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8年度訴字第697號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8年訴字第697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8年09月30日

裁判案由：不當得利等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98年度訴字第697號原告戊○○訴訟代理人 蔡錫欽 律師被告甲○○訴訟代理人庚○○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不當得利等事件，本院於民國98年9月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但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3款定有明文。本件原告提起本訴原聲明請求：被告應給付原告新台幣（下同）162萬5000元，即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民國98年4月1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嗣於本院審理中擴張、減縮聲明為：被告應給付原告200萬6333元，及自民事擴張訴之聲明狀繕本送達之翌日（98年8月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核屬擴張、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依前開說明，應予准許。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坐落台中縣○里鄉○里段238之437、238之763地號土地（下稱系爭二筆土地）係原告與訴外人庚○○共有，應有部分均各為三分之一及三分之二。嗣於85年間台中縣政府辦理台13線61K+126至62K+320段拓寬工程用地徵收，發放徵收補償費，而原告就系爭二筆土地應補償之徵收補償費分別為227萬5000元、38萬1333元。詎被告竟以書面向台中縣政府地政科地權股表示，其已受讓彰化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彰化銀行）最高限額抵押權300萬元，請求台中縣政府准許被告直接領取上開二筆徵收補償費，並以起訴狀所附之本票五紙為債權憑證，各向台中縣政府領取上開二筆補償費162萬5000元、38萬1333元，合計200萬6333元。經查，被告所提之本票均指定被告為受款人，是前揭五紙本票僅得證明訴外人協成製材場有限公司（下稱協成公司）與被告間有票據關係，非即可認彰化銀行之抵押債權，有讓與予被告之事實。再則，系爭土地原係協成公司轉由訴外人丁○○之子丙○○經營崇德木材行使用，並承受土地之抵押債務，嗣因經營不善於72年4月15日，遭彰化銀行向鈞院聲請強制執行，其後丙○○與彰化銀行達成和解，丙○○於72年12月6日償還本金10萬元及訴訟費用後，又將系爭土地移轉由被告之女庚○○經營一德幼稚園，並承受系爭土地之抵押債務。
丙○○另於73年6月21日，將系爭二筆土地中丁○○及潘進德各三分之一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被告，作為清償抵押債務之對價，基此，被告自於73年1月起依前揭和解內容按月支付10萬元。是以被告就承擔抵押權債務，已取得系爭土地之應有部分三分之二作為對價，其所償還者應係自己之債務，協成公司自無債務可言。惟被告明知於此，竟意圖侵害原告之權利，以移花接木之方式，混淆事實，致使台中縣政府地政科地權股承辦人員未予詳查，陷於錯誤而准予被告直接領取上開徵收補償費。被告顯無法律上原因而受有補償費之利益，致原告受有損害。為此爰依民法第179條之規定提起本件訴訟等語。並聲明：被告應給付原告200萬6333元，及自民事擴張訴之聲明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且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協成公司係原告之家族企業，因信用過度擴充及經營不善，而財務發生困難，原告家族遂先後處理家族產業，惟仍無法彌平外面負債及銀行貸款。嗣因協成公司積欠彰化銀行豐原分行貸款300萬元及利息無法償付，遭彰化銀行聲請強制執行欲拍賣抵押物，被告基於姻親情誼，遂出面協助原告家族與彰化銀行總行協調償還事宜，其後並由被告清償彰化銀行360萬564元、訴訟費用2萬7454元及保險費9130元，共計372萬7148元。彰化銀行則於75年9月19日將抵押權移轉登記於被告名下。是被告就系爭土地既已合法取得抵押權，則被告依土地徵收法令補充規定第6點之規定，自得取得按土地登記簿所載抵押權擔保之債權數額內之徵收補償費。綜上，原告依民法第179條之規定請求被告返還前揭徵收補償費，應無理由。並聲明：駁回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且陳明：如受不利益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本件原告主張：坐落台中縣○里鄉○里段238之437、238之
763地號土地（下稱系爭二筆土地）係原告與訴外人庚○○共有，應有部分均各為三分之一及三分之二。嗣於85年間台中縣政府辦理台13線61K+126至62K+320段拓寬工程用地徵收，發放徵收補償費，而原告就系爭二筆土地應補償之徵收補償費分別為227萬5000元、38萬1333元。被告以書面向台中縣政府地政科地權股表示，其已受讓彰化銀行之最高限額抵押權300萬元，請求台中縣政府准許被告直接領取上開二筆徵收補償費，並以起訴狀所附之本票五紙為債權憑證，向台中縣政府領取上開二筆補償費162萬5000元、38萬1333元，合計200萬6333元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原告提出之台中縣政府86年5月28日86府地權字第122651號函影本一份、工程徵收土地各項補償費明細表影本一份、被告85年6月13日申請書影本一份、被告85年7月16日申請書影本一份、台中縣○里鄉○○段○○○○號土地登記第二類謄本影本一份。、本票影本五紙、工程徵收土地各項補償費明細表影本一份為證，應堪信為真實。又原告主張被告領取前述補償費無法律上之原因，為不當得利，被告則以前詞置辯，經查：
（一）本件系爭台中縣○里鄉○里段238之437地號、238之763地號土地於65年12月21日，由當時所有權人提供該土地，設定本金最高限額抵押權300萬元予彰化銀行豐原分行（共同擔保地號尚有同后豐段621地號、625地號及同后豐段68建號，債務人為協成製材有限公司），以擔保協成製材有限公司所積欠之300萬元借款債務等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本院向台中縣豐原地政事函調之抵押權設定資料一份在卷可參。又被告抗辯：前述協成製材有限公司積欠彰化銀行之抵押借款，係由其出面代為清償完畢，並取得抵押權等情，原告就被告有代償前述抵押債務之事實，固不爭執，惟主張：被告係本於債務承擔之意而清償系爭抵押債務，被告未取得抵押權云云，惟查：
１、被告於72年12月日至75年4月21日期間，陸續代債務人清償抵押借款債務369萬564元予彰化銀行豐原分行，於清償完畢，彰化銀行豐原分行於75年8月14日以存證信函（即通知書）一份，通知原告系爭抵押債權讓與被告。並於75年9月19日，以第三人清償369萬564元，而登記受讓彰化銀行豐原分行之最高限額300萬元抵押權等情，有被告提出之債務全部清償證明書一份、清償明細表一份、72年5月31日副擔保票據明細表一份、彰化商業銀行豐原分行放款利息收據一份、郵政劃撥儲金支票領取證及支票存根二份、3年4月14日副擔保票據明細表一份，在卷可參，且經本院台中縣豐原地政事函調系爭抵押權讓與登記資料一份，彰化銀行於75年9月19日以債權讓與為原因，將前述系爭抵押權300萬元登記予被告。又經本院影印台中縣豐原地政事務所函覆之資料（土地登記簿、75年9月12日登記申請書、他項權利移轉契約書、土地登記委託書、登記清冊標示、222號存證信函）為附件彰化銀行豐原分行函詢：「１、貴行客戶協成製材有限公司於65年12月20日以坐落台中縣○里鄉○里段238之67、之73、之437之443地號向貴行設定本金最高限額抵押權300萬元，該客戶初貸金額為何？於75年9月19日貴行將抵押權讓與登記予甲○○時，債務人積欠貴行之擔保債權本金、利息、約金各為何？２、請將系爭抵押權擔保債權之貸借及清償、讓與等資料送院參辦。」，經該行以98年5月21日回函：「一、經本行翻查陳舊檔案，除附件之「催收款項帳」外，其餘有關協成製材廠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協成公司）與本行間授信往來或債權讓與等資料均已不可得尚祈原諒。二、而據本行檢陳之「催收款項帳」所示，協成公司於70年12月31日向本行借款300萬元，嗣該筆借款於72年5月31日因逾期而轉催收帳款，而自72年12月6日起，至75年4月21日止，總計包含利息在內共計還款369萬564元，且應已清償完畢。」，顯見彰化銀行係因被告代償本息369萬564元後，彰化銀行乃將系爭抵押權讓與登記予被告無誤。
２、又證人己○○即原彰化銀行豐原分行經理到庭結證稱：「（任職何處？）證人：已經退休，之前75年5月22日到任彰化銀行豐原分行經理，75年5月27日報到交接，77年3月17日調離豐原分行到台北另外的分行。」、「（清償證明書是否彰化銀行發出，由你核可的？）證人：是彰化銀行核發的。通常抵押權讓與或塗銷是分行經理擬清償證明，再送總行蓋章，之後再送地政機關。清償證明，流程是經辦人員寫完，之後由副理或襄理處理，我當時是經理，總行授權給經理核發，這是我們銀行的通常作業程序。清償證明確實是彰化銀行授權由分行核發。我離開豐原分行已經23年了，對本案已經不是很清楚，我有打電話問豐原分行的主辨襄理。他告訴我經過，本案是60年在彰化銀行辦理抵押權設定。本件抵押權是短期抵押，我剛好到任之後，就本案就有清償，所以我就核發清償證明，其他的事情，我則不清楚。」、「（債權人如何清償？）證人：不是很清楚，當事人我不認識，都是由承辦人經辦的，我確實有核發清償證明，清償證明上的印章確實是我的印章，是我核發的。」、「（被告訴訟代理人：這份資料是否彰化銀行襄理蓋的？）證人：系爭的明細表是73年的，不是我經手，但格式是銀行的內部作業格式，蓋章的人員我不熟，名字我有看過。」等語（詳參本院98年5月27日言詞辯論筆錄）；而證人乙○○即彰化銀行放款襄理到庭結證稱：「（任職何處？）證人：彰化銀行豐原分行，擔任放款的襄理。」、「（對原告借款放款是否清楚？）證人：我不清楚，不是我經辦的。」、「（何時升任為襄理？）證人：95年2月左右，之前我是行員。」、「（該函是否你們公司回覆的？）證人：是。催收款款項帳是我們公司的函所付的資料，這份資料是公司目前所留存的資料，其餘資料找不到了。」、「（款項是何人清償？）證人：最下面的餘額是0，應該是清償完畢，但何人清償，表上看不出來，因該案不是我承辨的。左上角有記載電話號碼及庚○○，可能是當初的承辦人員記載的，但我不知道為何如此記載。」、「（是如何清償？）證人：傳票已經超過保存年限，無法得知當時如何清償，清償的情形，我也不清楚。依照帳冊，實際上是有清償。」、「（借款抵押權如何處理？）證人：正常一般的案件，如果是債務人清償完畢，會申請塗銷，如果是第三人，當時抵押權是否辦理給第三人，從帳冊看不出來，如果是第三人清償，依照我們辦法規定是要將債權讓與，且必須是利害關係人。」、「（第222號之存證信函是你們公司發給借款人的嗎？）證人：當時有蓋彰化銀行的章，是我們分行所核發的，看存證信函上面記載的內容，是針對這件借款沒有錯。寫存證信函的用意，是通知債務人告知系爭借款由第三人償還，抵押權及債權讓與該第三人。」、「（放款利息收據是否貴分行所核發？）證人：當時我沒有承辦該案，但依照系爭收據形式，應該是我們分行所核發的。底下有我們分行員工的章。」、「我沒有辨過類似案件，如果抵押權塗銷，會發清償證明，本件是第三人代償，我不知道有沒有發清償證明。等語（詳參本院98年6月24日言詞辯論筆錄），依證人己○○、乙○○之前開證述，彰化銀行係在第三人清償完畢後，方發債權讓與通知函予債務人，並將抵押權讓與移轉登記予實際清償債務之人即被告，且與彰化銀行聯繫清償之人為庚○○無誤。再參諸證人庚○○到庭陳證：「（與原告何關係？）證人：叔叔。」、「（被告與你何關係？）證人：我的母親。」、「（補償費明細，是否你去領的？）證人：是。當初會由我去領，是因為我們有申請，我們有債權，是縣府通知我們去領的。我們有提出債權證明，被告當時幫原告清償債務有1300多萬元，所以拿債權本票去縣府領補償款。我們不知道銀行給我們的抵押權證明是清償明細，所有債務很多，原告也知道，我們領補償款，這麼多年來他也沒有異議。．．．我公公無法償還，我就回娘家求助。」等語（詳參本院98年5月27日言詞辯筆錄），更明系爭土地抵押權確係被告為債務清償後，由被告取得抵押權無誤。
３、雖原告主張：被告係因承擔債務而清償系爭抵押債務云云，並舉證人丙○○為證，惟證人丙○○到庭「（協成公司跟彰化銀行借款，是否知道？）證人：知道。借款金額300萬元，這筆錢我在71年、72年我回到協成公司經營，我以客票陸陸續續償還彰化銀行70萬元，償還次數我沒有辦法計算，這些都是我的客票。我還了70萬元，其他的金額，因為銀行要拍賣，我就跟彰化銀行談，他們要求我們一個月還10萬元，那時候我沒有辦法還，因為甲○○有開設幼稚園，他們有能力償還，我就退出工廠，由甲○○來經營。當時是協成公司的名字，所以以協成公司名義來還，後來由甲○○償還，我清償部分是陸續償還。抵押權轉讓給被告部分我不清楚。被告領補償款部分，我是後來才知道，我很晚很晚才知道，我父親告訴我的。被告會償還這筆錢，我不知原因，因為由他們全權處理，我沒有過問。」、「我經營工廠，後來被告要回來做，我跟庚○○處理這件事情，票是我的客票，我交給銀行的，28萬的票，是因為庚○○要我來開，要跟銀行處理，28萬7150元的票開給銀行，庚○○開給銀行我不知道，我認為這張票是庚○○要我離開所開出來的。這些票，是我自己去銀行處理的，我跟銀行的襄理說我已經還錢，為何還要拍賣工廠？」等語（詳參本院98年9月2日言詞辯論筆錄），依證人丙○○上開證述，全部抵押債務之款項全部由被告所清償，雖證人丙○○爭執有部分清償款項，係庚○○請求證人不再經營而簽發之支票，惟為庚○○所否認，且證人丙○○就其有清償抵押債務之事實，未能再舉其他積極證據證明，自難以其片面證詞，即謂其有清償系爭抵押債務，更難僅以其證言即認被告係債務承擔而清償系爭抵押債務。是原告主張被告係債務承擔而清償系爭債務，其不得取得系爭抵押權，自無可採。
（二）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第179條固定有明文，惟查：修正前民法第881條規定：
抵押權因抵押物滅失而消滅。但因滅失得受之賠償金，應按各抵押權人順序之次序分配之。且擔保物雖滅失，然有確實之賠償義務人者，依照民法第881條及899條之規定，該擔保物權即移存於得受之賠償金之上，而不失其存在，此即所謂擔保物權之代物擔保性。（最高法院59年台上字第313號判例意旨參照），是設有抵押權之不動產於遭政府徵收時，其抵押物上之抵押權固因徵收而消滅，惟基於前述法文及判例意旨，擔保物權效力移置於徵收補償款之上，並得由抵押權人依抵押權人順序之次序分配之。本件被告為坐落台中縣○里鄉○里段238之437、238之763地號土地之第一順位抵押權人，抵押權本金達300萬元，今系爭238之437、238之763地號二筆土地遭府徵收，被告依法即得就該238之437、238之763地號土地徵收之補償費優先分配受償，是被告以抵押權人之身分領取原應發放予原告之162萬5000元、38萬1333元，於法有據。是被告領取系爭台中縣○里鄉○里段238之437地號、238之763地號土地，原告遭徵收所有權應有部分三分之一之補償款162萬5000元、38萬1333元，有法律上之原因，自非屬不當得利，原告主張被告領取系爭補償費有不當得利之情事，應返還原告，自無可採。
四、綜上所述，原告對被告並無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存在，從而，原告依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之法律關係，訴請被告應給付原告200萬6333元，及自民事擴張訴之聲明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失所附麗，亦應併予駁回。
五、本件事證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經審酌後核與結論無涉，爰不一一述，附此敘明。
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華民國98年9月30日
民事第四庭法官王金洲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華民國98年9月30日
書記官魏愛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