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99年台上字第3044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9年05月20日
裁判案由：誣告等罪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九十九年度台上字第三０四四號上訴人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檢察署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甲○○
乙○○被告丙○○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等誣告等罪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中華民國九十八年九月十四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七年度重上更㈡字第三九０號，起訴案號：台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年度偵字第六七八二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檢察官上訴意旨略稱：㈠、原判決理由就上訴人即被告甲○○、乙○○（下稱甲○○等）被訴誣告經判處罪刑部分，係謂：足認甲○○等確曾於民國八十五年六月七日（下稱案發日）下午六時三十分許，在嘉義縣○○鎮○○里○○路○○號住處，持木棍翻越該處圍牆，針對著告訴人丁○○無訛；但其於被告丙○○涉嫌偽證經諭知無罪部分，則引據丙○○所稱：「我當天（即案發日）下午約五點四十五分去（甲○○等之住處）的，我一直等到他們（指甲○○等）六點五十分回來」等語為證。依丙○○前開所陳，甲○○等既均於案發日下午六點五十分始返回住處，其等當無可能於同日下午六點三十分許，又在同一地點持木棍恐嚇丁○○。則原判決理由初稱甲○○等確在其等住處前恐嚇丁○○，嗣則謂丙○○所陳甲○○等於案發當時尚未返回住處等語不虛，自嫌理由矛盾。㈡、原判決雖認丙○○於案發日確曾至甲○○等之住處，並與甲○○等一起前往該址附近甲○○等所指車輛被撞之現場。然甲○○之車輛被撞後，曾向嘉義縣警察局布袋分局過溝派出所（下稱過溝派出所）報案，當時該派出所警員 黃坤堂 、 黃東文 均曾到場處理，惟黃坤堂於偵查中已陳稱其於處理當時並未注意丙○○有無在場，對丙○○亦無印象，黃東文應可確定丙○○當時並未在場；黃東文亦證稱其在甲○○等之住處附近察看車輛被撞情形時，僅有甲○○等在旁陪同，未見還有其他成年人在場。而本件丙○○因涉犯偽證罪嫌經檢察官提起公訴後，卻遲至原審更審前始提出前開警方處理車輛被撞時之現場錄音帶，主張其當時確有在現場。原審雖以該錄音帶中關於「沒鎖」、「差不多五、六米中間」、「 素芳 你再跟他們過去照好啦」等對話之語調，與丙○○之聲調相近，認定丙○○當時應在現場，然丙○○已供陳其於案發日前往甲○○等之住處，係為洽談土地買賣事宜，何以其會隨身携帶錄音機並錄取甲○○等與警員間之對話？為何其不於偵查或第一審時即提出該錄音帶為證？原審對此疑點未予調查，或將該錄音帶送請相關機關鑑定其內對話之聲紋，逕採該錄音內容作為判決之依據，顯然違背證據法則，並有調查未盡之違法。㈢、丙○○之證詞既有瑕疵而屬偽證，則請求傳喚其出庭作證之甲○○等，當負有教唆偽證罪責，原判決卻為相反論斷，亦難認為適法。上訴人甲○○、乙○○上訴意旨略稱：㈠、卷附丁○○所提出顯示甲○○等手持木棍站在圍牆邊及自圍牆上跳躍而下之照片三張（下稱本件三張照片），模糊不清，且該照片究係丁○○抑 張文發 、 潘天派 所拍攝？尚有疑問。另依丁○○所述，其於拍攝前開照片當時既係獨自坐在車上，甲○○等手持木棍翻牆而下恐嚇之情況，又係突然發生，丁○○如何仍能坦然、精準的抓住時機而對甲○○等拍照取證？丁○○於甲○○等分持木棍逾越圍牆之前，既係坐在車上，甲○○等復在該圍牆內，則甲○○等如何猶能對丁○○出言恐嚇？丁○○又如何能聞悉甲○○等對其恫嚇？況本件三張照片亦僅能證明甲○○等有持木棍逾越圍牆之事實，尚不足以佐證甲○○等確有恫嚇丁○○之行為，原審對前揭瑕疵未加究明，即遽採本件三張照片資為甲○○等論罪之依據，顯與證據法則及經驗法則相違背。㈡、本件除丁○○之指述外，並無證人在場目睹甲○○等向丁○○恐嚇，原判決僅憑丁○○之指述、甲○○等彼此供述矛盾，及本件三張照片，遽論以甲○○等以恐嚇危害安全罪，尚有未當；又案發日之日沒時刻為十八時四十三分，有交通部中央氣象局九十三年三月二十三日中象參字第０九三０００一四三九號函（下稱中央氣象局函）在卷可稽，而附卷甲○○等所提出之照片二幀，確係於案發日所拍攝，而由該照片所示內容，可知拍攝當時天色已暗，是甲○○等辯陳該二幀照片確係其等於案發日下午六時五十分許與案外人張文發、潘天派發生撞車糾紛時所拍攝，當時其等為阻止張文發、潘天派之行為，始有持木棍、翻越圍牆等動作，丁○○則利用此機會對其等拍攝本件三張照片等語，應無不實，而丁○○指甲○○等係於案發日下午六時三十分許對其恐嚇乙節，即非實在。是甲○○等據此向檢察官對丁○○提出誣告之告訴，當非故意虛構事實以誣陷丁○○，原判決論處甲○○等誣告罪刑，亦難認為適法。㈢、原判決事實欄係認定甲○○等均明知其等於案發日下午六時三十分許，曾翻越住處圍牆，持木棍恐嚇欲打死丁○○等情，但其理由初雖引據丁○○所稱：「（所提示之三張照片是你照的？）是的」、「（時間係在八十五年六月七日下午六時多？）是當天下午六時三十分左右」、「（當時甲○○及乙○○要做什麼？）第一張是他們因我路過他們家旁，他們二人就拿棍子過來說要打死我，我就趁他們要跳下牆時連拍三張」等語為證，嗣則謂：「徵之丁○○所提出被告甲○○、乙○○恐嚇之時間為八十五年六月七日下午六時……」云云，關於甲○○等究係於案發日下午六時許抑同日下午六時三十分許持木棍對丁○○恐嚇，事實之記載與後者理由之敘述，及前後理由之說明，均不盡相符，尚嫌理由矛盾云云。
惟查：原判決綜合全案卷證資料，本於事實審法院職權之推理作用，認定甲○○等均有其事實欄所載之犯行，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甲○○等誣告部分之不當科刑判決，改判仍論處甲○○等共同意圖他人受刑事處分，向該管公務員誣告罪刑（均量處有期徒刑一年，各減為有期徒刑六月）。已詳細說明其採證認事之理由。所為論斷，亦俱有卷證資料可資覆按。另以公訴意旨略稱：甲○○等均明知其等於案發日下午六時許，確有在住處前持木棍恐嚇要將丁○○打死情事，竟基於教唆偽證之概括犯意，連續教唆 蔡明通 、丙○○、 江照彥 、 李鎧軍 、 張孝雄 等人（其中蔡明通、江照彥、張孝雄均因業已死亡，張孝雄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確定，蔡明通、江照彥均經判決公訴不受理確定；李鎧軍則經判決無罪確定），分別在台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五年度偵字第三七九九號甲○○等告訴丁○○誣告案件（下稱丁○○被訴誣告案件），及同署八十六年度偵字第五一五、五一六號丁○○告訴甲○○等妨害自由案件（下稱甲○○等被訴妨害自由案件）檢察官訊問時，於與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供前具結而為虛偽陳述，亦即蔡明通於八十五年七月二十二日在丁○○被訴誣告案件偵查中證稱：甲○○等於案發日下午五時四十五分前往其開設之神壇祭拜觀音，約至同日下午六時三十分始行離去；丙○○接續於八十五年七月二十二日、同年八月十九日、八十六年十一月八日在丁○○被訴誣告案件及於八十六年一月二十一日在甲○○等被訴妨害自由案件偵查中證稱：其於案發日下午約五時四十五分至甲○○等之住處，但甲○○等均不在，甲○○等係至同日下午六時五十分始返回住處；江照彥於八十五年七月二十二日在丁○○被訴誣告案件偵查中證稱：其於案發日下午五時多前往甲○○住處，欲找甲○○購買魚石粉時，見丙○○坐在該住處外面，嗣後張孝雄亦到該處，其則至同日下午六時多始行離去，當天並未與甲○○碰面；張孝雄於八十五年七月二十二日在丁○○被訴誣告案件偵查中證稱：其於案發日下午約六時前往甲○○等之住處時，遇見丙○○、江照彥，其在該處待了半小時才離開；李鎧軍於八十六年一月二十一日在甲○○等被訴妨害自由案件偵查中證稱：其於案發日下午五時許至丙○○之住處欲找丙○○，丙○○之子謂丙○○可能去嘉義，其即撥打電話找乙○○各等語。因認丙○○涉犯刑法第一百六十八條之偽證罪嫌，甲○○等則均涉犯連續教唆偽證罪嫌云云。但經審理結果，以公訴人所舉之資料，經查並無任何適合於甲○○等此部分及丙○○犯罪事實認定之證據，丙○○被訴偽證及甲○○等均被訴連續教唆偽證等罪嫌部分，皆屬不能證明，因而維持第一審關於諭知甲○○等被訴教唆偽證及丙○○均無罪部分之判決，駁回檢察官就各該部分於第二審之上訴，已詳敘其無從為甲○○等均被訴教唆偽證及丙○○部分有罪確信之理由。經核所為論斷，亦均與卷內資料相符，從形式上觀察，並無違背法令之情形。對於依憑丁○○已指述本件三張照片係其於案發日下午六時三十分駕車途經甲○○等之住處前所拍攝，該三張照片並載明拍攝日期為西元一九九六年六月七日，甲○○等復均坦陳本件三張照片中之人確為其二人，該三張照片經送請國防部憲兵司令部刑事鑑識中心鑑定結果，又未發現有經變造情事，如何已足認定本件三張照片均屬真實可採；依據丁○○、乙○○之陳述，卷附中央氣象局函所示嘉義縣於案發日之日沒時刻，如何堪認本件三張照片與甲○○等所提出之二幀照片並非在同一時間所拍攝；甲○○辯陳其於案發當時並未在家，亦無恐嚇丁○○之事，其對丁○○提起誣告之告訴，應非虛偽不實，乙○○諉稱其與甲○○於案發日下午六時三十分許因事外出尚未返家，當時不可能在住處前恐嚇丁○○，丁○○對其及甲○○提出恐嚇告訴，純屬虛構，即不能謂其及甲○○有誣告犯行各云云，如何之均與事實不相符合，不足採信；依丙○○之供述，甲○○等及李鎧軍之陳述，卷附乙○○之辯護人於第一審所提出之錄音帶及譯文、原審勘驗該錄音內容之筆錄等資料，丙○○在丁○○被訴誣告案件及甲○○等被訴妨害自由案件中之證述，與甲○○等之供述雖不完全相符，惟此應係其等所述時間並非確切之故，丙○○又係本於自己之意思而作證、陳述，並非甲○○等所教唆，如何之難認丙○○有偽證犯行，甲○○等亦無教唆偽證可言。皆予詳加說明。檢察官及甲○○等上訴意旨對原審之前揭論斷，究有何違背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之違法情形，並未依據卷內資料為具體之指摘。檢察官上訴意旨㈢，甲○○等上訴意旨㈠、㈡，仍執前開陳詞，據以指摘原判決為違背法令，係對於原判決已說明事項及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持憑己見而為不同之評價，且重為事實之爭執，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且查：㈠、原判決係以丁○○於原審更一審及更二審已堅指本件三張照片，係其於案發日下午六時三十分許開車途經甲○○等之住處時，因甲○○等持木棍自該處圍牆跳下，揚言對其毆打，其始以事先準備之相機，在車內迅速拍攝而得，隨後其即於同日下午六時三十五分許向警方報案，甲○○等亦均坦陳其等即係該照片內所示之人，參酌卷附過溝派出所受理民眾報案紀錄簿記載，丁○○於向該派出所報案時，即表示已拍照存證，說明足認甲○○等確曾於案發日下午六時三十分許，在住處持木棍翻越該處圍牆，針對著丁○○；另以丁○○雖曾指陳本件甲○○等對其恐嚇之時間為案發日下午六時，但其於提出本件三張照片用以證明甲○○等確有前開恐嚇犯行時，則稱該照片係其於當日下午六時三十分所拍攝，旋其並於同日下午六時三十五分向警方報案，據謂丁○○指述甲○○等為前開恐嚇之時間僅係「大約」，並非確切時間，則甲○○等於案發日返回住處之時間，約在下午六時至六時三十分間，丙○○指稱甲○○等係在同日下午六時五十分返回住處，與此雖有不符，然丁○○、丙○○對時間之陳述既祇係「大約」，另復查無證據足證丙○○係故意為虛偽陳述，原審認其被訴偽證罪嫌，尚屬不能證明，因而諭知無罪。是原判決前揭理由之敘述，前後並無齟齬，與其事實欄認定甲○○等係於案發日下午六時三十分許，持木棍翻越住處圍牆，恐嚇欲打死丁○○等情，亦難指為不符。檢察官上訴意旨㈠及甲○○等上訴意旨㈢所指判決理由矛盾云云，均係以自己之說詞，而為事實之爭執，並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㈡、依卷內資料，警員黃坤堂於本件偵查中雖陳稱其於案發日曾與黃東文、甲○○等到現場處理車輛被撞事宜，當時其未注意丙○○有無在場，對丙○○亦無印象，黃東文應能確定丙○○當時並未在場；警員黃東文並證稱其在甲○○等之住處附近察看車輛被撞情況時，僅甲○○等在旁陪同，未見其他成年人。然經原審勘驗乙○○之選任辯護人於第一審中即已提出（丙○○嗣於原審更審前再次提出）之錄音帶，其內容為警方於案發日至現場勘驗車輛毀損情況時在場人員之對話，認與卷附錄音譯文大致相符（見原審重上更㈡卷第一０八頁至第一一七頁、第一四一頁），且以黃坤堂、黃東文嗣已改稱因時隔多年，記不清楚丙○○當時是否確在該勘驗現場，然對曾與甲○○等在該現場勘驗車輛受損情形及就前開錄音之對話內容，則未予否認，而前開錄音譯文中關於「沒鎖」、「差不多五、六米中間」、「素芳你再跟他們過去照好啦」等對話，與前揭警員、甲○○等之聲調並不相同，卻與丙○○於審理中供述之音調相似，丙○○復坦陳前開對話為其聲音，甲○○等亦供陳丙○○於前揭勘驗當時確實在場，該項對話確係丙○○所為，參酌卷內相關證據，認甲○○等於案發日會同黃坤堂、黃東文在住處附近處理車輛被撞事宜時，丙○○確有在場之事實已臻明瞭，無再查明究係何人以錄音機錄取前開對話，或將該錄音帶送請相關機關鑑定其內對話之聲紋，以為無益調查之必要，並採該錄音內容資為判決之部分依據，乃事實審法院職權之適法行使，檢察官上訴意旨㈡指稱採證違背證據法則及有調查未盡之違法云云，係對原審採證認事之職權，持憑己見而為不同之評價，亦難認係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綜上所述，本件檢察官及甲○○等之上訴意旨所指，均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其等之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均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九十九年五月二十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陳世雄
法官魏新和法官徐文亮法官吳信銘法官李英勇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九年五月二十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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