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93年上訴字第2559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5年02月16日
裁判案由:殺人未遂等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93年度上訴字第2559號上訴人即被告丁○選任辯護人 李尚澤 律師上訴人即被告甲○○選任辯護人 盧國勳 律師
蔡行志 律師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殺人未遂等案件,不服臺灣 新竹 地方法院90年度訴字第573號,中華民國93年6月1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89年偵字第6832號、第6666號,90年度偵字第94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關於丁○重傷未遂暨定執行刑部分均撤銷。
丁○共同使人受重傷未遂,處有期徒刑參年。
其他上訴駁回。
本判決第二項丁○所處之刑,與其上訴駁回即共同連續放火燒燬現供人使用之住宅未遂部分,所處有期徒刑伍年,主刑部分應執行有期徒刑柒年捌月。
事實
一、丁○與 葉姿秀 (原審為無罪之諭知,未據上訴,業已確定)係男女朋友關係,民國(下同)89年7月間,葉姿秀向丁○表示前任男友丙○○常來騷擾、恐嚇,丁○心生不滿,思及報復,葉姿秀與丁○並於89年8月5日同至新竹縣警察局竹北分局湖口分駐所備案,關於葉姿秀屢遭丙○○騷擾之事,惟因不知丙○○地址,葉姿秀乃於同日引導丁○至丙○○住處查看丙○○之地址,始完成備案手續,丁○因此獲悉丙○○之住處所在。嗣丁○又自葉姿秀處,得悉丙○○之家庭狀況及尚有一位兄長,體型約與丙○○一般高壯,惟丙○○兄長未戴眼鏡,丙○○則有戴眼鏡等情。旋丁○即計畫找人共同教訓丙○○,並覓得大華技術學院同班已休學而任職於新竹市○○路「三藝遊樂場」之同學甲○○共同參與,甲○○因在外欠債甚多,丁○復承諾給付款項為伊紓困,甲○○乃予應允。丁○、甲○○二人乃共同謀議,推由甲○○出面持刀將丙○○右手臂砍斷以為教訓,共同基於使丙○○毀敗右手機能之重傷害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先由丁○將丙○○家庭狀況、體型及外貌等情告知甲○○,再帶同甲○○至丙○○位在新竹縣○○鄉○○村○鄰○○街○○巷○號住處查看地形,之後,甲○○亦多次獨自前往丙○○之住處觀測地形,並察看丙○○生活作息,復再前往新竹縣竹東鎮某不詳市場,向某不詳攤販購得西瓜刀1把。嗣於89年9月16日17時19分許,甲○○身著黑大衣、黑長褲攜帶前開西瓜刀一把,騎乘向友人借用車號不詳之機車至丙○○住處附近停車後,步行至丙○○住處右側巷口前馬路上橋頭橋墩處蹲坐,等待丙○○返家。至同日21時30分許,丙○○駕車搭載其姐 陳毓琪 返回住處後,又步行外出欲至屋外座車內拿取香菸,丙○○取得香菸欲返家時,甲○○即趁丙○○不備之際,自後持前開購得之西瓜刀逕朝丙○○之右手臂猛力砍下,丙○○雖及時轉身閃躲,仍遭甲○○持刀接續猛力揮砍,致右肘、右肩、右頸靠肩膀部處等部位,再被各砍一刀,丙○○因此受有低血性休克、多處切割傷,右上肢多處切割傷合併橈動脈及靜脈斷裂,共13條肌腱斷裂,橈神經斷裂,傷口共約22公分,右頸部靠肩部部分一狹長深裂傷深及小肌肉及右肩部切割傷共約20公分,右肘之切割傷,因傷口深及肌肉層,進而造成右肱骨及右橈骨骨折等傷害。甲○○砍畢,即迅速轉身騎乘機車逃逸,再沿新竹縣○○鎮○○○○路返回新竹縣○○鎮○○路○○○巷○○號2樓住處(原審誤○○○鎮○○路○○巷○號,此址係91年5月6日遷入,原審卷160頁),並於逃逸返家途中,將前開西瓜刀一把丟棄在新竹縣○○鎮○○路○○道右方斜坡樹林某處而滅失。丙○○經家人緊急送醫治療及復健後,幸右手臂未完全喪失機能而毀敗,惟仍存留右手肘之功能障礙,可活動範圍僅為10度至110度,丁○、甲○○欲使丙○○毀敗一肢機能重傷害之目的,遂未得逞。
二、丁○、甲○○二人於重傷害丙○○未遂後,不知悔悟,另行起意,共同謀議至丙○○住處放火,乃共同基於放火燒燬現供人使用住宅之概括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連續先後三次為下列犯行:
(一)於89年9月28日凌晨3、4時許,丁○、甲○○共同謀議後,推由甲○○一人自行騎乘不詳車牌號碼機車,攜帶盛裝柴油(數量不詳)之五公升容量小塑膠桶(未扣案),至新竹縣○○鄉○○街○○巷○號丙○○之住處,將柴油澆淋在丙○○住處門口,再著手點火引燃,欲放火燒燬該現供人使用住宅,惟因火勢自動熄滅,始未釀成災禍,而未燒燬現供人使用之住宅。
(二)於89年10月8日凌晨某時許,丁○駕駛其父 鍾良元 所有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至甲○○任職「三藝遊樂場」搭載甲○○後,二人先返回甲○○○○鎮○○路之住處(原審亦誤為新竹縣○○鎮○○路○○巷○號,應予補正)拿取甲○○事先備妥盛裝柴油(數量不詳)五公升容量小塑膠桶(未扣案),於同日凌晨三時許,共同駕車抵達丙○○住處,旋由丁○將駕駛自用小客車停放在丙○○住處巷口前大馬路旁把風、等待接應,並由甲○○提該盛裝柴油之小塑膠桶下車,於行至距離丙○○住處巷口外約25公尺處,即將該桶柴油沿線傾倒澆淋直抵丙○○住處門口前,隨即著手點火引燃欲放火燒燬現供人使用之住宅,惟經鄰居 陳興華 發覺丙○○住處門前及庭院起火,乃及時呼叫滅火,火勢始經及時撲滅,僅將丙○○住處住宅庭院外圍牆上所貼之部分磁磚燒燬,住宅鐵門、庭院內所置放之洗衣機外殼、腳踏墊亦遭燻黑,房屋重要結構部分則未燒燬喪失效用,因而放火未遂。
(三)於89年10月14日13時許,丁○先至新竹市○區○○街○○○號 陳政雄 所經營之萬豐五金行,購買20公升容量塑膠桶二只,隨即於翌日(即10月15日)凌晨二時許,駕駛上開自用小客車攜帶該二只塑膠桶,至甲○○工作「三藝遊樂場」,搭載甲○○,二人又共同駕車至新竹市○○路某處加油站,購買柴油盛裝於該二只塑膠桶內,再共同前往丙○○住處,迨至同日凌晨三時許抵達丙○○住處後,丁○乃先將該自用小客車停放在丙○○住處巷口外馬路之空地,甲○○即提取其中一桶柴油下車,丁○亦提取另一桶柴油尾隨在後,二人一前一後,朝丙○○住處走去,待甲○○抵達丙○○住處,甫將塑膠桶內之柴油傾倒澆淋在丙○○住處門口前,正預備放火惟尚未著手點火之際,旋為在場埋伏丙○○家人、鄰居等多人發覺喝止,甲○○雖迅速轉身逃離,惟仍遭在後追躡者以棍棒傷及背部,丁○亦丟下手上所提柴油,轉身逃至停放自用小客車處駕車逃離現場,鄰居 蔡文中 等人緊接追躡,將車窗打破,然仍攔阻不成,惟記下該自用小客車之車牌號碼後報警,經警循線查獲,並扣得丁○所有,與甲○○共同供預備放火燒燬現供人使用住宅所用之塑膠桶二只(其中,一桶尚盛裝數量不詳柴油,已於扣案後蒸發滅失)。
三、案經丙○○訴由新竹縣警察局竹北分局報告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暨由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簽分偵查起訴。
理由
甲、被告丁○、甲○○二人,共同使人受重傷害未遂部分: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下稱被告)丁○,固坦承與同案被告葉姿秀為男女朋友關係,且於聽聞同案被告葉姿秀提及遭前任男友(即告訴人丙○○)恐嚇、騷擾之事後,心生不悅,於上開時地,與同案被告甲○○欲共同教訓告訴人等情事,惟矢口否認有共同使人重傷害未遂犯行,並先後辯稱:其確曾在甲○○面前提及女友即同案被告葉姿秀遭前任男友(即告訴人丙○○)欺負之事,並揚稱要教訓告訴人丙○○,被告甲○○聽聞後,即表示要替其教訓告訴人,然其並未與甲○○討論如何教訓告訴人,係後來經甲○○告知,始悉被告甲○○持刀砍傷告訴人丙○○之手臂 云云 。被告選任辯護人則為被告丁○先後辯稱:被告丁○於案發前雖曾與被告甲○○共謀教訓告訴人丙○○,惟「教訓」僅係普通傷害之意,並非殺害告訴人丙○○之意,被害人如因而重傷未遂,亦應係普通傷害致重傷未遂罪,甲○○持刀將告訴人砍得如此嚴重,實超出被告丁○與甲○○之犯意聯絡範圍,為被告丁○所無法預見等語。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下稱被告)甲○○,矢口否認有共同重傷害未遂之犯行,並先後辯稱:伊並未持刀砍傷告訴人,實際上,告訴人係被告丁○之友人所砍傷,嗣因被告丁○告知,伊與該名友人外形相似,要求伊幫忙頂罪,伊因在外積欠眾多債務,被告丁○亦允諾給付一定金錢為代價,伊乃允諾出面頂罪,惟被告丁○嗣未履行承諾,伊始供出實情云云。被告之選任辯護人則為被告辯稱:依行動電話之通聯資料,被害人被砍傷時,被告不在案發現場附近,而係在新竹市,被告自非共犯等語。
二、本院經查:
(一)被告丁○、甲○○,確有前揭共同謀議後,推由被告甲○○出面於前揭時地,持西瓜刀砍傷告訴人丙○○等犯行,業據被告甲○○迭於警詢及偵查中自白在卷,依伊自白供承:
1.「(你於何時、何地,犯案情形請詳述?)89年9月16日晚上約20至21時許,我持西瓜刀往丙○○右手臂先砍了一刀,當時很緊張、害怕,大約總共砍了三刀,後來很害怕就趕緊跑走,然後我騎乘(車號忘記了,是向女友借得)機車○○○區○○○路往新埔方向走山路回竹東,直接回家裡。」、「(你於89年9月16日持刀砍殺丙○○是為何事?)有一次我遇到丁○,丁○跟我提到他女朋友葉姿秀和丙○○是男女朋友,她常被丙○○欺負(拿菸燙她、拿刀割她、拿椅子砸她),我們氣不過,決定警告他」云云(參見6832號偵查卷
18、19頁之89年11月15日警詢筆錄)。
2.「(你於89年9月16日持刀砍殺丙○○是為何事?)是在偶遇丁○時,丁○跟我提到他女朋友葉姿秀和丙○○曾是男女朋友,她常被丙○○欺負(拿菸燙她、拿刀割她、拿椅子砸她),我們氣不過,我們認為男孩子不應該這樣對待女孩子,所以我們決定警告、教訓他,所以我才會持刀砍傷他。」、「(你持何種刀械砍殺?刀械現於何處?)我是持在竹東市場地攤購買得之西瓜刀砍傷他,該刀子於我返家途中丟棄在勝利路下坡道右方斜坡樹林中。」、「(砍殺當天你穿著何種服裝?衣、褲現在於何處?)黑色類似風衣夾克、黑色牛仔褲,於隔日我將衣、褲丟於社區內垃圾車箱內。」云云(參見同上偵查卷20、21頁之89年11月16日警詢筆錄)。
3.「第一次我騎機車去,帶小西瓜刀,在丙○○家巷口遇到他,割傷他右手臂」、「(不認識丙○○為何要報復)丁○說他的女友常被丙○○欺負,丙○○常拿菸頭燙她,所以我很氣憤。」、「(如何知道丙○○住何處)第一次要教訓丙○○時丁○帶我去過,我們共同決定要給丙○○一個教訓。」、「(是否你砍的?)是的。」、「(幾個人去殺丙○○?)我自己一個人去砍殺的,我是帶小西瓜刀。」云云(參見同上偵查卷92至94頁89年12月26日檢察官偵訊筆錄)。
4.「(警訊中警察有無刑求?)沒有,89年11月15日的筆錄有仔細看過後簽名。」、「(89年11月16日為何你又回湖鏡派出所製作筆錄?)是我仔細想了一晚告訴警方,湖鏡派出所帶我回去的」、「(為何你一直說丙○○是你砍殺?)確是我砍殺的,因丁○說丙○○欺侮葉姿秀,我看不慣才去找丙○○」云云(參見同上偵查卷110頁、133頁背面、134頁背面之90年1月16日檢察官偵訊筆錄)。
5.核與被告丁○於警詢、偵查中、原審及本院審理時供承告訴人丙○○確係遭被告甲○○持刀砍傷等情相符(參見同上卷15頁、17頁背面、135頁背面、199頁背面、213頁背面、220頁背面、223頁背面、263頁,948號偵查卷43頁背面、51頁背面、53頁背面,原審卷91年1月22日、10月8日、91年8月14日、11月11日、12月9日訊問筆錄、93年5月26日審判筆錄)。
(二)被告甲○○於案發時年紀為24歲餘、身高178公分,體重60公斤,體型高瘦、相貌斯文,此有卷附照片可參,並據被告甲○○陳述在卷(參見原審少年法庭89年度少調字第676號卷57頁),經核確與告訴人丙○○89年9月27日在長庚醫院,接受警方詢問所形容行兇男子之年紀、外貌及體型均相仿(參見6832號偵查卷24頁背面、26頁),而被告甲○○前開自白,關於案發當日所著衣物、攜帶兇器及如何砍傷告訴人丙○○之過程,經核與告訴人丙○○陳稱當日係遭身著黑色衣褲之人持長刀砍傷,對方第一刀係朝伊右手臂砍來,第一刀砍下來,伊右手臂就剩皮黏著,伊趕緊用左手扶著右手,對方又持刀砍過來,伊的手肘就斷了,對方總共砍了伊四刀等情大致相合(參見6832號偵查卷24頁背面、26頁,原審91年2月20日訊問筆錄、原審少年法庭91年少調更字第1號卷69頁)。再者,告訴人經家人緊急送醫急救,受有低血性休克、多處切割傷,右上肢多處切割傷合併橈動脈及靜脈斷裂,共13條肌腱斷裂,橈神經斷裂,傷口共約22公分,右頸部靠肩部部分一狹長深裂傷深及小肌肉及右肩部切割傷共約20公分,右肘之切割傷,因傷口深及肌肉層,進而造成右肱骨及右橈骨骨折傷害等情,亦有診斷證明書六紙(參見6832號偵查卷55、56、96頁,原審卷335頁)、受傷照片六幀(參見6832號偵查卷72至74頁,6666號偵查卷6頁)、財團法人長庚紀念醫院(林口)分院(下稱長庚醫院)92年9月5日(92)長庚院法字第1003號函、92年12月22日(92)長庚院法字第1275號函及檢附病歷影本一份、93年2月23日(92)長庚院法字第1375號函及檢附病歷影本七紙附卷可稽,足證被告甲○○前開關於案發當日所著衣物、攜帶之兇器及如何砍傷告訴人丙○○過程自白,確與事實相符,洵堪採信。
(三)被告甲○○於89年間所使用之行動電話門號0000000000號、0000000000號、0000000000號(原審誤為0000000000號),而門號0000000000號(申請名義人為 黃文華 )行動電話,係被告丁○交由被告甲○○使用等情,業據甲○○、丁○分別供述屬實(參見6832號偵查卷262頁背面、264頁、265頁,原審91年1月22日訊問筆錄,原審少年法庭89年度少調字第
676號卷242、243頁),並有遠傳電信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遠傳公司)0000000000號之行動電話門號申請人資料查詢單在卷可稽(參見6832號偵查卷234頁)。又被告丁○於89年間所使用行動電話門號為0000000000號、0000000000號、0000000000號、0000000000號乙節,亦據被告丁○及同案被告葉姿秀供述在卷(參見6832號偵查卷107頁背面,原審91年1月22日、92年12月9日訊問筆錄,原審少年法庭89年度少調字第676號卷243頁),此部分情事,洵堪認定。且查:
1.原審向遠傳公司函查最接近告訴人丙○○住處之通訊基地臺位址,遠傳公司函覆最接近告訴人住處之通訊基地臺為代號D1526/G4526,位址為新竹縣○○鄉○○村○○○路○○號5樓頂,有遠傳公司93年1月8日遠傳(業服)字第09300027號函及檢附最接近告訴人住處之基地台位址圖在卷可參(參見原審卷333頁)。
2.依被告甲○○所使用門號0000000000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被告丁○所使用之門號0000000000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於案發前89年9月1日起至同年月16日案發當日止,彼此間共有77次通話紀錄;且在最接近告訴人住處之通訊基地臺位址發射、接收有效範圍內,彼此間亦有多達53次之通話紀錄;甚至,於案發前三日即89年9月13日20時4分許至21時28分許、案發前二日即同年月14日18時56分許至21時34分許、案發前一日即同年月15日20時1分許至21時時45分許,及案發當日即同年月16日17時19分許至21時30分許,連續四日,被告甲○○每晚均有在最接近告訴人住處通訊基地臺位址發射、接收有效範圍內對外通聯之紀錄,其中,與被告丁○所使用之前開行動電話門號即有高達48次之通話紀錄;被告甲○○、丁○二人於案發當日亦有高達13次之通話紀錄,甚且,自案發當日20時59分許起至同日23時57分許止,除於當日21時30分起至22時22分止(按此時段即係告訴人正被砍傷及甫被砍傷後之時間),有將近一個小時之時間,雙方並未互相通話外,其餘時間約每隔十餘分鐘至半小時,二人即互有與對方密切通聯紀錄,次數更高達10次之多,有遠傳公司之雙向通聯紀錄在卷可稽(參見6832號偵查卷235至260頁)。
3.而被告甲○○於案發時,係居住在新竹縣○○鎮○○路○○○巷○○號2樓,業據被告甲○○供述在卷(參見6832號偵查卷18頁),竟於案發前密集、頻繁,出現在最接近告訴人住處之通訊基地臺位址之有效發射、接收範圍內,足以啟人疑竇。況細繹前開通聯紀錄,亦足證被告甲○○、丁○二人,於案發前後,非但彼此聯繫相當密切頻繁,且被告甲○○自案發前三日起至案發日止,每晚均出現在告訴人住處附近,並與被告丁○保持密切之電話聯繫;參諸前開通聯紀錄,案發當日17時19分許起至21時30分許止,被告甲○○所使用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之發話、收話位置,確均係在告訴人住處附近(被告選任辯護人所辯稱下述三通電話,應有誤認,詳如後敘),益徵被告甲○○於此時段內確在告訴人住處附近無疑。
4.至案發當日21時30分起至22時22分止,被告甲○○丁○二人雖無互相通話之紀錄,然觀諸此時段適為告訴人正被砍傷及甫被砍傷後之時間,顯然此時段即為被告甲○○持刀砍傷告訴人及砍傷告訴人丙○○後逃離現場之時間(詳如後述),核與告訴人指述遭砍傷之時間約為當日21時許等情大致相符(按告訴人丙○○於案發當時係處於驚惶倉促之際,應無法即時觀察詳細精確之時間),更與被告甲○○前開警詢自白砍傷告訴人丙○○之時間大致吻合(按被告甲○○警詢自白,雖供稱砍傷告訴人時間為案發日晚上約20至21時許,惟此時間應係包括被告甲○○在場等候及砍傷告訴人之約略時間)。揆諸前情,足徵被告甲○○前開自白,確與事實相符,自堪採為認定犯罪事實之基礎。
5.被告選任辯護人於本院辯稱:被告於9月16日20:59:04、
21:00:28、21:06:55之三通電話使用均在新竹市,被告不可能持刀在20多公里遠之新竹湖口砍傷被害人云云,然依卷附遠傳公司之雙向通聯紀錄所示,MOC16:19:11之基地台位址在台中市○○路○○○號,MOC16:19:50之基地台位址,亦在台中市○○路○○○號,MOC17:19:15之基地台位址,在苗栗縣三義鄉,MOC19:06:44基地台位址,已在新竹縣○○鄉○○○路○○號,佐以0000000000號電話係丁○使用,被告丁○案發前後,戶籍雖在新竹市(本院審理時戶籍已改在台中市○○路,93年12月23日遷入),人卻在新竹縣關西鎮上班,由台中開車至三義約須一小時,及此階段被告甲○○之通話位址在新竹縣竹東鎮,與甲○○當時之住址甚吻合等情,可見被告選任辯護人執MOC上開記載,而認該三通電話接話、受話時,被告人在新竹市,是否屬實,甚有可疑。換言之,被告辯護人所指稱MOC、MTC意旨,應係指丁○當時人在台中市,嗣再開車北上,經過苗栗縣三義鄉,再至新竹縣湖口鄉,被告甲○○則先在新竹縣竹東鎮住處,再至新竹縣湖口鄉,則依同一之敘述,辯護人所稱三通電話內容,應係丁○所在位址,而非被告甲○○位址,極為明顯,此觀該二頁及偵查卷253至260頁之雙向紀錄,應堪認定,是被告此部分所辯,礙難採取。
(四)關於被告甲○○案發後之逃離路徑,亦據被告甲○○於前開警詢自白供稱:伊砍完告訴人丙○○後,即騎乘機○○○區○○○路,往新埔方向走山路回竹東東峰路住處等語(參見6832號偵查卷18頁背面)。茲查,被告甲○○於案發當日(即89年9月16日)21時30分許,確尚在最接近告訴人住處之通訊基地臺位址發射、接收有效範圍內與被告丁○通話,迄於同日22時22分許,被告甲○○與被告丁○通話時所在通訊基地台位置已移至新竹縣新埔鎮文山里土地公埔180號處,嗣於同日22時53分至22時54分許,被告甲○○與被告丁○通話時所在通訊基地台位置,依前之分析,丁○一方在新竹市○○○街○○巷,被告甲○○一方,則在新竹縣○○鎮○○路○號8樓頂樓陽台約20平方公尺及閣樓處,之後,甲○○與被告丁○通話時所在通訊基地台位置,即固定在新竹縣○○鎮○○路○號8樓頂樓陽台約20平方公尺及閣樓處(丁○之位址則先後有變動),此有前開遠傳公司雙向通聯紀錄在卷可佐(參見6832號偵查卷260頁)。依此,觀諸被告甲○○所使用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於案發「後」當日21時30分許起至同日22時53分止,其與被告丁○通話時所在之通訊基地臺位址路徑轉移之客觀事實,更足證甲○○此部分案發後之逃離路徑自白,與事實完全相符,辯護人以MOC22:53:
36(係在新竹市○○○街),為被告為有利辯護乙節,依上所述,該位址應係丁○位址之誤認(參見6832號偵查卷257頁之通聯紀錄),辯護人此部分主張,自難採取。綜上所述,被告甲○○前開所為自白,確與事實相符,自堪採為不利被告甲○○、丁○之認定。
三、次查:
(一)本案確係被告丁○甲○○同謀合議後,由被告甲○○持西瓜刀砍傷告訴人丙○○等情,亦據被告丁○之父鍾良元及證人 沈伯炎 (被告丁○之父鍾良元之友人)於案發後,分別撥打電話規勸被告甲○○出面投案時,被告甲○○於與被告丁○之父鍾良元,及證人沈伯炎通話中均坦認本案確係伊所為,告訴人係伊所砍傷等情明確,此據證人沈伯炎迭於原審少年法庭及原審時到庭證述:伊是經被告丁○之父告知始知悉此事,伊曾於案發後幫忙撥打電話規勸被告甲○○出面投案,被告甲○○於通話中確曾向 伊坦 認本案確係其所為,告訴人係其砍傷等語綦詳(參見原審少年法庭89年度少調字第676卷211頁、91年度少調更字第1號卷57、58頁、原審卷93年5月26日審判筆錄)。又被告丁○之父鍾良元與被告甲○○,於89年12月9日通電話時,被告甲○○坦稱:「(那誰砍的人?)我砍的沒錯!」等情,此有電話錄音譯文、行動電話通話明細等附於原審少年法庭91年少調更字第1號卷足稽(參見該影印卷39、40頁),並有被告丁○選任辯護人當庭提出之電話通話錄音帶乙卷附卷足參。
(二)被告甲○○坦承前開電話通話錄音帶暨譯文為真正,並坦承確有於案發後與被告丁○之父鍾良元,及證人沈伯炎通話,於通話中坦承告訴人丙○○係伊所砍傷等情,益證告訴人係被告甲○○所砍傷無訛。被告甲○○另辯稱:當時係因被告丁○未將實情告知 鍾父 ,伊為迴護被告丁○,始於與被告丁○之父鍾良元,及證人沈伯炎通話時,表示係伊砍傷告訴人云云(參見原審卷93年5月26日審判筆錄),然被告丁○於被告甲○○分別與沈伯炎、鍾良元通話之前,業已到案自承參與犯案,並坦認部分犯行,何須再由被告甲○○加以袒護、掩卸犯行?被告甲○○此部分所辯,核與常理不符,難以輕信。又被告於本院聲請傳喚員警即證人 彭錳 緝,以證明 伊之 警訊自白係不實云云,經本院傳喚該證人,依渠所證情節(參見本院卷一第94至98頁),已難證明被告上開抗辯屬實。況且,依被告於警訊及偵查中兩次自白,上開行動電話之基地台位址與通聯事實,被告逃亡之路徑與基地台位址相符等情,亦足認被告確有上開持刀砍傷告訴人之犯行無訛,是被告此部分所辯,亦難採信。
(三)被告甲○○嗣翻異前詞,改口辯稱:伊並未持刀砍傷告訴人,係因伊在外積欠眾多債務,被告丁○允諾會給付金錢幫忙伊清償債務,故伊始同意出面頂罪云云。惟查:
1.被告甲○○固自承案發前即在外積欠為數不少之債務,證人即被告甲○○當時女友 黃佩妮 亦證述:被告甲○○當時財務情形很差,二張信用卡均已刷爆,一張信用額度是六萬元、一張是七萬元等語(參見原審少年法庭91年度少調更字第一號卷166、167頁),且被告甲○○與被告丁○之父鍾良元於前開電話通話時,亦多次提及「丁○之前跟我講好的事情到現在,一直拖到現在。」、「這跟當初講的不一樣,我跟你講,我們這件事情細節你都不知道,跟丁○所講的完全不一樣」等語,此有前開電話通話錄音帶暨譯文附卷足參,堪認被告甲○○所辯丁○曾應允給付款項乙節,應非無憑。
2.然應探究者,乃被告丁○曾應允給付被告甲○○款項之緣由為何?被告丁○就此部分雖堅不吐實,然衡諸常情,甲○○與被告丁○、同案被告葉姿秀雖均為同學,但至多僅有一年之同窗情誼,況同案被告葉姿秀係被告丁○之女友,與被告甲○○間並不熟稔,縱被告甲○○聽聞被告丁○抱怨女友即同案被告葉姿秀遭前任男友即告訴人丙○○欺侮、騷擾,而基於朋友情義,姑且不免應聲打抱不平,惟此畢竟事不關己,彼此情誼亦非至親甚篤,殊難想像甲○○因之即不惜代價,甘願挺身為被告丁○、同案被告葉姿秀持刀砍人,此顯與常情相悖。反之,要非甲○○因在外積欠債務,需款孔急,被告丁○復承諾給付款項為伊紓困,被告甲○○豈有甘願出面為被告丁○砍傷告訴人丙○○之理?而此亦應係被告丁○就此部分情節堅不吐實之主要理由,蓋丁○就此部分情節,倘若吐實,即不免須就如何與甲○○同謀欲重傷害砍斷告訴人丙○○手臂等情有所供述(詳如後述)。據此,被告丁○固曾應允給付被告甲○○款項,然此款項顯應係被告丁○、甲○○同謀合議推由被告甲○○持西瓜刀欲重傷害砍斷告訴人丙○○手臂(詳如後述)之代價無疑,是被告甲○○所辯因被告丁○同意給付款項,伊始出面頂罪云云,無非係事後諉卸罪責之詞,委非足採。
(四)被告丁○及其選任辯護人雖辯稱:被告丁○僅係要教訓告訴人,與被告甲○○間僅有普通傷害犯意聯絡,然被告甲○○竟持刀將告訴人丙○○砍傷如此嚴重,實已超出二人之犯意聯絡,而為被告丁○所無法預見。被告至多應係普通傷害致重傷未遂罪云云。但查:
1.共同實施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參照最高法院28年上字第3110號判例意旨)。又參照司法院大法官會議解釋第109號解釋,以自己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實施犯罪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或以自己共同犯罪之意思,事先同謀,而由其中一部分人實施犯罪之行為者,均為共同正犯。後者,即為學說上所謂之「共謀共同正犯」。
2.被告丁○於偵查中及原審時已自承:「至於砍丙○○是由甲○○一個人去砍...甲○○說要替她(指同案被告葉姿秀)出頭去教訓他(指告訴人)」等語(參見6832號偵查卷第
223頁背面)、「我原本有教訓被害人(指告訴人)的意思,後來是甲○○說的,我沒有表示意見」、「當時是說要教訓被害人,後來我就帶他(指被告甲○○)去,之前我有去看過一次,是甲○○問我對方住在何處,我帶他去看看」等情(參見原審卷91年1月23日訊問筆錄),且被告甲○○於警訊、偵查中亦供承:伊與被告丁○曾係大華技術學院同學,彼此交情還不錯,丁○曾提及其女友即同案被告葉姿秀之前任男友為告訴人丙○○,同案被告葉姿秀與告訴人丙○○為男女朋友期間屢遭告訴人丙○○欺侮(拿菸燙、拿刀割、拿椅子砸), 渠等 氣不過,認男孩子不應該如此對待女孩子,故共同決定警告、教訓告訴人丙○○,伊乃持刀砍傷告訴人丙○○等語(參見6832號偵查卷19、20頁、92頁)。執此,足徵被告丁○、甲○○確有共同謀議教訓告訴人無疑。
3.被告丁○、甲○○,於共同謀議教訓告訴人丙○○後,被告丁○即將告訴人丙○○之家庭成員、體型及外貌等特徵告知甲○○,並帶同被告甲○○至告訴人丙○○住處勘查地形,此據被告丁○、甲○○供述在卷(參見6832號偵查卷16、92頁、220頁背面、224頁,原審91年1月22日、91年10月8日訊問筆錄)。嗣被告甲○○亦多次獨自前往告訴人丙○○住處觀測地形、察看告訴人之生活作息,復自案發前三日起至案發當日止,始終以行動電話與被告丁○通訊聯繫頻仍,已如前述,足見丁○就如何推由甲○○出面砍傷告訴人丙○○之過程,始終與被告甲○○保持密切聯繫。復參以被告丁○、甲○○於案發當日及案發前、後,彼此以行動電話密切聯繫之情節觀之(已如前述),佐以甲○○於與鍾良元通話中坦認「是他(應指丁○)出面叫我砍的」,丁○就甲○○當日攜西瓜刀前往告訴人住處砍傷告訴人丙○○之事,斷無不知之理。
4.案發時被告甲○○係趁告訴人不備之際,持刀下手即朝告訴人之右手臂猛力砍下,當場造成告訴人丙○○之右手臂共13條肌腱斷裂,橈神經斷裂,足見下手之重、用力之猛。詎料,甲○○猶接續再持西瓜刀朝告訴人之右側猛砍,嗣因告訴人本能之閃避,始致告訴人之右肘、右肩、右頸靠肩膀處,再被各砍乙刀(詳如後述),足徵被告甲○○持西瓜刀下手攻擊揮砍告訴人時,自始即針對告訴人右手臂部位,更足證被告丁○、甲○○所共同謀議教訓行為,即係推由被告甲○○持西瓜刀將告訴人右手臂砍斷之重傷害犯意,彰彰明顯,被告於本院辯稱僅係普通傷害犯意云云,自難採取。縱被告丁○未親自實施重傷害告訴人之構成要件行為,惟事先既與被告甲○○共同謀議推由被告甲○○持西瓜刀欲將告訴人之手臂砍斷以為教訓,顯係以自己共同犯罪意思,事先與被告甲○○同謀,再推由甲○○在共同謀議範圍內,實施持西瓜刀欲將告訴人之右手臂砍斷之重傷害犯罪行為,則被告丁○即為共謀共同正犯,揆諸前揭判例,被告丁○、甲○○自均應對共同計劃謀議範圍內所發生全部結果,共同負責。被告丁○及其選任辯護人前開所辯:被告丁○與被告甲○○僅有普通傷害犯意之聯絡,甲○○竟持刀將告訴人砍傷如此嚴重,已超出二人之犯意聯絡,為被告丁○所無法預見云云,核係避重就輕之飾詞,不足採信。
(五)按,殺人未遂罪之成立,以有戕害他人生命之故意,著手於刺殺之實行而未發生死亡之結果為要件(參照最高法院47年臺上字第1364號判例)。是「殺意」為判斷殺人與傷害罪之第一要件,「殺意」包括有無死亡之預見。次按,殺人未遂或重傷未遂之最主要區別在於行為人主觀犯意之不同,行為人內心主觀意思,應以行為人於加害時,有無殺意或使人受重傷之故意為斷,法院判斷時自應依行為人行為當時所存在之一切客觀情況,如行為人與被害人之關係、行為人與被害人事前之仇隙是否足以引起殺人之動機,行為當時之手段是否猝然致被害人難以防備,攻擊時之力勁是否猛烈足資使人斃命、攻擊所用之器具、攻擊部位、次數、用力之強弱,及犯後處理情況等全盤併予審酌;至於被害人受傷部位、程度及加害人所使用兇器,雖可藉為認定有無殺意之心證,且為重要之參考資料,惟非判斷二罪間之絕對標準,仍須斟酌當時客觀環境及其他具體情形加以判斷,有時雖可作為認定有無殺意或重傷故意之心證,究不能據為絕對標準。經查:
1.被告丁○、甲○○,與告訴人丙○○原均不相識,被告丁○雖因女友即同案被告葉姿秀與前任男友即告訴人丙○○交往期間,屢遭告訴人毆打、欺侮,甚且雙方分手後,告訴人仍時常騷擾、糾纏葉姿秀,而對告訴人心生不滿,被告甲○○則因聽聞友人即被告丁○所述前情,基於情義打抱不平,且被告丁○復承諾給付款項以紓解債務, 惟渠 等是否執此感情細故,即有致告訴人於死之動機及決意,實非無疑。
2.據告訴人迭於警訊、偵查、原審少年法庭、原審調查時指訴:當日係遭身著黑色衣褲之人持長刀砍傷,對方第一刀係朝伊手臂砍來,第一刀砍下來,伊右手臂就剩皮黏著,伊趕緊用左手扶著右手,對方又持刀砍過來,伊的手肘就斷了,對方總共砍了伊四刀才跑掉等語(參見原審卷91年2月20日訊問筆錄、原審少年法庭91年度少調更字第一號69頁),則依告訴人所指訴之被害經過情節,足悉被告甲○○行兇之始即係趁告訴人不備之際,持西瓜刀直接朝告訴人之右手臂猛力砍下,之後又接續朝告訴人之右側猛力揮砍三刀始逃逸,致告訴人之右手肘、右肩膀、右頸靠肩膀部等部位又被各砍一刀,告訴人並因此受有低血性休克、多處切割傷,右上肢多處切割傷合併橈動脈及靜脈斷裂,共13條肌腱斷裂,橈神經斷裂,傷口共約22公分,右頸部靠肩部部分一狹長深裂傷深及小肌肉及右肩部切割傷共約20公分,右肘之切割傷,因傷口深及肌肉層,進而造成右肱骨及右橈骨骨折等傷害,有前開長庚醫院92年12月22日(92)長庚院法字第1275號函所檢附告訴人之病歷影本一份、93年2月23日(92)長庚院法字第1375號函及檢附病歷影本7紙附卷可按,足證被告甲○○下手之部位確均係朝告訴人右手臂,嗣因告訴人丙○○被砍一刀後,因本能之閃躲,致被告甲○○無法繼續精確揮砍到告訴人之右手臂,始因而揮砍到告訴人之右手肘、右肩膀及右頸靠肩膀部等部位,顯無揮砍告訴人其他足以致命部位之動作及意念,核與一般砍人手臂欲致人手臂毀敗殘廢之情節相符,自難謂被告有何致人於死之殺意。
3.被告甲○○雖有一刀揮砍到告訴人之右頸靠肩膀部位,惟此處傷勢較諸其他三處遭砍傷之部位尚較輕微,且衡情被告甲○○果有殺人之犯意,大可趁告訴人不備之際,於第一刀揮砍時即逕朝告訴人要害(如頭部或胸、腹部等)揮砍或刺殺,然觀諸甲○○乃趁告訴人不備之際,於第一刀揮砍時即逕朝告訴人右手臂揮砍,足見被告下手之初之目標即係朝告訴人之右手臂猛力揮砍而下,嗣後接續揮砍時,始因告訴人之閃躲,致無法繼續精確揮砍到告訴人之右手臂,乃有其中一刀揮砍到告訴人之右頸靠肩膀部位所致。據此,堪認被告丁○、甲○○共謀合意應非殺人,而係基於欲砍斷毀敗告訴人右肢機能之重傷害犯意無訛,尚難因告訴人之右頸靠肩膀部位被揮砍一刀,即遽認被告丁○、甲○○有何殺人犯意,是被告丁○辯稱無殺人之犯意一節,應堪採信。
4.又西瓜刀係極鋒利之刀械,足以砍斷毀敗人之手、足機能,乃眾所週知之事,被告丁○、甲○○均為智慮成熟之成年人,理當知之甚稔,且有所預見,竟悍然共同謀議後推由被告甲○○趁告訴人不備之際,持之猛力揮砍告訴人之右上臂一刀後,又接續猛力揮砍三刀,致告訴人閃躲後,右肘、右肩、右頸靠肩膀部等部位再被各砍一刀,使告訴人因此受有低血性休克、多處切割傷,右上肢多處切割傷合併橈動脈及靜脈斷裂,共13條肌腱斷裂,橈神經斷裂,傷口共約22公分,右頸部靠肩部部分一狹長深裂傷深及小肌肉及右肩部切割傷共約20公分,右肘之切割傷,因傷口深及肌肉層,進而造成右肱骨及右橈骨骨折等傷害,且告訴人於右上臂被砍第一刀後,已致右手臂共13條肌腱斷裂,橈神經斷裂,而嚴重受創,詎被告甲○○仍不罷手,猶接續持該西瓜刀朝告訴人丙○○揮砍,致告訴人丙○○之右肘、右肩、右頸靠肩膀處再被各砍一刀,在在均足徵其確有砍斷毀敗告訴人之右手臂一肢機能之重傷害故意,昭然明灼。準此,丁○、甲○○應均僅具有使告訴人右手臂一肢機能毀敗,使告訴人受重傷害之犯意,公訴人認被告丁○、甲○○具殺人之犯意,尚有未洽。被告丁○選任辯護人辯稱:被告僅有普通傷害,致重傷未遂犯意云云,亦難採取。
四、再查:
(一)告訴人丙○○及證人陳毓琪(告訴人丙○○之姐)雖均指稱砍傷告訴人者,非被告甲○○云云;證人 余家倫 則證稱被告甲○○於89年3月間起至89年11月間,常至新竹縣湖口鄉伊住處找伊云云。證人 溫宏港 亦證稱伊曾搭載甲○○至新竹市真鍋咖啡館與被告丁○談事情,伊有聽到被告甲○○、丁○討論金錢之事,伊認為本案應非甲○○所為云云。然查:
1.告訴人丙○○曾指稱:砍殺伊者為丁○之弟即少年鍾00,伊確定不是被告甲○○云云(參見6832號偵查卷26頁背面、
27、109、145頁背面、176頁、185頁背面,948號偵查卷44頁、166頁背面)。惟告訴人於警詢中,曾誤指認係案外人 黃上福 將伊砍傷云云;嗣於偵查中則指認係遭被告丁○之弟即少年鍾00持刀砍傷伊云云;迄於原審訊問時又陳稱不確定砍伊之人,究係被告甲○○或少年鍾00云云,而於本院作證時,亦陳稱「因甲○○、鍾00身高、體型、髮型都很相似,我很難分辨」、「是我哥哥朋友乙○○打傷甲○○」等語(參見本院卷一第99頁),顯然前後指述不一,自不足為有利於被告甲○○之認定。況且,少年鍾00所涉之殺人、放火犯行,亦經原審少年法庭於91年12月6日,以91年度少調更字第一號裁定不付審理確定在案,此有前開裁定在卷可佐,益徵告訴人對少年鍾00之指證,顯然有誤。
2.證人即告訴人丙○○之姐陳毓琪雖證稱:有看見砍傷告訴人者為少年鍾00云云(參見6832號偵查卷28頁、93頁背面、176頁)。然觀諸本案案發時已係晚上9時30分許,視線非佳,且案發時間短促,證人陳毓琪復陳稱距離案發現場有三、四公尺之遠,則證人陳毓琪於案發時能否清楚辨認持刀行兇者,已非無疑。再者,證人陳毓琪曾於89年9月17日警訊時誤指案外人黃上福涉案(參見6832號偵查卷170頁),益見伊證詞前後反覆不一,是證人陳毓琪前開所為之證述,顯有重大瑕疵,亦無從資為有利於被告甲○○之認定。
3.證人即被告甲○○之友余家倫,雖於偵查中證稱:甲○○於89年9、10月間,時常至伊住處新竹縣湖口鄉找伊,下午、晚上都有,均係甲○○打電話說要過來找 伊聊聊 等語(參見6832號偵查卷264頁背面、267頁背面);嗣於原審時亦證稱:伊自89年3月間起至11月間止,大約有7、8個月沒工作,那段時間被告甲○○常至伊住處找伊等語(參見原審93年5月26日審判筆錄)。惟證人余家倫住處電話號碼及行動電話門號,分別係0000000號、0000000000號,此據證人余家倫 陳明 及被告甲○○供述在卷(參見6832號偵查卷267頁背面,原審少年法庭89年度少調字第676號卷244頁)。惟細繹前揭遠傳公司之雙向通聯紀錄,自89年9月1日起至同年月16日止,甲○○所使用之行動電話門號,竟均無與證人住家或行動電話門號之通話紀錄,已與常情未合。
4.再經原審提示遠傳公司函覆最接近告訴人住處之通訊基地臺位址圖予證人余家倫辨識,經證人余家倫指出伊住處之大概位置係在湖口鄉「糞箕窩」附近等語(參見原審同日審判筆錄)。然揆諸遠傳公司檢附之最接近告訴人住處之通訊基地臺位址圖(即新竹縣○○鄉○○村○○○路○○號5樓頂),顯然證人余家倫所指伊住處之大概位置非在遠傳公司最接近告訴人丙○○住處之通訊基地臺位址之發射、接收有效範圍內,依此,亦可知證人余家倫住處所在之通訊基地台位址與告訴人住處所在之通訊基地台位址,應有不同(即二者非屬同一通訊基地台位址之發射、接收有效範圍)。但自89年9月1日起至同月16日止,被告甲○○所使用之行動電話門號,竟均無與證人余家倫住家或行動電話門號通話紀錄,反而於此期間,被告甲○○所使用行動電話門號,卻密集、頻繁出現在遠傳公司最接近告訴人住處通訊基地臺位址發射、接收有效範圍內(已如前述),寧非怪哉?據此,證人余家倫前開所為證述,顯與事實不符,應係迴護被告甲○○之詞,無從採為有利於甲○○之認定。
5.證人即被告甲○○之友溫宏港,雖於原審時到庭證述:伊與被告甲○○、丁○均係大華技術學院同學,甲○○丁○同班,但伊與渠等不同班,被告甲○○曾於某日間打電話叫 伊載 其至新竹市○○路真鍋咖啡館與被告丁○談事情,伊坐在鄰桌有聽到渠等討論金錢之事,伊事後亦有聽被告甲○○提到當天係與被告丁○討論被告丁○要其出面頂罪之事,伊認為本案並非被告甲○○所為云云(參見原審93年5月26日審判筆錄)。然證人溫宏港,並非本案當事人或目擊證人,就案情亦非全然瞭解,縱曾聽聞被告甲○○提到頂罪之事,亦僅係耳聞被告甲○○個人片面之傳述,更難排除被告甲○○係刻意為不實之告知,自難採為有利於被告甲○○之認定;況且,證人溫宏港縱於案發後確曾聽聞被告丁○、甲○○討論金錢之事,惟既不知渠等談論詳細內容,且丁○原應即允諾被告甲○○於砍傷告訴人丙○○後,要給付被告甲○○款項,以協助被告甲○○解決債務問題,已如前述,則溫宏港此部分證述,縱然屬實,亦不足資為有利於被告甲○○之認定。至證人溫宏港另稱:伊認為本案應非被告甲○○所為云云,更屬證人主觀臆測之詞,尤不足採為甲○○有利認定。
(二)本案經原審少年法庭囑託法務部調查局對被告丁○、甲○○進行測謊鑑定結果,被告丁○對於「是甲○○傷丙○○」之問題,經測試呈情緒波動反應,研判有說謊;被告甲○○對於「其未傷丙○○」之問題,經測試則無情緒波動反應,研判未說謊,有法務部調查局(90)陸(三)字第90017973號鑑定通知書附卷可憑(參見6832號偵查卷177頁)。
1.惟按,測謊之理論依據,為犯罪嫌疑人說謊必係為逃避法律效果,恐為人發現遭受法律制裁,在面對法律後果時即感受到外在環境中之危險,因人類的本能而驅使其作出說謊之自衛模式,此一本能即生理上自主神經系統迅速釋放能量,致內分泌、呼吸、脈膊及血液循環加速,使之有能量應付危機,測謊技術即在將受測者回答各項問題時之生理反應變化,使用測量儀器以曲線之方式加以紀錄,藉曲線所呈現生理反應之大小,以受測者回答與案情相關的問題之生理反應與回答預設為情緒上中立問題的平靜反應作比較,而判斷受測者有無說謊。然人之生理反應受外在影響因素甚夥,諸如疾病、高度冷靜的自我抑制、激憤的情緒、受測以外其他事件的影響等,並不僅止於說謊一項,且與人格特質亦有相當關連,亦不能排除刻意自我控制之可能性,是以縱使現今之測謊技術要求對受測者於施測前後均須進行會談,以避免其他因素之干擾,惟科學上仍不能證明此等干擾可因此而完全除去之,是以生理反應變化與有無說謊之間,尚不能認為有絕對之因果關係。
2.況且,科學鑑識技術重在「再現性」,亦即一再的檢驗而仍可獲得相同之結果,如指紋、血型、去氧核糖核酸之比對,毒品、化學物質、物理性質之鑑驗等,均可達到此項要求,可在審判上得其確信;至於測謊原則上沒有再現性,蓋受測之對象為人,其生理、心理及情緒等狀態在不同的時間不可能完全相同,與前開指紋比對或毒品鑑驗之情形有異,加之人類有學習及避險之本能,一再的施測亦足使其因學習或環境及過程的熟悉而使其生理反應之變化有所不同,故雖測謊技術亦要求以再測法而以兩次以上之紀錄進行研判,然與現今其他於審判上公認可得接受之科學鑑識技術相較,尚難藉以獲得待證事實之確信,法院因認測謊技術或可作為偵查之手段,以排除或指出偵查方向,然在審判上尚無法作為認定有無犯罪事實之唯一依據。
3.被告丁○就「是甲○○傷丙○○」之問題,未通過法務部調查局之測謊鑑定,被告甲○○對於「其未傷丙○○」問題,則通過法務部調查局之測謊鑑定,但依據前開說明,本案之各項證據,已足資認定確係被告甲○○持西瓜刀砍傷告訴人,詳如前述,尚難僅以此測謊鑑定即認持西瓜刀砍傷告訴人者非被告甲○○。綜上所述,被告丁○、甲○○上開所辯,均係事後圖卸刑責之詞,不足採信。從而,本案此部分事證已臻明確,被告丁○、甲○○確有共同使告訴人重傷害未遂犯行,已堪認定,自應依法論科。
乙、被告丁○、甲○○二人,共同連續放火燒燬現供人使用住宅未遂部分:
一、訊據被告丁○,固坦承有於上開時地,前往丙○○住處潑柴油之犯行,於原審時亦坦承有於事實欄二、(二)時間,攜帶盛裝柴油塑膠桶,駕駛其父鍾良元所有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搭載被告甲○○共同至告訴人住處巷口前大馬路旁停車後,由被告甲○○將柴油自告訴人住處巷口外約25公尺處,沿線傾倒澆淋直抵告訴人住處門口前,其則在所駕駛之自用小客車內把風、等待接應之;亦坦承有於事實欄
二、(三)所載,由其先行購買20公升容量塑膠桶二只,再駕駛鍾良元所有前開自用小客車搭載甲○○後,共同至新竹市○○路某處加油站購買柴油盛裝於該二只塑膠桶內,旋再共同前往告訴人住處,二人一前一後各提一桶柴油,朝告訴人住處走去,甲○○先抵達告訴人住處,甫將塑膠桶內之柴油傾倒澆淋在告訴人住處門口前,正預備放火,惟尚未著手點火之際,旋為在場埋伏之告訴人家人、鄰居等人發覺喝止,其與甲○○乃迅速逃逸等情,惟矢口否認有共同放火燒燬現供人使用之住宅未遂犯行,並先後辯稱:其與甲○○閒聊後,心中仍然氣憤難平,故決定再教訓告訴人,其等僅想嚇唬告訴人,並無放火燒燬告訴人住處故意云云;被告選任辯護人為被告先後辯稱:被告丁○並無放火燒燬現供人使用住宅之犯意,事實欄二、(二)放火行為,固已將告訴人住處庭院外圍牆上所貼之部分磁磚燒燬,住宅鐵門、庭院內所置放之洗衣機外殼、腳踏墊燻黑,惟渠等既無燒燬現供人使用住宅之犯意,所為僅犯刑法第175條第1項、第172條第2項(按應為刑法第305條誤載)之想像競合犯云云。訊據被告甲○○,矢口否認有共同放火燒燬現供人使用之住宅未遂犯行,並先後辯稱:伊並未至告訴人住處放火,亦未在告訴人住處前遭打傷,本案因丁○要求伊幫忙頂罪,伊因在外積欠債務,丁○亦允諾給付一定金錢為代價,伊乃出面頂罪云云。
二、本院經查:
(一)被告丁○甲○○確有前揭如事實欄二所載共同謀議至告訴人丙○○住處放火,共同基於放火燒燬現供人使用住宅之概括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連續如事實欄二、(一)推由被告甲○○放火燒燬告訴人住宅未遂、如事實欄二、(二)共同放火燒燬告訴人丙○○住宅未遂、如事實欄二、(三)共同預備放火燒燬告訴人丙○○住宅等情,業據被告甲○○迭於89年11月15日警詢、12月26日檢察官偵訊中坦認不諱(參見6823號偵查卷18、19頁、92頁、134頁背面、135頁),核與被告丁○於偵審中供稱:事實欄二、(一)放火行為係被告甲○○一人前往所為,事實欄二、(二)、(三)之放火行為,係其與被告甲○○共同前往等情大致相符(參見6832號偵查卷15、16頁、92頁、135頁背面,原審卷91年1月22日、同年2月20日訊問筆錄,本院卷)。
(二)被告丁○、甲○○如事實欄二、(二)之放火行為後,隨即為告訴人之鄰居陳興華發覺,迅及呼叫滅火,火勢始經及時撲滅,僅該住宅庭院外圍牆上所貼之部分磁磚燒燬,住宅鐵門、庭院內所置放之洗衣機外殼、腳踏墊燻黑,且該次縱火之引火點,確係距離告訴人住宅巷口外約25公尺處,再沿路澆淋柴油直抵告訴人住宅門口等情,亦據證人即告訴人之兄 陳懷恩 、證人即告訴人之鄰居陳興華分別證述綦詳(參見6832號偵查卷30頁、31頁、50頁背面),並有現場照片七幀在卷可稽(參見同上卷67、68頁,6666號偵查卷8頁)。再者,被告丁○於事實欄二、(三)放火行為前一日(即89年10月14日)13時許,亦確曾至新竹市○區○○街○○○號陳政雄經營之萬豐五金行購買20公升容量塑膠桶二只乙節,亦據證人即萬豐五金行負責人陳政雄證述詳實(參見6832號偵查卷105、106頁)。
(三)被告丁○、甲○○於事實欄二、(三)放火行為後,亦遭預先埋伏之告訴人家人及鄰居群起追捕,被告丁○當日所駕駛之自用小客車尚遭告訴人丙○○家人及鄰居砸毀車窗欲阻止離去,惟被告丁○仍迅速逃離現場,被告甲○○雖亦順利逃逸,然逃逸時乃曾遭埋伏之告訴人家屬及鄰居等棍棒傷及背部等情,亦據證人陳毓琪(告訴人丙○○之姐)、陳懷恩(告訴人丙○○之兄)、 姜智宏 (告訴人丙○○之友)、蔡文中(告訴人丙○○之鄰居)分別證述屬實(參見6832號偵查卷28頁背面、33頁、34頁背面、38頁背面、39頁、40頁背面),並有被告丁○所駕駛前開自用小客車右後車窗玻璃破損照片3幀及扣案塑膠桶2只之照片一幀附卷可參(參見同上卷69、70頁)。況且,被告甲○○於原審少年法庭調查時亦坦承警訊時警員確曾勘驗伊之背部,當時伊之背部確有刮傷等情屬實(參見原審少年法庭89年度少調字第676號卷138頁)。
又證人乙○○於本院作證,亦證述「我打傷確定是甲○○」等語(參見本院卷二第49、50頁)。此外,復有被告丁○、甲○○於事實欄二、(三)放火盛裝柴油之塑膠桶二只(其中一只尚盛裝數量不詳之柴油,惟於扣案後已蒸發滅失)扣案足資佐證,在在均與丁○、甲○○自白之情節,完全相符,足見被告二人前開所為自白,均與事實相符,自堪採為被告二人之不利認定。
三、次查:
(一)被告丁○雖辯稱:其並無燒燬告訴人住處之故意,純粹係要警告、嚇嚇告訴人云云。惟查:
1.被告丁○、甲○○放火、預備放火之現場「新竹縣○○鄉○○村○鄰○○街○○巷○號」,確係告訴人及伊家人共同住居之處所,自屬現供人使用之住宅無訛。又告訴人住宅附近,亦緊連他人住宅,為人口聚集之住宅區,此觀現場照片即明(參見6832號偵查卷67、68頁,6666號偵查卷8頁)。另按,眾所週知,柴油為易燃物品,若遇火苗,極易迅速燃燒,被告丁○、甲○○均為智慮成熟之成年人,自無不知之理,惟竟如事實欄二、(一)所載,將柴油澆淋在告訴人住宅門口,並點火引燃後迅速離開現場(嗣幸火勢自動熄滅);繼之,又如事實欄二、(二)所載,由距離告訴人住宅巷口外約25公尺處沿路澆淋柴油直抵告訴人住宅門口,予以點燃後迅速離開現場(幸經鄰居發現及時呼叫撲滅,僅燒燬庭院外圍牆上所貼之部分磁磚及燻黑住宅鐵門、庭院內所置放之洗衣機外殼、腳踏墊),揆諸前開說明,事實欄二、(一)、(二)之放火行為,倘若火勢未自動熄滅,或及時撲滅,自極有可能燒燬告訴人之住宅,甚且延燒蔓延波及他人相鄰住宅,被告上開所辯僅有警告之意云云,難以輕信。
2.被告丁○、甲○○事實欄二、(一)、(二)放火行為後,竟未罷手,猶再如事實欄二、(三)所載,將柴油澆淋在告訴人之住宅門口,預備放火,惟幸未及點火,即被喝止,始逃離現場,依上開各情,在在足證被告丁○、甲○○欲放火燒燬現供人使用住宅即告訴人丙○○住處之意志堅決,故被告丁○、甲○○確係基於放火燒燬現供人使用住宅之犯意,實為明灼,洵堪認定,被告丁○及其辯護人猶辯稱:被告丁○純粹係欲警告、嚇唬告訴人,並無放火燒燬現供人使用住宅故意云云,即難採取。
3.被告丁○雖未親自實施事實欄二、(一)放火構成要件行為,惟事先既與被告甲○○共同謀議,推由甲○○放火欲燒燬現供人使用之住宅,顯係以自己共同犯罪之意思,事先與被告甲○○同謀,再推由被告甲○○在共同謀議範圍內,實施放火之犯罪構成要件行為,故此部分,被告丁○仍為共謀共同正犯,要堪認定。
(二)被告甲○○事後翻異前詞,並辯稱:伊並未至告訴人丙○○住處放火,伊係因在外積欠眾多債務,被告丁○允諾給付伊一定金錢為代價,故伊乃允諾出面頂罪云云。但查:
1.被告甲○○此部分抗辯,不足採信,已詳如前述。況丁○、甲○○事實欄二、(一)、(二)所載放火行為後,已引起告訴人家人及附近鄰居之警覺,且料及必遭第三次放火,乃於89年10月14日夜晚起徹夜埋伏,迄至翌日凌晨3時許,果然見被告甲○○丁○,一前一後各提一盛裝柴油之塑膠桶往告訴人住處前來,被告甲○○在前,先抵達告訴人住處門口後,正將塑膠桶內柴油傾倒澆淋在告訴人住處門口時,旋遭埋伏在場者衝出喝止,甲○○雖即轉身順利逃逸,然仍遭埋伏之告訴人家人及鄰居持棍棒打傷背部,此據證人即告訴人之兄陳懷恩證述明確(參見6832號偵查卷32頁)。
2.被告甲○○於原審少年法庭調查時,亦坦承警訊時警員確曾勘驗伊之背部,當時伊背部確有刮傷等情,亦如前述,足見如事實欄二、(三)所載先抵達告訴人住處門口,正將塑膠桶內之柴油傾倒澆淋在告訴人住處門口,而預備放火,惟未及點火即被現場埋伏人員喝止,嗣於逃離現場時背部被打傷者,確為被告甲○○無疑。被告雖於原審少年法庭調查時同時辯稱:「(背後之傷如何來?)是我自己用鐵尺刮的,為了去頂罪,丁○告訴我,說兇嫌背後有傷,要我刮傷」云云(參見原審少年法庭89年少調字第676號卷138頁)。惟查:
⑴被告丁○與另名共犯如事實欄二、(三)所載預備放火逃逸
時,係各自往不同方向逃逸;況當時事跡既已敗露,被告丁○逃之已惟恐不及,甚且尚遭證人蔡文中緊追在後,復被砸毀所駕駛之自用小客車車窗玻璃,欲阻止其離去,則衡諸當時情境,丁○已自身難保,如何能知悉另名共犯遭追躡,甚或被打傷背部之過程?又如何告知被告甲○○,甚或要求甲○○自傷背部以免破綻?被告上開所辯,已難輕信。
⑵又倘被告甲○○係為他人頂罪,且為頂罪而需以鐵尺自傷
背部,則衡情丁○應已將細節告知甲○○,而被告甲○○既已決意頂罪,即應於出面投案時主動將此重要情節予以陳明,更應主動要求警方勘驗背部傷勢才是,否則何苦自傷背部?然觀諸甲○○警訊筆錄,竟未見甲○○主動陳明背部被打傷之情節,更未主動要求警方勘驗背部傷勢,此在在均與常情有違。是甲○○前開辯稱係因丁○告知另名共犯遭打傷背部,伊為頂罪始持鐵尺將背後刮傷云云,核與常理悖離,亦與事實不符,要難採信。
(三)告訴人丙○○及證人即告訴人之姐陳毓琪、告訴人之兄陳懷恩、告訴人之友姜智宏、告訴人之鄰居蔡文中等雖分別指證述稱:至告訴人住宅放火者,為丁○及其弟即少年鍾00,確定不是被告甲○○云云(參見6832號偵查卷26頁、27頁、146頁、185頁背面,948號偵查卷44頁、166頁背面,6832號偵查卷28、34、38、40頁背面、93頁、108頁、185頁背面)。然查:
1.事實欄二、(三)第三次預備放火之時間已係凌晨時分,天色昏暗,告訴人住處左前方雖有一盞路燈,但該盞路燈與告訴人住處門口之直線距離超過10公尺以上;告訴人住處右前方橋頭位置上方,雖亦有路燈一盞,惟與告訴人住處門口,亦有約20公尺直線距離等情,業據原審少年法庭法官於91年7月30日現場履勘,並命警員現場丈量繪製略圖,復請告訴人家屬當場指出案發當時渠等埋伏之位置及看見縱火行為人之位置,此有勘驗筆錄、現場略圖及現場照片在卷可稽(參見原審少年法庭91年度少調更字第一號卷106至120頁)。是以,依各該相關位置觀之,告訴人之家屬、鄰居、友人,當時係埋伏在二樓陽台往外觀看,而告訴人住處二樓陽台外尚裝有鐵窗遮蔽部分視線,復參以縱火行為人當時所站之位置,係屬背光位置,揆諸常理推論,自告訴人住處二樓往下觀看,欲看清楚位於背光位置之縱火行為人臉孔,應非可能。
2.又告訴人住處附近之橋頭上方路燈,距離告訴人住處尚有20公尺遠,且據告訴人丙○○家屬指稱發現縱火行為人位置後方尚有一車庫,而該車庫適巧遮住該盞路燈光源,則告訴人之家屬及鄰居等,能否在告訴人住處二樓陽台,往下看清楚行為人之樣貌及長相,更勢有所不能。據此,告訴人及證人即告訴人之姐陳毓琪、告訴人之兄陳懷恩、告訴人之友姜智宏、告訴人之鄰居蔡文中等指證述,即難遽信,均無從資為有利於被告甲○○之認定。
3.證人溫宏港前開相同證述略稱: 渠有 聽到丁○、甲○○討論金錢之事,事後有聽被告甲○○提到被告丁○要伊頂罪,渠認為本案並非被告甲○○所為云云,不足採信,亦詳如前述,自不足為被告甲○○之有利認定。
(四)本案經原審少年法庭囑託法務部調查局對被告丁○及甲○○,進行測謊鑑定,被告丁○對於「甲○○與其去放火」問題,經測試結果呈情緒波動反應,研判有說謊;被告甲○○對於「其未去丙○○家放火」之問題,經測試結果無情緒波動反應,研判未說謊,有前揭法務部調查局(90)陸(三)字第90017973號鑑定通知書附卷可憑(參見6832號偵查卷177頁)。惟依前揭關於測謊鑑定之說明,本案之前開各項證據,已足資認定被告甲○○確有如事實欄二、(一)至(三)放火燒燬現供人使用住宅未遂、預備放火燒燬現供人使用住宅之犯行,故亦尚難以此測謊鑑定即認被告甲○○非事實欄二(一)至(三)之放火、預備放火者。綜上所述,丁○、甲○○所辯云云,均係事後圖卸刑責之詞,不足採信。從而,本案此部分事證已明確,被告丁○、甲○○共同連續放火燒燬現供人使用住宅未遂犯行,均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丙、論罪科刑部分:
一、按,刑法第10條第4項第4款所謂毀敗一肢以上之機能,係指一肢以上之機能完全喪失效用而言,若臂骨雖經折斷,但醫治結果仍能舉動而僅不能照常者,祇可認為減衰機能,要與毀敗全肢之機能有別。觀之告訴人所受之傷害,經緊急送醫急救治療及復健後,雖仍存留右手肘功能障礙,可活動範圍僅為10度至110度,詳如前述,然機能既未完全喪失效用,僅可認為減衰機能之效用,自未達於毀敗一肢機能之程度。是核被告丁○、甲○○事實欄一部分之所為,係共犯刑法第278條第3項第1項之使人受重傷未遂罪。公訴意旨雖認被告丁○、甲○○此部分所為,係犯刑法第271條第2項第1項之殺人未遂罪嫌,然依前開說明,尚有未洽,惟基本社會事實同一,自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0條規定,變更起訴法條。
二、次按,放火罪之燒燬,須目的物重要部分燃燒達於喪失效用程度,始足當之。被告丁○、甲○○所為事實欄二、(一)、
(二)之放火行為,僅致告訴人住宅庭院外圍牆上所貼之部分磁磚燒燬,住宅鐵門、庭院內所置放之洗衣機外殼、腳踏墊燻黑,均尚未達燒燬住宅本體之程度,有卷附現場照片三幀可憑(參見原審少年法庭89年度少調字第676號卷150、151),故被告丁○、甲○○放火的獨立燃燒力均尚未達到足以變更物體或喪失建築物效用之程度,是核被告丁○、甲○○事實欄二、(一)、(二)部分之所為,係共犯刑法第173條第3項第1項之放火燒燬現供人使用之住宅未遂罪。被告丁○、甲○○事實欄二、(三)部分之所為,公訴人雖認亦係犯同法條第3項第1項之放火燒燬現供人使用之住宅未遂罪。惟按,已著手於犯罪行為之實行而不遂者,為未遂犯,本件僅取出打火機「預備」著手點火,即被制止,難謂已著手實施放火行為,亦即未著手實施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犯罪應尚屬「預備」階段(參照最高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4311號、92年度台上字第4578號判決)。茲被告丁○、甲○○如事實欄二、
(三)所為,雖已傾倒澆淋柴油於告訴人住處門口前之地面上,但尚未著手點火引燃,即為埋伏之告訴人家人及鄰居發覺,喝止,顯然尚在「預備」放火階段,是核被告丁○、甲○○如事實欄二、(三)所為,係共犯刑法第173條第4項第1項之預備放火燒燬現供人使用之住宅罪,公訴意旨認係犯同法條第3項第1項放火燒燬現供人使用之住宅未遂罪,亦有未洽,惟此部分罪名相同,僅行為態樣有未遂、預備之分,自無庸依刑事訴訟法第300條規定變更起訴法條(參照最高法院87年度台上字第3234號判決意旨),併此敘明。
三、被告丁○、甲○○前開所犯重傷未遂、事實欄二(一)放火燒燬現供人使用之住宅未遂犯行部分,被告丁○雖均未親自實施構成要件行為,惟被告丁○、甲○○既事先共同謀議,再推由被告甲○○為各該犯行之構成要件行為,顯然丁○係以自己共同犯罪之意思,事先與被告甲○○同謀,再推由被告甲○○在共同謀議範圍內,實施各該犯行之構成要件行為,故丁○、甲○○就此部分應為「共謀共同正犯」,應論以共同正犯。丁○、甲○○就事實欄二(二)、(三)放火燒燬現供人使用之住宅未遂罪、預備放火燒燬現供人使用住宅罪之罪間,均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被告丁○、甲○○如事實欄二、(一)、(二)、(三)部分之放火燒燬現供人使用之住宅未遂、預備放火燒燬現供人使用之住宅犯行,時間緊接,方法相同,所犯又係基本構成要件相同之罪名,顯均係基於概括犯意反覆為之,應均依刑法第56條連續犯規定,論以一情節較重之放火燒毀現供人使用之住宅未遂罪,並加重其刑,惟法定刑之無期徒刑,依法不得加重,僅就法定刑有期徒刑部分,加重其刑。丁○、甲○○已著手於使人受重傷害行為之施行而未達於毀敗一肢機能之程度,已著手放火燒燬現供人使用之住宅行為而未達於燒燬之程度,均為未遂犯,應均依刑法第26條前段規定減輕其刑。無期徒刑減輕者為七年以上有期徒刑,為刑法第65條第2項所明定,並依法就放火燒燬現供人使用住宅罪未遂部分,先加後減之。丁○、甲○○所犯重傷害未遂,及連續放火燒燬現供人使用之住宅未遂犯行,犯意各別,罪名不同,行為互殊,均應分論併罰。
四、原審經審理之結果,認被告二人放火未遂、被告甲○○重傷未遂之罪證明確,因而適用刑法第28條、第56條、第173條第3項第1項、第278條第3項第1項、第26條前段、第51條第5款、第38條第1項第2款等規定,並審酌被告丁○年輕氣盛,僅為男女感情細故,對告訴人心生怨懟,竟邀被告甲○○共謀砍斷告訴人之手臂,以為教訓外,另起意共同縱火,被告甲○○前此,雖無何刑事前科紀錄,素行尚佳,惟竟因在外積欠債務,需款孔急,乃鋌而走險,持西瓜刀欲砍斷告訴人右手臂,造成告訴人受有嚴重傷害,幸因急救及復健得宜,始未達毀敗右手臂機能之程度,被告二人使告訴人重傷未遂後,又連續三次至告訴人住處放火(第一次點火燃燒後幸未延燒到告訴人住處,第二次點火燃燒後燒燬告訴人住處庭院外圍牆上所貼之部分磁磚及燻黑住宅鐵門、庭院內所置放之洗衣機外殼、腳踏墊等物,第三次尚未著手點火即為埋伏之告訴人丙○○家人及鄰居察覺喝止),觀諸告訴人住處附近為人口聚集住宅區,所為對社會治安影響殊大,所造成潛在危害亦鉅,惡性重大,幸因火勢及時熄滅,或被撲滅而未燒燬告訴人住宅,始未釀成傷亡慘劇,參以被告丙○○迄尚未與告訴人達成民事和解,被告丁○犯後僅坦認部分放火行為,然矢口否認有放火燒燬現供人使用住宅之犯意,態度毫無悔意,被告甲○○犯後則砌詞辯解,毫不見悔意等一切情狀,分別就放火未遂罪,量處被告各有期徒刑五年,重傷未遂部分,則量處被告甲○○有期徒刑四年六月,且定甲○○應執行刑為有期徒刑九年,以示懲儆。另說明,丁○、甲○○所犯使人受重傷害未遂罪部分,公訴人認係犯殺人未遂罪,已如前述,故公訴人就此部分具體求處被告甲○○有期徒刑五年,尚屬過重;公訴人就被告丁○、甲○○所犯放火燒燬現供人使用之住宅未遂罪部分,亦分別具體求刑有期徒刑六年、五年,惟被告丁○、甲○○第三次放火僅止於「預備」階段,亦如前述,公訴人亦誤認此部分已達「未遂」階段,是法院斟酌上情,認公訴人此部分具體求處之刑度,亦稍屬過重。再說明,扣案塑膠桶二只,均為被告丁○所有,且為丁○、甲○○共同供預備放火燒燬現供人使用住宅犯罪所用之物,業據被告丁○供承在卷,依刑法第38條第1項第2款規定宣告沒收。至扣案塑膠桶二桶,其中一桶原盛裝數量不詳之柴油,惟業已於扣案後因蒸發而滅失,有原審公務電話紀錄查詢單在卷可按,爰不另為沒收諭知。又事實欄二、(一)、(二)放火未遂,所用五公升容量之小塑膠桶各1只(共二只),雖亦為被告甲○○所有,且係與被告丁○共謀合議共同供犯事實欄二、(一)、(二)放火未遂犯罪所用之物,據被告丁○、甲○○,分別於警詢、偵查中及原審時供承在卷,惟該5公升容量之小塑膠桶二只,均未扣案,復無證據證明尚存在,亦非違禁物,爰均不另為沒收諭知。經核其認事用法尚無違誤,量刑亦屬允當,被告二人提起上訴,被告丁○否認有放火之犯意,被告甲○○均否認有重傷未遂、放火未遂犯行,核均非可取,其等之上訴,自應予駁回。
五、原審就被告丁○所犯重傷未遂部分,予以論科,固非無見,但查,犯罪科刑應審酌被告犯罪之一切情狀,為刑法第57條所明定,本件被告丁○於犯後,在本院審理時已坦承該重傷未遂犯行,並賠償告訴人170萬元,且給付完畢等情,有該93年11月23日簽立之和解書在卷可稽(參見本院卷一第113頁),則原審未及斟酌此情,量處被告有期徒刑四年六月,自有違誤。被告以原判決量刑過重提起上訴,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自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就此部分暨定執行刑部分均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丁○年輕氣盛,僅為男女感情細故,對告訴人丙○○心生怨懟,竟邀被告甲○○共謀砍斷告訴人之手臂,以為教訓,所生危害至大,惟事後已有悔意,並賠償損害,犯罪手段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三年,以示懲儆,並依法就上訴駁回之放火未遂部分,所量處之有期徒刑五年,定其執行刑為有期徒刑七年八月,以示懲儆。被告甲○○持以重傷害告訴人未遂犯罪所用之西瓜刀一把,雖為被告甲○○所有,且係與被告丁○共謀合議共同供犯事實欄一重傷害未遂犯罪所用之物,惟經被告甲○○於案發後丟棄於新竹縣○○鎮○○路○○道右方斜坡樹林中而滅失,此據為被告甲○○於警詢中供明在卷(參見6832號偵查卷20、21頁),是該西瓜刀一把,既未扣案,復無證據證明尚屬存在,亦非違禁物,爰不另為沒收諭知,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刑法第28條、第278條第3項第1項、第26條前段、第51條第5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許仲瑩到庭執行職務中華民國95年2月16日
刑事第六庭審判長法官陳祐治
法官莊謙崇法官蔡聰明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郭台發中華民國95年2月16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刑法第278條:
使人受重傷者,處五年以上十二年以下有期徒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1項之未遂犯罰之。
刑法第173條:
放火燒燬現供人使用之住宅或現有人所在之建築物、礦坑、火車、電車或其他供水、陸、空公眾運輸之舟、車、航空機者,處無期徒刑或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失火燒燬前項之物者,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五百元以下罰金。第1項之未遂犯罰之。
預備犯第1項之罪者,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三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