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111年聲再字第17號刑事裁定
裁判日期：民國111年07月15日
裁判案由：家暴殺人
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裁定111年度聲再字第17號再審聲請人即受判決人 楊添福 上列聲請人即受判決人因家暴殺人案件，對於最高法院104年度台上字第3526號，中華民國104年11月19日第三審確定判決並本院104年9月2日104度上訴字第518號第二審確定判決（第一審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3年度重訴字第50號，起訴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103年度偵字第24278號、第26511號），聲請再審，本院裁定如下：
主文再審之聲請駁回。
理由
一、聲請意旨略稱：
㈠、聲請人即受判決人（下稱聲請人）楊添福於民國103年初犯下殺人案，當時因聲請人與被害人因金錢及感情問題爭吵，被害人言語刺激被告，聲請人長期服用精神藥物而導致情緒不穩殺死女友。同居時聲請人是常被言語刺激，有一 玉米嫂 招攬去臺中旅遊，聲請人花錢去臺中玩，被害人就和其前男友去開房間，聲請人等了一個晚上，也沒有與被害人生氣，只是要求分手，玉米嫂可以作證。聲請人應該是犯刑法第273條義憤殺人罪。
㈡、而且案發之後聲請人就立刻去杉林分駐所自首，所內員警不理聲請人不做筆錄，值班員警還蹺腳抽煙，聲請人在所內跪了二十多分鐘，旗山分局才來載我去做筆錄，律師 洪仁杰 調監視器有看到值班員警蹺腳在值班台抽煙違規，洪律師及員警 蕭進龍 、 吳桂霖 杉林分駐所員警等5位可以出來作證，包庇值班台員警；聲請人殺人罪只算自白，判刑法第271條普通殺人罪，另一條殺人未遂罪又算自首？聲請人遭判殺人罪，又殺人未遂判有期徒刑6年6月，合起來判有期徒刑21年（聲請人就刑期部分應有誤記，詳下述），判得太重。
為此就上述殺人罪、殺人未遂罪聲請再審。
二、本院為管轄法院：
㈠、本件聲請人因殺人（被害人 蔡旻娟 ）、殺人未遂（被害人 林尚裕 ）案件，經：
1.第一審即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3年度重訴字第50號判決，認聲請人楊添福犯殺人罪，處有期徒刑15年；褫奪公權8年；又犯殺人未遂罪，處有期徒刑6年6月，而應執行有期徒刑21年，褫奪公權8年。
2.之後檢察官及聲請人均提起上訴，經本院以104年度上訴字第518號審理後，將第一審判決關於殺人罪及定應執行部分撤銷，認聲請人犯殺人罪，改處無期徒刑、褫奪公權終身。其他上訴駁回。並就撤銷改判所處之刑（犯殺人罪部分），與其上訴駁回所處之刑（犯殺人未遂罪，處有期徒刑6年6月），應執行無期徒刑，褫奪公權終身。
3.之後聲請人再提起上訴，經最高法院以104年度台上字第3
526號刑事判決認，就殺人（即被害人蔡旻娟）部分，聲請人上訴無理由，依刑事訴訟法第396條第1項駁回上訴確定；就殺人未遂（即被害人林尚裕）部分，認上訴不合法，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後段駁回上訴確定。
此有本案上述各審判決書、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證，並經本院調取本案卷證資料核閱屬實。
㈡、按刑事訴訟法第426條第1、3項規定：「聲請再審，由判決之原審法院管轄」；「判決在第三審確定者，對於該判決聲請再審，除以第三審法院之法官有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5款情形為原因者外，應由第二審法院管轄之」，刑事訴訟法法第426條第3項定有明文。又刑事訴訟法第426條第3項所指「判決在第三審確定者」，係指案件經第三審法院為實體上之確定判決者而言，並不及於第三審之程序判決。蓋再審程序係就確定判決事實錯誤所設之救濟方法，上級審法院以上訴不合法，從程序上駁回上訴者，聲請再審之客體為原審法院之判決，並非上級審法院之程序判決（最高法院106年度台抗字第261號、107年度台抗字第62號、107年度台聲字第68號、107年度台聲字第124號裁定意旨可資參照）。
則：
1.就殺人（即被害人蔡旻娟）部分：最高法院104年度台上字第3526號判決係以無理由駁回聲請人上訴確定，則再審客體應以上述最高法院實體上確定判決。又聲請人並非以本案有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第5款所定「參與原判決或前審判決或判決前所行調查之法官，或參與偵查或起訴之檢察官，或參與調查犯罪之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因該案件犯職務上之罪已經證明者，或因該案件違法失職已受懲戒處分，足以影響原判決者。」之事由作為聲請再審的原因，依據上述刑事訴訟法第426條第3項規定，本院自屬再審管轄法院。
2.就殺人（即被害人林尚裕）部分：依前說明，最高法院104年度台上字第3526號判決就此部分係由程序上駁回聲請人上訴，則再審之客體應為本院104年度上訴字第518號確定判決，而由本院管轄。
三、就殺人未遂罪（被害人林尚裕）部分【聲請人於本院111年5月12日訊問時確認殺人未遂罪同為聲請再審範圍】：
㈠、按經法院認無再審理由而以裁定駁回後，不得更以同一原因聲請再審；法院認為聲請再審之程序違背規定者，應以裁定駁回之，刑事訴訟法第434條第3項、第433條定有明文。又上揭條文所稱「同一原因」，係指同一事實之原因而言，應就重行聲請再審之事由暨所提證據方法，與前經實體裁定駁回之聲請是否一致加以判斷，實質相同之事由暨證據方法，不因攀援不同之再審理由，即謂並非同一原因。
㈡、經查：聲請人所提玉米嫂；洪仁杰律師及員警蕭進龍、吳桂霖杉林分駐所員警等5位證人，業已經聲請人已就同一原因聲請再審，業經本院以110年度聲再字第19號裁定認無再審理由而予駁回，聲請人提起抗告後，並經最高法院以110年度台抗字第1475號駁回抗告確定，有上述裁定（本院卷第105至109頁、121至123頁）在卷，且經本院並經調得本院110年度聲再字第19號卷證核閱屬實。聲請人於本案再以同一原因聲請再審，顯與刑事訴訟法第434條第3項之規定不合，其聲請再審程序顯然違背規定，故而，聲請人就此部分以上述證人聲請再審並從輕量刑，自屬不合法。爰依刑事訴訟法第434條第3項、第433條規定，予以駁回。
四、就殺人罪（被害人蔡旻娟）部分：
㈠、聲請人聲請意旨所提玉米嫂；洪仁杰律師及員警蕭進龍、吳桂霖杉林分駐所員警等5位證人，雖曾經聲請人就此提出再審，並經本院以110年度聲再字第19號裁定認無再審理由而予駁回，然經聲請人提起抗告後，經最高法院以110年度台抗字第1475號裁定撤銷此部分，以聲請人之聲請不合法駁回其再審聲請確定，有上述裁定在卷，並經調得本院110年度聲再字第19號卷證核閱屬實，則聲請人此部分聲請並無違反刑事訴訟法第434條第3項規定，先予說明。
㈡、按「有罪之判決確定後，因發現新事實或新證據，單獨或與先前之證據綜合判斷，足認受有罪判決之人應受無罪、免訴、免刑或輕於原判決所認罪名之判決者，為受判決人之利益，得聲請再審」；「第1項第6款之新事實或新證據，指判決確定前已存在或成立而未及調查斟酌，及判決確定後始存在或成立之事實、證據」，民國104年2月4日修正公布，於同年月6日施行之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第6款、第3項定有明文。揆其修正意旨，乃放寬聲請再審之條件限制，所謂發現之新事實、新證據，不以該事證於事實審法院判決前已存在為限，縱於判決確定後始存在或成立之事實、證據，亦屬之。惟須該事證本身可單獨或結合先前已經存在卷內之各項證據資料，予以綜合判斷觀察，認為足以動搖原有罪之確定判決，而為受判決人無罪、免訴、免刑或輕於原判決所認罪名之判決者，始得聲請再審。倘未具備上開要件，即不能據為聲請再審之原因。又再審制度，係為發現確實之事實真相，以實現公平正義，而於案件判決確定後，另設救濟之特別管道，重在糾正原確定判決所認定之事實錯誤，但因不能排除某些人可能出於惡意或其他目的，利用此方式延宕、纏訟，有害判決之安定性，故立有嚴格之條件限制。修正後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第6款、第3項規定，放寬再審之條件限制，承認「罪證有疑、利歸被告」原則，並非祇存在法院一般審判之中，而於判罪確定後之聲請再審，仍有適用，不再刻意要求受判決人（被告）與事證間關係之新穎性，而應著重於事證和法院間之關係，亦即祇要事證具有明確性，不管其出現係在判決確定之前或之後，亦無論係單獨（例如不在場證明、頂替證據、新鑑定報告或方法），或結合先前已經存在卷內之各項證據資料，予以綜合判斷，若因此能產生合理之懷疑，而有足以推翻原確定判決所認事實之蓋然性，即已該當。申言之，各項新、舊證據綜合判斷結果，不以獲致原確定判決所認定之犯罪事實，應是不存在或較輕微之確實心證為必要，而僅以基於合理、正當之理由，懷疑原已確認之犯罪事實並不實在，可能影響判決之結果或本旨為已足。但反面言之，倘無法產生合理懷疑，不足以動搖原確定判決所認定之事實者，仍非法之所許。至於事證是否符合明確性之法定要件，其認定當受客觀存在之經驗法則、論理法則所支配。從而，聲請人依憑其片面、主觀所主張之證據，無論新、舊、單獨或結合其他卷存證據觀察，綜合判斷之評價結果，如客觀上尚難認為足以動搖第二審確定判決所認定之事實者，同無准許再審之餘地。
㈢、經查：
1.就聲請意旨㈠部分，業據原確定判決就調查所得之證據資料，以為論斷，詳為說明聲請人有原確定判決事實欄所載之殺人犯行之認定理由，並就其有關刑法第273條義憤殺人罪、責任能力之辯解，如何認不足採，逐一詳予指駁，並無漏未審酌之處。且按刑法第273條義憤殺人罪，所謂當場激於義憤而殺人，係指他人所實行之不義行為，在客觀上足以引起公憤，猝然遇合，憤激難忍，因而將其殺害者而言。依聲請人所述及其聲請傳喚證人玉米嫂之事由，僅在證明被告犯罪之遠因，不足以影響、動搖原確定判決事實之認定，更不能動搖原確定判決認定被告成立殺人罪責，而使被告受無罪或免訴或輕於原確定判決所認定之罪名。是前開再審聲請意旨所指，均無礙於聲請人有前述刑法第271條第1項殺人罪，不得據此聲請再審。
2.就聲請意旨㈡部分：⑴按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第6款規定聲請再審，必須合於「
足認受有罪判決之人應受無罪、免訴、免刑或輕於原判決所認罪名之判決者」之要件，條文既曰輕於原判決所認「罪名」，自與輕於原判決所宣告之「罪刑」有別，所謂輕於原判決所認罪名，係指與原判決所認罪名比較，其法定刑較輕之相異罪名而言，例如原認放火罪實係失火罪，原認殺尊親屬罪實係普通殺人罪等是。至於同一罪名之有無加減刑罰之原因者，僅足影響科刑範圍而罪質不變，即與「罪名」無關，自不得據以再審。從而自首、未遂犯、累犯、連續犯等刑之加減，並不屬於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第6款所指罪名之範圍（最高法院70年度第7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又「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第6款所謂應受輕於原判決所認罪名之判決，係指應受較輕罪名之判決而言，至宣告刑之輕重，乃量刑問題，不在本款所謂罪名之內」（最高法院56年台抗字第102號判例）；本件聲請人主張所犯殺人罪部分之自首事由或宣告刑（無期徒刑）過重等，依上開說明，此規定僅足影響科刑範圍而罪質不變，即與「罪名」無關，自不得據以聲請再審。
⑵況且聲請人所犯殺人罪部分不符合自首之要件，有警局監視
錄影光碟翻拍照片外，尚有員警職務報告、員警蕭進龍證述、110報案紀錄單、員警工作紀錄簿、證人 吳貴霖 、 林漢德 之證述等證據可證，並經原確定判決論述明確，說明員警抵達案發現場，依報案始末，認為受傷躺臥在草地上被害人蔡旻娟，是遭稍早持刀發生爭執之聲請人砍殺，在客觀上應認有確切之根據得為合理之可疑，而屬發覺，而聲請人在此之後方至杉林分駐所投案（此是聲請人『投案』時間，並非製作筆錄時間），而無自首之適用。被告仍執原相同之辯解，再行爭執有自首之適用，尚無可採；又聲請人聲請傳喚律師洪仁杰、員警蕭進龍、吳貴霖、 郭家良 、林漢德等，然其所稱聲請人有跪地、值班員警蹺腳在值班檯抽煙違規等情，核與聲請人有無自首一情無關，亦不足以影響原確定判決事實之認定，更不能動搖原確定判決所認被告係成立殺人罪之罪責，而使被告受無罪或免訴或輕於原確定判決所認定之罪名；又是否符合自首規定，乃各罪分別認定，聲請人就所犯殺人、殺人未遂兩罪，適用自首為何不一之質疑，自無可採。故聲請人主張有自首之適用，並無理由。
㈣、綜上所述，聲請人所舉上述聲請再審之理由，無非係對原確定判決採證認事之職權行使，執持己見而重為爭執，自與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第6款、同條第3項之「新事實、新證據」要件不符，其聲請核無理由，依刑事訴訟法第434條第1項規定，予以駁回。
據上論結，依刑事訴訟法第433條、第434條第1項規定，裁定如
主文。中華民國111年7月15日
刑事第三庭審判長法官吳進寶
法官方百正法官陳億芳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裁定應於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抗告狀。
中華民國111年7月15日
書記官陳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