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95年台上字第851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5年02月17日
裁判案由:擄人勒贖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九十五年度台上字第八五一號
上訴人甲○○上列上訴人因擄人勒贖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中華民國九十一年十二月十日第二審判決(九十一年度上訴字第七三九、七四0號,起訴案號:台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年度偵字第三二二一、三二二二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且必須依據卷內資料為具體指摘,並足據以辨認原判決已具備違背法令之形式,始屬相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原判決維持第一審論上訴人甲○○以共同意圖勒贖而擄人罪,判處有期徒刑玖年,扣案玩具手槍壹支、膠帶壹捲、帽子參頂均宣告沒收之判決,駁回上訴人在第二審之上訴。係依憑上訴人坦供:王○賜在民國九十年四月底某日,叫伊至台南市「○○庭園西餐廳」,說他們會以電話告訴伊何時行動,王○賜之前有說事成之後會給錢,伊乃於原判決事實所認定之時、地,與林○文(九十一年十月二十三日死亡,經第一審法院諭知公訴不受理)及王○賜(經第一審法院判處有期徒刑十二年),由王○賜持玩具手槍抵住陳○城,林○文勒住其脖子,上訴人則負責開車,押走陳○城,並向其家屬勒贖金錢等情不諱,參酌共犯王○賜於警詢、檢察官偵查及第一審調查、審理時供稱:九十年四月底某日, 伊約 上訴人與林○文至台南市○○庭院西餐廳,當日林○文說有一位自稱是陳○城姪子之男子 約伊 等一起綁架勒贖,伊始知道陳○城之汽車、及行動電話、家中號碼,伊等有先去看台南縣○○鄉○○○○道路,並勘察勒贖後用以藏留陳○城之路線、地點及地形,九十年五月一日上午,上訴人開車帶伊等先前往經濟部水利處第五河川局勘查擄人勒贖之現場,九十年五月二日,陳○城要去前揭第五河川局,渠等三人乃於當日上午九時許,抵達前揭第五河川局停車場,上午十時許,陳○城走到停車場準備開車離去之際,上訴人留在車上,林○文先下車由後方勒住其脖子,並抓住腰間皮帶,伊持林○文所交付之玩具手槍,指著陳○城叫他不要動,旋即將他押上車,並讓他坐在後車座中央,伊坐後車座右側,即將車子開走,在車上由林○文打電話給陳○城家屬要求準備贖款新台幣(下同)六千萬元,伊為擾亂陳○城,使其以為是外省人綁票,曾以國語講「大哥人下來彰化,要我們辦完事情趕回台北」等語,當日下午一、二時許,伊等即抵達藏匿陳○城之山區,由伊與林○文看守陳○城,當日晚上伊亦曾打電話給陳○城兒子,向他說你父親現在很安全,並且將電話交給陳○城與他兒子談話, 嗣伊 於九十年五月十五日下午一點三十分許,在女朋友住處被警查獲;另林○文並未說有人欠他錢之事,此乃事前林○文說如萬一被警察查獲時,叫伊要說他與人有財務糾紛,僅係討債而已,在事前林○文有向伊講再找一個人,伊即找上訴人至嘉義押陳○城勒贖取款,本件係有預謀,林○文說如果綁架到陳○城要帶他去山上,渠等三人事先有去山上查看過地形,藏匿陳○城之地點是在一個山坡地沒有住家農舍,伊等是在五月一日勘察地形,先去勘查藏匿陳○城之地方,再去勘查前揭第五河川局,五月二日前往擄人;林○文於臨死之前自行錄音自白供述:伊就找王○賜綁票陳○城;被害人陳○城於警詢、第一審調查時指訴:九十年五月二日,伊走往停車場打開車門,要開車之際,即被四名男子分持槍強行押住(嗣明確指認當場僅有歹徒三人,押人當時應只有林○文、王○賜與上訴人三人),伊雖極力反抗,因歹徒揚言要開槍打伊,伊只好停止反抗,被押到歹徒所駕駛之汽車,往嘉義縣○○鄉○○路方向行駛,並用手銬銬住伊之雙手,以膠帶將伊之眼睛纒住,戴上帽子,約過四十分鐘,歹有一人下車並在車外向同夥歹徒說:「大哥下來彰化,要我辦完事情趕回台北」,至下午四、五時許,抵達一處產業道路旁之竹林內,歹徒將伊押下車,在竹林內休息、過夜,五月三日六、七時許,始離開該處,後即坐車0處繞,至當日下午四時許,該車遇警盤檢,乃與警方發生追逐,伊方在虎頭埤附近,利用歹徒拆解車牌及丟棄雜物時逃逸,該三名歹徒曾多次打電話給伊之家屬勒贖金錢;證人陳○成於警詢、第一審調查時證以:伊父親遭綁架後,有接到歹徒電話要求贖金六千萬元,並不得報警,否則要把伊父親打掉,嗣來電又稱如無六千萬元,就要伊父親一手一腳,當日下午一時許,復來電說如無足額先寄耳朵二隻,陸續打二、三十通電話,贖款由六千萬元降至三千萬元,再降為二千五百萬元,最後降至一千三百萬元,但尚未付款,伊父親即因警方攔截而趁機逃逸平安獲救;陳○○娥於偵查中證陳:五月二日有接到歹徒三通電話,要伊準備六千萬元給他們,否則要伊看不到伊先生各等語,及扣案之玩具手槍一枝、膠帶一捲、帽子三頂,又在上訴人汽車之遮陽板上採集之指紋,經比對確為上訴人之指紋,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九十年五月十四日(九十)刑紋字第六五八八七號鑑驗書一份在卷可考,暨卷附歹徒通話內容摘要十紙、恐嚇電話譯文七紙、搜索扣押證明筆錄、刑事案件證物採驗紀錄表各一紙、林○文臨死前之錄音帶譯文等證據資料,而為論斷,已詳敘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而以上訴人辯稱:所有之作案工具及○○-○○○○號車牌0面均係林○文所提供,當時林○文係告知要討債,伊僅負責開車,一切均聽林○文之指示,伊不知林○文要擄人勒贖云云,為飾卸之詞,不足採取,在理由內依憑卷證資料,詳加指駁;並說明:(一)上訴人與林○文、王○賜於原判決事實所認定之時、地,由王○賜持玩具手槍抵住陳○城、林○文勒住其脖
子、上訴人負責開車,而押走陳○城,並向其家屬勒贖金錢之事實,業據上訴人及王○賜於警詢、偵查中、第一審調查、審理時坦承不諱,核與陳○城於警詢、第一審調查時指訴、證人陳○成於警詢、第一審調查時、陳○○娥於偵查中證陳之情節相符,顯然上訴人與王○賜、林○文原與陳○城不認識,亦無任何金錢債權,竟於擄人後,向陳○城為勒贖金錢之行為,其於擄人時,即有不法勒贖財物之犯意,甚為明顯。又上訴人曾參加與林○文、王○賜在台南市○○路「○○庭院西餐廳」之聚會,而在該西餐廳聚會中,並計劃謀議「綁架被害人勒贖」,足見上訴人與王○賜、林○文在「○○庭院西餐廳」謀議主題為擄人勒贖,而非單純討債,上訴人於當時應已知悉係擄人勒贖。顯然上訴人與林○文、王○賜三人曾事前在「○○庭院西餐廳」謀議擄人勒贖,且事先勘察藏匿陳○城之地方,上訴人與林○文、王○賜確有事先謀議意圖勒擄而綁架陳○城,並向其家屬勒贖金錢行為之事證甚明。(二)上訴人曾下車拆車牌,陳○城乃利用機會,以左腳踢開左後車門,然後衝下車,並將眼睛膠帶撕開往前跑,躲在草堆內等情,業據陳○城於警詢、第一審調查時指訴甚詳,且無其他事證足以證明上訴人主動釋放陳○城,再參以陳○城係利用上訴人下車拆車牌之際,以左腳踢開左後車門,再衝下車,則陳○城利用上訴人與林○文、王○賜等人為警追逐而慌亂之際,趁機脫逃,並非不可想像之事,以上訴人當時被警車追擊,既要換車牌,又要注意警車之方向,情況緊急,一心只想逃走,對人質之看管自然鬆懈,陳○城趁隙逃走,上訴人恐亦無心追趕,是陳○城所陳與社會大眾一般之生活經驗法則並無違背,難認陳○城之指訴有何瑕疵而不可採信之理由。從形式上觀察,原判決並無違法之情形存在。上訴意旨略稱:(一)伊自九十年五月十五日第一次警詢起迄至原審判決止,即自白係在台南市○○路「海○○麗」咖啡廳請王○賜吃飯,在飯局中王○賜告訴伊要向人討債,問伊要不要參加,當時林○文有拿本票給伊看,說是要去討債,案發時只是王○賜找伊開車而已,伊未參與擄人勒贖之犯行,顯然原判決所認定之上訴人在「○○庭院西餐廳」與王○賜、林○文謀議擄人勒贖,並以「上訴人之一貫之供詞與王○賜之上開供詞相符合」,資為論斷上訴人於「○○庭院西餐廳」已與林○文、王○賜謀議擄人勒贖之依據,難謂無理由矛盾之當然違背法令。
(二)伊始終擔任司機,既未下車合力押人,復未聯絡取贖,且林○文於臨死前自行錄音之自白亦僅稱:「我就找王○賜綁票被害人陳○城」,足以證明伊主觀上僅有林○文找王○賜欲押人討債之認識,不知實係擄人勒贖,伊應僅就所認識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意思範圍負責。(三)陳○城於警詢時曾誤指參與押人者有四人以上及誤指伊係持槍押人者,復自承當時很驚慌,顯然其陳述係在極度驚嚇中誇大之詞,與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有違等語。惟查:(一)按陳述有部分前後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異時,究竟何者為可採,法院本得依其自由心證予以斟酌,若其基本事實之陳述與真實性無礙時,仍非不得予以採信,非謂一有不符或矛盾,即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原判決依憑上訴人於九十年五月十五日偵查時之供述,並參酌王○賜之供陳、陳○城之指訴等證據資料,而為論斷,認定上訴人之上開犯行,已有捨棄其嗣後其他不同供述之意。原判決就本件諸多證據之取捨,已做整體性之說明,雖未敘述究係「海○○麗」咖啡廳抑或「○○庭院西餐廳」為上訴人與林○文、王○賜謀議之處等細節歧異部分,如何不足採取之理由,稍嫌疏漏,然上訴意旨就上開細節稍有出入之證據,如予採取,究竟如何足以動搖原判決,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明,應認其於原判決之主旨不生影響,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八十條之規定,自不得執以指摘,資為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二)取捨證據及認定事實,乃事實審法院職權之行使,其對於證據證明力所為之判斷,茍係基於吾人日常生活之經驗,而未違背客觀上應認為確實之定則,並已敘述其何以為此一判斷之理由者,即不能指為違法。又共同實施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即為共同正犯,應對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本件上訴人既參與王○賜、林○文擄人勒贖之謀議,且開車搭載該二人勘察事先選定綁架陳○城後用以藏留之地點、地形及擄人之現場,復於過程中均由其開車,上訴人顯已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即應就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原判決既基於日常生活之經驗取捨證據,而論上訴人以共同正犯,難謂為主觀之臆測,其認定事實即難謂與證據法則有違。且採證、認事及證據之證明力,法院依法有自由判斷之權,此項自由判斷職權之行使,苟係基於普通日常生活之經驗,而非違背客觀上應認為確實之定則者,即屬合於經驗法則,不容當事人任意指摘。原判決理由內已說明陳○城自行脫困,且依其指訴憑以認定上訴人前揭犯行之依據及心證理由,係原審自由判斷之職權行使,上訴意旨就原判決所為論斷究竟如何違背經驗法則、論理法則,並未具體指明,徒以陳○城誤指參與押人之人數及持槍者,且自承當時很驚慌,而認其指訴有誇大之嫌等空泛之詞,任意指摘原判決違法,自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其餘上訴意旨,經核係置原判決之明白論斷於不顧,猶執已為原審指駁之陳詞爭辯,並就屬於事實審法院採證、認事之職權行使,專執己見,任意指摘,均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明原判決如何違背法令,自難認已符合首揭法定之第三審上訴要件。其關於擄人勒贖部分之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另按裁判上一罪案件之重罪部分得提起第三審上訴,其輕罪部分雖不得上訴,依審判不可分原則,第三審法院亦應併予審判,但以重罪部分之上訴合法為前提,如該重罪部分之上訴為不合法,第三審法院既應從程序上予以駁回,而無從為實體上判決,對於輕罪部分自無從適用審判不可分原則,併為實體上審判。上訴人所犯輕罪之刑法第三百四十九條第一項之收受贓物罪部分,則為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六條第一款所列之案件,原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而其牽連之上開得上訴第三審之重罪即擄人勒贖部分,既經以其上訴不合法,而從程序上予以駁回,則其此輕罪部分之上訴,無從適用審判不可分之原則,為實體上之審判,亦為法所不許,應併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九十五年二月十七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林增福
法官邵燕玲法官張清埤法官陳朱貴法官吳昆仁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五年二月二十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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