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96年台上字第2829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6年05月24日
裁判案由:重傷害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九十六年度台上字第二八二九號上訴人甲○○上列上訴人因重傷害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九十六年二月六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五年度上更㈡字第七九七號,起訴案號: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九年度少連偵字第九二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上訴人甲○○上訴意旨略稱:㈠、原判決據以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即於偵查卷第三十八頁之上訴人口卡影本,其上雖有證人羅○良之簽名捺印,但其上所載:「我有看見甲○○動手拿刀砍」等語,參照偵查卷第三十九頁之洪○文口卡影本上羅○良所簽之字跡明顯不同,可見上訴人口卡上之指認記載並非羅○良本人所寫。再觀羅○良在警詢中指稱綽號「 阿正 」的人持西瓜刀砍殺被害人邱○駿,「大頭」則拿酒瓶打被害人等語,並未供稱係上訴人砍殺被害人,與上開口卡之指認記載不符。顯然係證人羅○良於警詢時遭訊問人員以不正之方法誘導證人羅○良在不實指認之口卡片上簽名捺印,此非出於證人供述任意性之證據,顯然欠缺證據能力,原審採此有明顯瑕疵之證據,為上訴人不利之認定,有違證據法則。㈡、綜觀全卷及原判決理由,並未見上訴人與共犯於本案犯行有何謀議之事證,且本案持酒瓶者對於其他持刀者於「教訓合同意思」範圍外另起重傷害之犯意應無犯意之聯絡,原判決僅依傷勢而推論共同正犯間之犯意聯絡,顯有認定犯罪事實未依證據之違法。㈢、原審僅以被害人受傷部位大多在四肢,均非致命部位,即遽而推論上訴人無殺害被害人之動機、原因,並推論上訴人應僅單純之重傷害之意。對於殺人故意部分之論斷固論理明確,惟詳諸被害人所受之傷勢多為四肢切割傷,依社會一般人之經驗法則,持酒瓶者顯無重傷害之故意,明顯看出行為人應僅有教訓被害人之意,故出手僅點到為止,未有毀敗被害人四肢機能之意圖,原判決就重傷害故意部分之論斷,未依證據證明,且尚有相當大之合理性懷疑空間,其判決不僅理由矛盾且有認定事實未依證據之違法。㈣、原判決援引本案共犯少年楊○○(姓名年籍資料詳卷)使人重傷害之確定判決,以該判決中認定上訴人、洪○文及少年楊○○確有分持西瓜刀、酒瓶揮砍被害人之行為,據以證明上訴人確有參與持刀砍殺被害人之行為,係以他案判決為傳聞證據,且未依直接審理原則進行刑事訴訟程序,明顯違背法令。㈤、原判決記載:「……足證上訴人洪○文、少年楊○○確與被害人先前即有糾紛,因而有共同砍殺被害人邱○駿之動機,所辯僅單純勸架云云,委無可採。」乃將評價犯罪構成要件論斷被告犯罪之動機,與犯罪之故意相混淆,原審認事用法顯有違誤。㈥、上訴人所稱「向我們說看到我們一次就打一次」等語,係應檢察官詢問「因何砍人?」因而被害人邱○駿曾向洪○文放話說「看到我一次要砍我一次」,故上訴人以共同被告等人綜稱「我們」,實際係指邱○駿向洪○文放話。是被害人邱○駿顯無單獨向上訴人放話爾後看到一次,就打一次等語,上訴人並無砍殺邱○駿之動機,準此,原審判決顯有認定事實未依證據及理由矛盾之違法。㈦、依桃園縣警察局桃園分局函覆少年法庭函稱:時值深夜,視線不良,且不敢圍觀,致無法指認;又據證人馮○安於原審證稱當時現場只有日本料理店的光線,則依距離遠近、角度,本均會影響上開證人辨識究係何人持刀、持酒瓶之正確性。可知被害人是否能清楚看見上訴人與共犯等三人持刀砍殺人,已有可疑,且其前後之供詞矛盾,原判決採信其供詞,顯有違經驗法則。㈧、上訴人及共犯等三人究係持刀同時向被害人攻擊?或係分別先後向被害人攻擊,此攸關犯罪事實之真相即被害人之供述真實性,惟未見原審有何調查,顯有不載理由及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之違法。㈨、原判決記載:以當時現場只有日本料理店的光線,則依距離遠近、角度,本均會影響上開證人辨識究係何人持刀、持酒瓶之正確性等語,則上訴人遭誤認之可能性即有存在,準此,原審以上開證人就本件本屬有利害關係之人,自恐受有同儕團體或構陷參與本案等心理壓力,故語多保留、迴避為由,遽為不利上訴人之認定,原審判決顯有違誤等語。
惟查證據之取捨、證據證明力之判斷以及事實有無之認定,屬事實審法院之職權,茍其取捨、判斷與認定,並不違背論理法則及經驗法則,即不容任意指為違法,而執為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本件原審認定上訴人有原判決所載與共犯洪○文、少年楊○○共同基於重傷害之犯意聯絡,分持西瓜刀及酒瓶,揮砍被害人邱○駿之四肢及頭部,致被害人受傷,惟未達重傷害程度之重傷害未遂犯行,係以該事實迭據被害人指述甚詳;共犯洪○文於第一審供承:因之前與被害人發生糾紛,對方放話說看到伊一次要砍一次,當天伊有喝酒,比較衝動,才持西瓜刀砍傷被害人等語;上訴人於偵查中供稱:被害人之前向我們說看到我們一次就打一次等語;證人陳○治於警詢時證稱:伊在現場看到三、四把西瓜刀等語;證人江○宜於警詢時稱:被害人遭砍傷時,有看到上訴人、洪○文及少年楊○○在場等語;證人羅○良於警詢時指證:有人持西瓜刀砍被害人,綽號「大頭」者則拿酒瓶打被害人等語;證人馮○安於第一審少年法庭證稱:有看到一群人在砍被害人,當時拿刀者應該不只二人等語。足見被害人係遭多人持西瓜刀及酒瓶所傷,且洪○文、楊○○及上訴人均在案發現場。而依被害人四肢多處遭銳器切割刺傷,鮮血淋漓,深可見骨,傷勢嚴重之情事觀之,顯非僅洪○文一人持西瓜刀所造成。上訴人雖辯稱:伊係上前阻止洪○文行兇云云,但砍刺與勸阻之動作迥異,上訴人如係勸阻他人行兇,被害人既受上訴人之恩惠,豈會一再堅指上訴人共同對其行兇,況街頭持兇器砍人事件,迅速短暫,卻又兇險,一般人避之唯恐不及,又豈會輕易接近現場而為辨識,進而勸阻,故上訴人所辯伊係勸阻洪○文砍刺被害人云云,洪○文亦附和其詞,無非事後勾串而由洪○文一人頂罪,均不可採。上訴人與證人陳○治、江○宜、羅○良、馮○安等人間多不熟識,且證人等係尾隨行兇者後面而至現場,現場只有日本料理店之光線,則距離遠近及視線角度,均會影響上開證人辨識係何人持刀、持酒瓶之正確性,且證人等就本件本屬有利害關係之人,有恐受同儕團體構陷參與犯案之心理壓力,故語多保留、迴避,其等未明確指上訴人持刀砍被害人之陳述不足據為有利上訴人之證明。又洪○文、楊○○及上訴人與被害人原即熟識,被害人遭上訴人、洪○文、楊○○近距離砍刺,應不致誤認。此外,復有被害人受傷之照片、長庚紀念醫院函等在卷可資佐證等證據資料,予以綜合判斷,認上訴人犯行足堪認定。並以核上訴人所為,係犯刑法第二百七十八條第三項、第一項之重傷害未遂罪,於法定刑內量處其刑。已詳敍其所憑證據及認定之理由,且指駁說明上訴人否認犯罪,所辯何以為不可取之理由,所為論斷,均有卷存證據資料可資覆按。上訴意旨雖指摘原判決違法,惟查原判決理由欄貳、二、㈠、⒊係說明證人羅○良於警詢、第一審及原審法院上訴審就上訴人於案發時係持刀,抑持酒瓶,或未動手之供述,反覆不一,語多保留、迴護,但綜合其他事證,仍足證係多人持刀及酒瓶砍打被害人之理由,並未以羅○良之陳述逕認上訴人係持刀砍被害人,自無上訴意旨所指採證違背經驗法則之違法。原判決引用少年楊○○所涉重傷害未遂案件之有罪確定判決,為認定上訴人有持刀砍被害人行為之依據之一,縱有未洽,但除去此項證據,依其他事證,仍應為同一事實之認定,於判決本旨不生影響,不得執此為合法之上訴理由。原判決理由欄貳、二、㈠、⒋已說明被害人與上訴人、洪○文、楊○○為舊識,於近距離被砍打之情況下,應不致誤認之理由。而證人馮○安等人及附近居民、商家之無法明確指認,乃因距離稍遠及視線角度問題所致,原判決採信被害人之指述,亦無上訴意旨所指有違經驗法則之情形。原判決已說明上訴人與洪○文、楊○○為共同正犯之理由,至於鬥毆之際,各共犯傷害被害人身體之部位及先後,縱不盡相同,然共同正犯在合同意思範圍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成犯罪目的,即應對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故上訴人及共犯是否係同時攻擊被害人,或是分別先後為之等細節,並非重要待證事項,原審未予審認說明,並無調查未盡或判決理由欠備之違法。至於其他上訴意旨均係就原審已調查及依憑證據所為認事採證職權之合法行使,以及原判決已論列說明之事項,依憑己見任意指摘為違法,並重為事實之爭執,否認犯罪,殊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衡以前開說明,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九十六年五月二十四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陳正庸
法官賴忠星法官林開任法官林立華法官趙文淵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六年五月二十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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