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104年聲再字第245號刑事裁定
裁判日期：民國104年06月25日
裁判案由：貪污治罪條例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裁定104年度聲再字第245號再審聲請人即受判決人 林正偉 選任辯護人 施宣旭 律師
施佳鑽 律師上列聲請人因貪污治罪條例案件，對於本院99年度重上更㈣字第
313號，中華民國103年7月30日確定判決（第一審案號：臺灣士林地方法院85年度訴字第205號，起訴案號：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85年度偵字第69號、第594號），聲請再審，本院裁定如下：
主文再審及停止刑罰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理由
一、再審聲請意旨略以：㈠聲請人林正偉於歷審均爭執其於法務部調查局臺北市調查處
（下稱市調處）製作之筆錄及自白書係遭調查員 賴勝勛 以不正方法取供，經本院更㈡審向市調處函調84年9月28日市調處詢問（下稱調詢）之錄影帶，據函稱因人事更迭等原因無法提供第1捲調詢錄影帶（聲證5）。惟該函之承辦人即係對聲請人為不正訊問之調查員賴勝勛，自無所稱人事更迭可言，函文之可信性顯有疑義，原確定判決未予詳查，逕認上開自白筆錄及自白書並無遭不正訊問而具任意性，並採為認定聲請人有罪之依據，有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第6款之再審原因。
㈡市調處拒不提供84年9月28日第1捲錄影帶後，遭監察院立
案並發函調查（聲證7），市調處於104年4月27日函覆改稱係因逾案卷保存年限，檔案業經銷毀等語（聲證9），其說詞前後反覆，足證聲請人自白筆錄及自白書係遭不正訊問，應足動搖原確定判決所認定之事實，而合於聲請再審之要件。
㈢比對84年9月28日第2捲調詢錄影帶，其錄影時間為當日17
時5分至19時30分止，惟聲請人於市調處製作自白筆錄及自白書之時間為14時35分（聲證12）， 林清傳 證述律師當日係下午3、4時始至市調處陪同偵訊等語，足見聲請人製作自白筆錄及自白書時並無律師在場，且依該錄影畫面可知，該次調詢筆錄之製作方式，係由聲請人就已製作完成之筆錄自問自答，其供述內容仍受先前不正方法訊問影響，任意性自有可疑。原確定判決未詳查此節，應有合於再審之要件。
㈣聲請人於84年10月3日製作調詢筆錄時即供稱同年9月28日
之自白係受調查員不正方法取供所致，當下即遭調查員以強暴脅迫威嚇其不得翻供。爰聲請調閱並勘驗84年10月3日調詢錄影帶，證明調查員確有於84年9月28日及10月3日先後為不正方法取供及誘導之情形，上開調詢筆錄應不具證據能力，而有動搖原確定判決所認定之事實，應得依此聲請再審。
㈤經自行勘驗 劉柏林 於84年9月29日之調詢錄影內容，發現劉
柏林該次之自白有遭調查員以不正方法取供及誘導情形，其調詢筆錄及自白書應不得作為證據，原確定判決未予詳查，遽以劉柏林之自白與聲請人之自白互為佐證，並為認定有罪之依據，應符合聲請再審之要件。
㈥原確定判決就上開證據均未予詳查，且與其他證據綜合判斷
，足認聲請人應受無罪或輕於原判決所認罪名之判決，爰依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第6款規定聲請再審並停止刑罰之執行等語。
二、按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第6款規定：有罪判決確定後，因發現新事實或新證據，單獨或與先前之證據綜合判斷，足認受有罪判決之人應受無罪、免訴、免刑或輕於原判決所認罪名之判決者，為受判決人之利益，得聲請再審。同條第
3項規定：第1項第6款之新事實或新證據，指判決確定前已存在或成立而未及調查斟酌，及判決確定後始存在或成立之事實、證據。準此，再審聲請人所主張之新事實或新證據，固不以具備事實審法院判決前已經存在，而為法院、當事人所不知，事後方行發現之「新規性（嶄新性）」為限，惟該新事實或新證據單獨或與先前之證據綜合判斷，倘無法產生合理懷疑，而足以動搖原確定判決所認定之事實者，即未具備上開要件，自不能據為聲請再審之原因。
三、經查：㈠原確定判決認定聲請人係改制前臺北縣政府工務局建管課技
士兼該府棄土專案小組成員，負責建築工程開工所須施工計畫書、棄土同意書等審核，先後於承辦「國開營造」承造建照土建字第226號建案（下稱國開案）；「宏鎰營造」承造建照蘆建字第228號建案（下稱宏鎰案）；「 潤泰 營造」承造淡建字第1073號建案申報開工檢具之施工計畫書審查時（下稱潤泰案），分別向各該土方承包業者收受30萬元、30萬元、50萬元賄賂，及於審核潤泰案之施工計畫書時，與 張莉君 共同收受移轉15萬方棄土權利及面額各90萬元本票
2紙不正利益等犯行，依修正前刑法及85年修正前貪污治罪條例第5條第1項第3款規定，論以連續職務上收受賄賂罪並科處罪刑，其中關於①國開案30萬元部分，係依憑 陳瑞麟 於調詢、偵查及原審證述：我為使本案早日通過，便同意支付48萬元給劉柏林去處理，不久該案即獲得核准等語。劉柏林於偵查時證述：陳瑞麟有給我17萬8千元公關費及30萬元通關費，共計47萬8千元，我拿30萬現金在縣府附近拿給林正偉等語。 周文麟 於偵查時證述：陳瑞麟共拿48萬元出來，30萬給承辦官員，剩下18萬元我與劉柏林平分等語。黃武揚、 蕭輝煌 於本院證述：公司棄土證明之取得是交給陳瑞麟處理等語。並有施工計畫書、臺北縣受理執照案件登記簿記載國開案之棄土地點為基隆市○○區○○○段及本案件83年11月10日送件，同年月18日退件，84年3月22日再送件，翌日准予核備。另依基隆市政府84年2月16日函、臺北縣政府工務局便箋、函稿、臺灣省建設廳函、證明書等書證，基隆市政府同意「國開營造」以轄○○○區○○○段內之土地為本案之棄土地點，並函請臺北縣政府工務局建管課逕依規定審查其施工計劃書；該案之最後開工期限為83年11月20日，施工計劃書雖未能於該日前送審，然在監造建築師及承造人切結已於規定期間內開工之情形下，重新於84年3月22日送件，於翌日經聲請人准予核備，並於同年月27日發文通知「國開營造」等為其依據。②關於宏鎰案之30萬元部分，係依據 仲志慧 於調詢、偵查及原審證述：蘆洲建228號，土方承包商給我30萬元，我全部交由劉柏林去打通關節，劉柏林說就拿30萬元給林正偉等語。劉柏林於偵查時證述：宏鎰營造這件30萬元有交給林正偉，在今（84）年3月初給林正偉的，也是在縣府附近等語。 張建發 於調詢陳稱：有請仲志慧幫忙催辦處理，並允 事成 交付30萬元，約半個月後該案即獲准，有自上海商銀蘆洲分行乙存帳戶提領現金30萬元在公司交付予仲志慧等語。並有張建發提領30萬元之上海商業銀行活儲帳戶存摺，臺北縣政府工務局建管課負責收案、分案及案件管制之 屈中瑜 手寫之電腦管制資料、臺北縣政府工務局函稿、執照登記簿、臺北縣政府工務局便箋、建築工程開工展期申請書、臺北縣受理執照案件登記簿等書證，可知宏鎰案原開工期限為83年8月19日， 嗣准 展期1次至同年11月19日，該案於83年10月14日申報施工計劃，於84年3月31日退件，同日再申報，於同年4月11日獲准，縣政府於同年月15日發文通知准以基隆市○○區○○○段土地，作為29萬1,800餘方棄土之棄土點。③關於潤泰案之50萬元、15萬方棄土權利及面額各90萬元之本票2紙部分，係以聲請人之調詢筆錄及自白書， 周敏榮 於調詢、偵查時證述：我為求通過，有交付林正偉50萬元及轉讓海湖2期回填工程中之15萬方棄土權利予張莉君，並簽發面額各90萬元之本票2紙予張莉君等語。
而依施工計劃書、執照登記簿、屈中瑜手寫之前開電腦管制資料、臺北縣受理執照案件登記簿，可知潤泰案之施工計劃書於84年4月18日送件，同年月21日退件，並於同年月25日再送件，翌日獲准，且有周敏榮將15萬方之棄土權利讓與張莉君之「權利移轉協議書」影本、周敏榮簽發交予張莉君之本票影本2紙（面額均為90萬元）書證可佐，作為認定聲請人犯罪之證據，另說明聲請人之辯解及相關證人證詞岐異部分不可採之理由。
㈡聲請意旨雖以前開情詞主張本件符合「新事實或新證據」，
而得聲請再審云云。惟查，市調處未檢送84年9月28日調詢時之第1捲錄影帶，固屬實情，惟市調處於104年4月27日函覆監察院要求提供84年9月28日及10月3日詢問錄影光碟、筆錄及其他相關資料之函文（即聲證9），已說明：「本案被告林正偉於97年間臺灣高等法院更二審時，訴請本處提供詢問錄影帶，經本處調閱歸檔案卷搜尋後，僅找出84年9月28日當次詢問之第2捲錄影帶，並函復檢送臺灣高等法院。...系爭案件詢問時間為84年9月28日，斯時並無強制錄音錄影規定。另系爭案件係在檔案法公布（88年12月15日）前發生，...本案因僅係一般貪瀆案件，檔案保存年限10年， 林君 向臺灣高等法院聲請調閱詢問錄音錄帶時，已逾本局案卷保存年限，...至相關錄音錄影資料因屬舊版攜帶式VHS錄影帶，且亦超過10年以上，業已銷毀，無法提供」等語。已詳述未能提出之原因，此雖與其前於97年間函覆本院係以「人事更迭」為由無法提供者，理由或有不同，然並無證據證明市調處故意不提出，自不得妄加揣測。聲請人以市調處97年函文之承辦人即係其84年9月28日調詢時負責詢問之調查員賴勝勛，並無人事更迭問題，且劉柏林已可調取其84年9月29日之調詢錄影帶，可見證物保存並無問題，據以推認市調處係故意隱匿上開證據云云，推測之詞，尚無可採，所指有新事實、新證據而有再審原因云云，並無理由。
㈢聲請人另聲請調取、勘驗其84年10月3日調詢時之錄影帶，
以佐證其於當日受詢問時已向調查員陳述其前次（9月28日）遭不正方法取供。惟查，聲請人於84年10月3日調詢時縱曾為異於前次陳述之內容，僅為其多次供述之一部，至其供述不一致部分究何者為可採，自應綜合全部證據審酌認定，非謂一有翻異之詞，即認前詞當然無可採。84年10月3日調詢時，調查員已依聲請人之陳述記載：「我要先澄清一點，84年9月28日之供稱，係由於調查局說明父母親已經年老且為家中獨子，所以要我配合局裡澄清案件，以便法官從輕量刑並得交保，故我係於不自主之情形下作不實之自白」等語（聲證13）。原確定判決已就聲請人所指84年9月28日遭不正詢問乙節，詳述其不可採之理由（原判決第6、7頁），且聲請人於84年9月28日調詢時陳稱：「我確有向周敏榮為前述潤泰建設案件向周敏榮收取50萬元和15萬立方米土方證明權利，並以口頭與張莉君協議將來那15萬立方米土方證明書作成後，先以三七分帳，後改以四六分帳，再後改以五五分帳，但均未作成，而周敏榮另外開立之180萬元之本票，是張莉君怕周敏榮悔約，要求周敏榮提供，本票在張莉君處」等語；同日書立之自白書亦載明：「潤泰乙案，係因『阿達仔』老婆（跑照者）向潤泰營造取得代辦權，後由周敏榮向其提供棄土容量、位置，惟同時期潤泰營造張經理（張崇碧）另向張莉君表示希望由張莉君辦理開工手續；因本人負責審理該案，周、張二人皆曾說明該案係由其辦理，故產生爭執，最後協議為由周敏榮提供海湖戰門靶場工程第幾期（忘記）15萬立方公尺之權利予張莉君，周敏榮原擬提供90萬元予張莉君解決此事（因我告訴張莉君，潤泰營造乙案由周敏榮辦理，另由周敏榮提供15萬立方公尺予張莉君小姐，作為交換而不要再爭執），其中15萬立方公尺，由張莉君負責買賣廢棄土證明，我並與張莉君約定作成後以三七分帳，但事後周敏榮仍不提供15萬立方公尺之文件予張莉君辦理，故又協議由周敏榮開具84年7月15日及84年7月31日2張本票予張莉君」等語，此與周敏榮前揭調詢、偵查之證述內容相符，並與前開權利移轉協議書、本票等書證內容一致，且聲請人前揭調詢筆錄及自白書之若干情節，周敏榮、張莉君於陳述時並未述及，難認聲請人於84年9月28日受詢問時係受調查員以誘導等不正方式詢問之可能。聲請人聲請調查勘驗其84年10月3日調詢錄影帶，並認係新證據而有再審原因，經單獨或與先前之證據綜合判斷，尚無法產生合理懷疑，而足以動搖原確定判決所認定之事實，難認有再審原因。
㈣原確定判決認定聲請人犯「連續」職務上收受賄賂罪，係依
憑前揭證據認定，已如前述。而聲請人所犯3次收受賄賂及不正利益犯行，其中國開案、宏鎰案，原確定判決並未引用聲請人84年9月28日調詢筆錄及自白書作為認定犯罪之證據；而潤泰案雖有引用，然除去該部分證據，亦不足動搖原確定判決事實之認定，而認聲請人應受無罪、免訴、免刑或輕於原判決所認罪名之判決，自無聲請再審原因。監察院依林清傳之陳情，於104年2月11日函請市調處查明陳情人所指刻意隱匿84年9月28日之詢問錄影光碟是否屬實？相關人員有無行政違失？保管卷證資料程序是否有瑕疵？及請提供84年9月28日、10月3日詢問錄影光碟、筆錄等資料之函文（聲證7）；立法委員 江惠貞 依據林正偉之陳情，於104年1月13日函轉法務部務必協助取得第1捲錄影帶之函文（聲證
8）。係監察院及立法委員受理人員陳情，依職權函請市調處查明或函轉法務部協助，其函文內容均係依據陳情內容而為記載，難認可得作為證明聲請人所指市調處刻意隱匿第1捲錄影帶之證據使用，聲請意旨認上開函文係屬「新客觀證據事實」，符合聲請再審之要件，容有誤會。聲請意旨另以劉柏林84年9月29日於市調處之調詢筆錄及自白書，係遭調查員不正詢問，該筆錄及自白書應不具證據能力，有「新客觀證據事實」而符合聲請再審之要件云云。惟查，聲請人雖提出其自行勘驗之劉柏林84年9月29日調詢錄影譯文（聲證15），惟原確定判決關於國開案、宏鎰案，均係引用劉柏林於檢察官偵查時之證詞作為認定聲請人犯罪之證據，至於潤泰案則未引用劉柏林調詢筆錄作為認定聲請人犯罪之證據，因之，即令劉柏林84年9月28日調詢時有聲請意旨所指不正方詢問情事，亦不足動搖原確定判決認定之事實，而認聲請人應受無罪、免訴、免刑或輕於原判決所認罪名之判決。
四、綜上所述，聲請人聲請再審及停止刑罰執行，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依刑事訴訟法第434條第1項，裁定如主文。
中華民國104年6月25日
刑事第八庭審判長法官林瑞斌
法官楊皓清法官黃斯偉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裁定，應於收受送達後5日內向本院提出抗告狀。
書記官廖真逸中華民國104年6月2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