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嘉義地方法院100年度重訴字第1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嘉義地方法院100年重訴字第1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0年08月31日

裁判案由:殺人等


臺灣嘉義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00年度重訴字第1號公訴人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何舜民選任辯護人林德昇律師
謝耿銘律師上列被告因殺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9年度偵字第9709號、99年度偵緝字第56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何舜民殺人,處有期徒刑拾伍年;又未經許可,持有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手槍,處有期徒刑叁年陸月,併科罰金新臺幣陸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應執行有期徒刑拾捌年,併科罰金新臺幣陸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犯罪事實
一、何舜民與 賴姿慧 為舅甥關係,賴姿慧自民國99年11月初起,至位於嘉義縣水上鄉柳鄉村 柳子林 179之12號「 宏昱 當鋪」任職, 高信 雄亦於上開當鋪工作而熟識,賴姿慧與 高信雄 於99年11月7日下午2、3時許,在上開當鋪2樓嘻鬧、拉扯,賴姿慧上衣鈕釦因而解開,適何舜民上樓撞見,心生不悅,當場數落2人,並命高信雄嗣後不得再至上開當鋪2樓而互有心結。是日晚間7時53分許,高信雄外出購買便當返回上開當鋪後,賴姿慧隨同至上開當鋪2樓客廳食用便當,引起何舜民不悅,嗣於同日晚間7時58分許,至上開當鋪2樓客廳內,指責高信雄違反規定擅自至2樓,並大聲責罵高信雄,高信雄亦不甘示弱回嘴,2人發生口角爭執,並進而產生肢體推擠拉扯,賴姿慧見狀隨即下樓,高信雄於爭吵拉扯中因居於下風,遂自腰際取出隨身攜帶具有殺傷力,可發射子彈仿HK廠USP型半自動手槍製造之手槍1支(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手槍內已填裝具殺傷力口徑9mm制式子彈14顆,並順手拉動滑套,將子彈上膛,何舜民見狀,明知手槍、子彈均為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所管制之物品,未經許可,不得無故持有,為免遭高信雄槍擊,竟基於未經許可持有具有殺傷力之手槍、子彈之犯意,動手自後強取高信雄手上所持上開手槍1支(含彈匣1個及子彈14發),何舜民順利奪得高信雄所持上開手槍(含彈匣1個及子彈14發)後,即未經許可無故持有上開手槍及子彈。何舜民於奪得高信雄所持手槍後,明知該手槍已裝填子彈並上膛而具有殺傷力,如按壓扳機擊發該已上膛之槍枝,極有可能造成受槍枝抵住頭部者遭近距離射擊而死亡,竟另行基於以槍枝抵住他人頭部右後枕部時順手擊發子彈將導致他人死亡,亦不違背其本意之不確定殺人犯意,而將該已上膛之改造手槍抵住當時正呈坐、跪、蹲或彎腰姿勢中之高信雄右後枕頭部,致高信雄不敢隨意移動,何舜民隨即按壓所持抵住高信雄頭部右後枕部之上開手槍扳機擊發1顆子彈,子彈由高信雄右後枕頭部射入,貫穿腦部後,自左耳後穿出,造成高信雄腦挫傷出血,致中樞神經休克而死亡。何舜民於槍擊高信雄後,將上開手槍及所餘13發子彈攜離「宏昱當鋪」2樓客廳,並於同日晚間8時6分許關閉「宏昱當鋪」1樓鐵門後,偕同賴姿慧於99年11月17日晚間8時8分許開車逃離現場,直至99年12月2日上午8時許,始託友人告知其胞姐 何美娟 ,已將上開手槍及子彈放置於嘉義縣、市交界附近之永欽1號橋下草叢邊,請何美娟將上開手槍及子彈轉交檢察官,何美娟嗣後果於該處尋獲上開手槍及子彈,並於99年12月2日晚間7時20分許將上開手槍及子彈交予偵辦員警。
二、案經 高振興 (高信雄之父)訴請及嘉義縣警察局水上分局報告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
㈠、被告何舜民及其辯護人,對於檢察官所舉書面證據之證據能力,主張證人何美娟於警詢中所述「槍殺」一語,為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認乃傳聞,不同意作為證據,本院認證人何美娟於審判中未以證人身分到庭作證,且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例外情形,而被告及其辯護人復不同意證人何美娟於警詢筆錄內有關被告「槍殺」高信雄此一「槍殺」之陳述作為證據使用,亦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之例外情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規定,不得作為證據。
㈡、按被告之自白,非出於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問、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之方法,且與事實相符者,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1項定有明文。被告及其辯護人辯稱,被告於警詢時,並未向員警供述「槍殺」高信雄一語,警詢筆錄內所載「槍殺」一語,無證據能力,不得作為證據使用等語,經查被告之警詢筆錄內雖記載「持改造手槍槍殺被害人高信雄」一語,但因被告於同次警詢筆錄已就槍擊案發過程供稱:「當時我就要搶手槍過來,不知道怎麼就走火擊發1槍打中高信雄頭部」等語,可見被告並無自白以手槍殺害被害人高信雄之意,依被告警詢筆錄內容之全部意旨,尚難認被告已為此自白,是被告警詢筆錄內有關「槍殺」一語排除其證據能力,而不作為證據使用。
㈢、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合同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但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及第159條之5分別定有明文。經查,被告及其辯護人除對於上開證據有所爭執外,對於本判決下列所引用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包含書面陳述),雖屬傳聞證據,惟經檢察官、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判期日中均明示同意此部分之證據有證據能力或不爭執其證據能力(見本院卷㈠第49頁、本院卷㈡第75頁),且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撤回前開同意或有所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製作當時之過程、內容、功能等情況,其取得並無違法情形,具備合法可信之適當性保障,經綜合判斷,與本件犯罪待證事實,具有關連性,核無可信度明顯過低之情事,且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認前揭證據資料均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被告對於99年11月17日晚間8時許高信雄遭槍擊後,未經許可,將當時具有殺傷力之手槍1支含彈匣1個及子彈13發隨身攜帶,而持有上開具殺傷力之手槍及子彈一節坦承不諱,惟矢口否認有殺人之行為,辯稱係與高信雄爭執打鬥中,看見高信雄取出手槍,為了保命,才去搶該手槍,是高信雄在搶槍過程中自己誤扣扳機擊發子彈,擊中自己頭部而死亡 云云 。經查:
㈠、被告與證人賴姿慧為舅甥關係,證人賴姿慧自99年11月初開始,至位於嘉義縣水上鄉柳鄉村柳子林179之12號「宏昱當鋪」任職,而與同在該處任職之被害人高信雄熟識,被告於99年11月17日至「宏昱當鋪」,於同日下午2、3時許,在「宏昱當鋪」2樓客廳,撞見被害人高信雄與證人賴姿慧正在該處嘻鬧拉扯,證人賴姿慧上衣2個鈕釦因而解開,遂責罵被害人高信雄與證人賴姿慧,並命被害人高信雄不得至「宏昱當鋪」2樓客廳,同日晚間7時53分許,高信雄自外購買便當返回「宏昱當鋪」,並示意證人賴姿慧至2樓食用便當,證人賴姿慧隨後至2樓,被告於用餐完畢,亦至「宏昱當鋪」2樓,見被害人高信雄仍在2樓客廳逗留,心生不悅,大聲質問被害人高信雄為何違反規定至2樓客廳,被害人高信雄不甘示弱答稱:「上來一下不行嗎?」被告與被害人高信雄2人進而發生口角爭吵,並動手相互推擠拉扯,被害人高信雄頭部嗣為1發子彈擊中,被告隨即攜帶槍擊被害人高信雄該把手槍及彈匣內裝填之13發子彈下樓,於同日晚間
8時6分許關閉「宏昱當鋪」1樓鐵門,並於同日晚間8時8分許,偕同證人賴姿慧離開「宏昱當鋪」,證人 董宥緯 於被告離開「宏昱當鋪」後不久返回,隨後發現被害人高信雄倒臥於「宏昱當鋪」2樓客廳內,遂撥打電話通知救護車將被害人高信雄送醫救治,被害人高信雄仍因傷重死亡,被告嗣後將該手槍及子彈藏放於嘉義縣、市交界附近之永欽1號橋下草叢邊,並委託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男子,於同年12月2日上午8時許,告知其胞姐何美娟上開手槍及子彈藏放地點,請證人何美娟取出交給檢察官,證人何美娟依指示至前揭藏放地點取出上開手槍及子彈後,聯絡本案承辦檢察官,並於同年12月2日晚間7時20分許,將上開手槍及子彈交予員警等情,業據證人賴姿慧、董宥緯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時證述在卷(見警卷第10頁至第14頁、第16頁至第20頁、99年度相字第700號卷第68頁至第70頁、第73頁至第74頁、99年度偵緝字第560號卷第105頁至第106頁、本院卷㈠第97頁至第106頁、本院卷㈡第22頁至第32頁),證人 林一帆 、何美娟亦於警詢、偵訊時證述明確(見警卷第21頁至第24頁、第25頁至第26頁、第27頁至第30頁、99年度相字第700號卷第71頁至第72頁、第75至第76頁),另案發後經通知到場救護之消防員即證人 黃俊達張峰誌 與最先到場處理之員警 劉嘉林 ,亦於本院審理時到庭證述渠等到達現場及實施救護、勘查現場之經過(見本院卷㈠第106頁至第119頁、第
110頁至第112頁、第185頁至第192頁),並有證人賴姿慧指認被告之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扣押物品目錄表暨扣押書各1份、扣案槍彈照片12張及扣案之手槍1支、彈匣1個、子彈13發、彈頭及彈殼各1顆、柳林派出所所長職務報告及嘉義縣警察局水上分局偵辦何舜民涉嫌槍擊殺人案員警職務報告各1份、嘉義縣警察局水上分局0000000專案案發現場監視器相關人員出入時間一覽表暨「宏昱當鋪」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2張(見警卷第15頁、第31頁至第32頁、99年度偵字第9251號卷第40頁至第45頁、99年度相字第700號卷第3頁至第4頁、第5頁至第6頁、第122頁至第124頁、第137頁)在卷可稽。
㈡、扣案之手槍及子彈13顆具有殺傷力,業經嘉義縣警察局初步檢視結果認槍枝結構完整、槍管暢通、槍枝具備擊發機構,擊發機構並可發揮擊發底火功能,檢視結果管制槍枝可能性較大,有該局槍枝初步檢視報告表、槍枝初步檢視照片6張、槍枝初步檢視承辦人員履歷資料附卷可參(見警卷第44頁至第47頁),再將扣案槍枝及子彈送請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定,結果為:一、送鑑手槍1支(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認係改造手槍,由仿HK廠USP型半自動手槍製造之槍枝,換裝土造金屬槍管及土造金屬滑套而成,經裝填3顆口徑9mm制式子彈試射,可正常擊發。二、送鑑子彈13顆,認均係口徑9mm制式子彈,採樣4顆試射,可擊發,認均具殺傷力。另本院再將扣案未經試射之其餘9顆子彈送請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驗,結果認:送鑑未試射子彈
9顆,均經試射,可擊發,認具殺傷力,有該局99年12月14日刑鑑字第0990170920號鑑定書、100年7月29日刑鑑字第1000079428號函(見99年度偵緝字第560號卷第46頁至第49頁、本院卷㈡第70頁)在卷可參,顯見被告所持有之手槍及子彈均具有殺傷力。
㈢、被害人高信雄係於案發時,在「宏昱當鋪」2樓,遭子彈自右枕頭部貫穿接觸性槍傷(槍管碰觸枕部頭皮),造成腦挫傷出血,導致中樞神經休克死亡,死亡方式為他殺,經送驗案發現場所採得已擊發之彈頭及彈殼,認送鑑彈頭1顆,認係已擊發之口徑9mm制式銅包衣彈頭,其上具刮擦痕;送鑑彈殼1顆,係已擊發之口徑9mm制式彈殼,且99年12月2日嘉縣警鑑字第0990087139號刑事案件採驗紀錄表送鑑現場彈頭、彈殼與本案送鑑手槍試射彈頭、彈殼,其彈頭刮擦痕及彈殼室刮擦痕特徵紋痕均相符合一節,亦有被害人高信雄受傷現場即「宏昱當鋪」2樓之蒐證照片29張、子彈射入與擊出傷口照片2張、嘉義縣警察局99年12月1日嘉縣警鑑字第0990087007號函附之現場嘉義縣警察局刑案現場勘察報告1份暨刑案現場示意圖、嘉義縣警察局重大刑案通報單、勘察採證同意書、現場證物清單、刑事案件證物採驗紀錄表、現場照片92張、99年12月2日嘉水警偵字第0990075689、0000000000號刑事案件採驗紀錄表、現場蒐證照片15張、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99年12月10日刑鑑字第0990169387號鑑定書、99年12月14日刑鑑字第0990174087號函、100年1月8日刑鑑字第0990179719號鑑定書、100年2月14日刑醫字第0990166046號鑑定書、100年3月3日刑醫字第1000024504號鑑定書、勘察採證同意書、現場證物清單、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11月18日相驗筆錄暨履勘筆錄、99年11月18日相驗屍體證明書、相驗暨解剖照片40張、檢驗報告書、相驗報告書、法務部法醫研究所100年1月14日法理醫字第0990006770號函檢附之(99)醫鑑字第0991104076號鑑定報告書、法醫研究所(99)醫剖字第0991103943號解剖報告書各1份暨鑑定人結文1紙(見警卷第48頁至第49頁、99年度相字第700號卷第21頁至第40頁、第54頁至第55頁、第83頁、第88頁至第95頁、第97頁至第108頁、第110頁至第117頁、第135頁、第149頁、第156頁至第222頁、第223頁至第
231頁、99年度偵字第9709號卷第48頁至第49頁、第72頁、99年度偵緝字第560號卷第46頁至第49頁、第54頁至第56頁、第92頁、本院卷㈠第137頁至第148頁、第164頁至第171頁)附卷可證,足見被害人高信雄頭部所受槍傷,係被告委託他人告知證人何美娟取出後,交由承辦員警扣案之改造手槍所發射子彈擊中而造成,且射擊被害人高信雄後,掉落於現場之彈頭及彈殼,其型式、材質與扣案13顆子彈相同,堪信該子彈未擊發前,亦應與其他13顆子彈同時裝填於扣案改造手槍之彈匣內,故扣案改造手槍未擊發射擊被害人高信雄頭部之子彈前,彈匣內應是裝填14顆子彈。
㈣、而被害人高信雄遭槍擊之案發時間,依證人賴姿慧及被告所述,99年11月17日當晚被害人高信雄自外購買晚餐回到「宏昱當鋪」,證人賴姿慧隨後至「宏昱當鋪」2樓食用晚餐,未久被告自「宏昱當鋪」1樓上至2樓質問被害人高信雄,雙方爆發口角及肢體衝突,證人賴姿慧見狀帶同其胞妹下樓,其後僅被告1人下樓,關閉1樓鐵門後,立即偕同證人賴姿慧及其胞妹駕車逃離案發現場,可見被害人高信雄遭槍擊之時間應是在被告上樓至2樓客廳質問被害人高信雄後,至其下樓關閉鐵門之間發生,參酌卷內員警勘驗案發當天「宏昱當鋪」設置之監視器錄影內容如下:①於該監視器顯示時間晚間7時53分15秒時,被害人高信雄帶同證人賴姿慧胞妹自外購買晚餐返回「宏昱當鋪」;②於該監視器顯示時間晚間7時58分28秒證人賴姿慧胞妹出現在當鋪櫃檯;③於該監視器顯示時間晚間8時6分34秒被告出現,要裝設電動鐵捲門門柱;④於該監視器顯示時間晚間8時6分45秒被告關閉鐵門;⑤於該監視器顯示時間晚間8時8分11秒被告、證人賴姿慧及其胞妹一同離開現場;⑥於該監視器顯示時間晚間
8時13分17秒報案人董宥緯返回;⑦於該監視器顯示時間晚間8時18分17秒報案人董宥緯至門口徘徊;⑧於該監視器顯示時間晚間8時18分55秒報案人董宥緯邊講行動電話進入;⑨於該監視器顯示時間晚間8時19分31秒報案人董宥緯邊講行動電話出去;⑩於該監視器顯示時間8時19分42秒報案人董宥緯返回現場1樓關內門;⑪於該監視器顯示時間晚間8時19分50秒報案人董宥緯徒步離開現場;⑫於該監視器顯示時間晚間8時24分40秒救護車到場等情,有員警製作之案發現場監視器相關人員出入時間一覽表可憑(見99年度相字第70
0號卷第5頁),故依據上開監視器顯示時間輔以被告及證人賴姿慧之陳述,被害人高信雄應於該監視器顯示晚間7時53分許自外購買便當返回「宏昱當鋪」,其後證人賴姿慧與其胞妹即隨同上樓食用晚餐,嗣後因被告至「宏昱當鋪」2樓客廳質問被害人高信雄,證人賴姿慧遂帶同其胞妹下樓,故該監視器顯示時間晚間7時58分28秒證人賴姿慧胞妹出現於當鋪櫃檯,應係證人賴姿慧眼見被告與被害人高信雄發生衝突而帶同其胞妹下樓為該監視器所攝錄,被告與證人賴姿慧既稱此後僅被告及被害人高信雄2人在「宏昱當鋪」2樓客廳,而該監視器顯示時間晚間8時6分被告在「宏昱當鋪」1樓裝設電動鐵捲門門柱係被告上樓罵完被害人高信雄之後下到1樓才做的(見本院卷㈠第102頁至第104頁)等情,則依監視器顯示時間被害人高信雄遭槍擊時間似應為99年11月17日晚間7時58分許迄同日晚間8時6分許此段期間內發生。但 揆諸 被告於警詢及本院審理時均供述,其於案發後帶同證人賴姿慧逃離現場之路線,係自「宏昱當鋪」開往嘉義市行經(嘉義縣水上鄉)崎子頭由新民路右轉興業西路,再右轉吳鳳南路,直走(嘉義縣○○○鄉○○路至證人何美娟住處,中間均無停頓等語明確(見警卷第7頁、本院卷㈡第93頁),然卷附被告使用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通聯紀錄(見99年度相字第700號卷第138頁),自99年11月17日晚間7時58分4秒迄同日晚間8時23分43秒間之通話基地臺位置,移動方向與被告上述逃離現場路線相符,惟所顯示被告上開電話於99年11月17日晚間7時58分4秒及同日晚間
8時12分8秒之通話基地臺均在嘉義縣水上鄉崎子頭358之10地號,則被告使用之上開行動電話通聯紀錄顯示99年11月17日晚間7時58分至同日晚間8時12分此段期間,被告應停留於嘉義縣水上鄉崎子頭一情,核與被告所述逃離「宏昱當鋪」過程中,並未停頓一情明顯不符,反觀證人董宥緯於警詢及本院審理時均證述略謂,99年11月17日案發當天晚間6或7、8時許回到「宏昱當鋪」,經過2樓有聽到被害人高信雄講話的聲音,就直接上3樓,之後到八掌溪堤防運動,再度回到「宏昱當鋪」時鐵門已經關閉,之後沿著樓梯欲往
3樓走到2樓發現有呻吟聲,趨前查看在2樓客廳發現被害人高信雄側臥躺在地上呻吟,我於當日晚間8時17分電話撥打119報案,我報案完後沿八掌溪堤岸道路跑步○○○鄉○○路○○○巷○○○號何美娟住處等語(見警卷第17頁至第18頁、本院卷㈡第26頁至第27頁),所述與「宏昱當鋪」設置之監視器顯示時間若合符節,再依證人即嘉義縣警察局柳林派出所所長劉嘉林出具之職務報告(見99年度相字第700號卷第3頁至第4頁)記載:「99年11月17日晚間8時17分報案人董宥緯向消防局報案」,證人劉嘉林職務報告所載證人董宥緯報案時間應屬客觀而正確之時間,佐以上開監視器顯示時間晚間8時18分17秒報案人董宥緯於返回當鋪後,又再度出現於該當鋪門口徘徊,此一不尋常舉動,顯示其當時已發現被害人高信雄受傷倒臥於血泊中,一時未決定其本身該如何因應而焦燥不安,嗣該監視器顯示時間晚間8時24分40秒救護車到場,亦與當時擔任救護之消防員黃俊達、張峰誌所撰職務報告(99年度偵緝字第560號卷第89頁)記載,渠等於99年11月17日晚間8時26分到場相差不遠,而其間有如此差異,或許係因監視器於救護車到場時即已攝錄,但消防人員因一時無法進入「宏昱當鋪」,請房東開門後始進入「宏昱當鋪」內,對於「現場」一詞認知有異,而有記載不同時間之情形,惟綜合上揭各情,「宏昱當鋪」所設置監視器顯示時間堪認與真正時間大致相當,而較為正確,被告使用之上開門號行動電話通聯紀錄所載時間則有錯誤,故依該監視器顯示時間及拍攝內容判斷,本件被害人高信雄遭槍擊之案發時間,應是99年11月17日晚間7時58分起迄同日晚間8時
6分止此段期間發生。
㈤、又槍擊被害人高信雄之手槍及子彈來源為何一情,證人賴姿慧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案發之前,在當鋪裡面,高信雄有拿手槍出來給我看,他說他有2把,1把是黑色的放在衣櫃上面,1把是銀色,所謂銀色的不是全部銀色的,只有部分銀色的,他只有拿槍給我看,黑色的槍是用報紙包著,銀色的槍放在1樓電腦旁,還問我要不要玩,不知道銀色槍枝有無裝子彈,我確定那把銀色的槍就是扣案的這把等語(見本院卷㈠第101頁至第106頁),核與證人董宥緯於本院審理時證述,我看過他(指高信雄)拿好幾次槍出來擦,是短的手槍,有1支是分解過的槍枝,我看過(高信雄拿出來的槍枝總共)2支而已,我只知道有1支是轉輪槍枝,轉輪是可以裝1顆、1顆的子彈,這1支是黑色有拆過的,另外1支上面部分是銀白色的,我有叫高信雄拿出去不要放在當鋪裡面,扣案手槍類似(在高信雄那裡看到的手槍),因為我對槍枝不是很清楚,所以我沒有去瞭解等情(見本院卷㈡第23頁至第26頁),大致相符,證人賴姿慧及被告經送測謊鑑定,發現被告對於「由你進當鋪到案發時,槍從哪裡來?」之回答為「高信雄身上」並無不實反應;證人賴姿慧對於「高信雄有拿本案手槍給渠看」一節,測試結果亦無不實反應,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00年1月28日刑鑑字第1000014306號鑑定書及所附資料在卷可按(見99年度偵字第9709號卷第73頁至第80頁),另案發後嘉義縣警察局至現場勘驗,於「宏昱當鋪」2樓客廳前側之辦公室上層櫃內發現1包裹狀之報紙,拆開檢視為玩具轉輪槍之分解零件,並拍攝該轉輪手槍之照片附卷,有該局現場勘查報告及所附照片可佐(見99年度相字第700號卷第158頁、第192頁至第193頁),亦與證人賴姿慧及董宥緯所述情節相符,堪信被告辯稱,扣案手槍及子彈,係來自被害人高信雄一節,應非虛妄。
㈥、而扣案手槍及子彈最初固係被害人高信雄所持有,但最終仍移置於被告之實力支配,且被害人高信雄復為扣案手槍所發射之子彈擊中頭部傷重而亡,究竟扣案手槍及子彈係何時為被告持有,被害人高信雄究竟在何種情形之下為扣案手槍擊發之子彈擊中頭部而死亡一節,被告雖辯稱,其與被害人高信雄於案發時爆發口角爭執並發生肢體衝突,其在被害人高信雄後方以手臂勒住被害人高信雄頸部時,被害人高信雄自身上取出扣案手槍(彈匣已內裝填子彈)並拉滑套,其為保命,用力與被害人高信雄爭搶手槍,其拉住槍管及槍柄,於搶槍過程中,被害人高信雄扣手槍扳機擊發子彈,子彈因而擊中被害人高信雄頭部,其並未槍殺被害人高信雄,槍擊發生後就將槍、彈帶走云云,然查:
1、就被告與被害人高信雄於案發時如何爆發口角爭執及肢體衝突,被害人高信雄進而自身上取出手槍,被告見狀乃與之爭搶手槍一情,被告先於警詢時供稱,我就問高信雄公司不是有規定員工不可以上到2樓客廳,高信雄回答說「上來一下不行嗎」就開始發生口角進而拉扯互毆,賴姿慧看見我們打起來就先下樓,我與高信雄就在地上扭打,我從後方以右手勒著高信雄脖子,高信雄用右手虎口掐住我脖子,然後高信雄放開右手從腰際取出1把手槍,當時我就要搶手槍過來,不知道怎麼就走火擊發1槍打中高信雄頭部,高信雄就一動也不動了,我就將手槍放置在我褲右口袋內云云(見警卷第
7頁);於偵訊時供稱,當時我們2人都倒在地上,我用右手勾住高信雄的脖子,高信雄用雙手推我脖子,我發現高信雄縮回雙手,雙手在腹部拉東西,我就放開他而跟他搶手上的槍,後來槍枝走火,打死高信雄,槍枝走火時那把槍的大部分的部位是我捉著,高信雄的手捉著那把槍小部分的部位,槍枝走火時我和高信雄都還在地上,我是背部的肩膀附近部位靠在沙發上,我其他的身體部位是坐在地上,高信雄算是趴在地上,我沒有扣到扳機,突然碰一聲就擊發了,我捉住槍的大部分是指槍管及槍的把柄,槍枝走火時,高信雄的左手撐在地上想起來,右手捉住槍柄並扣住扳機,我有看到高信雄的手扣住扳機,我的右手抓著槍柄的尾端並且有稍微抓到高信雄的手腕,我的左手抓住槍管,槍枝走火前,我與高信雄就都抓著槍,搶來搶去,槍枝有時近有時遠,所以我也不敢確認云云(見99年度偵字第9709號卷第25頁至第26頁、99年度偵緝字第560號卷第69頁至第70頁);於本院羈押訊問時則供稱,我問高信雄說你為何可以上去2樓客廳,他就與我大小聲,後來他上去2樓,快8點時候,我要上2樓客廳看電視,高信雄也在,我跟高信雄又發生爭吵,因為高信雄不能到客廳,口角後,我們2人就發生衝突並打架,我與高信雄2人都倒在地上,高信雄這時候從腰際要拿東西,我去搶東西,當時我的右手勾住他的脖子,他的手推住我的脖子,我看到他的右手伸到腰際,我就看到槍把,我就跟他搶槍,我就一手握住槍把,一手握住他抓住槍柄的手,我把槍搶過來到我手的一瞬間擊發,擊發的時後槍已經離開他(指高信雄)的手上,我搶到槍的時候還是在地上,但是我身體壓在高信雄的身上,他一直想要起來云云(見本院99年度聲羈字第240號卷第81頁至第83頁);又於本院審理時供稱,我們是先拉扯,在吵架過程中高信雄就打我一拳,我就把高信雄的脖子勒住,高信雄就把我摔到沙發那邊去,我看到高信雄手放開之後我人就翻身,之後高信雄才拔槍,我們拉扯、搶奪槍枝,我印象中高信雄手放下去,槍可能是放在高信雄的腰部,他把槍拿出來就拉滑套,我看到他拉滑套,我就很用力的跟高信雄搶槍、拉扯,槍在高信雄手裡,我只是握住槍管及槍柄下端,在擊發的當時我是握住槍管及槍柄下端,當時高信雄半站半蹲云云(見本院卷㈡第89頁至第93頁)。揆諸被告自警詢以迄本院審理時,先後對於其搶槍時握住槍枝何處,被害人高信雄遭槍擊時,究竟手槍係由被害人高信雄握住,或已為被告搶到手,及被害人高信雄是趴在地上遭槍擊或半站半蹲之姿勢遭槍擊前後供述並不一致,被害人高信雄是否如被告所辯,在與被告爭奪手槍時,自行誤觸扳機頭部為子彈擊中而死亡,即非無疑。
2、被告雖一致供述,其與被害人高信雄於搶奪槍枝前先經肢體拉扯打鬥,其以右手勒住被害人高信雄頸部,被害人高信雄此際自身上取出手槍並拉滑套,其見狀用力握住槍管與槍柄下端,與被害人高信雄搶槍、拉扯云云,但依槍擊發生後最先進入「宏昱當鋪」2樓客廳查看被害人高信雄之證人董宥緯於警詢中證述:「(你看到現場2樓客廳情形為何?)沒有凌亂、打鬥痕跡...」(見警卷第18頁);於本院審理時證述:「(提示相卷第23頁照片,裡面的東西,與你發現高信雄的時候東西、位置有無改變?)沒有,跟我當初發現的時候一樣,當時我進去沒有去動裡面的東西,我只有進去就走出來,當時我只有看到高信雄頭部有血,當時我有搖高信雄。」(見本院卷㈡第28頁)等語,核與嘉義縣警察局現場勘查報告所述,現場未發現明顯打鬥跡象,出入口未遭外力破壞一節相符,參以案發當日晚間8時30分許最先到場警員所拍攝之現場照片(見警卷第63頁下方、第65頁下方、第66頁、第67頁上方照片、99年度相字第700號卷第25頁下方、第29頁、第30頁照片),現場除電視機前掉落2顆柚子外,其他物品大致均無移位、凌亂之現象,證人賴姿慧於本院審理時亦證稱:「(提示相卷第23至第32頁、警卷第61至第64頁照片上2樓的情形是事發之後才照的,與你看到高信雄跟被告何舜民爭吵之前2樓的情形有無不一樣?)我離開之前沙發離茶几比較近,其他的都一樣。」(見本院卷㈠第104頁)一語大致相符,均顯示被告與被害人高信雄應無發生激烈打鬥及爭搶槍枝之情形。
3、再衡以被害人高信雄屍體經相驗、解剖及鑑定結果,暫不論其頭部之槍傷,被害人高信雄身體僅右額部近中央處有挫傷
1處,大小約為2乘0.7公分;右額部外側挫傷1處,大小約為1乘1公分,嘴內上唇局部挫傷,左手第二指瘀傷,大小約為2.6乘1.5公分,兩眼上眼瞼皮下出血,有檢驗報告書、解剖報告書及鑑定報告書在卷可按(見99年度相字第70
0號卷第110頁至第117頁、第224頁至第226頁、第227頁至第231頁),被害人高信雄所受上開右額部近中央處及右額部外側2處挫傷、嘴內上唇局部挫傷、左手第二指瘀傷等傷勢均為局部及輕微之傷害,且依檢驗報告書所載,被害人高信雄右後上額部瘀血及額部挫傷疑倒地造成(見99年度相字第700號卷第113頁),否則被告並未提及曾毆打被害人高信雄右額部位,亦未敘及被害人高信雄右額頭部曾撞及室內牆璧或物品,該2處挫傷又相當輕微,不似於打鬥中高速、用力撞擊所產生之嚴重瘀傷,酌以當初救護被害人高信雄之消防員黃俊達、張峰誌出具之職務報告內記載,被害人高信雄臉部向下朝左斜15度左右,更足證被害人高信雄右額近中央處及右額部外側該2處挫傷,極有可能係於槍擊後意識昏迷,無法控制身體動作,頭部該2處先行著地撞擊地面而造成;而其嘴內上唇局部挫傷,衡諸被害人高信雄右額部近中央處之挫傷位置直線往下,大致與其口部器官位置相當,是其嘴內上唇挫傷,亦極有可能係遭槍擊倒地後,牙齒較其他五官突出碰觸地面造成其上包覆之嘴唇因而受傷,否則如係在與被告打鬥中遭外力撞擊所造成,則被害人高信雄上唇外部首當其衝受相當之外力攻擊,應會在上唇外部形成瘀傷或挫傷等傷害,要無可能上唇外部未受任何傷害,僅嘴內部上唇局部挫傷,惟如是在被害人高信雄頭部受槍擊不支倒地,因被害人高信雄並未立即死亡,屬緩慢傾倒碰觸地面,與地面撞擊力道不大,身體所形成之傷害自然較小,是其嘴內上唇局部挫傷之原因,應是槍擊倒地臉部撞擊地面所造成可能性較高;另被害人高信雄屍體兩眼上眼瞼皮下出血,則係槍傷導致顱底骨折間接造成(見99年度相字第700號卷第
231頁),並非其他外力加工所肇致,已據解剖鑑定報告記載明確,另被害人高信雄屍體兩側頸部皮下軟組織及肌肉均無出血,甲狀軟骨及舌骨完整,氣管內無異物阻塞,咽喉無水腫,舌頭無咬痕,頸椎無骨折,此與被告供述其以右手勒住被害人高信雄頸部云云有間,是被告此部分之供述,即非無疑。再者,被告供稱其見被害人高信雄右手自腰際取出手槍,即以左手握住槍管,右手握住槍柄下端,部分握住被害人高信雄右手腕與被害人高信雄用力搶槍,惟觀諸上揭報告記載,被害人高信雄除上述傷勢外,身體其餘部位或四肢均無傷勢,右手或右手腕更無任何挫傷、瘀傷,負責解剖之法醫 羅澤華 於本院審理時亦到庭證稱:「(在解剖的過程中有無看到死者的手腕或是手指頭有紅腫的情形?)我有看到死者的左手第二指頭有瘀傷,其他地方我沒有注意,沒有看到,右手我沒有看到。」、「(依照解剖及鑑定報告書的結果,如果死者扣扳機的話應該是右手持槍而不是左手持槍是否如此?)是。」、「(除了你所講的左手第二指頭瘀傷外,你還有無看到死者的雙手有瘀傷或紅腫?)都沒有看到。」等語(見本院卷㈠第123頁至第124頁)),明確說明被害人高信雄雙手除左手第二指有瘀傷外,雙手其餘各部位並無瘀傷或紅腫之情形,此客觀狀況亦與被告所述,其與被害人高信雄先經打鬥,再用力搶槍過程有異,而難憑採。是觀諸被害人高信雄身體所受傷害,僅有左手第二指瘀傷部分,有可能係於該次肢體推擠拉扯中造成,可見被告與被害人高信雄應無如被告所述之激烈打鬥及用力爭搶槍枝情事。
4、依證人董宥緯於本院證述:「(這個空間有擺柚子你是否知道?)柚子是我拿的。」、「(你把柚子放在何處?)我拿進去時是放在電視旁邊的矮櫃上面。」、「(你是否知道柚子為何掉在地上?)我不知道。」、「(你進去看高信雄的時候,就有看到柚子掉在地上?)是。」等語(見本院卷㈡第28頁至第29頁),及證人賴姿慧於本院證述其離開「宏昱當鋪」2樓客廳前與案發後照片相較,僅有茶几較靠近沙發椅之情形不同如前開所述情節互核,被害人高信雄遭槍擊前,或有與被告在「宏昱當鋪」2樓客廳電視櫃前發生並非嚴重之肢體推擠拉扯,導致電視櫃所放置柚子掉落地面,茶几稍有移位,除此之外,該客廳內其餘物品均安然無恙,可見被害人高信雄與被告2人身體並未激烈纏鬥及爭搶槍枝,是被告在被害人高信雄後方與其肢體推擠拉扯時,因被害人高信雄身體為被告身體壓住,因居於下風,為扳回劣勢,乃取出槍枝欲恐阻被告,惟被害人高信雄一取出槍枝並拉滑套過程,即為被告發現,並趁被害人高信雄尚未完全掌控槍枝時,出其不意,突然自後伸手將槍枝搶奪到手,而非雙方一陣拉扯爭搶槍枝,否則被害人高信雄如一取出槍枝並拉滑套,按理必將槍枝指向被告,以掌控混亂狀況,求能居於優勢地位,此際被害人高信雄身體必定正面轉向被告,以看清被告動態,才能決定發射子彈時間、方向或以此威嚇被告,應無可能如被告所述,趴在地上背對被告與被告爭搶槍枝,其2人果如被告所述在「宏昱當鋪」2樓面積不大之客廳中激烈鬥毆及用力爭搶槍枝,在此過程中,其2人肢體必定碰撞多處2樓客廳內放置之家具、物品,該處應會有物品毀損、散落一地或凌亂不堪之情形,在被害人高信雄極力反抗之情形下,被告與被害人高信雄兩者身體應該都會成傷,故本件如是用力爭搶槍枝,被害人高信雄身體、四肢應會有多處碰撞或被攻擊之傷勢,但本件被害人高信雄屍體並無呈現多處扭打、拉扯等防禦性傷害,且依上揭被害人高信雄身體受傷情形及「宏昱當鋪」2樓客廳狀況,難認合於被告所述與被害人高信雄激烈打鬥及用力爭搶槍枝之情事,被告所辯與被害人高信雄用力爭搶槍枝過程有違客觀事證,而難採信。
5、被告一見被害人高信雄取出槍枝拉滑套時,主觀上即認識該槍枝具有殺傷力,業據被告於本院審理時供述,我看到槍就知道槍會打死人,正常來講手槍都是有殺傷力的,在那種情形下我直接的反應就是手槍應該是有殺傷力,槍不是好東西,我知道槍會殺死人,不然高信雄不會拿槍出來,我為了要保命,我就拼命跟高信雄搶,我怕被他開槍,人會害怕,我就跟高信雄搶槍等語明確(見本院卷㈡第90頁、第93頁),參以被告於93年間曾因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案件,經本院判處有期徒刑1年4月,緩刑4年確定,又於100年間因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案件,再經本院判處有期徒刑
1年確定,目前正服刑中,可見被告對於槍械、子彈及其具有殺傷力一情,應有相當之認識,被告見被害人高信雄自腰際取出手槍,主觀上已知該手槍具有殺傷力,惟恐遭被害人高信雄槍擊,為了自保,趁被害人高信雄一時不備,自後突然出手將被害人高信雄所持手槍強取到手,已如前述,且被告明知不得持有具有殺傷力之手槍及子彈,於搶得被害人高信雄持有手槍及子彈後,並未將之丟棄,仍繼續置於自己實力支配之下而持有該槍,自斯時起,被告即已涉犯未經許可,持有具有殺傷力之手槍及子彈罪,而非於被害人高信雄遭槍擊後,被告始將該手槍及子彈移置自己實力支配之下,帶走該手槍及子彈,是被告未經許可持有扣案手槍之時點,應是其自被害人高信雄手中搶得手槍之時起,而其所持有之子彈,除扣案之13顆外,尚包括斯時尚未射擊被害人高信雄之該顆子彈,總計應係未經許可,持有14顆具有殺傷力之制式子彈。然被告雖將被害人高信雄持有之手槍及子彈強取到手,於被害人高信雄遭槍擊後,又將扣案手槍及其餘13顆子彈帶走,但刑法之搶奪罪,係以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而搶奪他人財物為構成要件,此種據為己有之意思,必須於搶奪時即已存在,茍當時並無據為己有之意思,縱其後因他項原因拒不交還,仍與該罪之意思條件不符,即不得遽以搶奪罪論處(最高法院85年度臺上字第2345號、88年度臺上字第4836號判決意旨參照)。是關於刑法上搶奪罪之構成要件,主觀上自必以出於為自己或他人不法所有之意思,而客觀上係以乘人不備或不及抗拒而為掠取財物之行為,始足當之,故行為人倘欠缺不法所有之意思,而僅有客觀上之掠奪行為,自難以搶奪罪相繩。被告當時強取被害人高信雄之手槍及子彈,既係因害怕遭被害人高信雄槍擊而喪命,為自保之目的而強取該手槍及子彈,業如前述,被告強取該手槍及子彈時,顯然缺乏為自己不法所有之主觀犯意,被告於搶得該手槍及子彈後未丟棄,或交還被害人高信雄,並繼續持有,顯然是因被告欲持續自保,以免手槍、子彈再度落入被害人高信雄之手而有生命危險,而非因被告欲保有其不法所有取得手槍及子彈之成果,另被告於被害人高信雄遭槍擊後,復將該手槍及子彈帶走,被告於警詢供稱,因其一時緊張,所以就將槍枝放在口袋內帶走一語(見警卷第8頁);於本院延長羈押訊問時供述,那時候突然間走火後,我一時緊張就將該槍、彈帶走了,沒有什麼原因等語(見本院100年度偵聲字第13號卷第18頁),顯見被告主觀上亦非因其有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意,而帶走該手槍及子彈,是被告搶得被害人高信雄所持有手槍及子彈,並繼續非法持有之,除應論處被告未經許可持有具殺傷力之手槍及子彈罪外,尚難遽以論處被告搶奪罪甚明。
6、被告於搶得被害人高信雄所持有之手槍及子彈後,以手槍槍口抵住當時正於「宏昱當鋪」2樓客廳電視前呈坐、跪、蹲或彎腰姿勢之被害人高信雄右後枕頭部,因被告已掌控該槍枝,被害人高信雄又為被告持槍抵住頭部,被害人高信雄遂不敢隨意移動頭部及身體,被告隨即擊發1顆子彈,該子彈貫穿被害人高信雄腦部後,自被害人高信雄左耳下方穿出,子彈彈殼掉落於該2樓客廳拖鞋旁地面上,彈頭則撞擊該2樓客廳監視器螢幕旁離地面約108公方牆面後,再彈飛掉落於該2樓客廳飲水機旁地面,被害人高信雄因頭部遭子彈射擊貫穿腦部而休克死亡,擊中被害人高信雄頭部之子彈,並非於被告與被害人高信雄搶槍時,被害人高信雄不慎誤觸扳機而擊發。蓋:
⑴、依上揭相驗及解剖被害人高信雄後所製作之卷附檢驗報告書
、解剖報告書及鑑定報告書等所載,被害人高信雄之右枕離耳上方3公分及耳後3.5公分處有槍傷射入口1處,外觀呈星狀,星型裂傷長寬約為4公分,傷口中央可見擦傷痕,射入口皮膚周圍未見火藥刺青或煙輪,翻開頭皮,射入口顱骨可見多發性骨折,射入口顱骨周圍可見煙輪。子彈射入路徑如下:右枕部頭皮射入,貫穿腦部後從左耳後穿出,子彈射出時傷及左耳廓造成左耳廓軟骨骨折及左耳皮膚裂傷,射出傷口大小為2乘1.1公分,射出傷口後方可見半月型擦傷痕,應為耳廓造成之擦傷痕;射擊方向由上至下、由右至左,由後向前,以此研判:死者右枕部頭皮有「星狀」槍傷1個,槍傷邊緣可見擦傷痕,傷口皮膚未見火藥刺青或煙輪,射入口顱骨周圍可見煙輪,皮膚組織可見火藥殘留,研判右枕部為槍傷射入口且為接觸性之槍傷,即射擊時槍管有碰觸枕部頭皮,死者左耳後之槍傷為槍傷射出口,死者死因為右枕頭部貫穿接觸性槍傷(槍管碰觸枕部頭皮)造成腦挫傷出血,導致中樞神經休克死亡,死亡方式為他殺,射擊方向為上至下、由右至左,由後向前等語,已排除被害人高信雄自殺死亡之可能性。再依 駱宜安 著之刑事鑑識學亦記載,從驗槍學的立場而言,射擊分成貼射(又叫密接射擊)、短距離射擊及長距離射擊,有關射擊距離的判斷是根據傷口附近有無火藥殘餘作為認定標準,通常以18吋為區分點,也有以70公分為界限,蓋超過這個距離就很少有火藥痕跡了,密接射擊時由於爆炸熱氣跟隨子彈進入人體,熱氣受到阻礙常會炸開皮膚使傷口呈星裂狀,且裂口遠較子彈直徑為大,傷口附近常會發現有燒暈痕跡,及和槍口大小一致的挫傷輪痕,此外槍口火藥燃燒的火燄也常使射入口附近皮膚有被燒焦的現象,至於火藥餘燼的直徑也比近距離射擊(以45公分為準)時小等語(見99年度偵緝字第560號卷第77頁);另刑事警察百科一書中亦記載,造成射創射入口外表特徵之要素有彈頭及其碎片、未燃燒完之火藥顆粒、燃燒不完全形成之煙及碳粒、無機射擊殘跡、槍口氣體及火燄、子彈填塞物、中間被射物、槍管前端,由於此等物品之動能、形狀、彈道各不相同,故可在不同射距形成不同射入口特徵,槍管頂進或接觸被射部位,彈頭、火藥顆粒、煙及碳粒、無機射擊殘跡、槍口氣體及火燄均射入體內,若為低動能小口徑槍枝,射入口呈圓形,周圍有一與煙燻重疊之燒焦痕,煙燻深入皮膚無法拭去,無火藥刺青痕及其他痕跡,若為中高動能槍枝,在皮肉層較薄下有骨頭之部位,如頭部,槍口氣體可在骨頭及皮肉間膨脹撕裂射入口,使呈星狀之大射入口等語(見99年度偵緝字第560號卷第79頁),對於槍傷之研究結果與上開法醫解剖鑑定結果相符。此外,負責解剖被害人高信雄屍體之法醫師,復於本院審理時到庭結證略謂,本件死者高信雄的解剖報告書及鑑定報告書是我製作,我在解剖過程中,都沒有看到死者高信雄的雙手虎口或手部有火藥殘留,我不知道解剖前高信雄的屍體有無經過清洗,我去的時候死者的衣服都脫掉了,(火藥殘留)外觀不會發現到,所以才要去採證,我們如有一開始有懷疑就會先把手包起來採證,依照我們法醫解剖,當槍管碰到皮膚的時候,所有火藥會跑到皮下組織去,火藥會在皮下組織爆開,所以皮膚會有星狀,通常是發生在頭骨的時候才會有星狀的槍傷,依照法醫解剖的經驗及書本的記載,本件槍傷在槍擊的時候槍管有接觸到皮膚,是(整個槍管)垂直抵住的,(自殺的)位置不一樣,自殺打在後枕部很少等語(見本院卷㈠第122頁至第127頁),堪以認定被害人高信雄係遭槍管垂直抵住右後枕頭部後開槍射擊,子彈貫穿腦部而死亡,此種情形,幾可排除自殺之可能性,致解剖之法醫師對於本案是否可能係被害人高信雄自己扣發扳機擊發子彈一情,毫無懷疑,而未對被害人高信雄之右手虎口加以採證,以驗明被害人高信雄右手虎口是否有火藥殘留,是被害人高信雄要可認定並非自殺身亡。
⑵、而被害人高信雄死亡時之位置、姿勢、高度及動作,與被告
於案發時所在位置、姿勢、高度及動作為何一節,依被告於偵訊及100年7月28日在本院審理時當庭模擬情形,所拍攝之照片及光碟(見99年度偵緝字第560號卷第73頁至第76頁、光碟外放於本院卷證物袋內),與被告於偵訊時供稱:「(依你前次偵查所述,槍枝擊發時高信雄是在你的前方,為何你所繪製的現場圖,圖內高信雄與你的位置是相鄰?)我不太會畫圖,高信雄事實上是在我的前方。」、「(槍枝走火擊發時,你的臉是朝哪個方向?)是朝向面對電視右邊的牆壁與電視間的牆角,當時我的身體是斜斜的。」等語(見99年度偵緝字第560號卷第95頁至第96頁),參以被告一再供稱被害人高信雄係右手持槍,被告本身則以雙手抓住槍枝等情,可以認定被告所述其奪取被害人高信雄槍枝時,被告應位於被害人高信雄右後方,而被害人高信雄遭槍擊時,則臉及身體均朝前方,呈坐、跪、蹲或彎腰之姿勢,手槍在被害人高信雄頭部右後方,槍管抵住被害人高信雄右後枕頭部,但依被告所繪之案發現場圖(見99年度偵緝字第560號卷第98頁),被告所在位置係在被害人高信雄與該客廳茶几、沙發間,佐以被告供述,高信雄係在被告前方,槍枝擊發時,被告背後是茶几云云(見99年度偵緝字第560號卷第95頁至第96頁),似乎被害人高信雄係面對電視櫃,背對被告及茶几、飲水機等方向,惟上開事項,經本院送請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刑事鑑識中心主任 謝松善 鑑定後,認由2樓客廳牆上彈著點的型態及彈頭變形的情況、彈著點附近牆面上疑似噴濺血點、飲水機旁地上眼鏡及彈頭位置、地上拖鞋與彈殼位置、地上噴濺血跡、與彈著點牆壁及血灘位置相對的另一側牆面上噴濺血跡等綜合研判,彈頭射擊的方向可能係由彈著點的左方撞擊牆面後,再往右折射至飲水機附近,射擊高度為由下往上(接近彈著點的高度108公分),惟偏左的角度與其距牆面的實際距離等無法正確推算。此外,研判被害人所在位置可能於紅色劃圈處,依據法務部法醫研究所的解剖報告,子彈射入路徑為由被害人右枕部頭皮射入,貫穿腦部後從左耳後穿出,且右枕部射入口為接觸性槍傷,綜上所述,研判被害人高信遭槍擊時,應係臉朝飲水機、背對木櫃方向,有可能係坐、跪、蹲或彎腰的姿勢,槍擊後再倒下至血灘處。另案發時被告所在位置、姿勢、高度、動作,因缺乏足夠的物證及資訊,故無法確切研判,但可排除其位於彈道及血跡噴濺之路徑上,研判不排除被告於案發時係位於死者的前方、右側及後方等語,有臺北市政部警察局100年7月27日北市警鑑字第10033517500號函及所附重建報告在卷可查(見本院卷㈡第51頁至第61頁),並於本院審理時證稱,研判被害人所在的位置可能在紅色圈劃處,他的位置就在彈殼與拖鞋遺留前方的附近等語(見本院卷㈡第34頁),是被告所述其與被害人高信雄於案發時身體、臉部及所在之位置,顯與該重建報告依客觀事證所為判斷相反,酌以被害人高信雄乃右後枕頭部遭子彈射入後,貫穿腦部,由左耳後方射出,如被告所述被害人高信雄遭槍擊時,係臉部朝電視櫃方向為正確,則被害人高信雄應係身體右邊鄰牆壁,左邊鄰近電視,子彈自被害人高信雄右後枕部射入左耳後穿出時,彈頭行進路線應是面向電視之左手邊地面、牆壁等處,不可能彈頭自被害人高信雄左耳後穿出時,會迴轉擊中被害人高信雄右手邊之牆壁,而被害人高信雄遭槍擊倒下之位置,亦應與電視櫃略呈垂直,而非與電視櫃幾乎平行,是應以重建報告所為結論較為可採,被害人高信雄遭槍擊時,應係臉及身體朝前面向飲水機,背對電視櫃,呈坐、跪、蹲或彎腰之姿勢,被告則在被害人高信雄之右後方,堪以認定。
⑶、而被害人高信雄及被告於槍擊時之相對位置既如前所述,被
害人高信雄茍如被告所述在與被告爭搶槍枝時,不慎誤觸扳機而擊發子彈,則一般人與他人爭搶物品時,因眼睛及其他感覺器官均生長於身體前方,必定與對方正面相對,才能仔細觀察對方之舉動,從而隨時構思、反應接續行動,以達取得控制對方與情勢之目的,如是,被害人高信雄既與被告爭搶槍枝,縱使被害人高信雄自腰際取出槍枝時,係身體及臉朝前方取出槍枝,於被告自後動手強取該槍枝時,被害人高信雄應會有臉及身體轉朝後方被告方向,與被告拉扯槍枝之自然反應,被害人高信雄若仍背對被告,豈非無法立時掌握被告之動作、表情、位置,而無法即時有所反應,如何能順利取得槍枝掌控權,故被害人高信雄斷無可能背對被告與之拉扯、爭搶槍枝,其理至明,在此情況下,被害人高信雄手握槍柄,與被告面對面拉扯槍枝,被告希望將槍枝搶下至自己手中,以掌控該槍枝,必會將槍枝拉近自己,被害人高信雄則希望將槍枝拉近自己,以奪得槍枝掌控權,槍枝應係在被告與被害人高信雄身體正面間拉扯移動,要無可能在拉扯間移至被害人高信雄頭部後方,被害人高信雄倘不慎誤扣扳機,子彈極有可能擊中被告身體正面,或被害人高信雄身體正面,焉有擊中被害人高信雄頭部右後方之理,是被告之辯解要難採取。
⑷、又被害人高信雄係遭槍管垂直抵住右後枕頭部,發射子彈貫
穿腦部而死亡,若被告所述當時其與被害人高信雄正在爭搶槍枝為真,則如上所述,爭搶槍枝時,爭搶之2人,係立於對立情況,爭搶中之任何一人均希望將物品強取到手,將之移置於自己實力支配之下,以取得優勢,此時物品必會在爭奪之兩方間移動,任一方均無可能將該物品推往他方,遑論被害人高信雄會將手槍舉至自己頭部右後方貼住自己頭皮,更何況槍枝此危險物品,如已拉滑套將子彈上膛,隨時處於可擊發之狀態,持槍者必定在自己可以掌控槍枝,有充裕機會瞄準目標時,始有可能按扣扳機擊發子彈,如在2人爭搶槍枝時,槍枝在拉扯雙方間移動,持槍者無法順利掌控射擊時間,亦根本無機會瞄準目標控制射擊方向,持槍者必定不敢輕易扣擊扳機,否則子彈很有可能擊中自己,而受傷或死亡,是被害人高信雄在與被告爭搶槍枝過程中,以手指扣住扳機之機率極低,遑論被害人高信雄在槍管貼住自己頭皮時,竟然會按扣扳機擊發子彈射擊自己頭部,實在匪夷所思,更嚴重悖離人性趨吉避兇之經驗法則。其次,被告於偵訊時供述:「(槍枝擊發時,槍口離高信雄的頭多遠?)當時我與高信雄正在拉扯,槍枝有時近有時遠,所以我也不敢確認,槍口離他的頭可能5公分或10公分...」等語(99年度偵緝字第560號卷第70頁),被告於本院模擬案發當時狀況時,其表演與被害人高信雄間拉扯槍枝之情形,槍枝係在被告與扮演被害人高信雄者之間移動,均距雙方身體有段距離,此與常情較相適合,被告及其辯護人雖辯稱,於本院模擬時,扮演被害人高信雄之人身高、體型與被害人高信雄不同,且非真正案發時點,不能完全呈現案發時之情形云云,縱模擬時之客觀條件無法與案發時完全相同,但上述爭搶物品之常情不可能因之改變,被告於偵查及本院模擬時亦未考慮被害人高信雄遭槍擊之位置及狀況而調整模擬動作,應較為可採,被告及辯護人上開所辯則與常情相違而難採取。被告又供稱被害人高信雄與其搶槍時左手仍撐在地上云云,更不合理,因被害人高信雄如係右手仍持槍並與被告爭搶槍枝,雙方均希望取得槍枝之控制權,被害人高信雄縱使趴或蹲、坐、跪於地面上,無論如何均會以雙手施力與被告搶槍,要無可能被告以雙手與之搶槍,被害人高信雄竟僅單手與被告搶槍,故在被害人高信雄右手仍持手槍,被告又以雙手拉扯槍枝時,被害人高信雄勢必會使用雙手合力拉扯槍枝,始有取得槍枝之勝算,更何況如被告所述,被害人高信雄係在槍管抵住其右後枕頭部情形下自行按扣扳機擊發子彈,此時被害人高信雄右手應已舉至頭部後方,按理左手應橫越身體幫助右手施力搶槍,其受槍擊到地時,左手極有可能遭身體壓住位於最下方,頭部在右手之前,次之接觸地面,右手因已舉至頭部後方,倒地時應不致於被壓在頭部下方,然最初至現場施行救護之消防人員黃俊達及張峰誌製作之職務報告(見99年度偵緝字第560號卷第89頁)記載:「..傷者頭部朝牆壁與沙發椅的夾縫處,臉部向下朝左斜15度,右手彎曲貼於牆面,身體是平趴在地面上,左手平放於地板,雙腳平貼於地面...」,所繪現場位置圖(見99年度偵緝字第560號卷第90頁),顯示被害人高信雄右手在其頭部下方,為其頭部壓住,左手則在其身體上方,經於本院審理時詢問證人黃俊達證稱,我印象中人是趴著,左手往前舉手指朝前,右手壓在身體下面往左邊彎曲等語(見本院卷㈠第109頁),核與被告所述爭搶槍枝及被害人高信雄槍擊受傷部位互有扞格。因此,依被告所述及於本院模擬實況,被告與被害人高信雄爭搶槍枝時,槍口與被害人高信雄身體,應有相當距離,被害人高信雄實無可能於雙方爭搶槍枝時,遭槍管抵住頭部右後方,而中彈死亡,是被害人高信雄顯非因與被告爭搶槍枝時,不慎於槍枝抵住頭部右後方按扣扳機而自行槍殺身亡。
⑸、另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刑事鑑識中心主任謝松善之所撰重建報
告中敘明,依據法務部法醫研究所的解剖報告及鑑定人之實務經驗,2人爭執、拉扯或搶奪槍枝意外走火,要造成由被害人右枕部射入左耳後穿出(後往前)接觸性槍傷的情形不多等語明確(見本院卷㈡第61頁)。鑑定人謝松善並於本院審理時到庭結證略謂,依據我們現場勘查跟重建的經驗,槍枝走火是在雙方都沒有要射擊的意願時候,但是因為過程中有產生打鬥、拉扯的動作而導致扳機的擊發,一般接觸性槍傷產生的可能性比較多的情形是自殺拿槍接觸自己的頭部,但一般都在太陽穴的位置為多,另外一種情形,就是另1個人拿槍抵住頭部開槍射擊的情形,它的位置就不一定在太陽穴,所以在鑑定結論㈥後段我有敘述,2人爭執,拉扯或搶奪槍枝意外走火,要造成由被害人右枕部射入左後耳穿出(後往前)接觸性槍傷的情形,我是沒有看過,而且根據被告模擬的過程,我發現他模擬的抓槍姿勢,槍管跟後枕部頭皮之間還是有一定的距離,如果他(指被害人高信雄)拿槍並不是要自己接觸頭部,在搶奪的過程造成接觸頭部的情形,我不敢講一定沒有,但是這種可能性比較低,實務之中也有看過意外槍枝走火的案例,但幾乎沒有接觸性的槍傷,而且是在頭部的後枕部,又是接觸性的槍傷,模擬的過程位置姿勢跟高度跟我重建的結果蠻近似的,但是發現他模擬的動作,槍管跟被害人的頭部及後枕部的頭皮還是有一定的距離,所以造成接觸性槍傷而且是由右後枕部射入左耳射出,且為後往前的情形不多,在拉扯的過程,一般來講都會有轉向面對對方的反應等語在卷(見本院卷㈡第33頁至第37頁),亦表明本案被害人高信雄在搶奪槍枝過程中誤觸扳機擊發子彈身亡之機率相當低,於目前鑑定實務上尚未發現有此情形。
⑹、此外,被告自警詢、偵訊、本院羈押訊問以及本院審理時,
一再供稱槍枝係在被害人高信雄仍握住時,自行按扣扳機而擊發子彈,茍為真實,則被告大可將該槍枝留在被害人高信雄手上即可,並立即撥打電話呼叫救護車將尚未死亡之被害人送醫,如此一般人見狀,均會判定被害人高信雄係自行扣扳機擊發子彈而中彈身亡,被告並無殺害被害人高信雄之犯意及行為,此情對被告最為有利,被告即可洗刷槍殺被害人高信雄之嫌疑,且亦不致因而更觸犯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之未經許可持有具殺傷力手槍及子彈罪,何以被告不此之圖非但對倒臥於血泊中尚未死亡之被害人高信雄不聞不問,自行將扣案槍彈放入口袋,亦不告知證人賴姿慧上情迅即關閉「宏昱當鋪」1樓鐵捲門,偕同證人賴姿慧逃離「宏昱當鋪」,使他人難以發現被害人高信雄遭槍擊之事實,反自陷於遭懷疑涉嫌殺害被害人高信雄,更罪加一條,觸犯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未經許可持有具殺傷力手槍及子彈罪之不利處境,實啟人疑竇,令人不得不懷疑實情並非如被告所述,被告將原非自己持有之扣案手槍及子彈攜離案發現場逃亡,並於事發多日後,始將之包裝妥當藏放他處,委託其胞姐取出交予承辦檢察官,合理推斷扣案手槍於案發時,應留有對於被告不利之相關跡證,致被告不得不於被害人高信雄遭槍擊後,甘冒罪責較為輕微之未經許可持有具殺傷力之手槍、子彈罪,而將扣案手槍、子彈帶走逃亡,以便其有機會抹除對其不利之跡證,使本案真相晦澀不明,難以對被告殺人犯行定罪科刑。
⑺、依上開現場跡證及相關解剖、現場重建報告相互勾稽,本件
被害人高信雄遭子彈自右後枕頭部射入,自左耳後方穿出,槍擊位置極不尋常,與一般自殺者多是以槍管抵住太陽穴或臉部前方等不違反人類使用手部慣性之情形迥異,明顯可排除被害人高信雄係自殺身亡,而被害人高信雄遭槍管垂直抵住右後枕頭部射擊,及其遭槍擊時臉部及身體背對與其爭搶槍枝之對象,均與被告所述被害人高信雄係與其爭搶槍枝時,一般人所會有之拉扯物體,面對對方反應明顯悖離,被害人高信雄身上又無用力拉扯、搶奪物品時,可能會受有之傷害,右手更無任何紅腫或瘀傷,被告所辯顯不可信,亦可排除被害人高信雄係於爭搶槍枝時,自行按扣扳機擊發子彈,致子彈擊中頭部而死亡此種情形,在現場僅有被告與被害人高信雄在場之情形下,所餘僅有一種可能性,即被告於被害人高信雄取出手槍拉滑套時,自右後方趁其猝不及防之際,伸手強取被害人高信雄手上之槍枝,得手後,以該槍枝之槍管抵住被害人高信雄右後枕頭皮,被害人高信雄因頭部遭槍管抵住,頭、臉及身體因而不敢隨便移動,被告見已掌握情況,為免手上槍枝隨時有遭被害人高信雄奪回,使其處於不利境地之可能,遂按扣扳機擊發子彈,致被害人高信雄頭部中彈而死亡,應可認定。
㈥、又按刑法上之故意,依刑法第13條第1項、第2項之規定,分為直接故意(或確定故意)與間接故意(或不確定故意)二種。前者指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明知並有使之發生(實現)該事實之決意,進而實施該犯罪決意之行為;後者指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預見其有發生(實現)之可能,因該犯罪事實之發生(實現)不違背其本意,乃予容認,任其發生(實現)之情形而言,二者既非相同,其惡性之評價當非無輕重之別(最高法院81年度臺上字第5901號判決意旨參照)。本案依被告於本院審理時所述,其見被害人高信雄取出手槍並拉滑套,槍枝已上膛,被告見狀,認該槍枝及子彈應是具有殺傷力一情已如前述,可見被告主觀上已知悉槍枝內有子彈,且該槍枝及子彈應具有殺傷力,近距離開槍可能會導致被害人死亡之結果,且槍枝乃威力強大之武器,本身具有高度之危險性與不確定性,以上膛之手槍擊發子彈射入人體,勢必造成人體受有重大傷害,又頭部為人體重要器官,以槍枝擊發子彈射擊頭部,極易導致顱內出血發生死亡之結果,此為一般常識,被告對此亦有認識,況且,被告曾因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案件為法院二度判處徒刑確定,足見被告對於槍枝之性能及其危險性應有相當之認知,惟因扣案手槍原非被告所持有,其於案發前亦未見過扣案手槍,對於扣案手槍及填裝於彈匣內子彈之殺傷力至何程度,應無十分詳細而明確之瞭解,故被告對於取自被害人高信雄手上之槍枝及子彈,雖有預見以之抵住被害人高信雄頭部,致被害人高信雄因之不敢隨意移動身體及頭部抵抗,再按扣該槍枝扳機射擊子彈,擊中被害人高信雄頭部極有可能發生導致高信雄死亡之結果,猶以該手槍抵住被害人高信雄右後枕部頭皮,且於高信雄坐、跪、蹲或彎腰之際,將子彈擊發,於被害人高信雄頭部中彈後,立即逃離現場,置倒臥於血泊中之被害人於不顧,並關閉「宏昱當鋪」1樓鐵捲門,使他人不易發現被害人高信雄頭部中彈,生命垂危之情,被害人高信雄無法立即獲得有效救治以延續生命,俱見被告有容認被害人高信雄因頭部中彈而死亡,且被害人高信雄之死亡亦不違背其本意之主觀犯意,又被害人高信雄之死亡,亦係因頭部遭槍擊,腦部為子彈貫穿休克而死亡,被告之開槍射擊被害人高信雄頭部,與被害人高信雄之死亡間,二者具有相當因果關係,足見被告於案發當時確有不確定之殺人犯意。
㈦、綜上所述,被告前揭所辯,無非卸責之詞,不足採信。被告未經許可持有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手槍、子彈及殺人等犯行,事證明確,均堪認定。
三、論罪科刑之理由:
㈠、核被告未經許可,持有自被害人高信雄處搶得之具有殺傷力改造手槍1支及子彈14顆,所為係犯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8條第4項之未經許可持有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手槍罪及同條例第12條第4項之未經許可持有子彈罪;被告持槍射擊被害人高信雄頭部,致被害人高信雄因而死亡,所為係犯刑法271條第1項之殺人罪。次按非法持有、寄藏、出借槍砲彈藥刀械等違禁物,所侵害者為社會法益,如所持有、寄藏或出借客體之種類相同(如同為手槍,或同為子彈),縱令同種類之客體有數個(如數支手槍、數顆子彈),仍為單純一罪,不發生想像競合犯之問題;若同時持有、寄藏或出借二不相同種類之客體(如同時持有手槍及子彈),則為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之想像上競合犯(參見最高法院82年度臺上字第5303號判決要旨),本件被告雖同時持有制式子彈14顆,依前開判決意旨,應僅成立單純一未經許可持有具有殺傷力之子彈罪,而不以其所持有子彈數量而成立數罪。另被告係一行為而同時持有扣案改造手槍1支及裝填於扣案改造手槍彈匣內之14顆子彈,應屬一行為觸犯槍抱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8條第4項及同條例第12條第4項此二罪名,為想像競合犯,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之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8條第4項未經許可持有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手槍罪處斷。至於被告於搶得被害人高信雄所持有具有殺傷力之手槍及子彈後,未經許可而持有之,直至其於99年12月2日委託其胞姐將藏放手槍交予承辦檢察官,此段期間其未經許可持有可發射子彈具殺傷力之手槍及制式子彈之行為,性質上均屬犯罪行為之繼續,而非犯罪狀態之繼續,仍屬單純一罪。依被告所述,其強取被害人高信雄所持有槍枝,係惟恐遭被害人高信雄槍擊,為保命而強取被害人高信雄所持槍、彈,但因被告否認射擊子彈殺害被害人高信雄,且被告係於搶得被害人高信雄持有之槍、彈後,才以槍管抵住被害人高信雄頭部,使高信雄不敢隨意移動頭部及身體,進而射擊子彈殺害被害人高信雄,故無從認定被告強取被害人高信雄持有槍、彈時,係基於殺害被害人高信雄此一犯罪目的,而取得並持有扣案手槍及14顆子彈,且未經許可持有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手槍罪與殺人罪所保護之法益亦不相同,是被告顯係於取得被害人高信雄持有之槍、彈後,另行起意殺害被害人高信雄,被告所犯未經許可持有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手槍罪及殺人罪間,應係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又起訴書雖僅敘及被告於對被害人高信雄頭部開槍後,攜帶扣案改造手槍(內含13顆子彈),至同址1樓,而持有上開改造手槍及子彈,漏未論及被告於搶得被害人高信雄所持有槍、彈後,即未經許可而持有扣案改造手槍,及包含射擊殺被害人高信雄在內之該顆子彈共計14顆子彈之事實,惟此部分與上揭已起訴部分,具有裁判上一罪之關係,本院自得併予審理,附此敘明。
㈡、起訴書雖敘及被告前因贓物案件,經本院於98年1月20日,以98年度易字第606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4月確定,並於98年7月1日執行完畢,5年內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累犯,應依刑法第47條第1項之規定加重其刑。然按受有期徒刑之執行完畢,或受無期徒刑或有期徒刑一部之執行而赦免後,5年以內再犯有期徒刑以上之罪者,始為累犯,此觀刑法第47條之規定自明。又被告犯應併合處罰之數罪,經法院分別判處有期徒刑確定,並依檢察官之聲請,以裁定定其數罪之應執行刑確定,該數罪是否執行完畢,係以所定之刑是否全部執行完畢為斷。其在未裁定前已先執行之有期徒刑之罪,因嗣後合併他罪定應執行刑之結果,檢察官所換發之執行指揮書,係執行應執行刑,其前已執行之有期徒刑部分,僅應予扣除,不能認為已執行完畢(最高法院94年度臺非字第249號判決要旨參照)。被告原於98年1月20日因贓物案件,經本院以97年度易字第606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4月確定,並於98年7月1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然因被告再犯侵占、竊盜案件,經本院及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分別於99年5月27日、99年9月21日以99年度易字第199號、99年度上訴字第481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2月、3月、4月及1年2月確定,因上開各罪有併合處罰之情形,檢察官乃聲請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就其所犯之贓物、侵占與竊盜罪所處之刑,合併定其應執行之刑,經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於99年12月28日以99年度聲字第966號裁定定應執行有期徒刑1年10月確定,並與其後所犯傷害罪及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案件所處之刑接續執行,目前尚在執行中,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考,則其前已執行贓物之有期徒刑部分,依上揭最高法院見解,僅應予扣除,不能認為已執行完畢,故本件尚無累犯之情形,起訴書指被告本件所犯各罪均有累犯之適用,尚有誤會,附此敘明。
㈢、本院審酌,被告前有竊盜、妨害兵役治罪條例、違反彈藥刀械管制條例、贓物、竊盜、侵占、傷害等前科,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佐,素行不佳,因細微末節之事,即責罵被害人高信雄,一再主動挑起紛爭,終致被害人高信雄忍耐不住,與之發生口角及肢體推擠拉扯,嗣因屈居下風,取出槍、彈欲恐阻被告,被告見狀奪取被害人高信雄所持槍彈後,持槍抵住被害人高信雄頭部,被告既已全盤掌握狀況,居於絕對優勢,仍不就此罷手,猶欲置被害人高信雄於死地,對已遭壓制、手無寸鐵且不敢抵抗之被害人高信雄頭部擊發子彈,眼見被害人高信雄倒臥血泊中,不加救治即罷,亦不告知證人賴姿慧上情,並關閉「宏昱當鋪」鐵門後,帶同證人賴姿慧逃離現場,此舉形同斷絕其他人發現受傷倒地之被害人高信雄,使他人難以對之伸出援手,阻礙被害人高信雄獲救之機會,致被害人高信雄傷重而亡,可見被告容認被害人高信雄死亡之意甚為明顯,冷血至極,被告所為非但對被害人高信雄家屬心理造成嚴重創傷,使被害人高信雄父母承受白髮人送黑髮人,且子女年紀尚輕即死於非命之莫大傷痛,斲喪被害人高信雄與其父母共享天倫之樂機會,又於槍擊被害人高信雄後,將具有殺傷力之槍彈攜離現場,到處逃亡,所持有之子彈數量達13顆,對社會治安、他人生命財產造成極大之潛在危險性,矢口否認殺人犯行,犯後態度不佳,惟被告持有扣案槍、彈之時間約半個月不長,逃亡期間未再以扣案槍、彈另犯他案,扣案槍、彈係被害人高信雄所持有,並在與被告發生肢體衝突時率先取出,造成被告事後取得該槍、彈,有機會使用以之殺害被害人高信雄,被害人高信雄對於其遭殺害身亡一事,亦難辭其咎,暨被告為國小畢業,教育程度不高,從事養殖鴿子行業,有正當工作及固定收入,與女友共同生活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就併科罰金部分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及定其應執行之刑。
㈣、扣案仿HK廠USP型半自動手槍製造之改造手槍1支(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於扣案當時固可正常擊發9mm制式子彈而具有殺傷力,但於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槍彈鑑試人員試射3顆9mm制式子彈後,因制式子彈爆炸高壓導致扳機功能損壞且擊錘斷裂,依現狀,已不具殺傷力,有該局99年12月14日刑鑑字第0990170920號鑑定書及本院電話紀錄表在卷可參(見99年度偵緝字第560號卷第46頁至第49頁、本院卷㈡第71頁);而被告開槍擊發之1顆制式子彈,因已發射,且遺留於槍擊案發現場之彈頭及彈殼,已失其殺傷力,其他扣案13顆具有殺傷力之制式子彈,均已於鑑驗時試射擊發完畢,失其原有子彈之結構及功能,亦不再具有殺傷力,均非違禁物,爰不依刑法第38條第1項規定宣告沒收。又被告雖於搶得被害人高信雄槍、彈後,以扣案手槍發射子彈1顆而殺害被害人高信雄,扣案手槍及槍擊案發現場遺留之彈頭及彈殼,為供被告犯本件殺人罪所用之物,但並非被告所有,因被告強取被害人高信雄持有之槍、彈時,並非以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意思強取而持有之,已如前述,故該扣案手槍及14顆子彈,自始亦非被告所有,該扣案手槍及遺留於槍擊案發現場之彈頭及彈殼,亦不予依刑法第38條第1項第2款規定諭知沒收,併此指明。另被告為警緝獲時,所查扣之NO
KIA牌(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1支、SAMSUNG牌(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1支、遠傳3G易付卡2片、LV名片夾1只、OKWAP牌、NOKIA牌、ZTE牌行動電話各1支,均與本案無關,爰不予宣告沒收,併此敘明。
四、應適用之法律:
㈠、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
㈡、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8條第4項、第12條第4項,刑法第11條前段、第55條、第271條第1項、第51條第5款、第42條第3項。
本案經檢察官曹合一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00年8月31日
刑事第三庭審判長法官陳仁智
法官鄭雅文法官李秋瑩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中華民國100年8月31日
書記官劉英芬中華民國刑法第271條(普通殺人罪)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10年以上有期徒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預備犯第1項之罪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
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8條未經許可,製造、販賣或運輸鋼筆槍、瓦斯槍、麻醉槍、獵槍、空氣槍或第4條第1項第1款所定其他可發射金屬或子彈具有殺傷力之各式槍砲者,處無期徒刑或5年以上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千萬元以下罰金。
未經許可,轉讓、出租或出借前項所列槍枝者,處5年以上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千萬元以下罰金。
意圖供自己或他人犯罪之用,而犯前二項之罪者,處無期徒刑或
7年以上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千萬元以下罰金。未經許可,持有、寄藏或意圖販賣而陳列第1項所列槍枝者,處
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7百萬元以下罰金。第1項至第3項之未遂犯罰之。
犯第1項、第2項或第4項有關空氣槍之罪,其情節輕微者,得減輕其刑。
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12條未經許可,製造、販賣或運輸子彈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00萬元以下罰金。
未經許可,轉讓、出租或出借子彈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300萬元以下罰金。
意圖供自己或他人犯罪之用,而犯前二項之罪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台幣700萬元以下罰金。
未經許可,持有、寄藏或意圖販賣而陳列子彈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300萬元以下罰金。
第1項至第3項之未遂犯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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