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110年上訴字第968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10年04月28日
裁判案由：偽造文書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110年度上訴字第968號上訴人即被告 劉宥宏 上列上訴人因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9年度訴字第740號，中華民國110年1月2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08年度調偵續字第5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事實
一、緣劉宥宏與 李民權 為舊識，因劉宥宏於民國105年間以共同投資房地產等理由向李民權借款，應按月支付利息予李民權。詎劉宥宏因其日盛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劉宥宏之日盛銀行帳戶）餘額不足以支付利息，竟基於行使變造準私文書之犯意，於106年12月1日（星期五）17時17分前之某時許，在其位於臺北市文山區萬盛街之辦公室，將日盛銀行之WEBATM交易明細電子檔之交易訊息「轉出帳號餘額不足（細明體）」，以不詳方式變造為「交易成功（標楷體）」，並於同日17時17分許，將變造後之日盛銀行WEBATM轉帳交易明細電子檔，以通訊軟體LINE傳送予李民權而行使，以表彰其於同日15時31分許，已將新臺幣（下同）29,000元匯至李民權之安泰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李民權之安泰銀行帳戶）之不實內容，足以生損害於日盛銀行與李民權。嗣因李民權於106年12月4日（星期一）查悉106年12月1日並無款項匯入，始悉上情。
二、案經李民權訴由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理由
壹、程序部分：本判決以下所引具傳聞性質之各項供述證據，經本院於審理期日調查證據時提示並告以要旨後，未據當事人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就證據能力部分有所異議，經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該等證據並無違背法定程序取得或顯不可信之情形，以之作為證據均屬適當，依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自應認為均有證據能力。至其餘認定事實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且就本案待證事項復具有相當關連性，亦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與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且經本院於審理期日依法進行證據之調查、辯論，依同法第158條之4規定之反面解釋，亦均應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及理由：訊據被告固坦承確有以LINE傳送上開「交易成功（標楷體）」之日盛銀行WEBATM交易明細電子檔予告訴人李民權之事實，然矢口否認有何行使變造準文書犯行，辯稱：我當天轉帳很多次，該筆交易的確有成功，我沒有變造WEB-ATM交易明細電子檔之交易訊息，李民權通知我沒收到款項後，我也立即補匯，我沒有犯罪之動機，也沒有損害到第三人云云。
本院經查：
㈠被告自105年起向告訴人借款，並應按月支付利息；被告於1
06年12月1日17時17分許，以通訊軟體LINE傳送內容為「1
06年12月1日15時31分、29000元、交易成功」之日盛銀行WEB-ATM交易明細電子檔予告訴人等情，業據被告於偵查、原審及本院審理中均坦承不諱（新北地方檢察署108年度調偵續字第5號卷第149頁、185頁、原審卷第75、94頁、本院卷第53頁），並有雙方106年12月3日借款證明書、10
6年12月1日至12月4日之間LINE對話內容截圖、LINE、微信通聯紀錄1本在卷可參，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又告訴人於106年12月4日接獲安泰商業銀行簡訊通知告訴人上開安泰銀行帳戶內餘額不足，亦有LINE對話內容截圖附卷可查，且被告係於106年12月5日17時13分許，始自其日盛銀行匯款至告訴人之安泰銀行帳戶，於106年12月1日並無匯款予告訴人之紀錄，亦有被告之日盛銀行帳戶之客戶基本資料、106年11月30日至106年12月8日歷史交易明細表附卷可證（同偵卷第171至173頁）。依上述證據以觀，已足認被告於106年12月1日17時17分許，以LINE傳送予告訴人之「交易成功」之日盛銀行WEBATM交易明細電子檔，係屬變造無疑，洵堪認定。
㈡被告上訴意旨雖辯稱：可能是網路銀行誤將交易失敗顯示為
交易成功云云。然被告之日盛銀行帳戶於106年11月30日存款僅433元，係於同年12月5日15時28分匯入20,000元、於同日17時11分匯入9985元（餘額30,418元），始於同日17時13分許匯款29,015元（含手續費）至告訴人之安泰銀行帳戶，有上開被告之日盛銀行帳戶之歷史交易明細表附卷可稽，可見被告於106年12月1日，根本不可能以其日盛銀行帳戶成功匯款29,000元予告訴人，亦無可能於款項不足之情形下，仍可於上開日盛銀行WEBATM交易明細中，顯示該筆匯款交易為「交易成功」之理。再者，本案經原審函詢日盛銀行，被告之日盛銀行帳戶，於106年12月1日有一筆交易失敗訊息為「轉出帳號餘額不足」紀錄，顯示此交易在檢視帳號餘額時便已因「餘額不足」而終止，未進行接續跨行轉帳作業；且網路銀行交易是透過財金公司ATM通道進行跨行轉帳，並不存在回覆「交易成功」但實際「交易失敗」的規格等語，亦有日盛國際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作業處109年5月25日日銀字第1092E00000000號函暨檢附之WEBATM交易明細表交易成功之畫面影本，及被告於106年12月1日交易失敗紀錄明細表（原審109年度審訴字第659號卷第97至103頁）在卷可證，足見被告於106年12月1日操作匯款予告訴人時，確已業因帳戶餘額不足而未能完成交易。再依日盛銀行提供之交易明細上之字體均為細明體，但被告傳送予告訴人之交易明細電子檔之字體，交易訊息結果顯示為「交易成功」處卻為標楷體、字體亦明顯略大，有被告於106年12月1日所傳送予告訴人之「交易成功」日盛銀行WEBATM交易明細電子檔及日盛銀行所提供之該銀行WEBATM交易明細表交易成功之畫面可供比對（原審本院109年度審訴字第659號卷第10
1頁），在在足見被告於106年12月1日所傳送予告訴人之日盛銀行WEB-ATM交易明細電子檔，其上之「交易成功（標楷體）」等字樣，顯遭變造無疑。是被告上訴意旨所辯，與客觀證據不符，無非係卸責之詞，自無可採。
㈢被告之日盛銀行帳戶係供被告個人使用、上開日盛銀行帳戶
於106年12月1日曾有「轉出帳號餘額不足（細明體）」之交易失敗訊息，惟被告卻於同日將上開交易失敗訊息變造為「交易成功（標楷體）」之日盛銀行WEBATM交易明細電子檔，再以LINE傳送予告訴人各節情狀，已堪認被告係因於106年12月1日存款不足，經日盛銀行傳送交易訊息為「轉出帳號餘額不足（細明體）」WEBATM交易明細後，因一時周轉不靈或來不及於關帳前匯款，而將上開日盛銀行WEBATM交易明細中之「轉出帳號餘額不足（細明體）」記載變造為「交易成功（標楷體）」，並將變造過之「交易成功（標楷體）」日盛銀行WEBATM交易明細電子檔，以LINE通訊軟體傳送予告訴人。是因上開交易明細電子檔中交易訊息，既係由被告變造，被告向告訴人行使時，主觀上亦有行使變造準私文書之犯意，亦足以生損害於日盛銀行及告訴人，應堪認定。是被告上訴意旨辯稱，事後有補匯款給告訴人，本案並無損害到第三人云云，亦不足採。
㈣綜上證據及理由，本件被告所犯事證明確，堪予認定，被告
上訴意旨空言否認犯罪，顯係臨訟飾卸之詞，無足採信，自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部分：㈠按在紙上或物品上之文字、符號、圖畫、照像，依習慣或特
約，足以為表示其用意之證明者，關於本章及本章以外各罪，以文書論。錄音、錄影或電磁紀錄，藉機器或電腦之處理所顯示之聲音、影像或符號，足以為表示其用意之證明者，亦同，刑法第220條定有明文。又刑法上所謂偽造文書，以無製作權之人製作他人名義之文書為要件；變造文書，則係指無權製作者，就他人所製作之真正文書，加以改造而變更其內容者而言。本件日盛銀行之WEBATM交易明細電子檔（即電磁紀錄檔案，須藉由電腦處理始能顯示內容，性質上屬電磁紀錄），係代表日盛銀行就各筆金融交易之時間、金額、交易結果等事項內容，以供日盛銀行與客戶稽核對帳之用，而為表示一定用意之證明，應屬準私文書。
㈡被告既非有權製作者，自無權更改，其擅自將交易訊息之內
容由「轉出帳號餘額不足（細明體）」修改為「交易成功（標楷體）」，並未變更該交易明細之製作名義人，僅將部分內容竄改，再以LINE通訊軟體傳送予告訴人行使。是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20條第2項、第210條之行使變造準私文書罪。被告變造準私文書後復予以行使，其變造之低度行為應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
三、沒收部分：㈠按「供犯罪所用、犯罪預備之物或犯罪所生之物，屬於犯罪
行為人者，得沒收之。但有特別規定者，依其規定」、「宣告前二條之沒收或追徵，有過苛之虞、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犯罪所得價值低微，或為維持受宣告人生活條件之必要者，得不宣告或酌減之。」，刑法第38條第2項、第38條之2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
㈡被告所變造之「交易成功（標楷體）」日盛銀行之WEBATM交
易明細電子檔（屬電磁紀錄檔案），雖屬被告所有因犯罪所生之物，但無證據證明現仍然存在，本院審酌被告變造上開交易明細僅得一時矇騙告訴人，日盛銀行均有正式交易紀錄可供告訴人或司法機關比對查詢，宣告沒收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為免執行沒收上之困難，爰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
四、駁回被告上訴之理由：被告上訴意旨所辯不可採之理由，業據本院指駁如上，原審判決同此認定，以被告所犯事證明確，據以論罪科刑，認事用法均無違誤。再以被告之行為人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前無犯罪科刑之紀錄，素行非惡，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本件僅係一時因恐告訴人察覺未按時匯款，竟變造日盛銀行之WEBATM交易明細電子檔，並向告訴人行使，以取信於告訴人之犯罪動機、目的及犯罪手段，所為應予非難；又兼衡被告始終否認犯行之犯後態度，自述碩士畢業之智識程度、已婚、現退休、需扶養父母經濟狀況尚可及家庭經濟狀況，且亦已於106年12月5日將款項補匯予告訴人，可認被告變造準私文書之原因應係為一時遲延還款，本件僅係因與告訴人間尚有約500萬元之民事糾紛致無法和解（見原審10
9年度審訴字第659號卷第114至115頁、原審卷第95頁）等一切情狀，就被告所犯情節，量處如原審判決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亦以具體審酌刑法第57條所定量刑之因子，並無明顯違反比例原則或罪刑相當原則之處，堪稱妥適。被告上訴意旨仍空言否認犯行，並無理由，自應予以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吳育增提起公訴，檢察官洪威華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10年4月28日
刑事第十九庭審判長法官曾淑華
法官許文章法官陳文貴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俞妙樺中華民國110年4月28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行使偽造變造或登載不實之文書罪）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中華民國刑法第220條第2項錄音、錄影或電磁紀錄，藉機器或電腦之處理所顯示之聲音、影像或符號，足以為表示其用意之證明者，亦同。
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偽造變造私文書罪）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