屹之通話內容,但已忘記內容(本院卷第95頁)」等語,故能否謂被告曾柏鈞於偵查階段自白販賣愷他命給證人王廷屹,與事實相符,容有疑問。而證人王廷屹於本院審理時亦證稱「與被告曾柏鈞間沒有交易過愷他命,所施用愷他命係向王登志及綽號『如魚得水』者購買,偵查階段所以指述向被告曾柏鈞購買愷他命,是因要拼交保(本院卷230頁至233頁)」等語,故證人王廷屹於偵查階段所謂「偵字3590號卷第110頁編號685綽號柏鈞(本院按即被告曾柏鈞)之男子於108年2月17日0時35分以通訊軟體FACETIME撥打給我,問我有沒有在公司,後來他約於108年2月17日1時許至我彰化市○○○路○○巷○○號2樓辦公室找我,他在我辦公室當場施用第三級毒品愷他命,之後我以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方式,以1600元向他買三級毒品愷他命2公克(偵字3590號卷第61頁)」等語,是否可信,即有可疑。況上揭偵字3590號卷第110頁編號685所謂證人王廷屹使用通訊軟體FACETIME與被告曾柏鈞通話紀錄資料根本沒有任何通話內容可參,根本無從補強證明證人王廷屹偵查階段不利被告曾柏鈞之證述,與事實相符。
(二)故在被告曾柏鈞否認販賣,且證人王廷屹之證詞前後矛盾,又無其他補強證據存在時,尚難僅依證人王廷屹偵查階段與事實是否相符,仍屬不明之不利被告曾柏鈞證述,佐以被告被告曾柏鈞偵查階段與事實是否相否,亦有疑問之自白,遽認被告曾柏鈞販賣愷他命給證人王廷屹。
四、有關被告曾柏鈞販賣愷他命予證人李偉翔部分;
(一)訊之被告曾柏鈞堅決否認販賣第三級毒品給證人李偉翔犯行,辯稱「我並未在108年2月12日13時30分許、同年2月14日9時20分許及同年3月1日16時10分許,在彰化縣○○鎮○○路○段○○○號之統一便利商店,先後與證人李偉翔見面。證人李偉翔說我於上揭時地販賣第三級毒品給證人李偉翔,並非事實(本院卷第96頁)」等語。
(二)被告曾柏鈞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既否認「於108年2月12日13時30分許、同年2月14日9時20分許及同年3月1日16時10分許,在彰化縣○○鎮○○路○段○○○號之統一便利商店分別與證人李偉翔見面,販賣第三級毒品愷他命給證人李偉翔,已與被告曾柏鈞於偵查階段所供承「108年2月12日13時30分許、同年2月14日9時20分許及同年3月1日16時10分許,在彰化縣○○鎮○○路○段○○○號之統一便利商店,先後三次販賣第三級毒品愷他命毒品給證人李偉翔」之情,互相矛盾,此時能否謂被告曾柏鈞偵查階段所為自白,與事實相符,即有疑問。雖證人李偉翔於偵查階段(偵字3590號卷第133頁至134頁、他字1439號卷第72頁至74頁)、本院審理時均稱「上揭時地係向被告曾柏購買第三級毒品愷他命」等詞,然檢察官所提證人李偉翔使用手機,分別於108年2月12日13時10分38秒許、同年2月14日9時0分6秒許及同年3月1日15時42分38秒許,與被告曾柏鈞已通話之擷取報告(即偵字3590號卷第139頁編號3、2、1),並無任何通話內容存在,根本無從證明並補強證人李偉翔偵查階段及本院審理時所為不利被告曾柏鈞證述,與事實相符。茲被告曾柏鈞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既否認「108年2月12日13時30分許、同年2月14日9時20分許及同年3月1日16時10分許,在彰化縣○○鎮○○路○段○○○號之統一便利商店,分別與證人李偉翔見面,販賣第三級毒品愷他命給證人李偉翔」之情,故被告曾柏鈞於偵查階段所為自白,是否與事實相符,亦有疑問,而此部分除證人李偉翔指述外,並無任何補強證據足以佐證證人李偉翔不利於被告曾柏鈞之證述,是否與事實相符,揆諸前揭說明,尚難僅依證人李偉翔偵查及本院審理時之單一指述,佐以被告曾柏鈞偵查階段所為與事實是否相符,仍有疑問之自白,遽認「被告曾柏鈞於108年2月12日13時30分許、同年2月14日9時20分許及同年3月1日16時10分許,在彰化縣○○鎮○○路○段○○○號之統一便利商店,分別與證人李偉翔見面,販賣第三級毒品愷他命給證人李偉翔共三次」。
五、有關被告曾柏鈞於108年2月12日22時55分許,在伊蝶汽車旅館外販賣愷他命及毒品咖啡包予證人李偉翔部分;
(一)訊之被告曾柏鈞堅決否認販賣第三級毒品愷他命及毒品咖啡包給證人李偉翔之犯行,辯稱「108年2月12日22時55分許,在彰化市○○街○○號伊蝶汽車旅館前,有跟證人李偉翔見面,當時是證人李偉翔要向我借錢,該次證人李偉翔向我借了1萬多元,證人李偉翔好像要開轟趴,證人李偉翔說我於上揭時地販賣第三級毒品給證人李偉翔,並非事實(本院卷第96頁)」等語。
(二)雖證人李偉翔於警詢及檢察官偵查中證述「經警方調監視器畫面,循線追查發現我於108年2月12日22時6分許,駕駛AVR9512自小客車入住彰化市○○街○○號伊蝶汽車旅館308號房【相片見偵8306號卷第41頁】,當天我的友人 劉緯澤 搭我的車一起進去住宿。警方當場提示調監視器(偵3590號卷第161頁至163頁照片)供我瀏覽,於108年2月12日22時55分駕駛AVR-9512號自小客車與白色AYT-8710號自小客車不明駕駛人,在伊蝶汽車旅館外碰面,我從AVR-9512號自小客車下車後,搭乘AYT-8710白自小客車,我向曾柏鈞買5包每包重量約1公克之愷他命共5000元、毒品咖啡包每包400元15包共6000元,當天我上去被告曾柏鈞所駕駛AYT-8710號白色自小客車上,再與他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當時我用通訊軟體微信致電給被告曾柏鈞再約定碰面進行毒品交易。當天購得5包愷他命及15包毒品咖啡包後,在伊蝶汽車旅館內施用,愷他命攙香煙點燃施用,毒咖啡包加水稀釋飲用,我朋友劉緯澤自己帶毒品咖啡包去飲用,....警方調監視器【照片見偵8306號卷第43頁】,發現於108年2月13日03時50分我駕駛AVR-9512號自小客車載一男子至彰化市○○街與辭修路口7-11超商,由該男子進入7-11超商,係劉緯澤下車買紙杯,因伊蝶汽車旅館內紙杯不夠用。我於住宿伊蝶汽車旅館期間,除向被告曾柏鈞買5包愷他命及15包線條彩色惡魔毒品咖啡包外,我有向劉緯澤買5包線條彩色惡魔毒品咖啡包,我於108年2月13日凌晨3時許在彰化市○○街○○號伊蝶汽車旅館308號房以1500元向劉緯澤買5包線條彩色惡魔毒品咖啡包,係因我向被告曾柏鈞買15包毒咖啡包後,10包賣給 吳朕鎔 、5包自己飲用,所以我再向劉緯澤買5包線條彩色惡魔毒品咖啡包,....警方所提示108年2月13日(係15日之誤)18時許,在彰化市○○路○段○○○巷○○號蔚藍汽車旅館105號房 洪晟瑋吳朕榕 退房搜證畫面【照片見偵8306號卷第47頁至50頁】,發現使用過線條彩色惡魔毒品咖啡包截角4個,與我販賣給吳朕鎔之線條彩色惡魔毒品咖啡包相同,我賣給洪晟瑋及吳朕榕的線條彩色惡魔毒品咖啡包,來源是被告曾柏鈞(偵字3590號卷第152頁至154頁)。....我於108年2月12日晚上10時15分許有駕駛AVR-9512號自小客車到汽車旅館前,我上被告曾柏鈞所開AYT-8710號自小客車副駕駛座,用5千元向被告曾柏鈞購買5包重約5公克愷他命、6千元15包咖啡包,咖啡包外觀是彩色線條惡魔,我買完後就進去伊蝶汽車旅館跟劉緯澤一起施用,後來這些咖啡包有被警察查獲,警察在108年2月13日在伊蝶汽車旅館308房垃圾桶查到的彩色惡魔咖啡包21包【見偵字8306號卷第41頁左下方照片】,就是我們使用過的,也就是跟被告曾柏鈞購買的咖啡包(偵字3590號卷第311頁至312頁)」等語,足認證人李偉翔上揭證述,係指述108年2月12日22時55分許,在伊蝶汽車旅館前,證人李偉翔向被告曾柏鈞買毒品咖啡包每包400元15包共6000元,其中10包轉賣給吳朕鎔,其餘10包(含向劉緯澤另購之5包)在伊蝶汽車旅館用完,警察於108年2月13日在伊蝶汽車旅館308房垃圾桶查到的彩色惡魔咖啡包21包,其中10包就是證人李偉翔向被告曾柏鈞所購得。
(三)惟證人李偉翔於警詢、檢察官偵查中及本院審理時亦分別證稱「我沒有向被告曾柏鈞買過咖啡包,我不知道被告曾柏鈞有沒有咖啡包(他字1439號卷第74頁),108年2月12日晚上10時55分許,被告曾柏鈞開AYT-8710號自小客車到伊蝶汽車旅館跟我駕駛的AVR-9512號自小客車見面,我沒有跟被告曾柏鈞拿毒品咖啡包(本院卷第230頁),....當天晚上我向被告曾柏鈞買5包各1公克之愷他命共5000元(本院卷第222頁),....被告曾柏鈞順便借了15000元給我(本院卷第221頁),....警方於108年2月13日中午12時許,在我退房之伊蝶汽車旅館308號房查獲的21包小惡魔咖啡包,是4、5個人使用的,該21包有些是我從公司跟王廷屹拿的,有些是劉緯澤賣我的,那時候劉緯澤有在賣,其中5包是向王廷屹拿的(本院卷第229頁至230頁),....於108年2月13日12時許,我退租伊蝶汽車旅館308房後,在垃圾桶內搜到多包用過線條彩色惡魔毒品咖啡包【照片見偵字8306號卷第41頁正面、47頁正面右下方最後一張】,該毒品咖啡包是劉緯澤所有,我使用過之線條彩色惡魔毒品咖啡包習慣飲用後丟至馬桶沖掉(偵字3590號卷第153頁)」等語。 果爾 ,依證人李偉翔上揭證述,證人李偉翔顯未向被告曾柏鈞購買毒品咖啡包,且108年2月13日12時許退租伊蝶汽車旅館308房後查獲之21包毒品咖啡包,並非來自被告曾柏鈞。
(四)果爾,證人李偉翔對於「108年2月12日22時55分,在伊蝶汽車旅館外,有無向被告曾柏鈞買毒品咖啡包每包400元15包共6000元,及警方於108年2月13日中午12時許,在證人李偉翔退房之伊蝶汽車旅館308號房查獲的21包小惡魔咖啡包,是否確來自被告曾柏鈞」之證述,已出現前後矛盾說詞,故能否遽認證人李偉翔所謂「於108年2月12日22時55分許,在伊蝶汽車旅館前,向被告曾柏鈞買毒品咖啡包每包400元15包共6000元,其中10包轉賣給吳朕鎔,其餘10包(含向劉緯澤另購之5包)在伊蝶汽車旅館用完,警察在108年2月13日在伊蝶汽車旅館308房垃圾桶查到的彩色惡魔咖啡包21包,其中10包就是證人李偉翔向被告曾柏鈞所購得」等語,與事實相符,即有疑問。
(五)茲證人李偉翔對於吳朕榕為了在汽車旅館開毒趴助興,於108年2月13日凌晨1時前某時,透過微信與李偉翔聯繫欲購買毒咖啡包後,李偉翔於當日凌晨1時許,駕駛AVR-9512號自小客車,前往彰化縣○○市○○路○○○號「凱悅汽車旅館」前,販賣毒咖啡包10包予吳朕榕,吳朕榕收取後給付價金4千元予李偉翔,涉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3項販賣第三級毒品罪,經檢察官以108年度偵字第8306號起訴書起訴後,若該案之被告即證人李偉翔供出被告曾柏鈞即係證人李偉翔販賣毒品案之上游來源,被認定屬實,則該案之被告即證人李偉翔即可獲得減刑,有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8306號起訴書、本院108年度訴字第989號、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09年度上訴字第990號刑事判決足稽,此觀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09年度上訴字第990號刑事判決,以該案之被告即證人李偉翔於108年2月13日凌晨1時前某時許,在彰化縣○○市○○路○○○號「凱悅汽車旅館」前,以4千元販賣毒咖啡包10包予吳朕榕之上游,即係被告曾柏鈞,遂對該案之被告即證人李偉翔減刑,即可明瞭。故本案之買方即證人李偉翔與所謂上游之被告曾柏鈞,即處於利害相反地位,證人李偉翔所述,是否確實可信,當須有補強證據,予以參佐。茲檢察官所以認108年度偵字第8306號起訴書及本院108年度訴字第989號刑事判決係補強證據,不外以「警方於108年3月28日在彰化縣○○市○○路○段○○○巷○○○○號5樓之2,扣得毒品咖啡包2只,證人吳朕榕供稱為其飲用所餘等語甚明(偵卷第66頁),該等咖啡包包裝外觀均為彩色橫條紋,檢驗其中1只,發現含有第三級毒品『4-甲基甲基卡西酮』,有衛生福利部草屯療養院108年5月9日草療鑑字第0000000000號鑑驗書可查(108年訴字989號卷一第127頁),且有警員職務報告、照片、本院搜索票、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收據附卷為憑(108年訴字989號卷一第12
5、129-139頁)。警方於108年3月28日在彰化縣○○市○○路○段○○○巷○○號『蔚藍汽車旅館』220號房,扣得毒品咖啡包3只,證人洪晟瑋供稱為其飲用所餘等語甚明(偵字8306號卷第42-43頁),該等咖啡包外觀為彩色橫條紋、或彩色包裝,檢驗其中2只,檢品編號B0000000號即彩色條紋包裝殘渣袋之部分含有第三級毒品『4-甲基甲基卡西酮』,檢品編號B0000000號即彩色包裝殘渣袋之部分含『氯乙基卡西酮』、『甲苯基乙基胺戊酮』,均屬第三級毒品,此有衛生福利部草屯療養院108年5月9日草療鑑字第0000000000號鑑驗書可查(108年訴字989號卷一第149頁),且有警員職務報告、照片、搜索同意書、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收據附卷為憑(108年訴字989號卷一第125、155-165頁)。證人即購毒者吳朕榕、洪晟瑋嗣後為警扣得之咖啡包,經鑑定為第三級毒品無誤,且與:(1)被告(本院按即證人李偉翔)於同年2月13日伊蝶汽車旅館退房時遺留之咖啡包21只(偵字8306號卷第83頁照片),(2)吳朕榕和 洪辰瑋 於同年2月15日自蔚藍汽車旅館退房時4只咖啡包截角(偵字8306號卷第95、101頁照片),包裝外觀均相同,參以毒品具有成癮特性,非短期所能戒除之經驗常理,證人吳朕榕、洪晟瑋應該有施用上述第三級毒品之需求, 足昭 被告(本院按指該案被告即證人李偉翔)自白(本院按即李偉翔於108年2月13日凌晨1時前某時許,在彰化縣○○市○○路○○○號『凱悅汽車旅館』前,以4千元販賣毒咖啡包10包予吳朕榕)及渠等之證述信實(詳108年度訴字第989號判決第3頁正面,見本院卷第65頁)」等情,然該等事證,只能補強該案被告即證人李偉翔自白「於108年2月13日凌晨1時許,由李偉翔在彰化縣○○市○○路○○○號『凱悅汽車旅館』前,販賣給吳朕榕毒咖啡包10包」之情,與事實相符,根本不能補強「該案被告即證人李偉翔所謂賣給吳朕榕之毒咖啡包10包,係來自上游即本案被告曾柏鈞」之情,此觀本院108年度訴字第989號判決第3頁反面記載「被告(本院按即本案之證人李偉翔)雖供出其毒品上游來源為『曾○○』、『劉○○』等情,惟查:檢察官函稱本案尚未查獲上游藥頭等語,有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108年9月20日彰檢錫成108偵8306字第1089036736號函可憑(見108年度訴字第989號卷一第33頁);警方函稱俱在偵辦中,尚未查獲到案等語,有彰化縣警察局彰化分局108年9月25日彰警分偵字第1080038006號函附職務報告為據(108年度訴字第989號卷一第35-37頁)。本件尚未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自無從依毒品危害防制危例第17條第1項規定減免其刑。」等語,自可明瞭,故檢察官以108年度偵字第8306號起訴書及本院108年度訴字第989號刑事判決,作為佐證「被告曾柏鈞於108年2月12日22時55分許,在伊蝶汽車旅館外販賣愷他命及毒品咖啡包予證人李偉翔」之補強證據,容有誤解。
(六)被告曾柏鈞於偵查階段雖自白「108年2月12日22時55分,在伊蝶汽車旅館外,販賣毒品咖啡包每包400元15包共6000元,及愷他命約5公克給證人李偉翔,證人李偉翔交付11000元予被告曾柏鈞」等詞,然被告曾柏鈞於109年3月25日17時7分許,為警在彰化縣○○鎮○○路○段○○○號前,經被告曾柏鈞同意搜索後,僅扣得持有愷他命1罐(送驗數量1.8008公克,驗餘數量1.7356公克),該扣案愷他命數量根本不足5公克,遠不及108年2月12日22時55分所謂販賣給證人李偉翔之5公克,復未查獲被告曾柏鈞持有任何彩色惡魔咖啡包,即不能據此推論「被告曾柏鈞於108年2月12日22時55分確有5公克愷他命及15包彩色惡魔咖啡包可供販賣」之情,況被告曾柏鈞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已否認「上揭時地販賣5公克愷他命及15包彩色惡魔咖啡包給證人李偉翔」,從而,被告曾柏鈞於偵查階段自白「108年2月12日22時55分,在伊蝶汽車旅館外,販賣毒品咖啡包每包400元15包共6000元,及愷他命約5公克給證人李偉翔,證人李偉翔交付11000元予被告曾柏鈞」等詞,即無從認定與事實相符,亦無補強證據佐證。
(七)雖警方調監視器畫面,循線追查發現被告曾柏鈞於108年2月12日22時6分許,駕駛AVR9512自小客車入住彰化市○○街○○號伊蝶汽車旅館308號房【相片見偵8306號卷第41頁】,警方所提示調監視器影像(相片見偵3590號卷第161頁至163頁照片),顯示108年2月12日22時55分被告曾柏鈞駕駛AVR-9512號自小客車與證人李偉翔所駕AYT-8710號自小客車,在伊蝶汽車旅館外碰面,然該等影像畫面,只能證明被告曾柏鈞與證人李偉翔於上揭時地見面,至於雙方見面後,做了那些事,仍須有補強證據始能證明,然108年2月12日22時55分,證人李偉翔在伊蝶汽車旅館外,有無向被告曾柏鈞買毒品咖啡包每包400元15包共6000元;及警方於108年2月13日中午12時許,在證人李偉翔退房之伊蝶汽車旅館308號房查獲的21包小惡魔咖啡包,是否確來自被告曾柏鈞,揆諸證人李偉翔之證述,已有前後矛盾之情,業如前述。退步言之,縱認證人李偉翔自始證述「證人李偉翔與被告曾柏鈞於108年2月12日22時55分,在彰化市○○街○○號伊蝶汽車旅館前見面,被告曾柏鈞將愷他命約5公克及毒咖啡包15包交付予證人李偉翔,證人李偉翔交付11000元予被告曾柏鈞而完成交易」云云,亦僅係同一證人先後為相同證言,係一個證人為重覆之陳述而已,仍為一個證據,為證據之累積,並非補強證據,仍須有該指證者之陳述本身以外,其他足資證明其所指之犯罪事實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別一證據即補強證據。茲檢察官僅提出證人李偉翔證述作為唯一證據,並未提出證人李偉翔證述外之別一證據作為補強證據,故證人李偉翔上揭不利被告曾柏鈞之證述,並無補強證據佐證屬實。
(八)綜上,此部分僅被告曾柏鈞與事實是否相符,仍有疑問之自白,及證人李偉翔前後矛盾證述外,並無任何補強證據存在,依有疑義利益歸被告原則,自應認此部分並無證據證明。
六、綜上各情,本件檢察官只提出證人王廷屹及李偉翔所為不利被告曾柏鈞之單一證詞,再佐以內容無任何關於毒品交易必須之毒品種類、數量、價錢等要項之明、暗語之FACETIME通聯紀錄,及根本非補強證據之108年度偵字第8306號起訴書及本院108年度訴字第989號刑事判決,佐以無法證明被告曾柏鈞於起訴書所載時地販賣第三級毒品愷他及毒品咖啡包之扣案物作為證據。揆諸上開說明,在被告曾柏鈞否認起訴書所指販賣犯行,且祇有購毒者之片面陳述,別無其他人證或物證補強時,揆諸上開說明,有關被告曾柏鈞被訴販賣第三級毒品部分,檢察官所舉證據,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之程度,不論被告曾柏鈞所辯是否可採,該販賣第三級毒品之犯行,因欠缺補強證據而屬不能證明被告曾柏鈞犯罪。故檢察官起訴被告曾柏鈞販賣第三級毒品犯行,均應為無罪諭知,以免冤抑。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戴連宏提起公訴、檢察官傅克強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09年12月31日
刑事第四庭審判長法官余仕明
法官林怡君法官陳義忠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對於判決如有不服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者,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中華民國109年12月31日
書記官莊何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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