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98年上訴字第416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8年05月27日
裁判案由：偽造有價證券等
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98年度上訴字第416號上訴人即被告甲○○指定辯護人本院公設辯護人 孫妙岑 上列上訴人因偽造有價證券等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7年度訴字第1260號中華民國98年2月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偵字第20505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事實
一、甲○○與乙○○相識20餘年，並互稱乾媽及乾女兒；期間，甲○○曾多次向乙○○借款；民國92年5月12日甲○○為再向乙○○借款新臺幣（下同）20萬元，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偽造有價證券後加以行使以詐欺取財之犯意，先在不詳地點，由其在所有之票號350111號本票上填載發票日期92年5月12日，及票面金額20萬元（下稱系爭本票）後，委由不詳姓名不知情之成年人，在該紙本票上發票人欄偽簽「 林佳靜 」之字樣，偽以林佳靜之名義簽發該本票，再由甲○○將該紙本票持以行使，向乙○○佯稱係丙○○之女林佳靜欲借款，並提供系爭本票1紙為擔保，因乙○○與林佳靜之母丙○○為舊識，而同意借款，惟因20萬元係交給甲○○，因而要求甲○○在本票上簽名，充當連帶保證人，甲○○遂在上開本票簽上姓名為共同發票人，再將該本票交由乙○○收執，使乙○○因而陷於錯誤，誤以為上開本票為林佳靜所簽發，而交付借款20萬元與甲○○，足生損害於乙○○、林佳靜。嗣因乙○○於借用期限（一個月）屆至後，電詢丙○○，經丙○○答覆其女林佳靜未曾託付甲○○借款，及乙○○持該本票向林佳靜追討票面金額，經林佳靜確認未開立該本票，始查知上情。
二、案經乙○○訴由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理由
壹、程序部分：查證人林佳靜於96年6月20日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業經檢察官依法命其具結，並無顯不可信之特別情況，被告甲○○復已捨棄其對質詰問權，自得為證據。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甲○○雖承認有持系爭本票向告訴人乙○○借得20萬元之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上開犯行，辯稱：該20萬元是我店裡員工「 小靜 」借的，系爭本票是分2次簽的，第1次是92年5月12日由我在該張本票上書寫日期及面額貳拾萬元之字樣後，我再拿給「林佳靜」簽名，第2次是乙○○為求確認「林佳靜」有向她借錢，所以才要求我在上面簽名並留下身分證號碼。因為員工流動性很高，告訴人叫我在本票上簽我的名字，我有跟告訴人講，如果「林佳靜」沒有付，我就會代替她付，所以我才會寫上我的身分證字號及蓋章，這筆錢我已經幫「林佳靜」處理完了等語。經查：
㈠證人即告訴人乙○○於原審審理時證稱：被告當我乾女兒已
經20幾年了。92年5月12日當時，被告拿1張本票說「林佳靜」要向我借錢，只借1個月。被告有說「林佳靜」是丙○○的女兒。1個月後我才打電話給丙○○說，妳女兒林佳靜叫甲○○跟我借20萬元，何時還我，丙○○才說她女兒沒有叫甲○○向我借錢等語（原審卷第29頁）。證人丙○○於原審審理時亦證稱：乙○○曾打電話給我說我女兒有跟她借20萬元；乙○○打電話給我時，只問我「林佳靜」是不是我女兒，並沒有跟我說甲○○有跟她說本票上的「林佳靜」是店裡的小姐等語（原審卷第44頁、45頁背面），核其二人所述相符。
㈡衡之一般借貸情形，貸與人為確保日後能順利追償借款，對
於借款人之身分自會加以瞭解。本件依被告所述，其於向告訴人借款時，係稱「林佳靜」欲借款，並非自己借款，則告訴人於貸與款項時自會對該借款之「林佳靜」之身分多加了解，以免日後追索無著，被告於告訴人詢問時亦會告知，以求順利借得款項。而證人乙○○事後既有向證人丙○○求證，可認係本件於借款時，被告確有告知借款人即發票人「林佳靜」為證人丙○○之女林佳靜，故於借款期限到期時，乙○○才打電話詢問林佳靜之母丙○○還款事宜。倘非被告明確告知本票上之「林佳靜」為證人丙○○之女，證人乙○○豈需致電詢問證人丙○○？是被告確有告知證人乙○○，借款人林佳靜為證人丙○○之女等情，證人乙○○上開證述，堪以採信。
㈢被告雖稱：證人丙○○向其詢問本件發票人「林佳靜」借款
一事時，有表示借款人「林佳靜」為其店內員工「小靜」云云。然若被告於向證人乙○○借款當時亦有為此表示，則證人乙○○於借款期限到期時，即應找綽號「小靜」之林佳靜清償，而非找證人丙○○之女林佳靜；又本票上之「林佳靜」如真為被告所稱綽號「小靜」之人，其既為被告店內員工，被告即應有其基本資料及聯絡方式，況被告復為該20萬元之連帶保證人，豈有不留下借款人之聯絡資料，以確保借款人清償債務或日後追索，再依被告無法提出綽號「小靜」詳實之年籍資料，顯見二人交情不深，則被告豈有於「小靜」之人僅以金飾抵償，即願意代綽號「小靜」償還證人乙○○20萬元，足認被告係以虛構之「小靜」謊稱為本票上之「林佳靜」，事實上是否有「小靜」此人，則無從證實。由此足證被告辯稱本票上之「林佳靜」為其店內員工「小靜」，有告知乙○○本票上之「林佳靜」為「小靜」云云，顯係犯後圖卸之詞，洵無可採。
㈣被告自承在扣案本票上填載日期及面額，且應證人乙○○之
要求，在本票上簽名並寫上身分證號碼，與證人乙○○證述，因交款給被告，要求被告擔保該借款，而要被告在本票上簽名為共同發票人之情節大致相符，亦證系爭本票上除發票人欄「林佳靜」部分外，其餘均由被告自行填寫。至於發票人欄「林佳靜」之簽名，證人即丙○○之女林佳靜於偵查中亦證稱：本票並不是我簽的，我也無委託被告借錢等語（他字卷第99頁），益徵該紙本票上「林佳靜」等字跡並非證人林佳靜所簽立。證人乙○○雖證稱本票上「林佳靜」的名字為被告所簽，然經被告所否認，且該本票送經鑑定結果，無法認定本票上「林佳靜」之字跡為被告所書寫，有法務部調查局97年2月25日調科貳字第09700065360號函在卷可憑（偵字卷第30頁），亦無其他證據證明確為被告所簽寫，因該本票確由被告交付證人乙○○，用以擔保20萬元借款之用，故可認係被告委由不詳姓名不知情之成年人於發票人欄書寫「林佳靜」字樣後，再由被告持交證人乙○○收執。
㈤從而，被告確實於借款當時向證人乙○○佯稱係丙○○之女
林佳靜要借款，並持交系爭本票與證人乙○○，致證人乙○○誤認係證人丙○○之女林佳靜向其借款，而交付20萬元與被告之事實，應堪認定。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予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被告行為後，刑法業於94年2月2日修正公布部分條文，並於95年7月1日施行。依修正後刑法第2條第1項規定：「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又比較新舊法時，應就罪刑有關之共犯、牽連犯、連續犯、有無累犯加重、自首減輕暨其他法定加減原因與加減例等一切情形，綜其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最高法院95年度第8次刑庭會議決議可資參照。茲比較新舊法如下：
㈠牽連犯：修正後之刑法刪除第55條關於牽連犯之規定，而被
告所犯上開數罪間，有方法、目的之牽連關係，依修正前即行為時之規定，應從一重處斷；惟修正後之刑法，既已刪除牽連犯之規定，則所犯數罪，應依數罪併罰之規定分論併罰。比較修正前、後之規定，以修正前之規定有利於被告。
㈡罰金刑部分：修正後刑法第33條第5款規定「罰金：新臺幣
1,000元以上，以百元計算之。」，與修正前刑法第33條第
5款規定「罰金：1元以上。」不同。比較新舊法結果，本案關於法定刑罰金部分以舊法較有利於被告。
㈢結論：綜上全部比較結果，修正前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揆
諸上揭說明，應一體適用被告行為時即修正前之規定，予以論處。
三、按行使偽造有價證券，以取得票面價值之對價，故不另論詐欺罪，但如以偽造之有價證券供作擔保或作為新債清償而借款，則其借款之行為，為行使有價證券以外之另一行為，應以牽連觸犯行使偽造有價證券及詐欺兩罪論擬（最高法院25年上字第1814號判例及83年度台上字第1744號、86年度台上字第718號判決意旨參照）。核被告甲○○所為，係犯刑法第201條第1項之偽造有價證券罪及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被告委託不知情之成年人，偽造「林佳靜」之署名1枚，應論以間接正犯。被告偽造「林佳靜」署名之行為為偽造有價證券之部分行為，偽造有價證券後持以行使，其行使有價證券之低度行為，為偽造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被告係以系爭本票供作擔保而向告訴人借得同額之款項，則其借款之行為，為行使有價證券以外之另一行為，其間有方法、目的之牽連關係，應依修正前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論以偽造有價證券罪。又考量被告偽造之本票金額為20萬元，金額非鉅，且該偽造之本票在交付告訴人後，即未再轉讓他人，對於票據流通秩序所造成之危害尚屬輕微，是被告犯罪情狀顯可憫恕，認量處最低法定刑度之3年有期徒刑，猶屬過重，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人之同情，依刑法第59條之規定酌減其刑。
四、原審因而適用刑法第201條第1項、第339條第1項、第2條第1項前段、第59條、第205條、第74條第1項第1款、第2項第5款、第93條第1項，修正前刑法第55條前段、第33條第5款，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規定，並酌被告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全國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素行良好，然被告偽造系爭本票之行為對於告訴人及林佳靜等人有所違害，行為確有不當，然念其所偽造系爭本票之票面金額僅有20萬元，金額非鉅，且已與告訴人和解，有調解書在卷可參（審訴卷第23頁），告訴人所受損害已減至最低等一切情狀，酌情量處有期徒刑2年，以示儆懲。及敘明被告前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並獲得告訴人之諒解而和解，此有刑事撤回告訴狀、調解書可稽（原審審訴卷第28、29頁），且被告罹患急性精神病，有樂安醫院診斷證明書在卷可憑（他字卷第46頁），茲念其僅因一時不慎，致罹刑典，其經此偵、審教訓後，應知所警惕，信無再犯之虞，是認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又刑法第74條有關緩刑之規定，業於94年1月7日修正公佈，並於95年7月1日施行，惟犯罪在新法施行前，新法施行後，緩刑之宣告，應適用新法第74條之規定，有最高法院95年度第8次刑庭會議決議可資參照，是本件有關緩刑之宣告，自應直接適用修正後之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之規定，宣告緩刑
3年，以啟自新。並命被告於緩刑期間應向指定之公益團體、地方自治團體或社區提供壹佰小時之義務勞務。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又被告犯罪時間在96年4月24日以前，惟其偽造有價證券犯行經宣告之刑逾有期徒刑1年6月，不符減刑條件，依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第3條第1項第15款之規定，不予減刑。又敘明被告以「林佳靜」為共同發票人之系爭本票，僅「林佳靜」為發票人部分係屬偽造，依刑法第
205條之規定，不問屬於犯人與否，宣告沒收之，至被告之署名既為真正，其為發票人部分則仍屬有效之票據，不在依法沒收之列，最高法院84年台上字第1550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是系爭本票中屬於被告發票部分既非偽造，依法即不得宣告沒收，檢察官請求沒收本票全部，尚有誤會。核其認事用法，核無不合，量刑亦屬允當。被告上訴意旨否認犯罪，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被告其餘被訴詐欺部分部分，業經原審判決無罪確定，自不另論列，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許月雲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8年5月27日
刑事第三庭審判長法官周賢銳
法官黃憲文法官黃仁松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未敘述理由者並應於提出上訴狀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應附繕本）。
中華民國98年5月27日
書記官林家煜附錄本件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01條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變造公債票、公司股票或其他有價證券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3千元以下罰金。
行使偽造、變造之公債票、公司股票或其他有價證券，或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收集或交付於人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3千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第1項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1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