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苗栗地方法院107年訴字第395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8年04月23日
裁判案由：侵權行為損害賠償
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07年度訴字第395號原告 邱己妹
陳天水 共同訴訟代理人 歐嘉文 律師被告 黃靜萍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原告提起刑事附帶民事訴訟請求損害賠償，經本院刑事庭裁定移送前來（106年度附民字第20號），本院於民國108年3月2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伍拾貳萬玖仟壹佰貳拾元，及自民國一Ｏ六年三月二十四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百分之八十九，餘由原告負擔。
本判決第一項於原告以新臺幣壹拾柒萬柒仟元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伍拾貳萬玖仟壹佰貳拾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被告經合法通知，未於最後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各款所列情形，爰依原告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二、原告主張：㈠被告自民國91年8月1日起至98年11月27日止，擔任訴外人
臺灣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臺壽公司）臺中分公司之保險業務員，負責招攬保險及代收保費等相關事宜。詎被告利用原告夫妻均僅小學畢業，且有急於投資、獲利之心，於91年10月間在原告住處，向原告稱有年繳保險費新臺幣（下同）50萬元，年繳6期共300萬元後，自第7年起得按年領回利息27萬元，10年期滿另領回本金300萬元之保險契約（下稱虛構保約）云云，而為下列犯行：
⒈被告於91年10月7日在原告住處，以虛構保約向原告乙○○
要保，使原告乙○○以要保人身分簽訂保單號碼0000000000號、0000000000號之「新八八大發增額終身壽險」（下分別稱550號、578號保約，分別年繳保險費249,400元、252,
875元，嗣分別於93年11月4日、94年9月21日改為減額繳清保險），卻未交付保單予原告；又於93年9月23日在原告住處，以虛構保約為由，使原告甲○○以要保人身分簽訂保單號碼00000000號「掌握人生變額萬能壽險、投資型保險」（下稱739號保約），年繳保險費251,940元，且未交付保單予原告。嗣被告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之犯意，於94年6月13日在苗栗縣頭份鎮農會珊湖分部，以收取虛構保約之保險費為由，使原告甲○○陷於錯誤，自原告乙○○之頭份鎮農會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系爭帳戶）提領原告共有之50萬元交付予被告，被告則於94年9月21日將其中251,940元繳回臺壽公司臺中分公司支付739號保約之保險費，詐得所餘款項248,060元。
⒉被告又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之犯意，於95
年9月15日在原告住處，以收取虛構保約之保險費50萬元為由，使原告甲○○陷於錯誤，先交付原告共有之40萬元予被告（被告於95年9月18日將40萬元繳回臺壽公司臺中分公司，實際繳交739號保約之保險費251,940元，餘額148,060元於95年9月28日以支票退還，被告於95年10月25日再以該支票支付739號保約單筆額外投資保險費148,060元），再於95年10月30日交付原告共有之10萬元予被告，被告遂詐得10萬元。
⒊被告另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之犯意，於96
年10月16日在苗栗縣頭份鎮農會珊湖分部，以收取虛構保約之保險費50萬元為由，使原告甲○○陷於錯誤，而自系爭帳戶提領原告共有之50萬元交付予被告。被告則於同日將其中251,940元繳回臺壽公司臺中分公司支付739號保約之保險費，詐得所餘款項248,060元。
㈡被告係無法律上之原因，受領原告共有之596,120元，致原
告受有前揭損害，爰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告返還等語。並聲明：被告應給付原告乙○○、甲○○596,12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
5計算之利息；暨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三、被告答辯：㈠原告夫婦從事水泥工作，有一定年紀及社會歷練，之前亦曾
向其他公司買過保險及領取理賠，並非對保險無知之人。被告於91年10月招攬原告投保550號、578號保約時，便將要保書及告知聲明等文件交由原告乙○○審閱，隔天才到原告家中收取已簽名之要保文件交回公司，事後均有將保單交給原告乙○○，並將保戶簽名之簽收回條交回公司。其後，臺壽公司另推出投資型保單，93年9月23日原告甲○○遂以自己為要保人、其子 陳政男 為被保險人，加買739號投資型保單。93年10月13日原告甲○○再以自己為要保人、次子 陳少男 為被保險人，加買保單號碼00000000號之投資型保單（下稱949號保約）；同時陳少男也以自己為要保人及被保險人，購買保單號碼00000000號（下稱967號保約）之投資型保單。但至97年間發生國際金融危機，各保險公司投資型保單獲利均受影響，原告之投資型保單也虧損連連，原告不甘投資損失，連番騷擾被告及被告之母親，同時向臺壽公司投訴，被告不得已於100年3月10日、22日，依原告之算法，以臺壽公司之名義匯款205,573元、89,960元及482,085元予原告，以解決原告與保險公司間之保單爭議。被告並無以虛構保約向原告詐欺取財，原告均知保費實際金額，且739號保約從93年至97年之投資季報都是寄到原告家中（於97年12月9日始變更地址），內有保戶各檔基金投資金額、明細等資料，原告亦不曾質疑投資季報所載金額與所繳保費不符。況原告次子陳少男之前女友為清華大學經濟系高材生，曾看過739、949、967號保約之季報資料，並曾表示金融風暴虧了很多錢等語，既然如此，怎可能沒注意到季報投資金額與原本保單保費金額不符？此亦不合常理。被告就739號保約之保險費，於94年僅收取251,940元、95年收取40萬元（扣除應繳251,940元後，餘額148,060元係以單筆投資契約變更書繳入）、96年收取251,940元，原告主張被告每年均收取50萬元，扣除前揭保費後詐取剩餘金額，並非事實。㈡退步言，若認被告應負損害賠償責任，原告就下列已受償部
分亦應予扣除，經扣除後已超過原告請求之金額，故被告毋庸再賠償原告：
⒈臺壽公司於101年10月18日匯款支付739號保約之解約金23
5,790元，於100年10月30日匯款支付550號、578號保約之解約金合計425,668元。
⒉被告因不堪原告長期騷擾，曾於98年9月29日匯款7,886元
、98年12月21日匯款978元、100年3月10日匯款205,573元、100年3月22日匯款89,960元及482,085元予原告；另於102年6月間支付現金8,000元、102年6月20日支付現金8,000元、102年8月29日支付現金30,000元、102年9月6日支付現金15,000元、102年10月4日支付現金6,000元予原告。
㈢並聲明：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四、本院之判斷：㈠原告主張被告任職臺壽公司臺中分公司之保險業務員期間，
利用原告夫妻均僅小學畢業，且有急於投資獲利之心，於91年10月間向原告稱有年繳保險費50萬元，年繳6期共300萬元後，自第7年起得按年領回利息27萬元，10年期滿另領回本金300萬元之保險契約，誘使原告乙○○簽訂550號及57
8號保約，並誘使原告甲○○簽訂739號保約。嗣被告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之犯意：⑴於94年6月13日以收取虛構保約之保險費為由，使原告甲○○陷於錯誤，自系爭帳戶提領原告共有之50萬元交付予被告，被告於94年
9月21日將其中251,940元繳回臺壽公司臺中分公司支付73
9號保約之保險費，詐得所餘款項248,060元；⑵於95年9月15日以收取虛構保約之保險費50萬元為由，使原告甲○○陷於錯誤，先交付原告共有之40萬元予被告（其中251,940元於95年9月18日繳交739號保約之保險費，另148,060元於95年10月25日用以支付739號保約單筆額外投資保險費），再於95年10月30日交付原告共有之10萬元予被告，被告遂詐得10萬元；⑶於96年10月16日以收取虛構保約之保險費50萬元為由，使原告甲○○陷於錯誤，自系爭帳戶提領原告共有之50萬元交付予被告，被告於同日將其中251,940元繳回臺壽公司臺中分公司支付739號保約之保險費，詐得所餘款項248,060元等事實，業經本院刑事庭以106年度訴字第10號判決認定被告對原告犯詐欺取財罪；被告雖提起上訴，仍經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以107年度上訴字第1592號刑事判決駁回上訴確定（下稱系爭刑案），此有前開刑事判決在卷可稽（見卷第19-56頁、第203-224頁），並經本院調閱上開刑事案卷核閱無訛。
㈡經查：
⒈原告乙○○於系爭刑案偵查及審理時證稱：被告幫伊弄的保
險，伊太太甲○○比較清楚，伊自己不太清楚。伊不曾接過臺壽公司的電話。伊等曾到被告的家裡去要錢，是被告之前說幫伊等投保1份300萬的保險，1年繳50萬，6年滿的時候，1年會有27萬的利息，這個保險沒有保單。伊沒有用保險契約去質押借款過，也不曾變更保約的地址跟聯絡電話等語（見偵2142卷一第68頁背面至第69頁背面、第70頁背面、第71頁、本院刑事審理卷一第157至174頁）。⒉原告甲○○於系爭刑案偵查及審理時證稱：伊於91年間曾向
被告買儲蓄險，是1份300萬元的保險，1年繳50萬、6年繳300萬，被告並沒有拿這份保單給伊，伊有跟她要很多次，但她說這個保單很多人都有保，大家的保單都在她手上讓她保管，所以一直沒有拿給伊。伊本來不想保這個6年300萬元的保險，但被告一直叫伊買，她跟她媽媽就站在那邊寫資料，伊說「我不要」、「我沒有賺錢」，被告就說「沒關係」、「不會騙你」、「利息這麼高，比妳做工做的要死好」，所以伊於91年10月7日就交50萬給被告。一般而言，保險是繳了錢就會生效，但過一段時間後，被告打電話跟伊說10月31日才會生效，伊有問被告「為什麼錢繳進去了，這麼久才生效」，被告說「利息這麼高的那個保險不一樣」，所以後來伊每年都有拿50萬元給被告，繳到滿期。陳少男曾於
97、98年買車，被告曾跟伊說要用錢的時候跟她講，所以伊就打電話問被告「我這個300萬6年的繳滿期了，利息有多少」，被告說會幫伊算，過幾天她就打電話給伊說「那個6年的利息已經算好了，是65萬1817元」，伊就說「那妳把利息領出來，我要買車」，後來她先後匯了32萬、33萬給伊，當時還少匯1817元，伊有問被告，她說等10年繳滿再補給伊。739號保約實際上是投資型保單，但伊完全不知情，伊平常對基金這種理財商品都沒有研究，被告都跟伊說是儲蓄險。後來陳少男的女朋友發現伊等有投保949號、967號保險是投資型保險，伊等才叫被告來家裡解釋，被告當時還有用
1張白紙寫說，如果因為金融風暴有損失，她願意賠償，還要伊等不要跟別人說，她說因為跟伊等是親戚，她才願意賠給伊等。除了跟被告保的臺灣人壽外，伊也有跟國泰、三商美邦、南山等保險公司保險，保險公司都會打電話到家裡，或寄一些東西到家裡，這沒有什麼，伊沒有去變更過保單的地址、電話，也曾經請業務員來家裡跟伊解釋寄來的資料，但伊不曾接過臺壽公司打來的電話。伊跟乙○○沒有跟銀行貸款過，也沒有用保險契約質押借款。被告每次來找伊簽東西，上面常常都是空白的，而且她都挑一些伊等沒時間的時候來找伊等，跟伊等說保單變更，要伊等簽名。於102年6月的時候，被告有到伊家裡來跟伊解釋，有用1張月曆紙跟伊說明6年300萬的保險等語（見他字卷第224頁背面至第
225頁、第226頁背面、本院刑事審理卷一第175至211頁）。
⒊證人陳政男於系爭刑案偵查及審理時證稱：伊爸媽以伊的名
字去買6年300萬的保險，詳細內容伊不太清楚，通常都是被告會問伊爸媽伊什麼時候回家、什麼時候有空，但被告都挑伊最忙的時候來伊家裡，不然就是挑伊爸媽不在的時候，說保單變更，要伊簽名，伊就馬上簽一簽，伊那時候上夜班，又兼職兩個工作，所以沒有想太多。伊曾問過伊媽媽甲○○保險的事情，但她不跟伊說，只說「你不用知道這麼多，反正就是不會賠錢，你放心」。後來伊才問伊爸媽有關6年
300萬這個保險，伊也罵他們怎麼可能買個保險沒有保單，發生這個保險糾紛後，被告都避不見面，打電話給她，她聽到是伊的聲音就立刻掛掉等語（見偵2142卷一第67頁背面、第68頁背面、第69頁、本院刑事審理卷一第212至224頁）。
⒋證人陳少男於系爭刑案偵查及審理時證稱：伊在念二技的時
候，伊爸媽有保1個保險，1年繳50萬，繳6年就有300萬元，被告曾經跟伊說資料要變更要伊簽名，她都在伊要上班很趕的時候過來，她都是口頭講變更什麼，可能就是簽名或職業，伊那陣子很常換工作，所以可能保險等級會被提高，簽一簽，她也馬上就走。伊買車的時候，車錢是伊爸媽出的，伊有問伊爸媽怎麼會有這個錢，他們說是300萬保險的利息。伊媽媽有另外幫伊保949號、967號保險，是投資型保險，但當時伊等都以為這兩個是儲蓄型保險，後來是伊當時的女朋友看到寄到伊家裡的資料，才要伊去問伊爸媽，後來被告有到伊家裡解釋，被告有簽了1份切結書說保證會把伊等繳交的錢全數歸還，有損失她會負責，而且要伊等不能跟其他人說她會負責，不然她會賠死等語（見偵2142卷一第70至71頁、本院刑事審理卷一第225至241頁）。⒌另觀被告在原告住處書寫於月曆紙上之內容（見他字卷第52
頁），其中「本金300萬」、「27萬×3年＝81萬」等字樣，均與原告所述被告對其等要保之虛構保約內容相符。依該虛構保約之內容，原告自91年10月起每年繳交50萬元之保費，於繳滿6年後，應可於第10年（即101年10月）領回本金
300萬元，而該月曆紙所寫「11、12、元、2、3、4、5」、「27萬÷12個月×7個月157500」等內容，恰為本應領回本金300萬元之時間（101年10月）後至書寫該月曆紙之時間（102年6月）止所經歷之月份，被告書寫上開數字及算式即是在計算以每年27萬元計，該7個月應得之利息為157,500元。由上可知，原告係因虛構保約所約定之10年期屆至，本應於101年10月領回本金300萬元，因遲遲未能領回，被告乃在該月曆紙上書寫虛構保約10年期滿後至書寫該月曆紙當時逾期之利息，堪認原告之前開主張，實屬有據。
⒍復觀被告於系爭刑案中所提原告及陳政男於103年2月13日
在被告之母 邱玉嬌 住處之錄音譯文（見偵2142號卷四第22至36頁），其中錄音時間8分14秒許「甲○○：現在我講妳（指邱玉嬌）問丙○○看看，是不是用轉帳，每年到10月，阿姨到了要繳50萬了，每次都是妳（指邱玉嬌）跟著來」（見同上卷第22頁背面）、錄音時間13分5秒許「陳政男：我也問過保險公司問的很清楚，他說沒有300萬，有沒有那個那個...這個是6年期的」（見同上卷第23頁背面）、錄音時間1時10分許「陳政男：當初那個丙○○跟我們招保險嘛，她跟我們說，300萬的那個」（見同上卷第33頁背面）。
依上開對話內容可知，原告及其子陳政男至被告母親住處理論時，均認知原告投保的是總繳保費300萬元、6年期之保險，此亦與原告所稱之虛構保約內容相符，足認原告主張其等依虛構保約之內容，每年交付50萬元保險費予被告乙節，應可採信。又被告就739號保約於94年、95年、96年繳入台壽公司之保險費，分別為251,940元、40萬元、251,940元（按550號、578號保約自94年起即無繳費紀錄），有臺壽公司104年2月17日台壽保單字第1040001061號函所附資料明細可參（見他字卷第242至243頁）。從而，原告主張被告於94年間向原告收取50萬元後，將251,940元繳回臺壽公司作為739號保約之保險費，詐得所餘款項248,060元；於95年間收取50萬元後，將40萬元繳回臺壽公司作為739號保約之保險費及單筆投資保費，詐得所餘款項10萬元；於96年間收取50萬元後，將251,940元繳回臺壽公司作為739號保約之保險費，詐得所餘款項248,060元等情，應堪信為真實。被告辯稱其無以虛構保約向原告詐欺取財，且非每年均收取50萬元保險費云云，尚難憑採。
⒎被告雖另辯稱：739號保約從93年至97年之投資季報都是寄
到原告家中，內有保戶各檔基金投資金額、明細等資料，原告不曾質疑投資季報所載金額與所繳保費不符；且原告次子陳少男之前女友為清華大學經濟系高材生，曾看過739、94
9、967號保約之季報資料，並表示金融風暴虧了很多錢等語，怎可能沒注意到季報投資金額與原本保單保費金額不符云云。惟查：原告主張其等均僅小學畢業乙節，為被告所不否認，被告並稱原告從事水泥工作，則依原告之學經歷以觀，原告2人應無財務金融之專業知識。是以，縱認原告曾收受保險契約之投資季報，亦難認原告定會詳實閱覽並瞭解季報內容之含意。另依被告所提之偵查詢問筆錄（見本案卷第
133頁），原告甲○○係陳稱：99、100年間陳少男當時的女朋友，有看到台灣人壽寄來的資料，發現949、967保約因為是投資型保約，遇上金融風暴，所以投資可能有虧損，要立刻找業務員來，我們聯絡被告來，被告跟我們說投資型保約損失50多萬元，損失部分台灣人壽會還給我們等語。故尚無證據足認陳少男之女友亦看過739號保約之投資季報，被告辯稱陳少男之前女友不可能沒注意到739號保約之季報投資金額與保費金額不符云云，亦非可採。
㈢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民法第179條前段定有明文。又不當得利乃對於違反公平原則之財產變動，剝奪受益人所受利益，以調整其財產狀態為目的，並以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為基礎，依法律之規定而發生債的關係，倘無損害（既存財產之積極減少或應得利益之消極喪失）即無由成立不當得利（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1077號判決參照）。本件被告以收取虛構保約之保險費為由，於94年、95年、96年間向原告收取各50萬元後，僅各將其中251,940元、40萬元、251,940元繳入臺壽公司，詐得所餘款項共596,120元，已如前述，則被告取得前揭596,120元，自屬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有利益。被告雖辯稱原告已收受臺壽公司支付739號保約之解約金235,790元及550號、578號保約之解約金合計425,668元；且被告因不堪原告長期騷擾，曾於98年9月29日匯款7,88
6元、98年12月21日匯款978元、100年3月10日匯款205,
573元、100年3月22日匯款89,960元及482,085元予原告，另於102年6月間支付現金8,000元、102年6月20日支付現金8,000元、102年8月29日支付現金30,000元、102年9月6日支付現金15,000元、102年10月4日支付現金6,
000元予原告，經扣除前開金額後，原告已無損害云云。惟查：
⒈原告因解約而自臺壽公司領回之解約金，係本於原告與臺壽
公司間之保險契約關係，且係以實際繳交之保費為計算基準，與被告詐取剩餘保費之事顯屬無涉，自無扣除之理。
⒉再觀諸系爭刑案判決所載之犯罪事實可知，被告所稱於98年
9月29日匯款7,886元、98年12月21日匯款978元，實係被告以550號、578號保約向臺壽公司質押借款共33萬元充作給付虛構保約之利息，嗣臺壽公司於98年3月11日至同年12月11日自原告乙○○之系爭帳戶扣款利息7次，經原告甲○○向被告反應遭臺壽公司不明扣款，被告為掩飾虛構保約之存在，乃擅自以臺壽公司之名義將前開款項匯入系爭帳戶，以示臺壽公司將扣款匯還（見本案卷第20-21頁）。故前開金額是填補原告遭扣款之損害，而非填補原告遭詐取之保費金額，自不得予以扣除。另被告於100年3月10日匯款205,
573元、100年3月22日匯款89,960元及482,085元等節，則係因949號、967號保約因遇金融風暴致投資虧損，經陳少男女友發覺有異，被告擔心引起糾紛致虛構保約遭發覺，擅自以臺壽公司之名義匯款，以示臺壽公司將949號、967號保約之投資虧損匯還予原告甲○○及 邱少男 （見本案卷第21-22頁）。故前揭匯款金額係用以填補949號、967號保約投資虧損之款項，亦與填補原告因虛構保約遭詐取保費之損害無關，自不得扣除。
⒊至被告主張於102年6月至同年10月間，陸續給付原告現金
8,000元、8,000元、30,000元、15,000元、6,000元等情，據原告甲○○於系爭刑案105年4月26日檢察事務官詢問時陳稱：日曆紙上寫的6月1日到6月10日8千元（已付），被告有在寫日曆紙時當場交給伊，寫日曆紙是在102年6月間；又日曆紙所載8千元金額，被告有於102年7月24日在戶籍地交給伊現金8千元，8月28日在伊戶籍地交現金3萬元給陳少男，當時伊外出，陳少男後來才交給伊，9月6日交15,000元給伊，10月4日在伊戶籍地附近路旁交給伊6千元等語（見本案卷第147-149頁）。經核原告甲○○上開陳述，與被告主張已給付原告之現金金額相符，且該日曆紙上所載內容係用以計算虛構保約之利息，業如前述，堪認被告確曾就虛構保約給付原告共67,000元（計算式：8,000元＋8,000元＋30,000元＋15,000元＋6,000元＝67,000元）。從而，原告因虛構保約交付予被告之保險費，雖遭被告詐取其中596,120元，然原告基於同一原因事實既已自被告處取得67,000元，足認在此範圍內被告所受利益已不存在，原告之損害亦已獲填補。故原告得請求被告返還之金額應扣除67,000元，為529,120元（計算式：596,120元－67,000元＝529,120元）。
五、綜上所述，原告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529,
12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即106年3月2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遲延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之請求，則屬無據，應予駁回。
六、兩造分別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或免為假執行，就原告勝訴部分，核無不合，爰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予以准許；至原告敗訴部分，其假執行之聲請已失所依據，應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經審酌後，於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駁。
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9條、第85條第1項前段。
中華民國108年4月23日
民事第二庭法官顏苾涵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書記官李欣容中華民國108年4月2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