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97年上訴字第4790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8年01月08日
裁判案由：殺人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97年度上訴字第4790號上訴人即被告乙○○
（選任辯護人 宋重如 律師上列上訴人，因殺人案件，不服臺灣 臺北 地方法院97年度重訴字第62號，中華民國97年9月2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字第11802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撤銷。
乙○○傷害人之身體，因而致人於死，處有期徒刑柒年。
扣案腳踏車大鎖壹只，沒收。
事實
一、乙○○於民國（下同）97年5月29日上午7時30分許，在臺北市○○○路○段○號國立臺灣大學校內網球練習場，因遭戊○○指責擅自在游泳池沖洗室內清洗流浪狗弄髒沖洗室，而與戊○○發生言語衝突，進而發生肢體拉扯，在旁圍觀一名不詳人士見狀即上前勸架，並以身體阻擋於乙○○與戊○○中間欲隔開二人，詎乙○○怒氣未消，徒手揮拳毆打戊○○左臉頰等部位，戊○○亦不甘示弱，拿取伊放置於腳踏車上高爾夫球桿作勢欲揮打乙○○，乙○○見狀，亦拿取其所有腳踏車大鎖隔著該名勸架者朝戊○○頭部等部位還擊（傷害部分均未據告訴），該勸架者因未能即時勸阻乙○○及戊○○二人，進而與乙○○發生衝突，該名勸架者見事態不妙，轉身朝體育館方向逃跑，乙○○猶手持腳踏車大鎖追逐該名勸架者，作勢欲攻擊，見該名勸架者已逃逸無蹤，轉身折返網球練習場，於盛怒難消情形下，眼見戊○○已將該高爾夫球桿放回腳踏車上，雙手推扶腳踏車欲離開現場，且明知頭顱內部有極為脆弱腦部組織，為主控人體呼吸、心跳等維繫生命必要條件之樞紐，以腳踏車大鎖等具有相當重量之鐵屬製品奮力猛擊頭部，將傷及頭顱內極為脆弱之腦部組織，其雖主觀上未預見死亡結果，惟客觀上得預見重擊結果將導致他人死亡之結果，竟基於傷害之犯意，持該只腳踏車大鎖朝戊○○身邊走去，趁戊○○未及防備，以手緊握該只腳踏車大鎖握柄，使勁將腳踏車大鎖鎖頭由上往下朝戊○○臉部正面猛力揮甩，致使戊○○因頭部受重擊導致顱內出血、硬膜下及蜘蛛膜下血腫而不支倒地，該校駐衛警丙○○經值班台通報有人於網球場附近鬥毆，立即起身前往該處查看，並電召救護車，於同日上午8時19分將戊○○載往國立臺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下稱臺大醫院）急救，經緊急處置後轉往加護病房治療，延至同日下午3時23分許，終因外傷性雙側蜘蛛膜下腔出血併腦幹壓迫導致腦幹衰竭而死亡。乙○○於案發後留在現場，向駐衛警坦承犯行表明接受裁判之旨，經駐衛警帶往隊部，通知轄區派出所員警帶回製作筆錄。
二、案經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大安分局報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同法第159條之1第2項亦有規定；另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四條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條之5規定甚明。
二、本案所據以認定被告乙○○犯罪事實之證據，其中部分，屬傳聞證據，除證人甲○○、丁○○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業經具結且無顯不可信情形存在，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規定，具備證據能力外；其餘傳聞證據，因公訴人、被告及其選任辯護人於法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對其證據能力聲明異議，法院認該等傳聞證據作成之情況亦無不當之情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該等傳聞證據均具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下稱被告）乙○○，固不否認有於97年年5月29日上午7時30分許，在臺大網球練習場，與戊○○因沖洗流浪狗事件發生言語衝突，進而引發肢體拉扯，且於此衝突過程中持腳踏車大鎖揮擊被害人頭部，導致被害人因外傷性雙側蜘蛛膜下腔出血併腦幹壓迫導致腦幹衰竭死亡等情，惟矢口否認有殺人或傷害致死犯行，並先後辯稱：其當日係遭被害人戊○○指責幫流浪狗沖洗身體弄髒沖洗室，而與被害人發生口角進而引發肢體拉扯，純屬偶發衝突，焉有可能因此即萌生殺人犯意？本件係被害人先拿高爾夫球桿作勢欲毆打被告，其一時情急，始拿腳踏車車鎖自我防備，上揭所為係基於防衛之意，雖因此導致被害人死亡，應屬防衛過當，不得執此遽認被告主觀上有殺人之犯意。其持腳踏車大鎖揮擊被害人臉部，雖造成被害人左下眼瞼有兩道挫裂傷之傷害，然被害人係因外傷性雙側蜘蛛膜下腔出血併腦幹壓迫導致腦幹衰竭而死亡，顯與其持腳踏車大鎖揮擊行為無涉。被害人應係遭其先前徒手毆打頭部而死亡。其於案發後一直留在現場作必要之處置，並通知在旁圍觀者協助報警，符合刑法第62條自首要件，應得減輕其刑云云。惟查：
(一)被告於上揭時地，毆擊被害人因而致死犯罪事實，業據證人即在場目擊者甲○○於原審中結證稱：當日伊在臺大新建網球場工地施工，被告與被害人在臺大舊網球場附近發生爭執，伊與其二人中間僅隔著一條馬路，約五至十公尺之距離，該事件發生過程伊確有親眼目睹，剛開始被告與被害人僅有口角爭執，過了一會兒便發生肢體拉扯，在旁圍觀一名不詳人士見狀立即上前勸架，以身體阻擋於該二人間，伊接著看到被告揮拳毆打被害人，有打到被害人左臉頰上，被害人接著拿取腳踏車上高爾夫球桿作勢欲揮打被告，被告立即拿取一只腳踏車大鎖隔著該名勸架者朝被害人頭部等部位還擊，該名勸架者因未能即時勸阻被告及被害人，接著便與被告發生衝突，該名勸架者眼見事態不妙，轉身朝體育館方向逃跑，被告手持腳踏車大鎖追逐該勸架者，無功而返，轉身朝網球練習場走去，被害人此時剛好將高爾夫球桿放回腳踏車上，雙手推扶腳踏車欲離開現場，被告一語未發，手持腳踏車大鎖走向被害人，以手緊握該只腳踏車握柄，使勁將腳踏車大鎖鎖頭由上往下朝被害人臉部正面猛力揮甩，被害人當場不支倒地，攤在地上等語（原審卷72至74頁），核與證人即現場目擊者丁○○於原審中結證稱：案發當時伊在臺大硬地網球場第八球場，聽到外面有人大聲喊叫，便跑出來查看，伊當時距被告及被害人約僅20公尺，伊看到被告手拿腳踏車大鎖追著一個人，沒有追到，便折回來，當時被害人牽著腳踏車正準備離去，被告拿著腳踏車大鎖，手握腳踏車大鎖握柄，將腳踏車大鎖鎖頭朝被害人臉部正面，由上往下猛力揮擊下去，被害人立即攤在地上等情相符（原審卷75頁、76頁）。再者，本院於97年11月25日會同被告、辯護人、被害人家屬、駐衛警、證人等前往勘驗現場，證人甲○○、丁○○亦證稱相同案情在卷，此有本院勘驗筆錄可稽，此部分毆擊傷重死亡情事，應甚明確。
(二)臺灣大學駐衛警丙○○經值班台通報有人於網球場附近鬥毆，立即起身前往該處查看，並電召救護車於同日上午8時19分將被害人載往臺大醫院急救，經緊急處置後轉往加護病房治療，延至同日下午3時23分許，終因外傷性雙側蜘蛛膜下腔出血併腦幹壓迫導致腦幹衰竭死亡乙節，業據證人即駐衛警丙○○、 葉曜寬 於本院勘驗時證稱甚詳，並有臺大醫院97年5月29日診字第97052223號診斷證明書（相字第381號卷15頁）、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相驗屍體證明書（相字卷第27之1頁）、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驗報告書（相字卷28至34頁）、臺大醫院急診病歷（相字卷36至42頁）、臺大醫院急診專用護理記錄（相字卷43頁）、臺大醫院給藥治療記錄單（相字卷44頁）、影醫核醫報告（相字卷45、46頁）、臺大醫院檢驗累積報告（相字卷47頁）、出院病歷摘要（相字卷48至50頁）等附卷足憑。又法務部法醫研究所法醫於97年6月5日於臺北市立第二殯儀館解剖室就被害人屍體實施解剖，發現被害人硬腦膜上、下腔出血，蜘蛛腦膜周圍、腦實質明顯出血，於腦髓皮質有明顯鬱血及水腫現象，腦髓重1400公克，基底動脈無明顯動脈硬化現象，硬腦膜有血塊，移除硬腦膜於顱底有骨折，見於二側顳骨，死者死亡轉機為中樞神經休克，死亡原因為頭部遭受嚴重外傷，顱內出血、顱骨骨折死亡等情，有法務部法醫研究所（九七）醫鑑字第0971100953號鑑定報告書足憑（相字卷98至102頁），綜上研判，被害人係因被告以手緊握腳踏車大鎖握柄，使勁將腳踏車大鎖鎖頭朝被害人臉部正面猛力揮甩，致使被害人因頭部受重擊導致顱內出血、硬膜下及蜘蛛膜下血腫而不支倒地，終因外傷性雙側蜘蛛膜下腔出血併腦幹壓迫導致腦幹衰竭而死亡等情，應堪認定，是被害人死亡結果與被告持腳踏車大鎖重擊被害人頭部行為，有相當因果關係，洵堪認定。
(三)被告雖辯稱被害人係遭其口角後之徒手毆打頭部而死亡，與其嗣持腳踏車大鎖重擊被害人頭部之行為無涉云云。惟查，被害人因頭部受重擊導致顱內出血、硬膜下及蜘蛛膜下血腫，終因外傷性雙側蜘蛛膜下腔出血併腦幹壓迫導致腦幹衰竭死亡等情，已如前述，再依證人甲○○、丁○○前揭證詞，可知被告與被害人第一次發生肢體衝突時，其二人中間尚隔著一名勸架者，該名勸架者隨後因見事態不妙轉身朝體育館方向逃跑，被告仍手持腳踏車大鎖追逐該名勸架者後，作勢欲攻擊，被害人趁此空隙，已將手上之高爾夫球桿放回腳踏車上，雙手推扶腳踏車欲離開現場，被告先前攻擊被害人之行為，既均隔著一名勸架者實施。且觀被害人事後尚得從容收拾高爾夫球桿並手推腳踏車準備離去等情，該次攻擊行為力道不可能過猛，顯無可能導致被害人之頭部受到顱內出血、硬膜下及蜘蛛膜下血腫如此嚴重之傷害。再者，由甲○○、丁○○均證稱被告追逐該名勸架者未果，轉身折返網球場，趁被害人未及防備，以手緊握該只腳踏車大鎖握柄，使勁將腳踏車大鎖鎖頭由上往下朝被害人臉部正面猛力揮甩，被害人立即不支倒地，失去意識等情（甲○○部分，見原審卷72至74頁，證人丁○○部分，見原審卷76頁，本院勘驗卷），可見被害人顯係因被告追逐該名勸架者未果折返後，以手緊握腳踏車握柄，使勁將腳踏車鎖頭由上往下朝被害人臉部正面猛力揮甩，致使被害人頭部因受重擊導致顱內出血、硬膜下及蜘蛛膜下血腫而不支倒地，終因外傷性雙側蜘蛛膜下腔出血併腦幹壓迫導致腦幹衰竭而死亡，被告所為前揭辯解，顯與事實不符，不足採信。
二、次查：
(一)按，殺人與傷害致死之區別，應以有無殺意為斷，其受傷之多寡，及是否為致命部位，有時雖可藉為認定有無殺意之心證，究不能據為絕對標準（最高法院18年上字第1309號判例參照）。茲查，頭部、胸部、腹部內有維繫人體生命之重要器官，若受重擊，極易造成生命危險，此乃社會一般人眾所週知或可得而知之事。被告辯稱其當日純屬偶發衝突，焉有可能因此細故即萌生殺人犯意云云。惟查，扣案腳踏車大鎖長18公分，鎖頭直徑2.5公分，握柄長24.5公分，寬13.5公分，為實心鐵製品，質地堅硬，具有相當重量，業經原審於97年9月9日當庭勘驗明確（原審卷86頁），並有扣案腳踏車大鎖照片足憑（相字卷16頁），而頭顱內部則有極為脆弱之腦部組織，為主控人體呼吸、心跳等維繫生命必要條件樞紐，以腳踏車大鎖等具有相當重量鐵屬製品奮力猛擊頭部，將傷及頭顱內極為脆弱之腦部組織，客觀上足以致人於死，為一般人所明知，被告為一成年男子，對此應知之甚明，竟猶以手緊握該只腳踏車大鎖握柄，使勁將腳踏車大鎖鎖頭由上往下朝戊○○臉部正面猛力揮甩，致使被害人因頭部受重擊導致顱內出血、硬膜下及蜘蛛膜下血腫而不支倒地，雖主觀上難認被告行為時能預見該死亡結果，惟客觀上應得以預見。再者，依證人甲○○、丁○○前揭證詞，可知本件被告係於追逐該名朝臺大體育館方向逃跑之勸架者未果後，手持該只腳踏車大鎖轉身折返朝被害人身邊走去，見被害人已將高爾夫球桿放回腳踏車上，雙手推扶腳踏車欲離開現場，未即防備之際，以手緊握該只腳踏車大鎖握柄，使勁將腳踏車大鎖鎖頭由上往下朝被害人臉部正面猛力揮甩，致使被害人立即不支倒地，攤在地上，足見被告當時用力之猛、下手之重，難謂客觀上無從預見。苟被告無傷害致死犯意，豈會於被害人已將高爾夫球桿放回腳踏車上，雙手推扶腳踏車欲離開現場時，猶趁其不備，持腳踏車大鎖猛力重擊被害人頭部，直至被害人不支倒地始行罷手？ 益徵 被告知悉頭顱內部有極為脆弱之腦部組織，為主控人體呼吸、心跳等維繫生命必要條件之樞紐，以腳踏車大鎖等具有相當重量之鐵屬製品奮力猛擊頭部，將傷及頭顱內極為脆弱之腦部組織，客觀上得以預見該行為足以致人於死，被告猶執意持腳踏車大鎖猛力重擊被害人頭部，終至被害人因外傷性雙側蜘蛛膜下腔出血併腦幹壓迫導致腦幹衰竭死亡，且依本件發生係臨時口角引起以觀，足認被告重擊毆打被害人時，雖無殺人動機存在，亦難認其有殺人犯意，但被告基於傷害，主觀上雖未預見死亡結果，然客觀上得以預見此行為之結果，被告自應對此加重結果，負其罪責，被告辯稱：其無殺人犯行，雖堪採取，但辯稱被害人死亡與其持大鎖毆擊被害人頭部無關云云，核係卸責之詞，殊無可取。
(二)被告另辯稱當日係被害人先拿取高爾夫球桿作勢欲毆打被告，其一時情急，始拿取腳踏車車鎖自我防備，其上揭所為係基於防衛之意，縱認有防衛過當之情形，仍得依刑法第23條但書規定，減輕或免除其刑云云。茲按「刑法第23條規定之正當防衛要件，以遇有現在不法之侵害，始能成立，如不法侵害已過去，或預料有侵害而不法侵害尚未發生，則其加害行為，自無正當防衛可言。而所謂『現在不法之侵害』，指侵害之現在性、急迫性、迫切性，即法益之侵害已迫在眉睫。從而，已過去或未來之侵害，自不具有『現在性』，無成立正當防衛之可能」（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179號判決）。本件被害人固曾持高爾夫球桿與被告持腳踏車大鎖作勢互毆，然被害人於被告手持腳踏車大鎖追逐該名朝臺大體育館方向逃跑之勸架者後，即已將該高爾夫球桿放回腳踏車上，雙手推扶腳踏車欲離開現場乙節，業據證人即現場目擊者甲○○、丁○○於原審、本院中證述明確，被告復於97年5月29日檢察官偵查中自承其持腳踏車大鎖打被害人時，被害人正手扶腳踏車等情屬實（偵字第11802號卷32頁），足認被告以手緊握該只腳踏車大鎖握柄，使勁將腳踏車大鎖鎖頭由上往下朝被害人臉部正面猛力揮甩之同時，被害人正雙手推扶腳踏車欲離開現場，並未對被告實施任何不法侵害行為，從而，本件對被告而言，並無現在不法侵害之情形，自無成立正當防衛可能，被告前揭所辯，亦難採認。
(三)被告辯稱：其於案發後一直留在現場作必要之處置，並通知在旁圍觀者協助報警，符合刑法第62條所定自首要件，應得減輕其刑云云。經查：
1.按，對於未發覺之犯罪自首而接受裁判所謂「發覺」，係指該管公務員已知犯罪事實並知犯罪人之為何人而言，至被害人以及被害人以外之人知悉其事並知其人，而該管公務員猶未知之者，仍不能不認為合於該條所謂未發覺之規定。又按，自首以對於未發覺之罪投案而受裁判為要件，至其方式雖不限於自行投案，即委託他人代為自首，亦無不可，但託人代行自首，必其自首之意旨，已到達有偵查權該管公務員，始生效力」（最高法院20年上字第1721號判例、81年度台上字第1988號判決意旨）。
2.被告於案發後，並未逃離現場，通知在旁圍觀者撥打一一九，將被害人送醫急救等情，業據證人甲○○、丙○○於原審、本院中證述明確（證人甲○○部分，見原審73頁，證人丙○○部分，見原審卷77頁，本院勘驗卷），又臺大校園駐衛警丙○○係經值班台通報有人於網球場附近鬥毆，立即起身前往該處查看，並電召救護車，被告於現場並未委託丙○○或其他人向警察局報案，臺大駐衛警隊接獲姓名不詳之民眾報案後，由駐衛警隊員 葉耀寬 以電話向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大安分局羅斯福路派出所報案，業經證人丙○○於原審、本院證述明確（原審卷77、78頁），並有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大安分局97年8月5日北市警安分刑字第09732302700號函（原審卷21頁）以及國立臺灣大學總務處駐衛警察隊97年8月13日傳真信函（原審院卷52頁）、駐衛警報告（本院卷79至82頁）附卷足憑，堪認被告於現場並未委託他人向有偵查權限之公務員申告其犯罪事實。
3.然本院依現場勘驗結果，認有傳喚派出所員警作證必要，依證人即警員 陳雙鵬 、 紀智耀 於本院到庭證稱：本件經台大駐衛警通知派出所警員前往處理，將被告帶回派出所，先前往醫院探望被害人，再於派出所處理後續偵辦移送動作等語，陳雙鵬更證稱駐衛警之設置依據，如有刑案發生後，由駐衛警先行處理後，再通知派出所員警前往處理，該等駐衛警非一般警察等情在卷（本院卷100至102頁），再對照「各機關學校團體駐衛警設置管理辦法」內容，可見台大駐衛警先行處理本件刑案，核屬有據，則該管公務員之轄區派出所前往現場時，並不知案發經過詳情，亦不知犯人姓名。經派出所員警到達台大時，被告既在現場並在員警將被告帶返派出所製作筆錄時，被告始終坦認犯行在卷，堪認被告所辯：其係自首乙節，尚堪採取。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上開傷害致死犯行，洵堪認定，自應依法論科。
三、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7條第2項前段傷害致死罪。公訴人認被告係犯同法第271條殺人罪，起訴法條容有未洽，爰依法變更起訴法條。又被告符合自首要件，已如上述，依法減輕其刑。而無期徒刑減輕者為二十年以下十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刑法第65條第2項，定有明文。原審經審理結果，認被告罪證明確，予以論科，固非無見。但查，原審誤認被告係犯殺人罪，依上所述，已有違誤。又原審未認定被告符合自首要件，亦有未合。被告提起上訴，以上諸情指摘原判決不當，核為有理由，應由本院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因細故與被害人發生爭執，一時氣憤難耐，眼見被害人已推扶腳踏車欲離開現場，竟持腳踏車大鎖重擊被害人正面臉部，導致被害人因外傷性雙側蜘蛛膜下腔出血併腦幹壓迫導致腦幹衰竭而死亡，並使被害人家屬心靈蒙受永難回復之傷痛，犯後未能坦認全部犯行，然念被告素行良好，係因一時情緒失控而為本件犯行，犯後積極與被害人家屬達成民事和解，業於97年7月26日賠償被害人家屬新臺幣270萬元，有臺北市大安區調解委員會97年度民調字第三五○號調解筆錄（原審卷10頁）、收據（原審卷98頁）附卷足憑，及被告品行、智識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被告有期徒刑七年，以示懲儆。扣案腳踏車大鎖一只，係被告持以傷害被害人所用，且屬被告所有之物，業據被告於本院審理中坦承屬實，爰依刑法第38條第1項第2款規定，宣告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刑法第277條第2項前段、第62條前段、第38條第1項第2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國鳴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8年1月8日
刑事第十四庭審判長法官陳志洋
法官梁耀鑌法官蔡聰明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陳建邦中華民國98年1月8日刑法第277條：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千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