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第2022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最高法院91年台上字第2022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1年04月11日

裁判案由：殺人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九十一年度台上字第二○二二號
上訴人甲○○
乙○○右上訴人等因殺人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中華民國九十年十二月二十五日第二審判決（九十年度上重訴字第三五號，起訴案號：台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年度少連偵字第一九號）， 陳寶源 經原審依職權送請審判， 涂祐祠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甲○○與上訴人綽號「愛國」之乙○○及已判決確定綽號「苦瓜」之許○龍三人，因認綽號「牛仔」之被害人周○德，竊取其等行動電話機與積欠機車修理費、行車違規罰鍰等問題，遲不解決，心生不滿，遂於民國九十年三月二十一日十九時許，由甲○○持其所有開山刀一把，偕同不知情之女友陳○怡，由許○龍邀約被害人、乙○○先至被害人位於南投縣○里鎮○○里○○路○巷○號居住處共同飲酒，隨後五人再至許○龍位於南投縣埔里鎮○○里○○巷○○號居住處飲酒，至該日二十一時三十分許，甲○○、乙○○、許○龍三人即以擬外出找尋許○龍哥哥為藉口，將被害人誘騙至南投縣魚池鄉大雁村仙楂腳下停車場談判，因被害人否認有竊取行動電話機情事，三人遂基於共同殺人犯意聯絡，甲○○即在該處徒手毆打被害人；嗣後五人分騎二部機車，由甲○○載陳○怡，許○龍載被害人、乙○○，將被害人帶至停車場上方，即南投縣魚池鄉○○村0000000000000號該處茶園之工寮，被害人此時乃承認有竊取甲○○之手機，許○龍、乙○○即分令被害人為交互蹲跳、伏地挺身，因被害人無力施作，許○龍、乙○○各持現場拾得之空酒瓶兩支毆打被害人頭部，乙○○復另持工寮內取得之鐵架擊打被害人之背部，復由甲○○以開山刀砍傷被害人腳部，並命被害人跳入工寮旁有水之儲水桶內，由許○龍持工寮內取得之二包農藥倒入該水桶內，經過約五分鐘，再命被害人跳出來，繼作伏地挺身等，其間因有路旁車聲及車燈閃過，渠等恐遭人發現，遂將被害人帶至工寮下方產業道路盡頭，此時，甲○○、許○龍又以開山刀刀柄解下之尼龍繩，及機車內之毛巾綑綁被害人手腳，由乙○○以開山刀砍傷被害人腳部，甲○○復持開山刀砍傷被害人之頭及背部，被害人因恐遭殺害乃掙脫腳部毛巾跳下路旁茶園，然旋被許○龍追及拉住，乙○○此時即自甲○○手中搶下開山刀衝往砍殺被害人身體及腳部數刀，甲○○隨後走下茶園自乙○○手中取走上開開山刀亦對被害人加以砍殺，其後甲○○、乙○○、許○龍三人復以拳腳毆打被害人，致其不能動後始罷手。其後三人偕同陳○怡離去現場，將身受重創、手部仍遭繩索綑綁無力逃脫之被害人棄於該茶園不顧。嗣被害人因受有頭部在顱頂前後有頭皮下血腫二群、其中後方一群上並有星芒狀挫傷裂傷一處。顱頂另有與矢狀面呈約三０度夾角，從右前到左後，平行之切割創兩處，長七公分，中央深０點八公分向兩側創角漸淺，未切穿頭皮全層。臉部在額頭中央有切割傷兩處，右眉一處，左眉尾一處，左頰三處，左耳下一處。此部位傷口長度最長五公分，深度最深只達真皮層下，方向不規則，屬脅迫性傷。額頭及鼻樑尚有類似鈍擊造成之瘀傷，向下有相似鈍傷位於左肩部。前頸根兩鎖骨中央各有向兩側下行類似臉部脅迫性傷一處，右鎖上傷長七公分，左鎖上傷有一轉折及中斷長八公分。胸部在中一二二公分高，胸骨下段距劍突五公分處，有一單刃銳器穿刺傷，長四點二公分，寬一點五公分刃部向左下，與水平呈三０度夾角，貫穿胸骨深入肝臟約五公分，在肝臟表面鐮狀韌帶左側形成四公分長穿刺傷口。右下腹在肋骨下緣距地一０六公分高處，有另一單刃銳器穿刺傷，長寬相近，刃部向右下與水平呈六０度夾角，穿過十一、十二肋間，斜向上方在右肝葉邊緣造成割創，總創徑深約七公分。肝前述兩創傷都只有輕度生理反應，腹腔內出血局限右側，量少約二十毫升。背部傷分為兩群，上方一群分佈在肩頸，為既長且深橫過頸根部之砍劈傷。最上一處自右肩水平橫至左肩深見骨，在與椎骨接觸後滑脫有三公分中斷區，並未切斷頸動脈。第二處為自左上臂背側向右肩斜走，與第一處夾角約三０度，左側創角深，右側創角漸淺，跨經左腋下時造成中斷，第三處與第二處交角五度，向左下斜走，起於右肩胛，止於左肩胛骨內緣，深見骨，遇右肩胛骨肩峰時形成滑脫中斷區。下方一群為與腹部相似之銳器刺傷，在右側共計二處，分別位於六、七肋間與十一、十二肋間，上方一處靠外側，長五公分，進入胸腔，刺入右肺下葉，創徑十三公分，造成右肺塌陷及右胸腔內大量出血一０００毫升。下方一處在脊椎旁，長四點五公分，穿過橫隔腳刺入後腹膜腔，在右腎背面形成刺創及腎周圍組織血腫，創徑七公分，兩側上肢有多發性防禦性銳器傷，呈砍劈性攻擊，方向不規則，深至骨。兩下肢側面及背面有方向與地面垂直之銳器切割傷，深至肌肉層，其中背部六、七肋間穿刺右胸及右肺下葉，造成血胸，失血性休克導致死亡。後經警據報循線查獲，並在甲○○居住處扣得其所有開山刀一把，自案發現場扣得繩索一條（自開山刀刀柄解下綑綁被害人手部用），及非其等所有玻璃酒瓶碎片一袋、農藥袋二個、保特瓶一瓶、保麗龍一件、打火機一個等情。係以上開事實，訊據甲○○、乙○○及許○龍對其等如何誘騙被害人至案發現場，由何人如何徒手或以酒瓶、鐵架毆打，及以開山刀砍殺被害人等情，均供承不諱，且互核其等所述犯罪情節大致相符。復與在場目擊之證人陳○怡證述上訴人等三人如何誘騙被害人外出至上開林班地後，在該處加以凌虐殺害等情節亦相符合。並有行兇之開山刀一把、繩索一條、農藥袋二只扣案為證。而被害人計受有頭部顱頂前後頭皮下血腫二群、其中後方一群上並有星芒狀挫傷裂傷一處。顱頂另有與矢狀面呈約三０度夾角，從右前到左後，平行之切割創兩處，長七公分，中央深０點八公分向兩側創角漸淺，未切穿頭皮全層。臉部在額頭中央有切割傷兩處，右眉一處，左眉尾一處，左頰三處，左耳下一處。此部位傷口長度最長五公分，深度最深只達真皮層下，方向不規則，屬脅迫性傷。額頭及鼻樑尚有類似鈍擊造成之瘀傷，向下有相似鈍傷位於左肩部。前頸根兩鎖骨中央各有向兩側下行類似臉部脅迫性傷一處，右鎖上傷長七公分，左鎖上傷有一轉折及中斷長八公分。胸部在中一二二公分高，胸骨下段距劍突五公分處，有一單刃銳器穿刺傷，長四點二公分，寬一點五公分刃部向左下，與水平呈三０度夾角，貫穿胸骨深入肝臟約五公分，在肝臟表面鐮狀韌帶左側形成四公分長穿刺傷口。右下腹在肋骨下緣距地一０六公分高處，有另一單刃銳器穿刺傷，長寬相近，刃部向右下與水平呈六０度夾角，穿過十一、十二肋間，斜向上方在右肝葉邊緣造成割創，總創徑深約七公分。肝前述兩創傷都只有輕度生理反應，腹腔內出血局限右側，量少約二十毫升。背部傷分為兩群，上方一群分佈在肩頸，為既長且深橫過頸根部之砍劈傷。最上一處自右肩水平橫至左肩深見骨，在與椎骨接觸後滑脫有三公分中斷區，並未切斷頸動脈。第二處為自左上臂背側向右肩斜走，與第一處夾角約三０度，左側創角深，右側創角漸淺，跨經左腋下時造成中斷，第三處與第二處交角五度，向左下斜走，起於右肩胛，止於左肩胛骨內緣，深見骨，遇右肩胛骨肩峰時形成滑脫中斷區。下方一群為與腹部相似之銳器刺傷，在右側共計二處，分別位於六、七肋間與十一、十二肋間，上方一處靠外側，長五公分，進入胸腔，刺入右肺下葉，創徑十三公分，造成右肺塌陷及右胸腔內大量出血一０００毫升。下方一處在脊椎旁，長四點五公分，穿過橫隔腳刺入後腹膜腔，在右腎背面形成刺創及腎周圍組織血腫，創徑七公分，兩側上肢有多發性防禦性銳器傷，呈砍劈性攻擊，方向不規則，深至骨。兩下肢側面及背面有方向與地面垂直之銳器切割傷，深至肌肉層，其中背部六、七肋間穿刺右胸及右肺下葉，造成血胸，失血性休克導致死亡等情。業經台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督同法醫師相驗、解剖屬實，有法務部法醫研究所九十年六月十一日法醫所九０理字第○○○○號函附鑑定書乙份、勘驗筆錄、相驗屍體證明書、台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驗斷書及現場照片、死者照片多幀附卷可稽。本件扣案兇刀、甲○○所穿著之鞋子，經台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送請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定結果，兇刀上血跡與甲○○左、右鞋上血跡ＤＮＡ之ＳＴＲ型別相符；再經一審法院將扣案之農藥袋、破碎玻璃酒瓶、保特瓶、保麗龍、繩索及打火機、被害人指甲、被害人血跡棉棒等物送請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定結果，玻璃酒瓶、保特瓶、保麗龍及繩索上血跡與被害人血跡ＤＮＡ之ＳＴＲ型別相同，又南投縣警察局集集分局九十年四月九日九十投集警刑第六八四號函送檢兇刀上及甲○○左右鞋上血跡與被害人血跡ＤＮＡ之ＳＴＲ型別相同，農藥袋殘餘物檢出含有２，４－Ｄ甲酯（２，４－ＤＭＥ）之農藥成分，被害人衣物檢出含有２，４－Ｄ之農藥成分，而２，４－Ｄ甲酯（２，４－ＤＭＥ）在水中、酸、鹹、加熱等環境下，會轉變為２，４Ｄ。此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九十年五月七日（九十）刑醫字第○○○○○號鑑驗書、九十年七月二十三日（九十）刑醫字第○○○○○號鑑驗書、九十年七月十三日刑鑑字第○○○○○○號鑑驗通知書各乙紙附卷可稽。據此堪認，上訴人等三人於偵審過程中所供述其等對被害人施以身體凌虐、令其躍入儲水桶後倒入農藥使其浸泡、以酒瓶毆打其頭部、鐵架擊打其背部，以尼龍繩綑綁被害人手部，並以扣案之開山刀加以砍劈、刺殺等節，要與事實無違。又甲○○、乙○○、許○龍三人對於被害人不僅有計劃性地將其誘騙至林班地茶園附近談判，且其三人於該處共同對被害人身體施以多項凌虐，包括以令被害人不斷施作伏地挺身等體能運動，再令其躍入儲水桶後將農藥二包倒入令其浸泡長達五分鐘、再以玻璃酒瓶擊打其頭部、鐵架擊打背部，隨後以繩索等物綑綁手腳，持開山刀加以砍劈其頭、頸、胸、腹、背部及上、下肢，最末復以該開山刀刺入其胸腔內等，各項手法均極其殘忍，且均足使人喪生。再其等離去現場時，被害人身受重創、手部仍遭尼龍繩綑綁，遭其等棄置於人煙罕至位處林班地之茶園處，亦明顯無自救力，其死亡之結果實屬常人可預見之事，而其等三人將被害人誘騙至南投縣魚池鄉大雁村仙楂脚下停車場談判，因被害人否認竊取行動電話機，遂起意殺人，業據乙○○供陳在卷（見原審卷第七七頁），並供稱要殺被害人「是甲○○決定的」、「是在停車場時臨時起意。」等語，隨即將被害人帶至停車場上方巒大第十二林班第七八、八七號處茶園之工寮，共同予以殺害，足見均具殺人犯意甚明，本件事證明確，犯行堪以認定，為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而以上訴人等所辯當日僅係為教訓被害人，並無殺人故意云云，如何未予採信，亦於理由內詳加說明。復敍明上訴人等所為均係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之殺人罪，而上訴人等與已判決確定之許○龍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皆為共同正犯。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殺人部分不當之判決，改判適用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第三十七條第一項、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及審酌上訴人等因細故即共同計誘被害人外出加以凌虐，持刀殺害，手段殘忍、惡性非輕等一切犯罪情狀，各量處無期徒刑，並宣告褫奪公權終身，扣案之開山刀一把、繩索一條，為甲○○所有供犯罪所用之物，併予宣告沒收。另敍明對於甲○○無依少年事件處理法第八十五條規定加重其刑之理由，經核於法尚無違誤。甲○○未聲明上訴，經原審依職權送請審判，視同亦有提起上訴。又乙○○上訴意旨略稱：被害人係在停車場時承認竊取甲○○之手機，原審認其在停車場否認竊取手機一節，與事實不符。甲○○欲殺害被害人，伊未附議，由於平日懾於甲○○之淫威，不敢表明反對，內心則不予贊同，對被害人之諸多粗暴行為，僅於甲○○面前表現，並無對被害人有置於死地之心，原判決認定事實，未依證據。又被害人與伊交稱莫逆，平日常相往來，其向伊借車違規受罰，伊僅說明要負責繳款，未因而生怨。嗣因甲○○失竊手機，邀約被害人外出談判，伊隨同前往，比及甲○○對被害人之粗暴行為，始為機車修理費及罰款責問被害人，並因喝酒而對被害人有衝動之行為，不論持刀或持酒瓶傷害，均無殺人犯意云云。惟查原審綜合各項調查所得之證據，認定甲○○、乙○○及許○龍對於被害人均具有殺人之犯意甚明，已說明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綦詳；而共犯之犯意聯絡，不以明示之意思表示為限，即有默示之相互瞭解亦應包括在內，甲○○、乙○○與許○龍三人既共同將被害人誘騙外出至偏野之處，再分別綑綁、毆打或持刀刺殺被害人致死，對於殺被害人之犯意顯然相互瞭解，並有分擔之行為，事證明確，原判決據以認定上訴人等有共同殺人之事實，並非無據。至於被害人究竟在何時、何處承認其有竊取甲○○之手機一節，與認定上訴人等有殺人之犯意無涉，縱有記載錯誤，亦與判決之本旨不生影響，其執此指摘原判決不當，難謂有理由。從而甲○○部分，原判決既無違誤，其視同上訴，亦非有理由，均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六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九十一年四月十一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莊登照
法官洪明輝法官黃一鑫法官魏新和法官林秀夫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一年四月十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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