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109年度原上易字第14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109年原上易字第14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9年11月03日

裁判案由:傷害


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109年度原上易字第14號上訴人即被告 陳家輝 選任辯護人 蘇佰陞 律師(法扶律師)上訴人即被告 陳智祥 選任辯護人 王瑞甫 律師上列上訴人因傷害案件,不服臺灣 屏東 地方法院108年度原訴字第44號,中華民國109年7月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480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撤銷。
陳家輝犯傷害罪,累犯,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陳智祥犯傷害罪,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實
一、陳家輝與陳智祥係朋友關係,其等於民國107年6月15日約
21、22時許,在陳智祥位於屏東縣○○鄉○○○路某工寮喝酒聊天,然因陳家輝父子到外面上廁所時,差點遭馮 詠聖 之機車撞到,雙方因而發生爭執,而 馮詠聖 於離去後又數次返回該址理論,最後一次攜刀返回該址時,雖經旁人勸阻支開,惟馮詠聖之友人 陳勇 勝此次則夥同數人跟隨馮詠聖前往該址,且 陳勇勝 於下車後即率先持玻璃酒瓶丟擲陳智祥該址工寮紗門,並徒手揮擊陳智祥右臉頰1拳,陳智祥見狀乃將陳勇勝撥開,並奪下馮詠聖手上刀械,而馮詠聖與陳家輝發生肢體衝突後經他人支開。詎陳家輝因不滿馮詠聖之無禮取鬧,於此情緒高張、怒不可遏之情形下,又見陳勇勝主動介入其與馮詠聖間之糾紛,並夥同他人到場滋事,甚至出言不遜及出手攻擊陳智祥,基於傷害人身體犯意,持鋼筋鐵條往陳勇勝下顎、臉部附近揮擊1下,致陳勇勝倒地昏迷(身體正面朝上),並受有左下頷骨閉鎖性骨折(下巴骨2處骨折、下顎骨骨折)、左下側門齒及犬齒共2顆牙齒齒髓壞死、左眼窩閉鎖性骨折(起訴書及原判決均誤載為右眼窩閉鎖性骨折)及鼻子與右眼等處挫傷等傷害(起訴書未記載下巴骨2處骨折、下顎骨骨折、左下側門齒及犬齒共2顆牙齒齒髓壞死,業經檢察官於原審當庭補充);而陳智祥在旁見狀,亦因不滿陳勇勝夥同他人跟隨馮詠聖至其工寮滋事,又出言不遜及無故出手毆擊其臉頰,亦自行基於傷害人身體犯意,本欲持木頭毆打陳勇勝,因遭旁人阻止,乃改以雙手搬起地上石頭,高舉(約頭部、肩膀以上高度)往陳勇勝之上半身丟砸,致陳勇勝受有左第三肋骨閉鎖性骨折及胸部挫傷等傷害。嗣經旁人報警處理,而查悉上情。
二、案經陳勇勝訴由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理由
壹、證據能力: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屬傳聞證據,原則上不得作為證據;惟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第159條之5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
本判決所引用屬於傳聞證據之部分,均已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且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均明示同意有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119至123、183頁),基於尊重當事人對於傳聞證據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現之理念,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情況,並無違法取證之瑕疵,且無顯不可信之情形,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自均有證據能力。至其他未引用部分,則不再逐一論述,併此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陳家輝固坦承於前揭時、地因行車糾紛與馮詠聖發生衝突,另上訴人即被告陳智祥則坦承於前揭時、地有於現場之事實;惟均否認有傷害犯行,被告陳家輝辯稱:被告陳智祥帶馮詠聖離開案發現場後,我即遭馮詠聖之友人毆打致昏迷,我未持鋼筋鐵條,亦未碰觸、毆打告訴人陳勇勝,我不知陳勇勝何故受傷云云;被告陳智祥則辯以:馮詠聖來找被告陳家輝理論,我有帶馮詠聖離開案發現場,嗣馮詠聖又帶同5、6人前來案發現場,陳勇勝衝過來徒手揮拳毆打我,我未與陳勇勝有何拉扯,我見馮詠聖持番刀,即上前搶下番刀,回頭時陳勇勝已倒地,我不知陳勇勝為何倒地,亦未見被告陳家輝手持鋼筋鐵條,我未以石頭砸陳勇勝臉部(或上半身)云云。經查:
㈠、被告陳家輝與陳智祥於107年6月15日約21、22時許,在陳智祥位於屏東縣○○鄉○○○路某工寮飲酒聊天,因陳家輝父子到外面上廁所時,差點遭馮詠聖之機車撞到,雙方因而發生爭執,馮詠聖於離去後又數次返回該址理論;嗣後陳勇勝受有左下頷骨閉鎖性骨折(下巴骨2處骨折、下顎骨骨折)、左下側門齒及犬齒共2顆牙齒齒髓壞死、左眼窩閉鎖性骨折(起訴書及原判決均誤載為右眼窩閉鎖性骨折)、左第三肋骨閉鎖性骨折及鼻子、右眼、胸部多處挫傷之事實,為被告陳家輝、陳智祥於原審及本院所不爭執(見原審卷第15
8、248頁;本院卷第125至127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陳勇勝、證人 陳家祥 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證人馮詠聖、 李金雄 於警偵、原審及證人 陳仁華 於原審證述情節均大致相符(見他卷第83至87、155至159、181至185、199至203、209至211、217至221頁;原審卷第207至245、278至282頁),並有枋寮醫療社團法人枋寮醫院(下稱枋寮醫院)與義大醫療財團法人義大醫院(下稱義大醫院)診斷證明書及現場照片在卷可稽(見他卷第11、13、15、129、14
7至149頁),此部分事實,應堪認定。
㈡、本件案發經過,相關證人於警偵、原審及本院證述如下:⒈證人即告訴人陳勇勝歷次證述如下:
①於偵查中證稱:案發當時我與李金雄先至馮詠聖住處(住址
詳卷)找馮詠聖,馮詠聖即前往位於屏東縣○○鄉○○○路○○○號之撞球間與被告陳家輝、陳智祥理論,我、李金雄、陳家祥亦隨同前往,被告陳家輝與馮詠聖起肢體衝突,我即至旁滑行動電話,嗣被告陳家輝、陳智祥經過我身旁,被告陳家輝即持鋼筋鐵條打我,被告陳家輝打我1下我即昏倒,我醒來人已在醫院,我與被告陳家輝、陳智祥不熟,亦無仇恨,之前未見過面,可能他們認我與馮詠聖同夥,故打我洩憤等語(見他卷第181至185頁)。
②於原審證稱:案發當時我與李金雄先前往馮詠聖住處,馮詠
聖說他在吵架,即前往案發現場,我們尾隨馮詠聖前往,被告陳家輝與馮詠聖爭吵打架,現場僅被告陳家輝與馮詠聖有衝突,無看見在場其他人打被告陳家輝、陳智祥,在場其他人與被告陳家輝及詠聖衝突無關,我無打被告陳家輝、陳智祥,我有問被告陳家輝「為什麼要吵架」,我即至一旁滑行動電話,後來我就被打,我被打前有看到被告陳家輝打我,他無跟我說何話,即直接打下去,我無看見他持何物打我,被打後我即昏倒,我倒下前有回頭看見被告陳家輝之臉,只有印象被打1下,我不知我有被石頭砸,枋寮醫院急診病歷所載「自訴騎車摔傷所致」,並非我向醫護人員所述,我家人說是我家人載我去醫院,我到院後始醒來,案發前我與證人陳家祥無交集,認識被告陳家輝,無來往,亦無過節等語(見原審卷第222至230頁)。
⒉證人陳家祥證述如下:
①於偵查中證稱:本案初始係被告陳家輝與馮詠聖吵架,被告
陳智祥有阻止並拉開被告陳家輝與馮詠聖,馮詠聖、李金雄回馮詠聖住處,我待在案發現場,無與馮詠聖回去,陳勇勝走至被告陳家輝與馮詠聖吵架處,至旁滑行動電話,被告陳家輝酒醉見陳勇勝,即逕持鋼筋鐵條揮打陳勇勝下顎,僅打
1下,陳勇勝被打1下即昏倒,被告陳智祥原欲動手,但陳勇勝已被打倒,被告陳智祥對躺在地上之陳勇勝大吼「不是很屌?起來阿」,被告陳智祥拾起石頭丟陳勇勝臉部,石頭比我拳頭還大,我請家人報警叫救護車,我與被告陳智祥及陳勇勝均認識,交情差不多等語(見他卷第155至159頁)。
②於原審證稱:案發當時我在馮詠聖住處旁之撞球間,見到被
告陳家輝與馮詠聖生爭執,他們均酒醉,互相拉扯亂打,現場僅他們2人發生衝突,被告陳智祥在旁有勸阻,現場主要為被告陳家輝、陳智祥及馮詠聖在講話,在場其他人與被告陳家輝及馮詠聖間衝突無關,案發現場無其他人攻擊或罵被告陳家輝、陳智祥,被告陳家輝亦無與其他人發生爭吵,被告陳家輝與馮詠聖被拉在兩邊,陳勇勝有說「怎麼了,事情是怎麼樣」,即至旁滑行動電話,隔1、2分鐘許,被告陳家輝即持鋼筋鐵條自陳勇勝正面打陳勇勝臉部,被告陳家輝要打之前無說什麼,陳勇勝即在被告陳智祥住處外之地板臉朝上昏倒,被告陳智祥原欲持木頭打陳勇勝,遭被告陳智祥之親友即陳仁華兄弟阻止,他有大罵,又兩隻手拾起地上石頭,兩隻手丟陳勇勝上半身,兩隻手把石頭拿到頭部、肩膀以上的位置,往下丟一次,石頭有砸到陳勇勝,我請陳仁華兄弟照顧陳勇勝,我見被告陳家輝及陳智祥攻擊陳勇勝後,才拉馮詠聖回住處,我不認識陳勇勝,我無看到第三人攻擊陳勇勝,陳勇勝係由其家屬載至醫院,我認識被告陳智祥,但不熟,我與被告陳家輝、陳智祥是同村,無過節或仇恨,我與陳勇勝無交情,係因本案始認識陳勇勝等語(見原審卷第207至221頁)。
⒊證人馮詠聖證述如下:
①於警詢證稱:案發前不久之同日晚上某時許,我騎車途中遇
見被告陳家輝、陳智祥,被告陳家輝拉我,我即前往被告陳智祥住處找被告陳家輝問為何攔我車,被告陳智祥拉我回我住處,我又去找被告陳家輝,我問被告陳家輝「為什麼要攔我?」,被告陳智祥又拉我回我住處,陳勇勝即至我住處,我第3次走向被告陳智祥住處找被告陳家輝,快到被告陳智祥住處工寮時,被告陳家輝、陳智祥走出來,我即與被告陳家輝起口角,並發生肢體拉扯,被告陳智祥在旁,陳家祥見我與被告陳家輝在拉扯,即拉我回住處,回住處時,我手因割傷而失血,上救護車時,證人陳家祥說「待會還有1台救護車要載陳勇勝,因為陳勇勝被打」,我始知陳勇勝遭毆打受傷等語(見他卷第83至87頁)。
②於偵訊證稱:案發前不久之同日晚上某時許,被告陳家輝在
我騎車途中拉我,我即前往工寮找被告陳家輝理論,被告陳智祥看我們起爭執,即拉我回住處,我再前去找被告陳家輝理論,我進工寮與被告陳家輝爭執,被告陳智祥拉我出去,我即回住處,之後陳勇勝至我住處,後來我再去找被告陳家輝理論,即發生肢體衝突,被告陳智祥及陳家祥將我們拉開,陳家祥拉我回住處,我返住處後,手割到玻璃,我上救護車時,陳家祥說還有1台救護車要載陳勇勝,因陳勇勝被打,我始知陳勇勝有受傷等語(見他卷第199至203頁)。
③於原審證稱:因被告陳家輝於我騎車時攔我,故我前往被告
陳智祥住處工寮找被告陳家輝3次,第1、2次我們起口角時,被告陳智祥拉我回住處,第3次我即與被告陳家輝發生肢體衝突,我僅與他起衝突,現場無其他人攻擊我們2人及被告陳智祥,之後我們被支開,陳家祥帶我回住處,我回住處即自傷流血,陳家祥陪我上救護車,他說陳勇勝被打,還有1台救護車要來接陳勇勝,我始知陳勇勝受傷等語(見原審卷第231至239頁)。
⒋證人李金雄證述如下:
①於警詢證稱:案發當時我與陳勇勝去找馮詠聖,我見馮詠聖
前往撞球間,馮詠聖即與被告陳家輝打架,我帶馮詠聖回住處後,即去找陳勇勝,見他倒在地上,我不知他被何人打,被告陳家輝站在一旁手持鋼筋鐵條,被告陳家輝還持鋼筋鐵條追我,我即逃離現場,我認識被告陳家輝、陳智祥,與他們無仇恨糾紛等語(見他卷第209至211頁)。
②於偵訊證稱:案發當時我與陳勇勝前往馮詠聖住處,嗣馮詠
聖因騎車糾紛外出,我即與陳勇勝跟隨馮詠聖,見馮詠聖與被告陳家輝吵架,我們有勸架,案發現場無其他人被打,我送馮詠聖回住處後,即返案發現場,看見被告陳家輝手持鋼筋鐵條,陳勇勝已倒地,被告陳家輝即持鋼筋鐵條追我,我即逃離案發現場,我未親見被告陳家輝持鋼筋鐵條打陳勇勝,亦未見被告陳智祥打陳勇勝,案發當日並無打群架等語(見他卷第217至221頁)。
③於原審證稱:案發當時我與陳勇勝去找馮詠聖,他前往撞球
間與被告陳家輝發生肢體衝突,我見到他們吵架過程,我、陳勇勝、陳家祥及被告陳智祥均有上前勸架,案發現場發生肢體衝突者僅有被告陳家輝與馮詠聖,無其他人攻擊被告陳家輝、陳智祥,嗣我帶馮詠聖回住處,陳勇勝留於案發現場,那時他尚未倒地,我再返現場時他已倒地,我見被告陳家輝手持鋼筋鐵條站於陳勇勝旁,我未看見被告陳家輝、陳智祥打陳勇勝,被告陳家輝見到我即追我要攻擊我,我即逃離等語(見原審卷第240至245頁)。
⒌證人即被告陳智祥之堂弟陳仁華於原審證稱:我於被告陳家
輝與馮詠聖打架完始到場,我到時陳勇勝已倒地在我住處附近,頭均係血,被告陳家輝站在旁看,被告陳智祥亦在場,被告陳智祥打電話叫救護車,我去扶陳勇勝,我看見陳家祥扶馮詠聖往馮詠聖住處走,我與 陳仁傑 扶陳勇勝至其家人車上送醫,現場無見到其他人打架,亦無其他人罵被告陳家輝、陳智祥或對他們叫囂,今日是被告陳智祥載我來開庭等語(見原審卷第278至283頁)。
⒍證人即被告陳智祥之堂弟陳仁傑(陳仁華之兄)於本院證稱
:案發當天我與陳仁華在現場旁邊的撞球場撞球,當時被告陳家輝、陳智祥是在陳智祥的工寮,工寮跟撞球場隔幾十公尺。案發之前是被告陳家輝與馮詠聖有爭執,所以馮詠聖最後一次拿刀到現場,有被人家阻止(勸阻),過沒多久陳勇勝夥同其他亦到現場。陳勇勝到現場後就朝著被告陳智祥他們所在的位置(工寮)丟酒瓶,並作勢要打被告陳智祥,並在現場「嗆聲」、講髒話(罵講三字經,幹你娘機掰),後來我有看到陳勇勝毆打被告陳智祥1拳,然後陳勇勝就到後面,過沒多久陳勇勝就被打倒在地上。當天我與我弟弟陳仁華一起都在撞球場,從頭到尾我們都在球場,我印象很深刻,並非如陳仁華在原審作證所說「是陳勇勝被打倒之後他才到的」等語(見原審卷第191至201頁)⒎被告陳家輝於警詢供稱:我當時在陳智祥家喝酒,我跟我兒
子要出去上廁所就遇到馮詠聖騎快車差點撞到我跟我兒子,我就向馮詠聖說可以騎慢一點嗎?過沒一會馮詠聖拿了1把刀到陳智祥家內,陳智祥趕緊上前勸阻並將馮詠聖帶回家,然馮詠聖約5分鐘後又拿刀過來,再次被陳智祥攔下並將馮詠聖送回家,約過10分鐘左右,陳智祥看到馮詠聖(應係告訴人陳勇勝,此部分參見被告陳智祥、證人陳仁傑上開陳述及被告陳家輝於本院供述《見本院卷第117頁》)在門外拿著玻璃酒瓶朝屋內丟,隨後便見馮詠聖及陳勇勝一起走進陳智祥的家,陳勇勝莫名其妙喊了「是誰是誰」,然後不問對錯便直接朝陳智祥臉部揮拳,陳智祥乃將陳勇勝推到旁邊,並上前阻止馮詠聖等語(見他卷第64至65頁)。
⒏被告陳智祥於警詢供稱:一開始我跟陳家輝在我家工寮(屏
東縣○○鄉○○○路段)喝酒聊天,然陳家輝父子倆到外面上廁所,就遇上馮詠聖騎快車差點撞到陳家輝父子,然後陳家輝只是大聲的對馮詠聖說「能不能騎慢一點」,可能馮詠聖覺得陳家輝有挑釁的意思導致馮詠聖心裡不舒服,馮詠聖就指著我們三人說「在這裡等我」,沒一會便見馮詠聖拿鐮刀進到我家工寮,要找我們理論「為何要對他大聲說話?」,我見馮詠聖講話情緒越來越激動我趁馮詠聖不注意時將他手上的刀搶走,然再將馮詠聖帶回他家,且我將刀還給馮詠聖的阿嬤,並且他阿嬤說讓馮詠聖不要再來了。然我走回我工寮繼續聊天,沒多久馮詠聖騎車帶番刀來我家工寮,我上前將番刀奪下,再次將馮詠聖拉回他家。然後我在工寮門口看見馮詠聖(帶刀)、陳勇勝及不認識等人騎車往我家工寮來,陳勇勝率先下車撿路旁的玻璃酒瓶丟我家鐵皮工寮的紗門,然陳勇勝便走向我這,我向陳勇勝說「我們有親戚關係,不要惹事」但陳勇勝仍然不理會,便朝我右臉頰1拳,我將他撥至一旁,然後將馮詠聖手上的刀取下往一旁芒果園丟棄,轉頭就馮詠聖跟陳家輝發生肢體衝突,我上前將馮詠聖硬拉回家。當我返回工寮時,陳勇勝已經倒在地上,我表弟陳仁華顧著陳勇勝等語(見他卷第74至75頁)。
㈢、茲就上開證人、被告等之證述及告訴人陳勇勝之枋寮醫院、義大醫院診斷證明書所載傷勢等情勾稽敘明如下:
⒈告訴人陳勇勝之枋寮醫療社團法人枋寮醫院急診病歷護理紀
錄(見偵卷第42頁)載有「家人推輪椅入內……醫師診視病患雙鼻孔有流鼻血之血漬已乾,左下頷骨觸診有骨折情形,左下巴有表淺撕裂傷,病患自訴騎車摔傷所致」等語,依該護理紀錄所載,陳勇勝於至醫院時有受傷,並有自訴係騎車摔傷所致。惟告訴人陳勇勝於原審證述護理紀錄上「自訴騎車摔傷所致」,並非其向醫院告知等語,並於偵查及原審均證述其原於案發現場玩行動電話,嗣被打1下即昏倒,醒來時人已在醫院等語(見他卷第182頁;原審卷第26頁);且證人陳家祥於偵查及原審均證述陳勇勝原於案發現場玩行動電話,嗣被打1下即昏倒,由其家屬載至醫院等語;另證人李金雄於警偵及原審均證述有見陳勇勝倒在地上等語;而證人陳仁華於原審亦證述其到場時陳勇勝已倒地,其扶陳勇勝至陳勇勝家人車上送醫等語,可知陳勇勝原係於案發現場玩行動電話,嗣被打1下即昏倒,於昏迷狀態下經家人送至醫院,依此陳勇勝抵案發現場後迄經送往醫院之整體過程以觀,陳勇勝未有何騎乘機車之行為,自無可能有騎車摔傷情形;況陳勇勝抵醫院時係處昏迷狀態下,何能向醫護人員自訴受傷緣由?此由當日護理紀錄另記載傷患(陳勇勝)之家人(family)表示有目擊者見到(傷患陳勇勝)被人用東西打等語即明(見偵卷第42頁),足見護理紀錄所載「病患自訴騎車摔傷所致」等情,核與本件案發實情不符。
⒉本件案發經過,告訴人陳勇勝於偵查及原審證述其當日與李
金雄前往找馮詠聖,馮詠聖前往現場與被告陳家輝理論,其與李金雄隨同前往,後來被告陳家輝與馮詠聖發生肢體衝突,且其有(質)問被告陳家輝「為什麼要吵架」,嗣被告陳家輝持鋼筋鐵條打其1下,其即昏倒等情;證人陳家祥於偵查及原審證述初始係被告陳家輝與馮詠聖吵架,陳勇勝有(質)問「怎麼了,事情是怎麼樣」,之後被告陳家輝持鋼筋鐵條揮打陳勇勝下顎1下,陳勇勝昏倒等情;證人馮詠聖於警偵及原審證述因其與被告陳家輝有騎車糾紛,乃前往被告陳智祥住處工寮找被告陳家輝,有發生肢體衝突,之後被支開等情;證人李金雄於警偵及原審證述案發當日其與陳勇勝跟在馮詠聖後面,見被告陳家輝與馮詠聖吵架,嗣其返回現場見被告陳家輝手持鋼筋鐵條站於陳勇勝旁,陳勇勝已倒地等情;證人陳仁華於原審證述其在案發現場看到陳勇勝滿頭鮮血倒於地上,被告陳家輝站在旁看等情,此部分情節大致一致。茲審酌陳勇勝證述被打1下時轉身有見到被告陳家輝之臉,被告陳家輝無說何話即直接打其,其未見被告陳家輝持何物打,其被打後昏倒,不知有被石頭砸等情,且於起訴書已載明其係遭被告陳家輝手持鋼筋鐵條毆打及被告陳智祥係撿拾石頭砸臉部(應係身體上半身,詳後),並未附和起訴書所載犯罪事實,仍於原審證述其未見被告陳家輝持何物毆打,亦不知有遭人以石頭砸身體等情。另證人陳家祥與陳勇勝無特殊交情,係因本案始認識,且與被告陳家輝、陳智祥並不熟識,無過節或仇恨等情,並非本案之利害關係人,其就被告陳家輝之攻擊行為證述僅打1下,就被告陳智祥之攻擊行為證述原欲持木頭毆打, 嗣改 搬石頭丟擲陳勇勝1下,並未另證述被告陳家輝、陳智祥有何接連攻擊陳勇勝等情。又證人李金雄證述目擊被告陳家輝與馮詠聖口角及肢體衝突之過程,其帶馮詠聖離開再返現場時,已見陳勇勝倒地,未見陳勇勝遭何人毆打,僅見被告陳家輝手持鋼筋鐵條站於旁,並持鋼筋鐵條追其,其即逃離,其未見被告陳智祥打或罵陳勇勝等情,並未另證述被告陳家輝、陳智祥有毆打陳勇勝,所述內容尚屬客觀中立。基上,可見證人陳勇勝、陳家祥及李金雄此部分證述,均無刻意誇大渲染而為不實證述之情形,具有高度可信性。
⒊又證人陳仁傑證稱馮詠聖最後一次帶刀到被告陳智祥之工寮
時,陳勇勝亦夥同其他人跟隨到場,且陳勇勝到場後就朝著被告陳家輝、陳智祥所在位置(工寮)丟酒瓶,並作勢要打被告陳智祥,「嗆聲」、講髒話(罵講三字經,幹你娘機掰),並率先出手攻擊被告陳智祥,過沒多久陳勇勝就被打倒在地上等情;核與被告陳家輝及陳智祥所述:馮詠聖最後一次帶刀至陳智祥家(工寮)時,陳勇勝夥同其他不詳人士數人到場,陳勇勝乃率先下車撿路旁的玻璃酒瓶丟被告陳智祥家鐵皮工寮的紗門,並朝被告陳智祥之右臉頰毆打1拳,之後被告陳智祥將陳勇勝撥至一旁,對將馮詠聖手上的刀奪下,之後馮詠聖與被告陳家輝發生肢體衝突被架開回家,後來陳勇勝就倒在地上。基此,可見被告陳家輝與馮詠聖發生衝突後,馮詠聖經人屢次勸阻無效,又攜帶刀械返回案發現場,嗣因旁人勸阻而未續與馮詠聖為肢體衝突,則被告陳家輝於此情緒高張、怒不可遏之情形下,又見陳勇勝介入其與馮詠聖間之糾紛,並公然夥同他人到場滋事,甚至出言不遜及出手攻擊其友人即被告陳智祥,故於馮詠聖被人支開後,轉而將憤怒之矛頭指向馮詠聖之友人陳勇勝,乃手持鋼筋鐵條(被告陳家輝於本院供稱其受僱從事鐵工)攻擊陳勇勝洩憤,應較符合案發當時之實情(按:告訴人陳勇勝供稱其未丟擲酒瓶及出手毆打被告陳智祥等詞,為本院所不採),堪認告訴人陳勇勝及證人陳家祥、李金雄所證屬實,被告陳家輝應有傷害陳勇勝之動機及故意,並手持鋼筋鐵條揮打陳勇勝下顎、臉部附近1下之事實,堪以認定。至被告陳家輝辯稱:其於案發當時遭人攻擊昏迷,不可能打人云云;然此部分與告訴人陳勇勝及證人陳家祥、李金雄上開證述不符,且被告陳家輝亦無法具體指出究係遭何人攻擊(見本院卷第111頁),又倘被告陳家輝於陳勇勝遭人攻擊之前有遭人攻擊而昏倒,衡情該傷勢非輕,理應盡速送醫治療,惟被告陳家輝並無法提出其於當日就診之相關資料供參(按:他卷第131頁所附被告陳家輝之診斷證明書,就診日期為案發後之翌日,且未記載陳家輝因昏倒被送醫救治等情),足見其所辯不足採信。
⒋再者,枋寮醫院雖向原審函覆無法判斷告訴人陳勇勝之傷勢
是何物所造成的傷口(見原審卷第117頁);惟本院審酌被告陳家輝持鋼筋鐵條攻擊陳勇勝之身體部位主要在下顎、臉部附近,且係攻擊1下,陳勇勝因而倒地昏迷,其因此所受傷勢較可能出現在下顎、臉部附近部位,且因鐵條之型狀為條(帶)狀,所造成之傷勢亦可能如此呈現,此由陳勇勝之下顎(下巴)與左下頷骨(左側臉頰下方)均有一道條(帶)狀傷勢即明(見偵卷第23至27頁陳勇勝之傷勢縫合照片);另綜合觀察陳勇勝之下巴、左側臉頰以上部位之傷勢,其中傷勢較為嚴重部位,集中在下巴骨折、左下頷骨閉鎖性骨折(含左下側門齒及犬齒共2顆牙齒齒髓壞死)及左眼窩閉鎖性骨折,顯示被告陳家輝攻擊陳勇勝之下巴、左下頷骨等處,其揮擊方式係由下略往上方揮擊,才會在此部位造成如此嚴重之傷勢,且因鐵條另一端係斷面,加上人之臉部並非平整,故由下往上揮擊之快速移動暨受傷後倒地之過程中,亦可能一併傷及鼻子、右眼等位在臉部等處,佐以本件除被告陳家輝持鐵條揮擊陳勇勝1下及後述被告陳智祥另搬石頭丟擲陳勇勝之身體上半身(詳後述)外,並無證據顯示陳勇勝另遭他人毆打、攻擊。據此,當可合理認定陳勇勝所受「左下頷骨閉鎖性骨折(下巴骨2處骨折、下顎骨骨折)、左下側門齒及犬齒共2顆牙齒齒髓壞死、左眼窩閉鎖性骨折及鼻子、右眼挫傷等」,應係遭被告陳家輝持鋼筋鐵條攻擊所造成之傷害。
⒌再依上開枋寮醫院及義大醫院出具之診斷證明書所載,可知
告訴人陳勇勝所受傷勢,除上開⒋所述外,另受有「左第三肋骨閉鎖性骨折、胸部挫傷」等傷害,而此部分傷勢所在位置,顯與上開所述之上開下巴、左下頷骨以上等處不同、且傷勢迥異(非條、帶狀),又因助骨斷裂通常是由直接撞擊所引起(如暴力事件、車禍、高處墜落等),而人的第一至三根助骨斷裂前能承受重量遠較其他第四至九根等為大,可見陳勇勝之肋骨、胸部等處傷勢,顯係另外遭受鐵條以外之其他重物撞擊所致,並非被告陳家輝揮持鐵條揮打1下所造成,足見在案發現場尚有其他人持重物攻擊陳勇勝之胸部、肋骨等處甚明。參以,本件肇因馮詠聖與被告陳家輝間之行車糾紛後,數次前往被告陳智祥上址住處(工寮)與被告陳家輝理論,進而與被告陳家輝起衝突;而在案發現場之人中,證人陳家祥係因聽聞爭執前往案發現場之旁觀者,證人李金雄則係與陳勇勝跟隨馮詠聖至案發現場者,衡情均可排除馮詠聖、陳家祥及李金雄攻擊陳勇勝之可能,且卷內並無證據顯示案發現場另有其他與陳勇勝發生衡突而欲對其攻擊之人(按:陳勇勝夥同前往之人更不會攻擊陳勇勝)。又被告陳智祥於馮詠聖數次前往其住處(工寮)找被告陳家輝理論過程中,均係與被告陳家輝同在,對於馮詠聖屢勸不聽,一再前往其工寮滋事(甚至帶刀),自會感到不勝其擾,且極度反感,如今又見陳勇勝無端介入被告陳家輝與馮詠聖間之紛爭,並公然夥同他人到場助勢,甚至出言不遜及出手毆打其左臉頰,心中不滿情緒可想而知,故被告陳智祥嗣見被告陳家輝持鐵條揮擊陳勇勝,觸動其壓抑之憤怒,本欲持木頭毆打陳勇勝,因遭旁人阻止,乃改以雙手搬起地上石頭、高舉往陳勇勝之上半身丟砸洩憤(恨),應較符合案發當時之情境,且未悖於常情。從而,證人陳家祥證述被告陳智祥有以雙手搬起地上石頭(約頭部、肩膀以上高度)往陳勇勝上半身丟擲,有砸到陳勇勝等情,應可採信。又參酌證人陳家祥證稱陳勇勝遭被告陳家輝持鐵條揮打後係「臉部朝上昏倒在地」,顯示當時陳勇勝之身體正面(含胸部等處)朝上;另由證人陳家祥所述被告陳智祥係以「兩隻手拾起地上石頭,兩隻手丟陳勇勝上半身,兩隻手把石頭拿到頭部、肩膀以上的位置,往下丟1次,石頭有砸到陳勇勝」等情,可知被告陳智祥所撿拾之石頭重量非輕,才需以雙方搬起,且因被告陳智祥又以雙手高舉約頭、肩膀以上高度往陳勇勝之上半身丟擲,以該顆石頭之重量加上重力等物理作用,自然會對陳勇勝之上半身造成嚴重撞擊,此正可合理說明為何陳勇勝會另有「左第三肋骨閉鎖性骨折、胸部挫傷」等傷害,故陳勇勝之左第三肋骨閉鎖性骨折、胸部挫傷等傷害,係遭被告陳智祥持石頭丟擲所造成之事實,亦可認定。至辯護人以:證人陳家祥證述被告陳智祥係以石頭砸陳勇勝肩膀以上部位,與陳勇勝所受傷勢有左第三肋骨閉鎖性骨折、胸部多處挫傷等傷害不相吻合云云;然觀諸證人陳家祥於原審係證述:被告陳智祥丟的動作是兩隻手把石頭拿到頭部位置,往下丟,丟陳勇勝身體上半身部位等語(見原審卷第213頁),明確證述被告陳智祥丟石頭部位係陳勇勝身體上半身部位,與陳勇勝所受左第三肋骨閉鎖性骨折、胸部多處挫傷之傷勢並無矛盾,辯護人此揭辯解,容無足採。
㈣、被告陳智祥其他辯解不足採信之說明:⒈辯護人辯稱:證人陳家祥證述因軍人身分關係,未上前阻止
被告陳家輝與馮詠聖之衝突,與證人李金雄所證證人陳家祥有上前阻止被告陳家輝與馮詠聖衝突之情不一,證人陳家祥所證內容不足採憑云云。惟稽之證人陳家祥於原審係證述:「(陳智祥當時如何打陳勇勝?)他站著拿石頭用手丟,丟到陳勇勝上半身。」「(當時你是否有過去阻止?)沒有,因為身分的關係不想參與。」等語(見原審卷第209至210頁),依證人陳家祥前開證述內容整體前後語句,可知證人陳家祥係於被告陳智祥以石頭丟陳勇勝時,因身分關係不介入阻止,並非於被告陳家輝與馮詠聖衝突時未加以勸阻,辯護人誤會證人陳家祥證述內容之語意,自非有理。
⒉辯護人又稱:被告陳智祥係職業軍人身分,為免軍中遭懲戒
影響其職業,參與衝突之機率甚低云云。然是否出手為傷害行為係個人情緒壓力管控是否妥適之問題,與身分、職業並無必然關係,且職業軍人參與鬥毆之情,亦有所聞,出手為傷害行為者,當係處於情緒高張情形下,未慮及後果而為出手,故被告陳智祥於案發當時,因盛怒而未慮及其職業軍人身分,亦非不能想見,故辯護人此揭辯解,自屬無稽。又辯護人稱:證人陳家祥證述未注意其他人與陳勇勝一同至現場,與證人李金雄所證其係與陳勇勝一同前往現場之情不一,證人陳家祥所證內容不足採憑云云;然本件衝突起因被告陳家輝與馮詠聖之口角及肢體衝突,故在場之人心神關注及集中之重點應為被告陳家輝與馮詠聖,證人陳家祥亦係如此,則其未注意陳勇勝係與何人至現場,尚非悖於情理,況依現場有多人在場,要難苛求證人陳家祥對每一在場者、陳勇勝與何人到場均指證歷歷,辯護人此揭辯解,亦無可採。
⒊辯護人另稱:證人陳家祥證述其未向陳勇勝講何話等情,與
陳勇勝證述其原欲上前阻止被告陳家輝與馮詠聖之衝突,惟證人陳家祥叫其毋庸插手理會等情,彼此證述不一;又證人陳家祥證述其係見陳勇勝被打倒地後,始帶馮詠聖返住處等情,與證人李金雄所證其帶馮詠聖返住處前,陳勇勝尚未倒地,且證人李金雄、馮詠聖均證述未見陳勇勝遭毆打倒地之情不符;陳勇勝證述被告陳家輝與馮詠聖衝突地點係於撞球間往馮詠聖住處方向處,與證人陳家祥、馮詠聖證述係在被告陳智祥住處工寮不同;關於被告陳家輝與證人馮詠聖衝突時,證人陳家祥於警詢證述陳勇勝有上前關心,並說「發生什麼事?是誰要吵架」等語,嗣證人陳家祥於原審改證述僅被告陳智祥上前勸阻,陳勇勝證述其本欲上前阻止,但證人陳家祥叫其不要管,證人李金雄則證述陳勇勝、陳家祥均有上前勸阻,證人間證述之情不符;證人陳家祥偵查中證述陳勇勝昏倒時,其有想辦法叫陳勇勝起來,於原審證述有過去關心陳勇勝,嗣改稱:其本欲上前關心,但有人叫其不要去,前後證述不一;證人陳家祥證述其有請陳仁華照顧倒地之陳勇勝,與證人陳仁華證述係主動去扶陳勇勝等情相歧;證人陳家祥於原審證述被告陳家輝與馮詠聖拉扯完時陳勇勝就出現等語,與其於警詢所證陳勇勝於氣氛緊張時上前關心,致被告陳家輝誤以為陳勇勝是馮詠聖幫手,在馮詠聖及被告陳家輝被拉開後,被告陳家輝仍憤懣不平…等語,就陳勇勝出現於案發現場之時點前後證述不一,且與陳勇勝證述其欲上前阻止被告陳家輝與馮詠聖衝突,陳家祥叫其不要插手之情不符;證人陳家祥於警詢證述在陳勇勝遭被告陳家輝打暈後,被告陳智祥走向暈倒在地之陳勇勝,雙手拿起1個石頭,微蹲並將所拿石頭往陳勇勝臉上砸等語,於偵查中證述其未隨同馮詠聖回住處,而待在現場,被告陳家輝直接拿鋼筋鐵條往陳勇勝下顎揮,陳勇勝即昏倒等語,於原審證述其見被告陳家輝及陳智祥攻擊陳勇勝後才拉馮詠聖回住處等語,與證人馮詠聖所證其與被告陳家輝拉扯時,陳家祥即上前拉其返住處等情,及證人李金雄所證其與陳家祥帶馮詠聖回住處時,陳勇勝留於現場尚未倒地,其再返現場時陳勇勝已倒地,其未看見被告陳家輝、陳智祥打陳勇勝等語不符。證人間前後、彼此證述內容不一致,證人陳家祥係刻意圓謊而為不實證述,自難據為不利被告陳智祥之認定云云。惟查:
①本院前已敘及告訴人陳勇勝及證人陳家祥、李金雄之證述如
何與其他證據相互佐證,而說明採納之理由,而陳勇勝及證人陳家祥、李金雄、馮詠聖就與被告陳家輝、陳智祥被訴之構成要件事實無關之陳勇勝與陳家祥是否交談、陳勇勝係於馮詠聖返住處前或後倒地、於被告陳家輝與馮詠聖衝突時勸架者為何人、陳家祥於陳勇勝倒地後是否上前關心、陳仁華是否係主動前去照顧陳勇勝、馮詠聖被拉返住處與被告陳家輝、陳智祥出手傷害行為之時序先後等細微末項之枝節,縱稍有出入,亦不能即謂其等指訴必然不實。況本件案發時間距證人等於原審作證(109年5月27日)已事隔近2年,實難苛求證人就案發細節事項證述一致,故其等縱有就細項證述稍有不一,亦係在未予積極串證下,記憶隨時間而淡忘之常情;且證人陳家祥與本案係屬毫無利害關係之旁觀者,實無甘冒偽證罪責追訴處罰之風險,刻意圓謊而為虛偽證述之動機及必要,所述自屬可採。
②稽之證人陳家祥於原審係證述:「(糾紛發生時,你是否有
在現場看?)有,我看到陳家輝與馮詠聖發生爭執,陳勇勝後續有到場,馮詠聖跟陳家輝爭執完後,陳勇勝有講話……。」「(陳勇勝何時出現?)馮詠聖跟陳家輝拉扯完的時候陳勇勝就出現了。」等語(見原審卷第208、218頁)。依其證述內容,證人陳家祥所證「陳家輝與馮詠聖發生爭執,陳勇勝後續有到場」等語,係指被告陳家輝與馮詠聖發生爭執時陳勇勝亦有到場;又其所證「馮詠聖與陳家輝拉扯完時陳勇勝就出現了」等語,係指被告陳家輝與馮詠聖衝突結束之時點陳勇勝即已出現在現場,均無證述陳勇勝係於被告陳家輝與馮詠聖爭執結束後始到場,故辯護人認證人陳家祥所述之情係指陳勇勝於被告陳家輝與馮詠聖爭執結束後始到場,容有誤會。
⒋辯護人又辯以:證人陳家祥證述被告陳智祥以兩手拿起石頭
,並兩隻手丟之情,該石頭應具一定重量及體積,且會沾染血跡,甚易為旁觀者所注意,與證人陳仁華於原審證述無印象在陳勇勝身旁地上有石頭等情不符;證人陳家祥證述其係請家人報警叫救護車等情,與證人陳仁華證述係被告陳智祥打電話叫救護車等情歧異;證人陳家祥證述被告陳智祥原欲拿木頭打陳勇勝,有被證人陳仁華兄弟阻止等情,與證人陳仁華所證之情亦不合,足見證人陳家祥所述不足採信云云。惟查:證人陳仁華所證其見陳勇勝已滿頭鮮血倒地之情,在救人第一之原則下,在場之人注意力集中及關注重點應係受傷倒地之陳勇勝,而非石頭,故證人陳仁華未及注意地上之石頭,應合情理;況證人陳仁華係被告陳智祥之堂弟,具一定親屬關係,且於原審作證時,亦係由被告陳智祥搭載前來,業據證人陳仁華證述在卷,則證人陳仁華在親屬關係牽絆,復由被告陳智祥搭載過程中,就案情加以討論並串證而為迴護被告陳智祥之證述,尚非不能想見,是其所證係被告陳智祥叫救護車及被告陳智祥未攻擊陳勇勝等情,容係迴護被告陳智祥之詞;此由證人陳仁傑(陳仁華之兄)於本院證述案發當日其與陳仁華都在場,陳仁華在原審作證所述「是陳勇勝被打倒之後他才到的」等語不實,可佐證證人陳仁華確有不實證述之情形。從而,尚難以證人陳家祥證述與證人陳仁華證述之情不符,即認證人陳家祥證述不足採信,遽為被告陳智祥有利之認定。
㈤、綜核上情,被告陳家輝、陳智祥首揭所辯,均係避重就輕、推諉卸責之詞,均非可採。從而,本件事證明確,被告陳家輝、陳智祥上開傷害犯行,均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
㈠、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被告陳家輝、陳智祥行為後,刑法第
277條之規定業經修正,並經總統於108年5月29日公布,於同年月31日施行,修正前刑法第277條第1項規定:「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000元以下罰金。」,修正後刑法第277條第1項則規定:「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新臺幣(下同)50萬元以下罰金。」經比較新舊法,修正後刑法第
277條第1項規定並未更動傷害罪之構成要件及得科處之法定刑種,僅將有期徒刑上限提高為5年、罰金刑上限提高為50萬元,自仍應以修正前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陳家輝、陳智祥,爰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應適用行為時之法律即修正前刑法第277條第1項規定。
㈡、核被告陳家輝、陳智祥所為均係犯修正前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檢察官認被告陳家輝、陳智祥就上開傷害犯行有犯意聯絡;然查:本件衝突肇因被告陳家輝先與馮詠聖因行車糾紛起口角爭執及肢體衝突,被告陳智祥在旁勸阻,嗣被告陳家輝持鋼筋鐵條毆打陳勇勝倒地後,被告陳智祥再搬起石頭丟擲陳勇勝上半身,其等行為係先後為之,且被告陳智祥於被告陳家輝與馮詠聖初起衝突時,尚在旁勸阻,顯係於陳勇勝遭被告陳家輝攻擊倒地後,因不滿陳勇勝前往工寮滋事,且出言不遜及出手毆打其臉頰,乃於被告陳家輝攻擊結束後,另萌生犯意,自行搬起石頭砸陳勇勝之上半身,本件並無證據可認被告陳家輝、陳智祥有何犯意聯絡、行為分擔。至起訴書就陳勇勝所受傷勢雖未記載下巴骨2處骨折、下顎骨骨折、左下側門齒及犬齒共2顆牙齒齒髓壞死之傷勢,然陳勇勝於107年6月16日至義大醫療財團法人義大醫院接受診療,經診斷係受有下巴骨2處骨折、下顎骨骨折、左下側門齒及犬齒共2顆牙齒齒髓壞死等傷勢,有上開義大醫院診斷證明書可稽,而左下側門齒及犬齒共2顆牙齒齒髓壞死等傷勢與陳勇勝下巴骨2處骨折、下顎骨骨折有關,檢察官亦於原審已當庭補充此部分傷勢(見原審卷第248頁),自應認陳勇勝之傷勢尚有下巴骨2處骨折、下顎骨骨折、左下側門齒及犬齒共2顆牙齒齒髓壞死等傷勢,自得併予審理。另檢察官雖認被告陳智祥係持石頭砸陳勇勝臉部,惟依證人陳家祥所證及前引證斷證明書所載傷勢綜合判斷,堪認被告陳智祥應係以石頭丟擲陳勇勝上半身無誤;另陳勇勝係「左眼窩閉鎖性骨折」,起訴書記載為「右眼窩閉鎖性骨折」,核與上開診斷證明書所載不合,均應更正。
㈢、被告陳家輝前因不能安全駕駛致交通危險案件,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以104年度原中交簡字第39號判處有期徒刑2月確定,於104年12月21日執行完畢等情,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按(見本院卷第170至171頁),其於徒刑執行完畢後5年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累犯,參酌司法院釋字第775號解釋,係指構成累犯者,不分情節,一律加重最低本刑,於不符合刑法第59條所定要件之情形下,致生行為人所受之刑罰超過其所應負擔罪責之個案,不符罪刑相當原則、比例原則。於此範圍內,在修正前,為避免發生上述罪刑不相當之情形,法院就該個案應裁量是否加重最低本刑,該解釋係指個案應量處最低法定刑、又無法適用刑法第59條在內減輕規定之情形,法院應依此解釋意旨裁量不予加重最低本刑(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338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依被告陳家輝前揭事實欄所載犯罪情節,並無上開情事,自應依刑法第47條第1項規定加重其刑。
三、上訴論斷:原判決認被告陳家輝、陳智祥罪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㈠被告陳家輝、陳智祥係各自基於傷害故意對告訴人陳勇勝為上述傷害犯行,並分別造成陳勇勝受有前揭傷勢,原判決未將被告陳家輝、陳智祥各自傷害行為所造成之傷勢分辨記載於事實,已有未合。㈡告訴人陳勇勝夥同他人跟隨馮詠聖前往被告陳智祥之上址工寮後,即率先持酒瓶丟擲陳智祥之工寮紗門,並揮擊陳智祥右臉頰1拳,原判決認定陳勇勝並未在案發現場攻擊被告陳智祥,即與事實不符,且就被告陳智祥於犯罪時所受之此一刺激亦未併予審酌,同有未當。被告陳家輝、陳智祥上訴意旨,猶執前揭辯詞否認犯罪,並指摘原判決不當,雖為無理由,惟原判決既有上揭之瑕疵,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改判。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陳家輝、陳智祥均值青壯,被告陳家輝因與馮詠聖間之行車糾紛而起衝突,雖馮詠聖於案發前曾數度前往上址工寮滋擾,惟終被旁人勸阻,另告訴人陳勇勝介入本件紛爭,夥同他人跟隨馮詠聖到場滋事(丟酒瓶等),並出言不遜及出手揮擊被告陳智祥臉頰,確有未當,然被告陳家輝、陳智祥對於此等滋事份子之無理取鬧,本可報警前往處理,或事後另循法律途徑解決,詎被告陳家輝竟於陳勇勝業經被告陳智祥撥開,且馮詠聖之手上刀械亦被被告陳智祥奪下丟棄,於衝突事件已稍平緩之情況下,仍手持質地堅硬之鋼筋鐵條毆打陳勇勝之下顎、臉部附近部位1下;另被告陳智祥已見陳勇勝遭被告陳家輝攻擊倒地,竟自行以雙手高舉石頭往陳勇勝之上半身丟擲,致陳勇勝分別受有前揭傷勢(已如前述),足見其等缺乏對他人身體法益之尊重,且陳勇勝所受傷勢並非僅皮肉外傷,而係多處骨折、牙齒齒髓壞死,甚為嚴重, 益徵 被告陳家輝、陳智祥之犯罪手段殘忍、粗暴。佐以被告陳家輝、陳智祥犯後否認犯行、矯言卸責,且迄未與陳勇勝達成和解或賠償陳勇勝所受損害之態度;並參酌被告陳家輝有公共危險前科(構成累犯部分不予重複評價),被告陳智祥則無經論罪科刑之前科紀錄(見卷附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兼衡被告陳智祥曾遭陳勇勝揮拳攻擊所受之刺激,暨被告陳家輝自陳高職畢業,現從事鐵工工作,每月收入約2萬元,未婚,有2名未成年之子;被告陳智祥自陳高職畢業,現為職業軍人,每月收入約3、4萬元,已婚,有2名未成年之子(見原審卷第296頁;本院卷第216頁)之智識程度、經濟暨家庭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被告陳家輝、陳智祥如主文第二、三項所示之刑,如易科罰金,均以新臺幣1,000元折算1日。另被告陳家輝雖持鋼筋鐵條1支及被告陳智祥持石頭1顆對告訴人為上開傷害犯行,惟鋼筋鐵條1支、石頭1顆均無證據證明屬於被告陳家輝、陳智祥所有,亦非違禁物,自均不予宣告沒收。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
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修正前)第277條第1項、第47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廖羽羚提起公訴,檢察官劉宗慶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09年11月3日
刑事第五庭審判長法官林水城
法官陳美燕法官唐照明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中華民國109年11月3日
書記官林家煜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修正前刑法第277條第1項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000元以下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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