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102年上字第42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2年06月11日
裁判案由：給付借款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102年度上字第42號上訴人 林綉恩
林絨 共同訴訟代理人 蔡進欽 律師
蘇正信 律師 蔡弘琳 律師上訴人 陳素英
林阿錦 被上訴人 賴廷彰 訴訟代理人 王有民 律師複代理人 洪主雯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借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2年1月23日臺灣臺南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101年度訴字第886號）提起上訴，本院於102年6月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林阿錦、林絨、林綉恩給付超過「在繼承 林枝川 遺產所得範圍內，與上訴人陳素英連帶給付被上訴人新台幣貳佰柒拾參萬元」本息部分廢棄。
上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其餘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連帶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
一、按「民法第275條規定連帶債務人中之一人受確定判決，而其判決非基於該債務人之個人關係者，為他債務人之利益亦生效力，故債權人以各連帶債務人為共同被告提起給付之訴，被告一人提出非基於其個人關係之抗辯有理由者，對於被告各人即屬必須合一確定，自應適用民事訴訟法第56條第1項之規定。」，此有最高法院33年上字第4810號判例可稽。
本件原審判決「上訴人陳素英、林阿錦、林綉恩及林絨應連帶給付被上訴人新台幣（下同）273萬元本息」，上訴人林綉恩、林絨不服提起上訴，並主張非基於個人關係之抗辯，其利益及於未上訴之陳素英、林阿錦，依民法第56條第1項規定，對上訴人陳素英、林阿錦即屬合一確定，應一同起訴或被訴，上訴人林綉恩、林絨二人提起上訴之效力，應及於同造之陳素英、林阿錦，爰併列為上訴人，合先敘明。
二、上訴人陳素英、林阿錦經合法通知，無正當理由，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第386條所定各款情形，准依被上訴人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判決。
乙、實體方面：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㈠緣上訴人陳素英與其配偶林枝川（已歿，為上訴人等之被繼
承人）約自民國（下同）96年起至100年11月15日止，共同陸續向伊借貸款項累計273萬元，用以支付其2名兒子 林保存 、 林保順 及林枝川等人之醫療費用及生活費用等。雙方為慎重起見，於100年11月15日會算確認借貸全部金額為273萬元無誤後，即由上訴人陳素英及當時尚生存之配偶林枝川，二人共同簽立票面金額各為50萬元之本票5紙（票據號碼分別為CH529658、CH529659、CH529660、CH529661及CH529662），及票面金額23萬元之本票1紙（票據號碼為CH529663），合計共6紙本票（下稱系爭6紙本票）予被上訴人，以為清償之用。嗣系爭6紙本票屆期經被上訴人提示未獲付款，而訴外人林枝川業於100年12月21日死亡，上訴人等為其繼承人，並未對被繼承人林枝川之遺產為拋棄繼承，上開繼承人林枝川生前所積欠之273萬元借款暨票款債務，依法即由上訴人全體繼承而負擔之，爰依票據及借貸之法律關係，訴請上訴人等人應連帶給付被上訴人273萬元及其法定利息等語。
（原審判決上訴人等人應連帶給付被上訴人273萬元本息，
上訴人林絨、林綉恩不服提起上訴。）㈡答辯聲明：
⒈上訴駁回。
⒉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連帶負擔。
二、上訴人林綉恩、林絨則以：㈠依被繼承人林枝川之病歷資料，顯示其自99年7月5日起即出
現「意識呆滯」、「重聽」等症狀，迄至100年3月21日起並已出現「陳舊性腦中風併癡呆症」及嚴重失智等症狀，於同年12月21日病逝，足見其於100年11月15日是否仍有意識並在系爭6紙本票上捺印，實有疑問。參以上訴人林綉恩、林絨與上訴人陳素英間之錄音譯文，陳素英自承「當時係伊簽林枝川的手去蓋本票」，堪認系爭本票係陳素英利用林枝川無意識之狀態下所為，自不生票據法上發票之效力。
㈡證人即戶政事務所承辦人員 黃淑敏 雖於原審證述林枝川申請
印鑑證明之情節，惟證人並不具專業醫學知識，是否能正確判斷林枝川當時之意識能力，並非無疑。原審以林枝川於100年12月7日能親自申請變更印鑑證明，進而推論其於100年11月15日仍有自主意識親自於系爭本票上捺印，尚嫌率斷。
㈢上訴人陳素英雖分別於101年5月28日就借款協議書偕同辦理
公證、102年1月11日公證聲明書、及上訴人林阿錦於101年8月28日陳述意見狀，固均承認被繼承人林枝川確有向被上訴人借款，惟為上訴人林綉恩、林絨所否認，依民法第279條之規定，該承認對上訴人林綉恩、林絨自不生效力。則被上訴人應就借款之事實負舉證責任。又本件縱認上訴人應對被繼承人林枝川之債務負清償責任，亦應僅限於其繼承之遺產範圍內，原審漏未論及，亦有未合云云置辯。
㈣上訴聲明：
⒈原判決廢棄。
⒉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⒊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三、上訴人陳素英、林阿錦未到庭，亦未提出書狀作何聲明或陳述。
四、兩造不爭執之事實：㈠本件被繼承人林枝川歿於100年12月21日，繼承人計有上訴
人陳素英、林阿錦、林綉恩及林絨等人，且其4人均未聲請拋棄繼承事宜。
㈡被上訴人與上訴人陳素英於101年5月28日曾簽立借款協議書
。（原審卷第32頁）㈢對被上訴人持有系爭6紙本票及本票之真正，並不爭執。
五、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又「原告對於自己主張之事實已盡證明之責後，被告對其主張，如抗辯其不實並提出反對之主張者，則被告對其反對之主張，亦應負證明之責，此為舉證責任分擔之原則。」（最高法院18年上字第2855號判例參照）。本件被上訴人本於消費借貸及票據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返還上開款項，為上訴人所否認，依法應由被上訴人就兩造間有消費借貸之事實先行負舉證責任。
六、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等之被繼承人林枝川、上訴人陳素英向伊借款總計273萬元，清償期已經屆滿」乙節，業據提出由上訴人陳素英與被繼承人林枝川於100年11月15日共同簽發之系爭6紙本票、暨被上訴人與上訴人陳素英於101年5月28日簽立之借款協議書為證（原審卷第23頁、第31至32頁），為上訴人陳素英（林枝川之妻）、林阿錦（林枝川之女）所不爭，並有上訴人陳素英提出經合法認證之聲明書（原審卷第186至188頁）暨上訴人林阿錦之陳述意見書（原審卷第48至49頁）足憑，上訴人等之被繼承人林枝川及上訴人陳素英共同向被上訴人借款273萬元之事實，堪信真正。
七、上訴人林綉恩、林絨辯稱：「被繼承人林枝川早已臥病在床、意識不清，無法簽發系爭本票借款」云云。經查：
㈠關於上訴人之被繼承人林枝川生前之病症狀況，經原審法院
向高雄榮民總醫院臺南分院（即永康榮民醫院）函查結果：「病患林枝川患有糖尿病、高血壓、慢性肝炎、和痛風多年，自97年起因病在本院住院治療，共計6次，於100年3月21日住院時，昏迷指數12分，腦部電腦斷層檢查發現腦部有陳舊小中風和輕度顱內血管硬化現象，100年12月11日住院時，醫師診斷有⑴兩側肺炎併呼吸衰竭及敗血性休克、⑵泌尿道感染併敗血性、⑶糖尿病腎病併高血糖昏迷、⑷陳舊性腦中風併癡呆症、⑸高血壓和痛風等病症，並於100年12月21日因肺炎併呼吸衰竭及敗血性休克過世。林員住院時智力功能是無法測的，當時意識狀態一直是嗜睡，最後變成昏迷、死亡。暫時性腦缺血是指供應腦部的血管暫時阻塞或不通，通常又稱為小中風。若發作頻繁或時間長久，變成腦中風機率就很高，亦是間接導致老人癡呆症發病原因之一。『old
CVAwithdementia』是指陳舊性腦中風併癡呆症，大約在100年3月21日至100年3月28日住院期間發現，與先前診斷出暫時性腦缺血是有關連」，此有該院101年11月14日高總南醫字第0000000000號函在卷可稽（原審卷第47至48頁）。
㈡依林枝川上開病歷資料顯示：「林枝川自97年5月5日起陸續
於永康榮民醫院就醫，其病史包括罹患糖尿病併末梢血管循環障礙、未明示之痛風、電解質及體液失調、低血糖症、高血壓性心臟病、第二型或未明示型糖尿病、支氣管炎、肺炎等疾病、其於99年5月27日就醫時即行動不便，須由家屬陪同以輪椅推入」（原審卷第95頁）；嗣林枝川另於99年7月5日前往高雄榮民總醫院臺南分院就醫時，「係由119推床入，家屬代訴今天發現並與人對談無眨眼反應故入…」，另依急診護理記錄單亦登載「意識呆滯、喝水易嗆，防嗆食」（原審卷第101至103頁）；至100年3月21日就醫時，「119陪同家屬推床入，代訴發現病患恍神，看似怪怪的已2天，病患重聽…」（原審卷第109至110頁），復有高雄榮民總醫院臺南分院101年9月24日以高總南醫字第0000000000號函檢附病歷資料在卷可參（原審卷第81至116頁），由林枝川上開就醫記錄可知，其於99年7月5日起出現「意識呆滯」、「喝水易嗆」、「重聽」等症狀，然尚未經診斷為意識不清或無意識之情況，其於100年12月11日就醫時，急診護理記錄單始記載「意識昏迷」（原審卷第115頁），故林枝川於100年12月11日就醫前，雖有小中風、重聽及恍神等症狀，惟仍尚未達完全喪失意識能力，堪予認定。
㈢另查，上訴人之被繼承人林枝川曾於100年9月2日至台南市
安南區戶政事務所申請印鑑證明，暨於100年12月7日至該戶政事務所印鑑變更，此經證人黃淑敏（戶政事務所承辦人員）於原審結證稱：「當事人第一次申請印鑑證明，一定要當事人來辦，需有意思能力，無法委託他人，伊會以身分證來核對是否為本人。」、「100年12月7日林枝川申請印鑑證明 卡伊 沒有印象，因為時間已經過了1年多了，一般伊會請當事人簽名，如果當事人不方便寫或不會寫，伊會請他蓋指印，一般是老人家才會蓋印。」、「申請變更印鑑亦不得委託他人辦理，伊一定會向當事人確認是否確定要變更印章及是否這顆印章，通常當事人還會申請印鑑證明，伊還會詢問他要幾份。」（原審卷第191頁背面至192頁），核與台南市安南區戶政事務所101年9月14日南市000000000000000號函檢送林枝川「100年9月2日印鑑申請證明書及委任書」當時委任原因乃註明為「行動不便」、「100年12月7日印鑑變更登記申請書、印鑑證明申請書、印鑑卡」則在「印鑑變更登記申請書」上捺有指印之情節相符（原審卷第74至79頁）。且查林枝川於100年9月2日至台南市安南區戶政事務所申請印鑑證明親自書寫之字跡歪斜，足認應為林枝川本人所親簽。參以證人黃淑敏為戶政事務所承辦人員，與兩造均無嫌隙或利害關係，當不致故為不利上訴人之證述，況辦理印鑑變更涉及當事人財產等重大權益，承辦人員藉由再三詢問確認，以判斷當事人有無意思能力，其證詞尚屬公正客觀，應可採信。上訴人之被繼承人林枝川於100年9月2日、100年12月7日既仍親自至戶政事務所辦理申請印鑑證明及變更印鑑，足證林枝川於100年11月15日當時應具有意思能力甚明。
上訴人林綉恩、林絨辯稱「林枝川於100年11月15日簽發系爭本票當時無意識能力」云云，尚乏積極證據證明，不足採信。
八、再按「在票據上簽名者，依票上所載文義負責。二人以上共同簽名時，應連帶負責」，票據法第5條定有明文。被上訴人主張訴外人林枝川與上訴人陳素英向伊被上訴人借款累計273萬元，結算後簽發票面金額各為50萬元之本票5紙，發票日均為100年11月15日，其中⒈票據號碼CH529658，到期日為100年11月15日；⒉票據號碼CH529659，到期日為100年12月15日；⒊票據號碼CH529660，到期日為101年1月15日；⒋票據號碼CH529661，到期日為101年2月15日；⒌票據號碼CH529662，到期日為100年3月15日）及票面金額23萬元之本票1紙（票據號碼為CH529663，發票日100年11月5日、到期日101年4月15日），屆期經提示未獲兌現，並約定免除作成拒絕證書之事實，有系爭本票影本6紙可證，上訴人林綉恩、林絨對系爭本票之真正及本票由被上訴人持有，並不爭執（本院卷第141頁），依前開規定，訴外人林枝川與上訴人陳素英應負連帶給付被上訴人票款273萬元之責任。
九、末按「繼承，因被繼承人死亡而開始。」、「繼承人自繼承開始時，除本法另有規定外，承受被繼承人財產上之一切權利、義務。但權利、義務專屬於被繼承人本身者，不在此限。繼承人對於被繼承人之債務，以因繼承所得遺產為限，負清償責任。」民法第1147條、第1148條分別定有明文。茲查，訴外人林枝川業於100年12月21日死亡，兩造為其繼承人，此有戶籍謄本在卷足憑（原審司促卷第5頁至第10頁），兩造且均未拋棄繼承（本院卷第35頁反面），依法上訴人林綉恩、林絨、林阿錦應僅就訴外人林枝川之生前債務，於繼承遺產所得範園內負連帶清償責任。
十、綜上所述，上訴人之被繼承人林枝川與上訴人陳素英自96年起至100年11月15日止，共同陸續向伊借貸款項，累計借款金額為273萬元，林枝川並與上訴人陳素英共同簽發系爭本票，票面載明免除作成拒絕證書，屆期均未獲得清償，而林枝川業於100年12月21日死亡，上訴人等為其繼承人，均未拋棄繼承。為此依借款、票據及繼承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陳素英應給付273萬元及自支付命令送達上訴人翌日即上訴人陳素英自民國101年6月22日均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尚無不合，此部分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至於上訴人林綉恩、林絨、林阿錦就訴外人林枝川之生前債務，僅於繼承遺產所得範圍內與上訴人陳素英負連帶清償責任，原審判決超過上開部分，即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為廢棄改判，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該部分廢棄，並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
十一、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證據資料，核與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不予一一論述，併予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463條、第385條第1項前段、第79條、第85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102年6月11日
民事第一庭審判長法官丁振昌
法官林永茂法官曾平杉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出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華民國102年6月13日
書記官汪姿秀【附註】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
⑴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⑵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
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2第1項：
上訴人無資力委任訴訟代理人者，得依訴訟救助之規定，聲請第三審法院為之選任律師為其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