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92年度上易字第2610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92年上易字第2610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2年12月03日

裁判案由：竊盜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九十二年度上易字第二六一０號
上訴人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乙○○被告丙○○右上訴人因竊盜案件，不服臺灣板橋地方法院九十二年度易字第二０五三號，中華民國九十年七月三十一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二年度偵字第九九六八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乙○○與丙○○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於民國九十二年五月十日淩晨三時四十分許，在台北縣板橋市○○街○○○巷○號前，由乙○○以自備之鑰匙，著手竊取甲○○○所有之車號0000000號重型機車，丙○○則在旁把風，嗣經乙○○以鑰匙啟動上開機車得手後，正欲與丙○○騎乘離開現場時，為警當場查獲，並扣得做案用之鑰匙乙把。因認被告二人係共同涉犯刑法第三百二十條第一項之竊盜罪嫌。
二、公訴人認被告乙○○及丙○○二人涉有上開竊盜犯嫌，係以被告二人曾於警詢時自白、證人即被害人甲○○○於警詢時之指訴，及有贓物認領收據再卷、鑰匙一支扣案，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乙○○、丙○○二人均堅決否認有何公訴人所指之竊盜犯行，被告乙○○辯稱：伊係遭到場支援警員 陳廷任 毆打腹部及臉部，嚇到所以才承認有偷竊機車等語，被告丙○○則辯稱：伊看見乙○○被打，伊自己也遭警員毆打恐嚇，所以才承認竊機車等語。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被告之自白，非出於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問、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之方法，且與事實相符者，得為證據。被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二項（原第一百五十四條，九十二年二月六日總統公布修正為第二項，將推定修正為認定，同年九月一日施行）、第一百五十六條第一、二項、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資料。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又刑事訴訟上證明之資料，無論其為直接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此分別有最高法院二十九年上字第三一○五號、四十年臺上字第八六號、七十六年臺上字第四九八六號判例可資參。
四、經查：
㈠、雖被告乙○○於警訊時坦承：「以事前準備之鑰匙插入該機車孔強力破壞後，始能發動引擎，要騎走時正好被警方查獲」等語。又證人即查獲警員 張簡明 來於原審訊問時亦證述：「我是巡邏勤務，騎到觀光街七十九巷的時候，因為那裡是死巷，我看到被告二人，一個人趴在鎖頭那裡，雖然距離被告有一段距離，但是我可以清楚看見那個人伸手在弄機車鑰匙孔鎖頭，但是因為很暗，所以我沒有辦法看清楚他使用什麼工具，另外一個人在旁邊；後來我慢慢騎靠近他們二人，我發現他們二人正要上樓，所以我上前盤查」等語，證人即被害人甲○○○於原審訊問時則結證稱：「其機車鑰匙孔並無遭破壞之痕跡」。是知，被告乙○○於警訊時所為當時有強力破壞鑰匙孔之自白，與甲○○○之證述顯有不符，證人張簡明來當時亦未親見被告乙○○有強力破壞之動作，則乙○○之該部分自白是否可採，已非無疑；另被告乙○○於警訊時尚自承有以事前準備之鑰匙插入機車鑰匙孔破壞後，始能發動引擎，正要騎走時為警查獲，與證人張簡明來所證述之「被告二人在其靠近時正要上樓，機車並未發動」之情節不同，該部分之自白亦顯與證人之證述不相符合，能否採信，頗值懷疑。是被告乙○○於警訊所為不利於己之自白，顯與事實不符，尚難據此遽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
㈡、又被告二人於偵查中即已否認犯行，並聲稱渠等於警訊時自白係因懼怕員警毆打之故，復於原審訊問時亦為相同之陳述。參諸證人張簡明來於原審訊問時證稱：「我請在庭二人出示證件，我詢問乙○○剛剛他們在做什麼動作，他們不承認，我請他們靠在牆邊，並且單獨訊問乙○○，問他剛剛在機車上面做什麼，他回答說剛剛他要偷機車，丙○○本來在現場的時候沒有承認，直到回到警局後對他們二人隔離詢問後也有承認」、「因為我要被告趴在牆上，被告不肯配合，支援的人還沒有到場，所以我們為了保護自己有掏槍出來，但是沒有對準被告，在我還沒有掏槍出來之前，乙○○就已經承認他竊盜了」等語（見原審九十二年六月十七日訊問筆錄），又證人即到場支援之警員陳廷任證稱：「我看到被告二人在二號巷口的前面，他們二人都趴在牆上，張簡明來警員手上拿著警槍，並沒有以槍指著任何人」等語（見原審九十二年七月三日訊問筆錄）。按當時時值清晨三時四十分許，夜深人靜，警員張簡明來見被告二人仍在外逗留，且認行跡有疑，乃對被告二人加以盤問，適被告二人對警員之問話均加否認，警員請被告趴在牆上，又因被告不肯配合，且支援警力未到，現場僅有張簡明來一人，在此情狀下，其掏槍警戒之動作應係必要且正確；惟同樣之理，在該等情狀下，可預期被告二人之心情亦勢必相當緊張，為避免當場發生其他不必要之爭執及傷害，被告二人於警訊時所為承認竊盜及把風之自白，其任意性如何？否基於自由意識下所為自白？尚非全無合理懷疑之處，參以前揭證人之證述，證明被告乙○○之自白與事實並不相符，是本件尚不得僅以被告二人上開有疑義之自白，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
㈢、按被告丙○○住家在臺北縣板橋市○○街○○○巷○號三樓，又被告乙○○為其友人，則被告二人在住處附近的上開巷子逗留，與常情並無違背；又上開機車既停放在該巷子內，則被告二人所站位置靠近機車亦與常理無違。惟深夜二人仍在外逗留，確會遺人行跡可疑之懷疑，警員張簡明來上前盤查固係職責所在，然當時被告二人僅係讓警員生有懷疑，警員實際上並未親眼目睹被告二人確有著手竊取機車之行為，而被告二人之自白又不足為採，已如前所述，是尚難認被告二人有公訴人所指之竊盜犯行。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確切之證據足資證明被告二人有何竊盜犯行，應認不能證明被告二人犯罪，依法應為被告二人無罪之諭知。
五、被告乙○○經合法傳喚，無正當之理由不到庭，爰不待其陳述，逕行判決。
六、原審認不能證明被告二人犯罪，均為無罪判決之諭知，並無違誤，檢察官仍執被告於警訊時曾經自白提起上訴，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八條、第三百七十一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文禮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九十二年十二月三日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第十七庭
審判長法官劉壽嵩
法官許宗和法官徐昌錦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廖婷璇中華民國九十二年十二月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