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97年上訴字第1085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7年06月18日
裁判案由：違反稅捐稽徵法等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97年度上訴字第1085號上訴人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甲○○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6年度訴字第1725號，中華民國97年2月1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偵緝字第25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
一、本件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係臺北市○○區○○路○○巷○弄○○號5樓「德業營造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德業公司）負責人，明知其於民國92年間並未僱用及給付薪資予 楊正雄 ，竟冒用楊正雄名義，偽造楊正雄該年度受領新臺幣（下同）485,875元之新資領據，交付不知情之記帳業者，憑以製作楊正雄領取上開薪資之各類所得扣繳暨免扣繳憑單，進而申報德業公司營利事業所得稅之扣抵項目，足生損害於楊正雄，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第215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及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茍積極證據本身存有瑕疵而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而此用以證明犯罪事實之證據，猶須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至於有所懷疑，堪予確信其已臻真實者，始得據以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之懷疑存在，致使無從為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為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76年度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及82年度臺上字第163號判決意旨參照）。
三、本件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第215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及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罪嫌，無非係以證人楊正雄、 曾德雙 於偵查中之證言及卷附德業公司92年度綜合所得稅BAN給付清單、楊正雄92年度扣繳憑單、財政部臺灣省北區國稅局綜合所得稅核定通知書等為其論據。經訊被告堅詞否認上開犯行，辯稱：92年間德業公司承包高鐵工程，工地的工人有兩種，一種是德業公司自己僱用，另一種是包工，公司僱的工人每人都有工卡，每天由工程師或領班簽認工作時數，月底交給工地總務核算總工作時數，製作工資表，經由工地主任簽准後，送回公司由我簽核，工人領錢後在工資表上簽名，薪資發放完畢，再將工資表連同其他憑證一起交給記帳業者。包工的錢是給工頭，月底由工程師計算完成數量，填具估驗單，由工地主任簽准後，交包工確認，並由包工填報工資表，附上工人身分證影本，由工頭切結，向工地總務曾德雙請款，曾德雙將資料交給我，我查證總金額後，即將薪資交給曾德雙，由其發放給工人簽收，再將工人簽收資料交給我，我再交給記帳業者製作薪資扣繳憑單，我是根據總務交付的資料發放薪資，並製作工人薪資扣繳憑單，我不認識楊正雄，他應該是工頭找來的人，我不是工地監督，不可能實際上自己去查證工人有無來上班等語。
四、本院查：
（一）被告於92年間為德業公司負責人，該公司曾委由記帳業者製作楊正雄於該年度受領新資485,875元之各類所得扣繳暨免扣繳憑單，進而申報該公司年度營利事業所得稅之扣抵項目之事實，為被告所不否認，並有楊正雄各類所得扣繳暨免扣繳憑單、德業公司92年度綜合所得稅BAN給付清單、財政部臺灣省北區國稅局綜合所得稅核定通知書（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度偵字第1464號偵查卷第13頁、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偵緝字第256號卷第28頁、第42-45頁）附卷可稽。
（二）證人楊正雄於偵查中固證稱：我自己作生意，經營兆資商行，未在德業公司工地做過工等語（前開第256號偵緝字卷第25-26頁），並有兆資商行花蓮縣政府營利事業登記證在卷可參（花蓮縣警察局鳳林分局刑案卷第11頁）。然其於偵查中亦證稱：應該是有影印之身分證外流（前開第1464號偵查卷第11頁）；其於原審復稱：在換新身分證之前，曾遺失過1次，有重新申請過，但時間不記得了等語（原審卷第43頁背面）。證人楊正雄之身分證既曾外流，自不無可能遭他人持用，冒名向德業公司請領薪資。
（三）證人曾德雙於偵查中結證稱：我負責公司事務，管理材料進出，確定工人有來上工才會給錢，我會登記工人名字，造冊交給主任 林宏仁 ，林宏仁簽完名再交給老闆，公司依我所造名冊將薪資給我，工人再來我這邊領錢簽名，來領錢的都是確實有上工之人‧‧‧我可以確定被告沒有在我們工地工作過，我是做好工資表，先給工地主任林宏仁，再給被告簽章，他們再拿工資給我，我再發放給工人，經工人領錢簽收，我再將簽收單交給被告等語（上開第256號偵緝字卷第49頁、第54-55頁）。其於原審復結證稱：
我在德業公司擔任事務、總務、管理材料及工人上工登記，工資表整理好後，送給主任簽，主任簽完，再送給被告，待被告將工資給我，我再轉交給工人等語（原審卷第44頁）。
（四）本件德業公司於92年間既有營運並承攬工程之事實，自須支付員工薪資。依卷附該公司92年度綜合所得稅給付清單，該年度共申報76筆員工薪資，給付薪資總額合計達11,644,021元。以該公司當時之營運規模及員工薪資總額觀之，若被告真有虛列員工薪資逃漏稅捐之意圖，何以僅虛列楊正雄1人薪資？又原審卷附財政部臺北市國稅局97年1月18日財北國稅審三字第0970013347號函稱：德業公司92年度營利事業所得稅經核定課稅所得額為虧損5,802,874元，若虛報楊正雄薪資485,875元，仍無應補徵稅額等語（原審卷第38頁），益見被告縱使虛報楊正雄薪資，亦無任何實益。再依證人曾德雙前述證言可知，工人係經其確認後造冊，向被告請領薪資發放。在此分層負責之情形下，實難期待公司負責人能認識所有工人，遑論要求被告逐一核對確認工人之真實身分。
（五）按現今工程實務上轉包之情形甚為普遍，承攬人將某部分工程交付工頭，再由工頭召募工人，工人薪資由工頭製作薪資清單按月向承攬人報領，承攬人依工頭所報資料將工人薪資交由工頭代領，承攬人既未必直接接觸工人，對於是否確有該名工人，以及工人所報薪資與工作時數是否吻合，多基於對工頭之信賴，流弊所及，常有工頭在承攬人未親自核對之情形下以人頭虛報工資，致產生爭訟。按刑罰之處罰以故意為原則，過失行為之處罰須法有特別明文，是除非承攬人明知工頭所報工資係屬虛偽，仍據以製作扣繳憑單並虛列成本逃漏稅捐，否則承攬人如在不知工人係屬人頭之情形下，確已按工頭所報，將工人薪資交予工頭轉發，承攬人實際上已有該筆成本支出，縱其嗣後製作扣繳憑單及營利事業所得稅申報資料據以報稅，尚難逕認承攬人有偽造文書或逃漏稅捐之故意。
（六）綜上所述，本件被告係德業公司負責人，依公司分層負責之原則，其既未實際負責工地人員之管理查核，於合理信賴工地主任及總務所提出之清冊資料為真實之情況下，據以核發薪資，並委由記帳業者製作扣繳憑單及報稅資料，難認其對於楊正雄報領薪資部分不實乙節，有主觀上之認知，更不足以認定被告有偽造楊正雄薪資領據及扣繳憑單之犯罪故意。本案既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何行使偽造私文書及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之犯行，揆諸前揭規定及說明，本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應為無罪之諭知。原審諭知被告無罪判決，即無不合。檢察官指摘原判決不當，提起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呂建昌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7年6月18日
刑事第十三庭審判長法官曾德水
法官林婷立法官談虎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黃家麟中華民國97年6月1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