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1264號民事判決

裁判字號：最高法院111年台上字第1264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12年08月23日

裁判案由：請求履行契約等

最高法院民事判決111年度台上字第1264號上訴人 陳宋 元傑訴訟代理人 陳郁婷 律師複代理人 蘇育鉉 律師上訴人陳宋 玗穎
陳 宋潔 李瑟英 陳連盛 上列二人共同訴訟代理人 羅興章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履行契約等事件，兩造對於中華民國110年12月28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108年度重上字第654號），各自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除假執行部分外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由
一、本件上訴人陳 宋元傑 與 陳宋潔 、陳 宋玗穎 （下合稱 陳宋元傑 3人）以渠父 陳宋棋 (於民國103年4月5日死亡）生前委任對造上訴人李瑟英、陳連盛（下合稱李瑟英2人）交付贈與款新臺幣（下同)3,100萬元（下稱系爭贈與款）與陳宋元傑，迄尚有1,174萬2,920元未交付， 爰依 繼承、委任及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第二先位之訴，請求李瑟英2人給付陳宋元傑該未付金額本息；備位之訴，依不當得利規定，請求李瑟英2人給付該金額本息予陳宋元傑3人公同共有，此部分訴訟標的對於陳宋元傑3人必須合一確定，依民事訴訟法第56條第1項第1款規定，陳宋元傑上訴之效力，及於 同造 未提起上訴之陳宋潔、 陳宋玗穎 ，爰將之併列為上訴人，合先敘明。
二、陳宋元傑3人主張：陳宋棋於99年3月間出售所有坐落臺北市大安區通化段6小段175地號等10筆土地（下稱系爭土地），得款約8億餘元，贈與陳宋元傑3,100萬元，惟為規避贈與稅，乃將該款項交付李瑟英2人， 委任渠 等轉交與陳宋元傑。詎陳宋棋於103年4月5日因車禍死亡後，李瑟英2人竟自同年7月起停止交付贈與款，迄僅交付陳宋元傑1,925萬7,080元，尚有1,174萬2,920元（下稱系爭差額）未交付。陳宋棋委任李瑟英2人交付款項之契約（下稱系爭契約)，為第三人利益契約，陳宋元傑得直接請求渠2人給付；縱認陳宋元傑不得直接請求給付，惟該委任事務具有持續性，不因陳宋棋死亡而消滅，且得由陳宋元傑3人繼承，而請求李瑟英2人交付系爭差額予陳宋元傑。倘認系爭契約已消滅，李瑟英2人亦無保有該差額之法律上原因等情。爰陳宋元傑依民法第269條規定，第一先位聲明，請求李瑟英2人給付1,174萬2,920元，及加計法定遲延利息；陳宋元傑3人依系爭契約及繼承之法律關係，第二先位聲明，請求李瑟英2人給付陳宋元傑1,174萬2,920元本息；備位聲明，依不當得利規定，求為命李瑟英2人給付1,174萬2,920元本息與陳宋元傑3人公同共有之判決。
三、李瑟英2人則以：陳宋棋並無委託伊轉交系爭贈與款與陳宋元傑，縱有委託，亦僅屬轉交，陳宋元傑無直接請求權，且系爭契約因陳宋棋死亡業已消滅，陳宋元傑3人不得據為請求。又伊與陳宋棋共同投資多筆不動產，有共同投資或合資關係（下稱系爭合資關係），陳宋棋死亡視為退夥，應結算合夥財產，陳宋元傑3人竟否認伊之合資權利，拒絕結算返還出資及利潤，復訴請伊給付系爭差額，違反誠信原則，且屬權利濫用。另伊有交付陳宋元傑如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編號一、二、三所示支票共1,785萬4,684元，而對陳宋元傑有返還該款項之債權，得以之為抵銷或清償系爭差額，陳宋元傑3人已無餘額得為請求等語，資為抗辯。
四、原審廢棄第一審所為陳宋元傑3人備位之訴勝訴之判決，就其先位之訴將第一審所為渠等敗訴之判決，一部予以廢棄，改依第二先位聲明，判命李瑟英2人給付陳宋元傑776萬6,816元本息，一部予以維持，駁回陳宋元傑3人之其餘附帶上訴，係以：依李瑟英2人不爭執真正之陳宋棋手寫稿記載：「賣敦南土地……總價937,000,000×0.082＝76,834,000」、「轉元傑：31,000,000；宋潔20,000,000；玗穎20,000,000」、「借陳師兄（指陳連盛）：40,000,000」等語，其金額合計1億8,783萬4,000元，核與陳宋棋於99年3月間交付李瑟英2人分別兌領面額各為1億元及8,783萬4,000元支票2紙（下稱系爭支票）之情相符，堪認陳宋棋確有委任李瑟英2人轉交系爭贈與款與陳宋元傑，且經渠2人允諾，而成立委任契約。又李瑟英2人於99年3月12日匯款1,100萬元與陳宋元傑，並於99年4月9日至103年2月間，陸續存入計825萬7,080元至陳宋元傑永豐銀行萬華分行帳戶，為兩造所不爭。該825萬7,080元，係陳宋棋將系爭贈與款項交付李瑟英，委託李瑟英轉交陳宋元傑3,100萬元中之部分款項，為臺灣高等法院106年度重上字第189號（下稱第189號）民事確定判決所認定，李瑟英、陳宋元傑均為第189號事件之當事人，李瑟英於本件訴訟既未提出新訴訟資料以推翻該確定判決之判斷，該確定判決判斷又無顯然違背法令之情形，其自不得再為相反之主張。至陳連盛雖非該事件之當事人，然其於本件所為答辯與李瑟英在第189號所主張者相同，且亦未提出新訴訟資料以推翻該確定判決之判斷，其與李瑟英於本件所為共同答辯，即無足採。另依李瑟英2人所提與陳宋棋間之投資不動產明細，並未包含系爭土地，足徵陳宋棋委任李瑟英2人轉交系爭贈與款，與系爭合資關係無涉，無應一同結算之問題。是李瑟英2人尚有系爭差額1,174萬2,920元未交付。而陳宋棋僅委託李瑟英2人轉交系爭贈與款，難認有認可陳宋元傑得直接請求給付之意思，陳宋元傑依民法第269條第1項規定，直接請求李瑟英2人給付，尚屬無據。又陳宋棋已將系爭贈與款項交付李瑟英2人，委託李瑟英2人陸續轉交與陳宋元傑，有如前述，系爭契約之委任事務具有持續性，於陳宋元傑收受全部贈與款之前，不因陳宋棋死亡而消滅，陳宋元傑3人繼承後，得請求李瑟英2人依陳宋棋之指示，給付系爭差額與陳宋元傑。再者，李瑟英2人自承附表編號三所示面額397萬6,104元之支票，係渠2人於陳宋棋死亡後始交付與陳宋元傑，固難認係因陳宋棋有調度資金需求而交付，惟該支票既經陳宋元傑兌領，依陳宋元傑所提權利讓渡切結書等件，又無從證明係李瑟英2人給付「榮耀天璽」建案11樓房地與北投和峰建案B1-10房地互換之差價，則李瑟英2人抗辯係以該支票清償系爭贈與差額，堪以採信。至李瑟英2人雖另抗辯：板橋畫世紀建案B8-13樓房地係伊借用陳宋元傑名義登記，為取回該房地，伊有簽發附表編號一所示面額計1,158萬元支票與陳宋元傑兌領，作為形式買賣價金，得以之為抵銷或清償系爭贈與差額等語，惟與其在第189號事件中主張附表編號一所示支票之票款，係以陳宋棋交付之系爭支票中之1,158萬元支付已有不符，且依其所陳與陳宋棋之合作模式，均由渠等負責尋找、決定、議約、簽約購買、管理標的物、決定何時出售及售價，出售得款後各自取回出資，盈餘各分配2分之1等情，難認該B8-13樓房地係以李瑟英名義訂約、付款，即認為其出資購買而借名登記於陳宋元傑。再參以陳連盛之子 陳緣智 於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4年度訴字第3048號事件所提答辯狀，可知陳宋棋與李瑟英2人共同投資之畫世紀建案包含B8-13樓房地共4戶，該B8-13樓房地以1,158萬元出售與李瑟英，該4戶房地業經陳宋棋與李瑟英於100年間結算完畢。附表編號一所示票款既於畫世紀建案投資案中結算完畢，李瑟英2人自無從以之為抵銷或清償系爭差額。又李瑟英係將附表編號二所示10紙支票交付與陳宋棋，其與陳宋棋間因系爭合資關係有資金往來，復未能證明陳宋棋收受該支票無法律上之原因，則其抗辯對陳宋元傑3人有票款償還債權，得與系爭差額請求為抵銷或清償系爭差額云云，亦難認有據。系爭差額1,174萬2,920元扣除陳宋元傑已兌領附表編號三所示票款397萬6,104元後，尚餘776萬6,816元，陳宋元傑3人得請求李瑟英2人如數給付。陳宋元傑3人所為第二先位聲明既有理由，無須就其備位聲明為裁判。綜上，陳宋元傑依民法第269條第1項規定，第一先位聲明，請求李瑟英2人給付伊系爭差額本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陳宋元傑3人依繼承及系爭契約，第二先位聲明，請求李瑟英2人給付陳宋元傑776萬6,816元，及自107年7月2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洵屬正當，應予准許，逾此金額之請求，即屬無據，不應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五、按判決理由之爭點效，須於對立之同一當事人間不同之訴訟事件，始有適用。原審既認定陳連盛並非第189號事件之當事人，竟又以其未提出新訴訟資料以推翻該確定判決之判斷，即認其與李瑟英所為共同答辯為無足採，自有可議。其次，陳連盛於事實審即抗辯：伊未受陳宋棋委託交付系爭贈與款予陳宋元傑等語（見一審卷㈠第129頁）。又陳宋元傑3人於另案僅以李瑟英為被告，主張陳宋棋委由李瑟英交付陳宋潔贈與款2,000萬元，尚有479萬元2,820元未給付，而訴請李瑟英給付該金額本息等情，陳宋元傑於該事件亦主張：陳宋棋生前委託李瑟英轉交贈與款予陳宋潔等3人之事實，業經第189號判決認定在案等語，有臺灣高等法院108年度上字第909號民事判決可稽(見原審卷㈢第449至451頁）。則陳連盛是否亦受陳宋棋委任交付系爭贈與款，即滋疑義。此關涉李瑟英2人是否應負給付責任及其金額，自屬重要防禦方法，原審就此恝置不論，未說明何以不足採之理由，即為不利李瑟英2人之認定，亦有理由不備之違法。又倘陳宋棋未委任陳連盛交付系爭贈與款與陳宋元傑，則縱陳連盛有交付附表編號三所示支票與陳宋元傑兌領，是否得認其係基於清償系爭差額之意思而為給付，亦非無再予研求之餘地。原審未詳加審究，遽認陳連盛係基於清償之意思而交付附表編號三所示支票與陳宋元傑兌領，進而為不利陳宋元傑3人之判斷，未免速斷。兩造上訴論旨，各自指摘原判決於己不利部分違背法令，求予廢棄，均非無理由。
六、據上論結，本件兩造上訴均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112年8月23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陳玉完
法官邱瑞祥法官黃書苑法官游文科法官陳麗玲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郭金勝中華民國112年9月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