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9年度訴字第508號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9年訴字第508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10年11月25日

裁判案由：侵權行為損害賠償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09年度訴字第508號原告 黃文一 被告洪 信宏
陳政男 郭旻榮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原告提起刑事附帶民事訴訟（108年度附民字第655號），經刑事庭移送前來，本院於民國110年11月1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新臺幣壹拾貳萬貳仟玖佰壹拾參元，及自民國一０八年十一月十六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連帶負擔。
本判決第一項得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壹拾貳萬貳仟玖佰壹拾參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一、按當事人因患病不能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者，如無可認為有不能委任訴訟代理人到場之情形，即非民事訴訟法第386條第2款所謂因不可避之事故而不到場（最高法院28年渝上字第1574號判例意旨參照）。又審判長以職權所定之言詞辯論期日，非有重大理由法院不得變更或延展之，故當事人已受合法之通知後，雖聲請延展期日，然未經法院裁定准許前，仍須於原定日期到場，否則即為遲誤，法院自得許到場之當事人一造辯論而為判決。是當事人因請假不能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者，如無可認為有不能委任訴訟代理人到場之情形，即非屬不可避之事故，自非民事訴訟法第386條第2款所謂因正當理由而不到場（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1300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被告 洪信宏 、陳政男均經合法通知，未於最後言詞辯論期日到場，其中洪信宏係無正當理由拒絕借提到庭，亦未委任訴訟代理人到場，而陳政男雖於民國110年11月10日開庭當日，以其將進行手術為由來電請假，惟本院開庭通知係於民國110年10月7日送達陳政男之住所，之後
110年10月15日陳政男始因病就醫，進而住院治療至11月10日進行手術，此有送達證書、高雄市立小港醫院出具之診斷證明書可證〔見本院109年度訴字第508號卷（下稱訴字卷）第181頁、限制閱覽卷〕，陳政男住院前既已知開庭期日，從住院至開庭日亦長達25日可安排出庭事宜，其未敘明有何不能委任訴訟代理人到場之情事，則其請假事由，即非屬不可避之事故，非民事訴訟法第386條第2款所謂因正當理由而不到場之情形，復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所列其他各款情形，爰依原告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二、原告主張：洪信宏夥同其友人陳政男、被告郭旻榮於107年
5月10日20時許，至原告位於高雄市○○區○○路住處（地址詳卷）之1樓大廳等候，嗣於同日21時許，見原告返回住處大廳，即叫住原告至大廳休息區與洪信宏見面，隨後被告
3人以大廳不能抽菸為由，要求至原告住處討論事情，原告因認識洪信宏，不疑有他，遂將被告3人帶回住處。被告3人進入原告住處後，向原告表明欲討回原告先前向洪信宏借用之黃金茶具組，惟原告稱其並未借用，且不知此事，被告
3人聽聞後竟共同徒手毆打原告，致原告受有右臉、頭枕部、右臂、下腹壁多處瘀腫之傷害，嗣被告3人為逼迫原告賠償黃金茶具組之價額，更輪流看守原告，取走原告之手機，要求原告使用手機時，必須開啟擴音，以防其向外求援，而將原告私行拘禁在其住處。原告為求脫身，只得將其第一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號帳戶（完整帳號詳卷，下稱第一銀行帳戶）之提款卡及密碼交予洪信宏，任憑洪信宏於同日22時57分許，前往ATM提款機提領新臺幣（下同）3萬元，而行無義務之事。繼之於翌（11）日上午某時許，在仍受拘禁下，應洪信宏之要求，簽立票面金額420萬元之本票予洪信宏，並在洪信宏預先製作之切結書上簽名，而行無義務之事。原告即佯以欲賣掉股份向友人籌錢償還為由，取信於被告3人，於同日11時37分許，駕車搭載被告3人欲前往友人住處，途中原告將車開往高雄市政府警察局苓雅分局成功路派出所求救後，行動自由始回復。被告3人上開行為，業經本院刑事庭以108年訴字第578號刑事判決認定共同犯私行拘禁罪、傷害罪（下稱系爭刑案）。而原告因上開傷勢，支出2913元醫藥費，並遭被告3人脅迫供出提款卡密碼，遭洪信宏領取存款而損失3萬元，另遭被告剝奪人身自由、脅迫簽發本票、切結書，身體、自由、財產權遭被告不法侵害，精神上驚恐、餘悸猶存，亦受有非財產上損害。為此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5條第1項、第195條第1項前段，提起本訴，請求被告連帶賠償醫藥費2913元、存款損失
3萬元、慰撫金50萬元，合計53萬2913元，並聲明：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53萬2913元，及自起訴狀繕本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三、被告則均以︰不爭執被告3人有在107年5月10日21時許至原告住處，迄於翌（11）日11時37分許始與原告一同離開，並由原告駕車搭載被告3人開至派出所。亦不爭執在原告住處期間有動手毆打原告成傷，洪信宏有持原告第一銀行帳戶之提款卡至ATM提領3萬元、原告有簽立面額420萬元本票、切結書予洪信宏等情，但被告並無限制原告之自由或脅迫原告，原告曾於91年底向洪信宏借走一組黃金茶具組（1只茶壺及4個茶杯），卻將之侵占而變賣，洪信宏已尋找原告多年，當天等待許久見到原告，原告卻矢口否認借用黃金茶具組，被告3人氣憤難平才毆打原告，之後原告承認已將黃金茶具組變賣，並有誠意照價賠償，始自願交出提款卡及簽立本票、切結書，原告嗣後反悔，才誣指被告對其妨害自由。倘被告3人有限制告訴人之行動自由，原告何不在離開住處大廳時，立即向管理員求救？且被告如確有限制原告行動自由，依常理不會讓原告自行開車，遑論開去派出所。被告
3人確有共同毆傷原告，同意賠償原告受傷醫藥費2913元，但並無不法侵害原告財產權、自由權，不同意賠償存款損失
3萬元、慰撫金50萬元，且被提領之3萬元是由洪信宏收取使用，陳政男、郭旻榮並未取得，另刑事判決已宣告此3萬元為犯罪所得應予沒收，原告不得再重複請求被告賠償等語，資為抗辯。並均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㈠原告認識被告洪信宏，不認識被告陳政男、郭旻榮。被告3
人於107年5月10日20時許，至原告位於高雄市○○區○○路之住處1樓大廳等候原告出現，嗣於同日21時許，見原告返回住處大廳後，即叫住原告，要求至原告住處討論事情，原告遂將被告3人帶回住處。
㈡被告3人於107年5月10日21時許至原告住處後，即待在原
告住處，迄於翌（11）日11時37分許，始與原告一起離開原告住處，期間被告3人曾輪流因接送家人、買宵夜或提領原告帳戶內存款而短暫離開又返回。被告3人於翌（11）日11時37分許，與原告一起離開原告住處，並由原告駕車搭載被告3人外出，原告之後將車開往高雄市政府警察局苓雅分局成功路派出所。
㈢被告3人在原告住處期間，有共同毆打原告，導致原告受有右臉、頭枕部、右臂、下腹壁多處瘀腫之傷害。
㈣被告3人在原告住處期間，被告洪信宏有單獨持原告第一銀
行帳戶之提款卡至ATM提領3萬元，提領之3萬元現金由洪信宏收取，原告另有簽發警卷45頁所示票面金額420萬元之本票1張、在警卷47頁所示之切結書上簽名後交予洪信宏。
㈤原告因遭被告3人毆打受傷，已支出必要醫藥費2913元。
五、兩造爭執事項：㈠被告3人在原告住處期間，有無共同以毆打原告之強暴方法
，限制原告之行動自由、使原告違反其意願交出提款卡、密碼、簽發本票、簽立切結書？被告3人有無共同故意不法侵害原告之權利？是否應連帶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㈡原告請求被告3人連帶賠償醫藥費2913元、存款損失3萬元
、慰撫金50萬元，有無理由？
六、本院之判斷：㈠被告3人在原告住處期間，有無共同以毆打原告之強暴方法
，限制原告之行動自由、使原告違反其意願交出提款卡、密碼、簽發本票、簽立切結書？⒈查被告3人於107年5月10日21時許至原告住處後，即待在
原告住處，迄於翌（11）日11時37分許，始與原告一起離開原告住處，期間被告3人曾輪流因接送家人、買宵夜或提領原告帳戶內存款而短暫離開又返回，又被告3人在原告住處期間，有共同毆打原告，導致原告受有右臉、頭枕部、右臂、下腹壁多處瘀腫之傷害，洪信宏並有單獨持原告第一銀行帳戶之提款卡至ATM提領3萬元而收取之，原告另有簽發警票面金額420萬元之本票1張、在洪信宏書立之切結書上簽名後交予洪信宏。又原告於107年5月11日駕車搭載被告3人外出後，將車開往高雄市政府警察局苓雅分局成功路派出所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為警查扣之本票、切結書、第一商業銀行交易明細、監視器影像截圖在卷可佐〔見警卷第45、47頁、高雄地檢107年度偵字第10731號卷（下稱偵卷）第141、163-177頁〕，此部分之事實首堪認定。
⒉原告就被告3人在其住處之經過、簽發本票、切結書、交付
提款卡予洪信宏提款之緣由，於系爭刑案之一審審理中係陳述：107年5月10日晚上我回家，陳政男、郭旻榮兩人在一樓大廳攔住我，洪信宏問我認不認識他，我說不認識，洪信宏說他是「信仔」的朋友，我才想起是朋友的朋友，後來陳政男說在樓下抽菸不方便，說要去我家抽菸講事情，我不疑有他，就帶他們上去。後來他們一到我房間，洪信宏就說我有跟他借了一個花瓶（按：即被告3人所稱黃金茶具組），我說什麼花瓶，我哪有借花瓶， 陳正男 聽到這句話說我不承認，就往我的頭部毆打，郭旻榮也跟著打我，後來他們逼我到客廳找花瓶，但是找不到，3人又一起打我，我被打得莫名其妙，就說：「不要再打了，你們說什麼我都配合你們」，後來他們要求我多少先還一些，我就拿提款卡給他們，陳政男拿走我的手機，他們3個一直看守著我，隔天早上洪信宏有寫一張我借走黃金花瓶經過的紙，要我簽名，又要我簽本票，我被他們控制行動，只好配合等語〔見本院108年度訴字第578號卷（下稱刑事一審卷）第159頁至第182頁〕，被告雖否認原告所述，辯稱未限制原告之行動自由，係原告自願交付提款卡、簽發本票、簽立切結書云云，然依被告所述，渠等係為原告侵占黃金茶具組之事，刻意至原告住處找原告，且聽聞原告否認侵占後，即對原告動手毆打成傷，可見被告3人有以強暴方式討債之動機。又觀諸洪信宏書寫內容交由原告簽署之切結書，內容略為：「本人於91年底至92年間向受害人洪信宏之住處騙取以黃金鍛造之茶壺1支、茶杯4個，經得手後，即前往高雄市三民區某銀樓變賣現金，經秤重茶組之總重為2公斤13兩，經雙方同意買賣後，稅金額共58萬元，受害人洪信宏不甘被騙損失，歷經多年不懈的尋人，最終於107年5月10日晚上在騙取人之住處尋獲，經由雙方多次協調後，騙取人同意以現金420萬賠償受害人之損失，受害人也同意接受該筆賠償金，為免日後有紛爭之事，特立此書為憑。」（見警卷第47頁），原告於案發時及系爭刑案、本院審理中既均堅詞否認曾向洪信宏借用黃金茶具組而擅自變賣，豈會自願簽署票面金額高達420萬元之本票，復簽立承認騙取黃金茶具組變賣，並同意賠償420萬元之切結書予洪信宏？顯見原告簽發本票、簽署切結書時，係違反其意願所為，則倘非被告共同以毆打原告、限制原告行動自由之方式對待原告，而壓制其意思表示自由，實不足以合理解釋原告何以願違反意願簽立本票及切結書。
⒊又被告3人在原告住處期間，洪信宏有單獨持原告第一銀行
帳戶之提款卡至ATM提領3萬元，提領之3萬元現金由洪信宏收取乙情，為兩造所不爭執，衡情提款卡、金融帳戶之密碼均涉個人錢財保管之安全性，屬極度私人之物品，若非極親近之親人、朋友，自無可能輕易告知密碼，並任意交付他人使用，若係在可自行提領之狀況下，更無可能任意交付他人提領。當時原告既無不能親自出門提領現金之情形，卻由洪信宏持提款卡並輸入密碼提領，足徵原告之行動自由應係遭限制於住處內，而無法自由行動。
⒋再者，兩造均不爭執原告僅認識洪信宏，不認識陳政男、郭
旻榮（兩造不爭執事項㈠），而107年5月10日21時許至翌日11時許，僅被告3人曾輪流因買宵夜、接送家人或提領原告存款，短暫離開原告住處復又返回，業如前述，原告既遭被告3人痛毆於先，被告3人又始終有人留在原告住處，原告則始終未離開住處，衡諸常情，倘非如原告所述，被告3人係拘禁其於住處以逼債之故，實難想像與原告不相識之陳政男、郭旻榮，有何必要待在原告住處，與原告隔夜共處長達約十餘小時之必要。另衡以原告於107年5月11日以欲出售公司股票予友人籌錢清償為由，駕車搭載被告3人離家後，即伺機將車輛駛至派出所，並在派出所門口大喊救命，向警察表示遭被告妨害自由等情，業經洪信宏於系爭刑案一審審理中、本案審理中陳述明確（見刑事一審卷第105頁、訴字卷第86頁），倘非確有遭拘禁逼債之非法情事，且當下亟欲脫困，自難認原告有何甘冒後續偵審程序被訴誣告、偽證罪之風險，逕搭載被告3人駛至派出所大喊救命、指訴遭被告妨害自由之必要。是綜合上開各情，堪認被告3人確於上開期間，將原告拘禁於上開住處、毆打原告，原告係被迫交出提款卡及密碼，並簽立本票、切結書無訛。
⒌被告雖辯稱：若我們限制原告之自由，原告何不在經過管理
室時向管理員求援云云。然原告於107年5月11日11時37分許，與被告3人離開住處，經過大廳警衛室時，眼神看向櫃台處，並以手指指向臉部乙情，經原審勘驗監視器錄影光碟明確（見刑事一審卷第155頁），可知原告確有以眼神、手指指向臉部受傷處之方式，向管理員求援，惟因時間過於短暫，管理員並未意會，非如被告所稱原告全然未求援。又由原告於系爭刑案一審證稱：我認為管理員已經60幾歲了，被告他們才40幾歲，根本沒辦法跟被告3人抗衡等語（見刑事一審卷第180頁），可知原告係衡量被告3人具人數、體力上之優勢後，選擇以暗示之方式求援，尚符常情，況原告隨即將車輛駛至警局，採取更為直接有效之求救方式，是自難以原告未大聲向管理員求援，遽認被告3人並未限制原告之行動自由，被告此部分所辯，洵非可採。被告固又辯稱：若有限制原告之行動自由，不會讓原告開車云云。然未由被告
3人推派1人開車之原因多端，可能係因只有原告知悉約定拿錢之地點，亦可能係被告3人仗於人數優勢，自信仍可掌控原告行動，又見原告遭毆打後均配合之態度，而讓原告開車，是尚難僅以被告3人讓原告開車一情，反指被告3人並未於上開時地，私行拘禁並毆打原告，逼迫原告交出提款卡及密碼、簽立本票及切結書之事實，被告此部分辯解仍非可取。再原告於系爭刑案一審已陳述：我是到派出所求救後，到下午3、4點我才打電話跟我女兒說我被毆打，107年5月11日早上我女兒下班後我沒有和她碰到面等語〔見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109年度上訴字第454號卷（下稱刑事二審卷）第168頁〕，是被告洪信宏質疑如原告有遭妨害自由，何以能打電話予原告之女兒云云，亦非有據。
⒍訴外人即觀海大樓之管理員 鍾昆 展於刑案二審審理時固證稱
：「（問：我們（按：指被告）當時去找原告時，是不是有跟你說我們是要找朋友，還有留字條，對不對？）對。」、「（我們去好幾次，他都沒有跟我連絡，對不對？）對。」、「（我們當初去找原告好幾次，又留紙條，請他回來與我們連絡？）對。」、「（我們當時看到他回來，有押他嗎？）沒有。」、「（是他請我們上去的對不對？）對。」、「（那你有詢問他們是誰嗎？）有，我有問他們，他們說在等原告，一共3個人在等。」、「當時我在管理室櫃檯，前面是兩個桌子，我來的時候，被告他們坐在桌子那邊，一下子沒過多久，原告就從外面走進來，走進來時，這位胖胖的《手指陳政男》就快步過去搭肩問某某人你認識嗎？原告嚇一跳，撥開他的手，說我沒有跟人家結怨，你怎麼打我，陳政男就問原告認不認識信宏，原告抬頭看他坐在那邊，就說『是你喔』，他們就坐在那邊一起講話聊天，有點煙，我抬頭起來他們就一起站起來，走向電梯上去原告他家，我看到的過程是這樣。」、「（你值班到何時？）我值班到隔天清晨六點，後來沒有看到他們走出去。」等語（見刑事二審卷第
237至238頁、第241頁），不能證明被告3人等未在原告住處內無對原告為任何毆打、強制書寫本票及剝奪原告行動自由，且證人 鍾昆展 值班時間僅到翌日6時，則其亦無從目睹被告3人與原告外出之情狀，自無從為被告3人有利之認定。
⒎至被告固另以原告於系爭刑案、本案審理中，就是否曾與洪
信宏見面及次數、是否曾至洪信宏住處等節，歷次陳述前後不一為由，質疑原告所述不足採信，然原告與洪信宏見面之次數、是否曾至洪信宏住處等節，尚無礙原告確有遭被告3人限制自由之事實認定，是被告此部分辯解猶屬無據。
㈡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數人共同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5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數人共同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對於被害人所受損害，所以應負連帶賠償責任，係因數人之行為共同構成違法行為之原因或條件，因而發生同一損害，具有行為關連共同性之故（最高法院85年度台上字第139號判決意旨參照）。
本件原告主張被告3人對其不法侵害身體、自由、財產權之犯行，既經本院認定為真如前述，則原告依前揭規定請求被告3人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即屬有據。茲就原告之各項請求，審酌如下：
⒈醫藥費：
原告主張遭被告3人毆傷，而支出必要醫藥費（含證明書費）2913元一情，業提出相關單據為證〔見本院108年度附民字第655號卷（下稱附民卷）第19-25頁〕，並為被告所不爭執而同意賠償（見訴字卷第79頁），且經本院審酌支出之內容明細、金額尚在必要範圍，故原告此部分請求要屬有據。
⒉存款損失：
⑴被告3人在原告住處期間，洪信宏有單獨持原告第一銀行帳
戶之提款卡至ATM提領3萬元，提領之3萬元現金由洪信宏收取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然原告是受被告3人共同以強暴方式逼迫而交付提款卡、密碼，此業經本院認定如前，被告3人之行為共同構成違法行為之原因、條件，而造成原告存款損失3萬元之同一損害，原告係因被告3人之共同侵權行為，而受財產上損害，依民法第185條第1項規定，被告
3人仍應負連帶損害賠償責任，故該存款雖僅洪信宏一人取得，原告仍得就此3萬元損害，向被告3人請求連帶賠償。
⑵洪信宏雖抗辯：系爭刑案之刑事判決主文已宣告沒收其犯罪
所得3萬元或追徵其價額，原告不得重複請求損害賠償云云，惟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但有特別規定者，依其規定；犯罪所得已實際合法發還被害人者，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刑法第38條第1項、第3項定有明文。又沒收物、追徵財產，於裁判確定後1年內，由權利人聲請發還者，或因犯罪而得行使債權請求權之人已取得執行名義聲請給付，除應破毀或廢棄者外，檢察官應發還或給付之，其已變價者，應給與變價所得之價金，刑事訴訟法第473條第
1項亦有明文。其立法理由略以：依新刑法第38條之3第1、2項規定，經判決諭知沒收之財產，雖於裁判確定時移轉為國家所有，但第三人對沒收標的之權利不受響。故沒收物經執行沒收後，犯罪被害人仍得本其所有權，依本條規定，聲請執行檢察官發還；又因犯罪而得行使請求權之人，如已取得執行名義，亦應許其向執行檢察官聲請就沒收物、追徵財產受償，以免犯罪行為人經國家執行沒收後，已無清償能力，犯罪被害人因求償無門，致產生國家與民爭利之負面印象。由上開規定可知，犯罪所得如已發還犯罪被害人，則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犯罪被害人亦得以執行名義聲請就沒收物受償，故尚不至於發生「沒收全部犯罪所得後，又需全額賠償被害人」之情形，是洪信宏以刑事判決已宣告沒收或追徵犯罪所得3萬元為由，謂原告不得向其請求損害賠償，容有誤會。
⒊慰撫金：
原告遭被告3人不法侵害身體、自由權，精神上驚恐及痛苦，受有非財產上損害，自屬可以想像，則原告依前揭規定，請求被告連帶賠償慰撫金，自屬有據。而慰藉金之賠償須以人格權遭遇侵害，使精神上受有痛苦為必要，其核給之標準固與財產上損害之計算不同，然非不可斟酌雙方身分資力與加害程度，及其他各種情形核定相當之數額（最高法院51年台上字第223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茲審酌兩造陳報之學歷、現職、收入（見訴字卷第87頁），及兩造106、107年度稅務電子匣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所示之所得、財產，暨被告上開加害情節及原告之傷勢、人身自由遭侵害之期間長短、程度等一切情狀，認原告請求50萬元之慰撫金，尚嫌過高，遭毆打受傷部分，慰撫金以3萬元為適當，遭妨害自由部分慰撫金則以6萬元為適當。
七、綜上所述，原告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5條第1項、第195條第1項前段，請求被告連帶給付原告（醫藥費2913元+存款損失3萬元+慰撫金9萬元＝12萬2913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8年11月16日（送達證書見附民卷第31、33、35頁）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洵屬有據，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之請求，則無理由，應予駁回。
八、洪信宏雖另聲請證人 黃宗信 作證，欲證明原告確有向洪信宏商借黃金茶具組，惟此一待證事項縱然屬實，仍無礙被告3人有限制原告行動自由、毆打原告成傷，以強暴方式使原告違反意願而交付提款卡、密碼、簽發本票、簽立切結書等事實認定，本院因認無再為調查之必要，附此敘明。
九、本判決就原告勝訴部分，所命被告之給付金額未逾50萬元，爰依民事訴訟法第389條第1項第5款之規定，依職權宣告假執行，並依職權宣告被告如以12萬2913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十、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385條第1項前段、第79條、第85條第2項、第
389條第1項第5款、第392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110年11月25日
民事第一庭法官陳筱雯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華民國110年11月25日
書記官張宸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