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3年訴字第1301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5年06月22日
裁判案由：給付承攬報酬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03年度訴字第1301號原告磐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鄭瑞正 訴訟代理人 李鳴翶 律師被告經典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張順珠 訴訟代理人 林玟 岑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承攬報酬事件，本院於民國105年5月1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被告同意者，不在此限。又被告於訴之變更或追加無異議，而為本案之言詞辯論者，視為同意變更或追加。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1款、第2項定有明文。本件原告起訴聲明為：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200萬元，及自民國100年3月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嗣於
103年9月1日具狀變更聲明為「㈠被告應給付原告200萬元，及自支付命令聲請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㈡原告願供擔保，請求准予宣告假執行。
」（本院卷第49頁）。查原告所為前開訴之變更，被告於本院言詞辯論期日並無異議而為本案之言詞辯論，揆諸首揭規定，原告所為訴之變更在程序上自應予准許。
貳、實體部分
一、原告起訴主張：兩造於99年5月間初步談妥「平板開發案（
ICEPAD）」委託開發案，並分別於99年5月25日草擬書面契約（下稱系爭甲契約），應被告之要求，修正契約內容，而於99年12月16日成立本案書面契約（下稱系爭乙契約），約定產品設計工作費用為250萬元，開發標的為「Android在OMAP3530之驅動程式與硬體（美國WiFiTablet）」（下稱系爭開發案），由被告負責提供產品外觀、機構與PCB版型之設計，原告負責完成線路設計、PCB版測試、硬體功能驗證確定、趨動軟體設計、Android軟體植入、驗證硬體功能（瀏覽器無線上網、多媒體播放、SD卡讀寫、CAMERA顯示、各種周邊元件驗測）等，被告並已給付原告50萬元預付款，被告雖未正式簽署系爭乙契約，然兩造確已就系爭乙契約內容、價金已達合意，且已收受預付款，故原告投入大量人力物力開發本案。又系爭乙契約之性質，實為委任及承攬之混合契約，而原告業已依系爭乙契約完成工作內容，依民法第
528條、第547條、第490條、第505條，自得請求被告給付剩餘之200萬元報酬等語。並聲明：㈠被告應給付原告20
0萬元，及自支付命令聲請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㈡原告願供擔保，請求准予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兩造確曾就系爭開發案達成初步合意，並由原告草擬系爭甲契約，惟系爭甲契約第7條第2項但書記載「甲方（即被告）不得將產品之銷售與製作權利移轉其他公司」（下稱系爭智慧財產權條款），被告不同意該條款，因被告請原告設計系爭開發案之緣由即因被告接受美國客戶委託，再轉包原告設計，系爭智慧財產權條款，顯然完全無法達成被告委託系爭開發案之目的。故被告表示除系爭智慧財產權條款不同意外，其餘條款沒意見，並支付100萬元訂金，請原告重新擬約，詎原告重擬之系爭乙契約，非但未將系爭智慧財產權條款刪除，反而將產品應通過EMI測試、認證此等至關重要之約定刪除，且將與本件無關之和碩客戶加入，要求被告多付50萬元，故而被告不同意、未簽署系爭乙契約。
故兩造就系爭開發案僅成立口頭契約，契約內容如系爭甲契約有關系爭智慧財產權條款以外之其餘條款。而契約性質屬承攬契約，原告雖曾交付樣機，但契約約定之諸多功能，原告均未完成，更遑論通過EMI認證，惟EMI係指電機設備和電子產品在使用過程中可能產生電磁輻射，以致干擾其他設備之正常運作，甚至影響身體健康，為全球主要經濟體國家之重要立法規範產品上市前之審查，美國地區銷售之電子產品自亦如是，原告明知被告委託設計之產品，將在美國地區銷售，此由不論何種契約版本均有約定權利金為美金若干元即可得知，此部分確為兩造之共識。故本件產品未通過EMI測試、認證，自屬未依債之本旨而為給付，原告未依約完成工作，被告尚且因為原告之違約行為而賠償美國客戶鉅款，故原告自不得請求本件報酬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實：㈠兩造曾於99年間成立系爭開發案之契約，契約約定總報酬為
250萬元。㈡被告開立合作金庫銀行商業銀行雙合分行、支票號碼FA0000
000、FA0000000、到期日為99年7月13日及99年8月13日、面額均為50萬元之支票予原告，並經原告兌現受領。前揭FA0000000支票為系爭開發案契約之預付款。
四、茲就兩造爭執之事項，判斷如下：㈠兩造所成立之契約內容為何？⒈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定有明文。又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917號判例意旨參照）。
⒉原告主張兩造就系爭開發案成立系爭乙契約，為被告所否認，自應由原告負舉證之責。經查：
⑴證人 顏秀玲 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我是被告公司職員，有參與
系爭開發案簽約過程，本件合約有3個版本，都是由原告擬的。第1個版本是99年5月20日，原告要求設計費400萬元，量產權利金每臺美金0.5元，被告覺得太貴，所以在99年
5月25日改了第2個版本，設計費250萬元，權利金有分級距，分別為每臺美金1.8元、2.2元、3元，但第2個版本第7條記載智慧財產權的問題，被告要求原告刪除「但甲方不得轉移銷售權利……」，因為被告就是接了美國客戶的訂單，再轉給原告設計，最後一定要將成品轉出去，合約這樣訂根本無法達到被告的需求，所以這件事情就拖延，這期間產品有一直在設計研發，一直到99年12月16日原告又提出第
3個版本，被告沒有簽的原因是因為下列3個問題：1.加了和碩的客戶，被告要多付原告50萬元，變成300萬。2.前述智慧財產權的問題還是存在。3.原告把EMI認證拿掉，因為我們是要銷售，沒有EMI根本沒有辦法量產銷售，原告合約有提到量產的權利金，代表原告也知道被告就是要量產銷售。因為上面3個問題，所以第3個版本還是沒有簽約，從頭到尾3個版本都沒有簽約。第1個版本是原告的鄭瑞正先生到被告汐止辦公室，雙方有當面口頭先談，鄭瑞正回去後根據雙方談的結果，擬定條款，以電子郵件將第1個版本寄給我們；第2個版本是電話中談，事後寄電子郵件；第3個版本並沒有特別談什麼，他們就寄過來了。被告在第2個版本時，只要求原告刪除智慧財產權條款那項，其他條款都沒有意見，所以有付100萬訂金給原告等語明確（見本院卷第20
1頁反面至第203頁）。又證人 蔡豐隆 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我是原告公司的軟體工程師，有參與系爭開發案的軟硬體部分，系爭開發案被告一開始就有要求產品需有上網功能，而依據我國法令具備上網功能的電子產品，需經過的認證，最主要是MACADDRESS，中文可翻譯為「硬體網路位址」，類似我們每人都有1個電話號碼，不可重複，所以硬體也會有
1個網路號碼，可以被追蹤是哪1臺硬體，另外，還要經過
EMI認證，經過電磁波合格的認證。至於原告是否需要幫被告做成EMI認證，我並不知道，這是合約要談的，公司高層去談生意的過程，我並不會知道，是公司交案子給我的時候我才會知道要做什麼內容。通常電路板本身因為有電磁波就會先作測試，但外殼會有屏障功能，所以電磁波的量與外殼的材質設計息息相關，有可能經由外殼的屏障大量減少，本案我們並沒有經手外殼，所以我不知道高層就這件合約怎麼談的，在製作本案的過程，原告、被告公司的任何人員都沒有跟我提及EMI認證的問題，若本案需要由原告負責EMI認證的話，我們在製作電路板的過程，就會想辦法加一些電容或電路去減少雜訊，降低電磁波，這些都是硬體設計的問題，也可以經由外殼的設計或噴金屬漆讓電磁波跑不出去，就算一開始就知道要做EMI認證，也是會把整個電路板工作都完成，再去測試電磁波的值，再去修改增加電子零件減少電磁波，低於某個數值後，再重新洗板打件，因為最核心的電路板設計工作都已經做好，只是增加降低電磁波的功能，並不會太難等語明確（見本院卷第165頁反面至169頁）。依證人顏秀玲前揭證言，可知被告託委原告設計系爭開發案，係為量產銷售予美國客戶，而不願受系爭甲契約有關系爭智慧財產權條款之約束；再參酌證人蔡豐隆上開證言，可知被告自始即要求該產品需具備上網功能，而依相關法令，產品自應通過EMI認證。顯現原告主張兩造曾達成合意之契約內容，應為系爭甲契約，除第7條第2項但書系爭智慧財產權條款外之其他內容，與證人顏秀玲證述內容相符，且與常情無悖，而堪信為真實。
⑵至證人即原告法定代理人鄭瑞正雖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具結證
稱：系爭開發案是在99年5月左右，由我跟被告公司董事長 林漢章 接洽，5月時簽立書面契約，12月又簽1個修訂版，就附款條件、工作內容稍微有修正，並取代5月份的契約，契約內容就完全照12月份的版本，這2份契約雙方都沒簽名，因為林漢章都不來簽。5月份契約版本出來後，我就有一直催他簽約，同時我也進行工作內容，第1階段完成後我催他付款，他表示可不可以按月付款給我，所以才會產生12月份第2份契約。至於為何第2份契約他仍然不簽，我並沒有辦法猜測他的動機。這2份契約，工作內容在硬體部分調整最大就是EMI，5月份的版本有約定要通過EMI測試，但EM
I測試要連同外殼一起測試，一直到100年3月他們還是沒有提供完整好的外殼給我們，所以才和林漢章談好，就只做到機版跟合約內完整功能，所以把EMI認證拿掉，因為EMI認證只花一些人力，2、3百萬的案子EMI認證比例上所佔的成本不高，所以雖然EMI拿掉，總價金並沒有減少（見本院卷第156頁反面至第158頁）。然查：系爭產品係為量產銷售予被告美國客戶之用，依法令應通過EMI認證業如前述，且依證人蔡豐隆前揭證述，需通過EMI認證之產品，在電路板製程階段即會為相對應之處理，被告實無理由會同意契約內容取消EMI認證之約定，而於系爭開發案完成後，再大費 周章 自行處理EMI認證，且均未要求減少系爭開發案之合約報酬，是證人鄭瑞正此部分證述，顯與常情不符，而無足採。
⒊綜上，原告主張兩造就系爭開發案成立系爭乙契約，其舉證
尚有不足；被告主張係成立口頭契約，契約內容為系爭甲契約，除系爭智慧財產權條款外之其餘內容，應堪採信。
㈡兩造所成立之契約內容性質為何？原告是否已完成契約內容
而得請求報酬？⒈按稱承攬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為他方完成一定之工作，
他方俟工作完成，給付報酬之契約；稱委任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委託他方處理事務，他方允為處理之契約。分別為民法第490條第1項、第528條所明定。又委任與承攬固均屬勞務契約，惟委任關係乃使受任人按一定目的之方向，處理事務，至於該事務完成與否則非所問，亦即不以有一定之結果為必要；承攬關係則以工作之完成始達契約目的。故承攬與委任兩者之區別乃在於當事人是否約定，提供勞務者，有完成一定工作之義務以及其報酬義務是否以完成一定工作為要件。有該約定者，為承攬；無約定者，為委任。正因承攬重視一定工作之完成，而委任僅以事務之處理為必要，故於報酬之給付亦有所不同。亦即，委任著重服勞務，其標的在乎勞務之本身，而承攬則在乎一定工作之完成，其標的在乎服勞務之結果，而非勞務之本身，勞務僅為達到工作完成目的之手段而已。因此，委任僅須有服勞務之事實，無論有無結果，均能獲得報酬；而承攬若無結果時，則不得請求報酬。經查：本件兩造契約內容，乃被告委託原告設計系爭開發案，契約並明定原告須完成線路設計、PCB版測試、硬體功能驗證確定、EMI驗證與對策、完成驅動軟體設計、Andr
oid軟體初步植入、可以無線上網、過EMI測試等等內容，自無可能僅要求原告提供勞務，而無視其工作內容是否合於契約約定之前揭要求，故兩造所訂立之契約應屬承攬契約。⒉本件兩造就系爭開發案所訂立之契約既屬承攬契約，則依前
揭法條規定，自應完成工作物始得請求報酬；而EMI認證為兩造約定之內容，且為被告訂製系爭產品得以量產轉銷售美國客戶之重要關鍵，自屬契約重要工作內容，業如前述；又原告就系爭產品，確未為EMI測試之相關工作，為兩造所不爭執，且經證人蔡豐隆證述如前。是堪認原告就系爭開發案並未完成合於兩造契約約定內容之工作物，自不得依約請求報酬。
㈢原告既未完成工作物而不得請求報酬，則被告已預付若干報酬之爭點自無論述之必要，附此敘明。
五、綜上所述，兩造所成立之契約既屬承攬契約，原告復未能舉證證明其已完成契約約定內容，則其主張依民法第528條、第547條、第490條、第505條，請求被告給付剩餘之200萬元報酬及法定遲延利息，均屬無據，應予駁回。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已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之。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所提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證據，經本院審酌後，核與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附此敘明。
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華民國105年6月22日
民事第二庭法官陳菊珍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若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否則本院得不命補正逕行駁回上訴。
中華民國105年6月22日
書記官張淑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