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110年度上字第533號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110年上字第533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10年10月27日

裁判案由：返還股票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10年度上字第533號上訴人 李錦玲 訴訟代理人 林孝璋 律師被上訴人 蔡進坤 訴訟代理人 郭承昌 律師被上訴人 張貴富 訴訟代理人 蔡宜真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股票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0年3月19日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9年度訴字第2283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0年10月1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二項之訴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聲請，暨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被上訴人張貴富應返還如附表一所示股票予上訴人。
其餘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張貴富負擔二分之一，餘由上訴人負擔。
本判決所命給付部分，於上訴人以新臺幣壹佰參拾伍萬陸仟元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上訴人張貴富如以新臺幣肆佰零陸萬捌仟零捌拾貳元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伊係訴外人青山綠水國際開發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青山綠水公司）股東，所有股份總數36萬股，並領有該公司所發行如附表一所示之實體股票（下稱系爭股票）。伊父 李文貴 於民國106年12月8日向被上訴人蔡進坤（以下逕稱各被上訴人姓名，二者合稱被上訴人）借款新臺幣（下同）900萬元，經伊同意以系爭股票做為擔保品，並約定俟該借款債務清償後，蔡進坤即應返還系爭股票。詎於李文貴清償該900萬元之借款債務後，蔡進坤及受讓其債權之張貴富均拒絕返還系爭股票，其等已無占有系爭股票之權源，且伊已受讓李文貴向其等請求返還系爭股票之債權，爰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第179條、第199條規定及債權讓與之法律關係，求為判命被上訴人連帶返還系爭股票等語。
二、被上訴人則抗辯：系爭股票係青山綠水公司董事長李文貴及總經理 陳文貴 ，分別以李文貴、陳文貴及青山綠水公司之名義向蔡進坤借貸而交付，以供擔保如附表二所示金額合計新臺幣（下同）5,650萬元之借款債務。蔡進坤已將前開借款債權讓與張貴富，並將系爭股票交予張貴富。因青山綠水公司等人迄未清償系爭債務之利息，張貴富自有權繼續占有系爭股票等語。
三、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提起上訴，聲明為：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連帶返還系爭股票予上訴人；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被上訴人答辯聲明：㈠上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四、上訴人主張其父李文貴於106年12月8日向蔡進坤借款900萬元時，經其同意以系爭股票做為擔保物，雙方約定俟該筆借款清償後即應返還系爭股票。被上訴人並不爭執上訴人所主張之900萬元借款，即為附表二編號⒉所示款項；且對於系爭股票確係借款債務之擔保品，於該等債務清償後即應返還債務人乙節，亦無異論（見本院卷第247頁），惟抗辯系爭股票所擔保之債務，並非僅有該900萬元借款，而係做為附表二所示債務5,650萬元本息之擔保（見本院卷第115、273頁）。本院基於下列事證，認被上訴人所辯不實：
㈠蔡進坤主張其曾貸與青山綠水公司、李文貴、陳文貴等人如
附表二所示款項，為上訴人所是認；且蔡進坤業就其中編號⒈所示借款，對青山綠水公司取得請求清償借款之勝訴確定判決，亦有該案判決書在卷可參（案列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7年度重訴字第671號，見原審卷第109-114頁）。
㈡兩造均同認蔡進坤前另針對附表二所示債權，要求李文貴、
陳文貴於107年7月31日共同簽發5,650萬元本票交予其收執，並於同年間取得本票裁定（案列原法院107年度司票字第8895號），嗣以該本票裁定為執行名義，對李文貴、陳文貴為強制執行（案列原法院107年度司執字第99606號，下稱系爭執行事件），被上訴人已全額獲償等情，且經本院依職權調取系爭執行事件案卷核閱無訛。
㈢由上述事證固可確認青山綠水公司、李文貴、陳文貴等人，
曾向蔡進坤借用如附表二所示款項。惟關於各該筆款項之借用人為何人，並非毫無爭執，此由張貴富在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對青山綠水公司提起、請求給付如附表二所示4筆借款利息之訴訟中（案列109年度重訴字第350號），所為該等款項之借用人均為青山綠水公司之主張，未獲法院認可，即可得證（見本院卷第57-69頁判決書）。而蔡進坤已自認系爭股票係李文貴向其借用附表二編號⒉所示款項時，提出做為擔保物之事實（見原審卷第65頁、第191頁），已難遽認系爭股票擔保之債務範圍，尚包含其餘借用人不明之債務。況觀諸被上訴人於109年3月16日簽署之債權轉讓契約書（見原審卷第225-229頁），其內除記載所轉讓之債權緣由為蔡進坤對青山綠水公司及李文貴、陳文貴等人，不含利息及違約金之債權共5,650萬元等語外，另逐項標明轉讓標的金額及其證明文件正本如附表二Ｂ、Ｃ欄所示。由系爭股票僅被記載於附表二編號⒉所示借款，足可推知蔡進坤於轉讓債權予張貴富時，主觀上亦認定系爭股票所擔保之債務僅有附表二編號⒉之借款，而不及於其餘3筆款項。蔡進坤雖辯稱系爭股票係被列為附表二編號⒉所示借款之「證明文件」，並非擔保物，無法以債權轉讓契約書之內容，推論系爭股票僅做為編號⒉借款之擔保云云。然股票為表彰股權之證明文件，其內並無債權存在與否之記載（可參見本院卷第195、197頁青山綠水公司實體股票），徒以系爭股票，無從做為借款債權存在之證明；況蔡進坤如認為附表二所有債權皆以系爭股票為擔保，理應於債權轉讓契約書中，將全部之債權證明文件均納入系爭股票，邏輯始為一致，惟債權轉讓契約書中並未如此記載，益見其臨訟所辯，並非可取。
㈣被上訴人另辯稱蔡進坤與李文貴、陳文貴等人並非舊識，不
可能在無保且前債3,000萬元借款未獲清償之情況下，又陸續貸與鉅款，堪認系爭股票擔保之債務，確實及於附表二全部借款云云。然陳文貴在他案訴訟（即原法院109年度重訴字第134號）中證稱該筆3,000萬元借款，蔡進坤說要購買股權，後來股權交易沒有成功，轉為交易土地，但土地在銀行信託狀態，無法交付給蔡進坤，所以後來轉變成雙方口頭約定要用多少利息來補貼等語（見原審卷第163頁），核與李文貴於原審證稱：3,000萬元部分，原本蔡進坤是要購買股票，但是後來沒有買，他又想要買青山綠水公司名下的土地，所以才又願意借款900萬元給伊、陳文貴及 李勝毓 等語大致相合（見原審卷第171頁）。再佐以蔡進坤亦於前揭他案訴訟中證稱：1,600萬元借款原先是跟青山綠水公司買土地延伸的交易款項，因為無法履行，所以就約定轉變成借款等語（見原審卷第158頁）。可知附表二編號⒈、⒊所示款項，原均與買賣有關，嗣因買賣契約無法履行方轉為借款，故蔡進坤起初於交付金錢時未要求李文貴等人提供還款擔保，實屬合理，亦足做為系爭股票擔保之債務範圍，並非及於附表二所有借款之佐證。是被上訴人前開主張，誠乏事證為憑，為本院所不採。
五、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為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所明定。上訴人依此規定請求被上訴人連帶返還系爭股票，為被上訴人所否認。經查：
㈠系爭股票係做為附表二編號⒉所示借款債務之擔保，業經本院
認定如前。而該筆債務已由陳文貴、李文貴共同簽發本票清償，且被上訴人已於系爭執行事件全額獲償該本票本息等情，均如前述，上訴人主張系爭股票所擔保之債務業已清償完畢，即堪信實。張貴富雖稱該900萬元借款所約定之利息為年息15%，被上訴人於系爭執行事件僅獲償年息6%之票款利息，尚有利息差額迄未獲償，故系爭股票所擔保之債務尚未清償完畢云云（見本院卷第274頁）。然蔡進坤與李文貴均表示針對此筆900萬元借款，雙方係以口頭商談，並未簽立借據（見原審卷第157、168頁），則其等是否有借款利息年息15%之約定，尚無客觀證據可考。而蔡進坤與李文貴就此事項之說法明顯歧異（見原審卷第158、168頁），實難遽信張貴富之抗辯為真。
㈡蔡進坤主張其於轉讓附表二所示債權予張貴富時，已將系爭
股票交予張貴富占有，為張貴富所不爭執。且被上訴人均同認系爭股票所擔保之債務清償完畢後，債權人即應返還系爭股票。是以張貴富於附表二編號⒉所示借款債權獲償後，並無繼續占有系爭股票之合法權源甚明，上訴人自有權依前引規定，請求張貴富返還系爭股票。至蔡進坤現既非系爭股票之占有人，上訴人依前開規定請求其與張貴富連帶返還系爭股票，即非有理。又蔡進坤現未占有系爭股票，並不該當民法第179條所定無法律上原因受利益，致上訴人受損害之要件；且系爭股票既因所擔保債權之讓與，隨同移轉予張貴富（參見民法第295條第1項），則擔保物之返還義務，亦應隨同移轉予張貴富。從而上訴人另依民法第179條規定、第199條及債權讓與之法律關係請求蔡進坤連帶返還系爭股票，亦屬無據，併予指明。
六、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規定，請求張貴富返還系爭股票，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從而原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尚有未洽，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至於上訴人之請求不應准許部分，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經核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此部分之上訴。又上訴人勝訴部分，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宣告准免假執行，經核均無不合，爰分別酌定相當擔保金額准許之。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爰判決如
主文。中華民國110年10月27日
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官陳秀貞
法官蔡世芳法官陳婷玉附表一（股票明細表，發行者均為青山綠水公司）：
編號股數股票號碼數量（張）110,000股105-NE-00000001250,000股105-NY-00000001350,000股105-NY-00000001450,000股105-NY-00000001550,000股105-NY-00000001650,000股105-NY-00000001750,000股105-NY-00000001850,000股105-NY-00000001附表二（債權明細表）：
編號Ａ：日期Ｂ：金額Ｃ：債權證明文件⒈106年1月24日106年5月8日3,000萬元借款契約書公司融資借款契約匯款單⒉106年12月8日900萬元李勝毓、上訴人股票共84萬股匯款單⒊107年2月8日1,600萬元土地買賣合約書協議合約書土地買賣意向書匯款單⒋107年3月2日150萬元匯款單合計5,650萬元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華民國110年10月27日
書記官陳盈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