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06年重再字第14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6年12月29日
裁判案由：拆除地上物返還土地等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106年度重再字第14號再審原告 薛國棟 送達代收人 蔡坤旺 律師再審被告 李淑慧
李亞筠 劉李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拆除地上物返還土地等事件，再審原告對於中華民國106年10月18日本院105年度重上字第245號第二審確定判決，提起再審之訴，本院不經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再審之訴駁回。
再審訴訟費用由再審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按再審之訴亦為對於判決聲明不服之方法，當事人如未受不利判決，即無聲明不服之必要與利益，故當事人對於確定之終局判決聲明不服，仍須該確定判決對其不利，始有提起再審之訴之利益；如再審原告於原確定判決係受勝訴之判決，其對該確定判決提起再審之訴，自難認為合法（最高法院103年度台抗字第797號裁定意旨參照）。查本件緣係再審被告李淑慧對再審原告及其餘前程序（本訴）共同被告 陳瓊珠 等人提起拆除地上物返還土地等訴訟，再審原告則對再審被告李淑慧、李亞筠、劉李提起反訴，就反訴部分，核案由欄所示本院判決（下稱原確定判決）係為再審原告對李淑慧、李亞筠為一部勝訴、一部敗訴、對劉李為全部勝訴之判決，乃再審原告竟併以李淑慧、李亞筠、劉李為再審被告而提起本件再審，即係就其於原確定判決受勝訴判決部分（即對再審被告劉李部分）亦提起再審之訴，揆諸上開說明，其此部分再審之訴，自難認為合法，合先敘明。
乙、實體方面
一、再審原告主張：(一)坐落南投縣○○鄉○○○段○○○○○○○○○○○○○○○○○○○號等土地（重測前分○○○鄉○○○段0-0
0、0-00、0-0000、0-000、0-0000、0-0000地號，以下合稱系爭土地）原為伊之祖父○○○於日據時期向他人租用，○○○死後，其子○○○、○○、○○○（即伊父）三兄弟雖同財共居使用系爭土地，然依當時習慣，形式上由○○○以長子之身分繼續承租、嗣並於民國42年間承領系爭土地取得所有權，再將系爭土地交由各兄弟分管耕作。○○○死後，系爭土地經以繼承為原因而登記為其繼承人○○○○○、○○○（原名○○○）、劉李、○○○（原名○○）、○○○、李亞筠（原名 李春妹 、 李麗蓉 、 李曼立 ）等6人共有，應有部分各1/6。其後，○○○以系爭土地之共有人之身分，對○○、○○○等人提起拆屋還地訴訟，○○○之其餘5名繼承人則為輔助○○○而為該訴訟之參加人（○○○於該訴訟中死亡，由○○○○○承受其訴訟），○○○則於該訴訟進行中死亡，由伊、伊母、 伊妹 承受其訴訟（ 嗣伊母 、伊妹拋棄繼承，由伊為伊父○○○之唯一繼承人），而該前案訴訟經臺灣南投地方法院（下稱南投地院）以85年度訴字第89號判決駁回該案原告○○○之訴，並經本院91年度上更㈠字第55號判決、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668號判決駁回○○○之二、三審確定。該前案判決並認定：○○○與○○、○○○就系爭土地成立信託關係，由○○、○○○將系爭土地之承領、登記為所有權人之權利委託於○○○，再由○○○承領及登記為其單獨所有，○○及○○○就其原分配耕作之土地部分，有合法占有使用之權源。而該前案判決之上開認定，對該案原告及參加人，亦即○○○之全體繼承人，應均有拘束力。上開○○○與○○、○○○之間就系爭土地成立之信託關係，於渠三人死亡後，即存在於○○○之繼承人與○○之繼承人、○○○之繼承人（即伊）之間（按依再審原告民事再審聲請狀之「附件一」即本院原確定判決影本，再審原告於前程序係主張信託關係存在於○○○、○○、○○○三兄弟間；再審原告於其民事再審聲請狀中則主張，依上開前案卷內之分管協議資料，系爭土地實係由其父○○○與長兄○○○、二哥○○、「四弟 李阿水 」四人共同分管使用等語）。又○○○之繼承人繼承登記系爭土地後，嗣經移轉，最終係登記為劉李、李亞筠共有，應有部分依序各為1/6、5/6。詎料，劉李、李亞筠為排除上開前案判決認定之○○、○○○暨其等之繼承人之有權占有，並規避上開前案判決認定之信託關係，竟於97年間將其等就系爭土地之應有部分以買賣為原因而移轉登記予再審被告李淑慧。其後，再審被告李淑慧即對伊、○○之繼承人陳瓊珠等人提起本件拆除地上物返還土地等訴訟，惟，系爭土地登記名義人劉李、李亞筠與伊間既存有信託關係，其等將系爭土地出賣並移轉登記予再審被告李淑慧，顯違反信託本旨，而此亦為再審被告李淑慧所明知（其若不知，應係有重大過失），是伊自得依信託法第18條第1項、第2項第3款、民法第242條、767條等規定，提起反訴，並於二審為追加，聲明求為判決略以：⑴李淑慧、李亞筠間就系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各「5/6」買賣移轉登記之債權行為及物權行為均撤銷；李淑慧應將南投縣○里地0000000號97年1月4日97年水資登字第000000號所有權應有部分各「5/6」之移轉登記塗銷，並回復登記為李亞筠所有；⑵李淑慧、劉李間就系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各1/6買賣移轉登記之債權行為及物權行為均撤銷；李淑慧應將水里地政事務所收件字號97年10月21日97年水資登字第000000號所有權應有部分各1/6之移轉登記塗銷並回復登記為劉李所有（按再審原告於前程序原另有主張依通謀虛偽或詐害債權、信託物返還等為請求，迨於前程序二審以當庭撤回該等部分，參見原確定判決第3頁）。本院原確定判決固就上開聲明⑵，判准如伊聲明；然就上開聲明⑴，則竟採信再審被告所為：李亞筠就系爭土地之應有部分5/6，其中應有部分1/6原登記為其兄○○○名下，該1/6係李淑慧於96年8月間出資，委由李亞筠以其名義向法務部行政執行署 彰化 行政執行處（下稱彰化行政執行處）拍賣取得而登記在李亞筠名下云云之主張，進而以該應有部分1/6既經執行拍定而買受，即非屬李亞筠繼承之信託財產，伊不得對此部分行使撤銷權為由，僅判准命撤銷李淑慧、李亞筠間就系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各「4/6」買賣移轉登記之債權行為及物權行為；李淑慧應將應有部分各「4/6」之移轉登記塗銷，並回復登記為李亞筠所有；而駁回伊其餘（反訴）上訴及追加之訴。(二)惟，本院原確定判決有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3款、第497條「就足影響於判決之重要證物，漏未斟酌」、第496條第1項第1款「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之再審事由。詳言之：⒈自本案相關卷內資料觀之，依上開拆屋還地前案卷內分管協議及歷次判決，可知○○○名下雖有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6，然其中僅部分為其取得之合法權利，其餘則屬信託財產，亦即應歸其父○○○之諸弟暨其等之繼承人，其間係有信託關係，；又依彰化行政執行處96年2月2日查封筆錄及特拍程序資料（參95年度助執字第616號彰化行政執行處執行案卷，民事再審聲請狀「附件二」），可知執行署早已知悉系爭土地上有他人使用收益中，然執行處卻怠職而未進一步確認查明○○○之應有部分1/6是否屬於信託財產，即草率逕予執行拍定，又漏未通知伊行使優先承買權，致伊權利喪失，亦無從針對信託財產提出異議或表示意見，權利形同未受保障；是以，原確定判決漏未審酌卷內已存上開執行案卷內查封筆錄查封筆錄及特拍程序資料、上開拆屋還地前案卷內分管協議等證物，即逕以○○○之應有部分1/6經執行拍定而登記在李亞筠名下已非屬信託財產，潦草數句即伊無權撤銷，顯有第496條第1項第13款、第497條之再審事由。⒉依信託法第12條第1項本文規定：「對信託財產不得強制執行」，則就○○○之應有部分1/6，其中屬信託財產部分，應不得作為執行標的，縱信託財產經拍定，參照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1973號判決：「信託行為有害於委託人之債權人權利者，債權人得聲請法院撤銷之；另受託人因信託財產之處分或其他事由取得之財產權，仍屬信託財產，此觀信託法第1條、第4條第1項、第6條第1項及第9條第2項之規定自明。準此，苟信託行為有害於委託人之債權人權利者，其信託財產嗣後雖因法院之拍賣而塗銷信託登記，惟仍應許該債權人行使撤銷權，俾使受託人返還基於信託財產之拍賣而分配取得之價金於委託人，以保全債務人（委託人）之共同擔保」，基於保護必要性，應容許權利人行使撤銷權，是以，本院原確定判決謂伊無權撤銷，應認有第496條第1項第1款之再審事由等情，爰依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款、第13款、第497條規定，提起本件再審之訴，聲明求為判決：(一)原確定判決關於駁回再審原告後開第二項之訴部分及該部分訴訟費用之裁判廢棄。(二)再審被告李淑慧、李亞筠間就系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各1/5買賣移轉登記之債權行為及物權行為均撤銷；李淑慧應將水里地政事務所收件字號97年1月4日97年水資登字第000000號所有權應有部分各1/6之移轉登記塗銷，並回復登記為李亞筠所有（按再審原告於其民事再審聲請狀所載聲明，誤將經原確定判決判准之4/6部分亦計入，爰酌予修正如上）。(三)再審及再審前訴訟程序之費用，由再審被告負擔之判決。
二、再審被告方面：本件未經言詞辯論，再審被告亦未提出書狀為聲明及陳述。
三、按再審之訴顯無再審理由者，得不經言詞辯論，以判決駁回之，民事訴訟法第502條第2項定有明文。經查：
(一)按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3款所謂當事人發見未經斟酌之證物或得使用該證物，係指在前訴訟程序不知有該證物，現始知之，或雖知有此而不能使用，現始得使用者而言（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1005號、32年上字第1247號判例意旨參照）。查再審原告固主張本件原確定判決有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3款之再審事由，惟，綜觀再審原告所提民事聲請再審狀，僅敘及自本案卷內資料觀之如何如何，其中並無隻字片語提及本件究竟有何「在前訴訟程序不知，現始知之，或雖知有此而不能使用，現始得使用」之證物，則再審原告主張本件原確定判決有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3款之再審事由，顯非可採。
(二)次按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之事件，經第二審確定之判決，如就足影響於判決之重要證物，漏未斟酌者，亦得以再審之訴對之聲明不服，民事訴訟法第497條固定有明文。惟所謂就足以影響於判決之重要證物漏未斟酌，係指第二審言詞辯論終結前，已經存在並已為聲明之證物，而第二審確定判決未調查，且未於判決理由中說明其無調查、斟酌之必要，或雖經調查而未於判決中斟酌者而言，且以該證物足以動搖原確定判決基礎者為限（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1085號判決參照）。查觀諸再審原告所提民事再審聲請狀「附件一」即本院原確定判決影本，可知本院原確定判決就上開拆屋還地前案歷審卷宗已有審酌，進而確認該前案訴訟之訴訟經過，及上述該前案確定判決關於○○○與○○、○○○就系爭土地成立信託關係之認定，並據以認定李亞筠、劉李既係○○○之繼承人，登記為系爭土地之共有人，自應承受其被繼承人○○○就系爭土地應容認再審原告等人各自在上開受分配占有部分土地為使用收益之義務等節（參見該判決第11頁至第13頁）；且可知本院原確定判決就上開95年度助執字第616號執行案卷已有審酌，進而認定再審被告李淑慧所主張系爭土地其中原登記為○○○所有之應有部分各1/6係其出資委由李亞筠以其名義拍賣取得而登記在李亞筠名下等事實，堪可信屬真正，再進而認定該1/6既經執行拍定而買受，即非屬李亞筠繼承之信託財產（參見該判決第20、21頁），亦即本院原確定判決就就上開拆屋還地前案歷審卷宗、上開執行案卷均已有所審酌。再者，以再審原告所指上開拆屋還地前案卷內分管協議資料及歷次判決，所得證與本件訴訟相關者，不過仍係○○○之父○○○與其諸弟間就系爭土地有上述信託關係、○○○名下之系爭土地1/6有部分應屬信託財產等節，然此顯無礙於本院原確定判決上開該1/6經再審被告李淑慧出資委由再審被告李亞筠以其名義拍賣取得而登記在李亞筠名下，即非屬李亞筠繼承之信託財產等之認定；而以再審原告所指上開執行案卷內之查封筆錄及特拍程序資料，縱可知執行處早已知悉系爭土地上有○○○以外之他人加以占有使用，亦與本院原確定判決上開認定無涉，易言之，上開再審原告所指各該證物，顯非足以動搖本院原確定判決基礎。準此，再審原告主張本件原確定判決有民事訴訟法第497條所定「就足影響於判決之重要證物，漏未斟酌」之再審事由，揆諸上開說明，仍顯非有理。
(三)又按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款所謂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係指確定判決所適用之法規顯然不合於法律規定，或與司法院現尚有效及大法官（會議）之解釋，或最高法院尚有效之判例顯然違反，，或消極的不適用法規顯然影響裁判者而言，並不包括判決理由矛盾、理由不備、取捨證據失當、調查證據欠週、漏未斟酌證據、認定事實錯誤及在學說上諸說併存致發生法律上見解歧異等情形在內（最高法院57年台上字第1091號、63年台上字第880號判例、104年度台再字第23號判決意旨參照）。查再審原告固主張依信託法第12條第1項本文規定，就○○○之應有部分1/6，其中屬信託財產部分，應不得作為執行標的云云，然按信託法第12條第1項雖規定對信託財產不得強制執行，惟同項但書規定「但基於信託前存在於該財產之權利、因處理信託事務所生之權利或其他法律另有規定者，不在此限」，同條第2項復規定「違反前項規定者，委託人、受益人或受託人得於強制執行程序終結前，向執行法院對債權人提起異議之訴」，同法第35條第1項亦規定受託人於一定情形下，得於信託財產設定權利，可見信託財產非絕對不得受強制執行（最高法院89年度台抗字第555號裁定意旨參照），是本院原確定判決肯認○○○之應有部分1/6已於上開執行案中由再審被告李淑慧出資委由再審被告李亞筠以其名義拍賣取得而登記在李亞筠名下之效力，殊難謂為有何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之處。再者，再審原告所舉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1973號判決既非「最高法院尚有效之判例」，則縱若確定判決內容與該則最高法院意旨不符，揆諸上開說明，亦非屬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款所謂適用法規顯有錯誤；況且，依上開再審原告所舉該則最高法院判決意旨，可知該判決中之案例事實為執行債務人為信託之委託人，委託人之債權人依信託法第6條第1項：
「信託行為有害於委託人之債權人權利者，債權人得聲請法院撤銷之」等規定，而起訴請求撤銷；然本件訴訟中之執行債務人為信託之受託人，欲起訴請求撤銷者為信託之委託人，且請求撤銷之標的亦非該受執行之受託人有害於委託人權利之行為，與該則最高法院判決之案例事實截然不同，是該則最高法院判決意旨本已不得比附援引於本件；矧信託法除於上開第12條第2項為關於於強制執行程序終結前提起異議之訴之規定外，既未類如上開信託法第6條第1項而明文為委託人得請求撤銷之規定，則再審原告主張參照該則最高法院判決，其應得反訴為上開1/6之撤銷請求，乃本院原確定判決竟駁回其該部分之訴，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云云，並非有理。準此，再審原告主張本件原確定判決有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款「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之再審事由，揆諸上開說明，仍顯非有理。
(四)綜上所述，再審原告提起本件再審之訴，除首開不合法部分外，其餘部分僅依再審原告所提民事再審聲請狀暨所附「附件一」及「附件二」，無庸另踐行調查證據、認定事實之程序，即足以認定再審原告提起本件再審之訴並無再審理由，亦即本件再審之訴乃顯然無再審理由，爰不經言詞辯論，逕以判決駁回之。
據上論結，本件再審之訴，為一部不合法、一部顯無理由，爰依民事訴訟法第502條第1項、第2項、第505條、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106年12月29日
民事第一庭審判長法官陳滿賢
法官鄭金龍法官朱樑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書記官金珍華中華民國106年12月2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