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103年度上易字第399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103年上易字第399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3年08月18日

裁判案由：妨害家庭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103年度上易字第399號上訴人即被告 呂久泓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家庭案件，不服臺灣台南地方法院103年度易字第431號中華民國103年5月2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102年度偵字第1250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呂久泓緩刑貳年。
事實
一、呂久泓明知其同事乙○○為丙○○之妻，且婚姻關係仍在存續中，為有配偶之人。詎呂久泓竟基於與有配偶之人相姦之犯意，先後於民國（下同）102年4月27日上午10時許、同日中午12時許，在臺南市○○區○○○路○○號5樓之2呂久泓住處房間，與乙○○為相姦行為各1次（乙○○所涉通姦罪嫌部分，因其配偶丙○○於偵查中撤回告訴，業據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另為不起訴處分）。嗣因丙○○於
102年4月27日下午6時許，查看乙○○所駕駛車輛之行車紀錄器，發現呂久泓身影，認為有異，經詢問乙○○後，丙○○始知悉上情。
二、案經丙○○訴由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理由
甲、證據能力部分：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甚明。查本判決所引用之下列供述證據暨其他書證、物證，於本院審理時，檢察官及被告對於本件判決所引用之前揭證據資料，均同意作為本案證據，於本院逐一提示後，迄於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故揆諸前開規定，應認有證據能力。
乙、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呂久泓固供承於102年4月27日有帶告訴人丙○○妻子乙○○返回被告住處房間共處一室長達八小時等情，然被告矢口否認有何相姦犯行。惟查：
㈠證人乙○○迭於警詢、檢察事務官詢問及原審時均證稱：伊
與被告因同事關係而相識相戀，被告於認識之初，即已知伊為有配偶之人，102年4月27日上午，伊與被告共同返回臺南市○○區○○○路○○號5樓之2被告住處房間，先後在同日上午10時許、中午12時許各發生1次性關係，性器均有接合等語（見102年度他字第2020號卷，下稱他2020卷，28頁、102年度交查字第1307號卷，下稱交查1307卷，8頁、26頁背面、原審卷20至21頁）。按已婚女性與配偶以外之人通姦，乃法所不許之犯罪行為，依我國風俗民情更足以嚴重貶損女性個人名譽及社會人格評價，若非確有其事，證人應無無故自毀名節，攀誣指述被告與其通姦之理，其前揭證詞內容應屬可信。
㈡且證人乙○○於警詢、檢察事務官詢問及原審時證稱：102
年4月27日當天下午6時許，伊配偶丙○○查看伊所駕駛車輛行車紀錄器，發現呂久泓身影，認為有異，詢問伊後，得知伊與被告間交往且發生性關係的事情，即前往被告家質問被告，被告均不承認，伊很傷心，才以通訊軟體「line」問被告為何不承認，被告有回她line說，其已一五一十跟其（被告）媽媽講，附表所示即係當天伊與被告用「LINE」對話內容等語（他2020卷第29至30頁、交查1307卷第8頁、102年度交查字第1756號卷，下稱交查1756卷，8頁背面，對話內容原文，見他2020卷第41至50頁行動電話螢幕翻拍照片）。觀諸附表所示對話內容，核與證人乙○○上揭證詞互相呼應，且在對話時間標示為「（21:22）」處，證人乙○○詢問被告有無告知被告母親其二人有於被告住處發生性關係，被告亦未否認，且表示其母已「全部都知道」，其「都說了」等語，益徵證人乙○○所證，並非虛妄，證人乙○○證稱其與被告有發生性關係，應堪採信。
㈢被告於原審時雖辯稱：附表所示對話內容，係因乙○○之配
偶丙○○懷疑伊與乙○○發生性關係，前往伊住處質問伊，乙○○才會以通訊軟體「LINE」詢問伊二人間，有無發生性關係，伊有跟乙○○講，伊未與乙○○發生性關係，對話中伊表示伊母親「全部都知道」，係指伊有告訴伊母親，乙○○當天前來伊住處情形，也告訴伊母親伊未與乙○○發生性關係，伊不知乙○○為什麼會傳「一句、我離開了、很傷心、真的、我不知道你會這樣」的訊息給伊，伊未與乙○○交往，也未追過求乙○○，伊於「LINE」的對話中，向乙○○表示「我讓妳傷心了」等語，可能是之前工作上的事，伊於對話中向乙○○表示「我做錯事情了、很離譜、我知道，可是當時很喜歡，已經沒有想這麼多了」等語，是指伊喜歡乙○○，但沒有想到乙○○是這種人，交錯朋友了，至於「做錯事」係指伊交錯朋友，伊不知乙○○為什麼要指證伊云云（詳原審卷24至26頁）。然被告上開所辯各情，不惟與附表被告與證人乙○○所示對話情境，顯然不符。且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已坦承本件犯行，並對本件犯行作認罪答辯等語（詳本院卷29頁）。
㈣綜上，本件被告二次相姦罪行，已據證人乙○○指證歷歷，
且證人乙○○所述，核與附表其與被告間通訊軟體對話內容，均相互呼應。是被告於原審時否認本件相姦犯行，依上所述，顯不可採。本件告相姦犯行，事證明確，均堪認定。
二、核被告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39條後段之相姦罪。所犯上開二罪，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分論併罰之。
三、原判決以被告二次相姦犯行，罪證明確，因予適用刑法第23
9條後段、第41條第1項前段、第51條第5款等規定，併審酌被告前無任何犯罪紀錄，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素行尚稱良好，其明知乙○○為有配偶之人，竟仍與之為相姦犯行，有害社會風化及家庭人倫，並造成告訴人心理難以平復之傷痛，且迄未向告訴人道歉、賠償或達成和解，兼衡其於審理時自承教育程度為大學畢業、未婚尚無子女，目前擔任製藥廠作業員，每月收入約新臺幣2萬餘元之智識程度、生活狀況，及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就被告2次相姦行為，分別各量處有期徒刑3月，並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兼定其應執行刑為有期徒刑5月等情。
四、本院經核，原判決認事用法，均無違誤，量刑亦稱妥適。被告上訴意旨略以：㈠證人乙○○既證稱與被告發生二次性行為，知悉被告生殖器勃起時之情形，何以未能明確指出被告有無割包皮，亦未能指出被告身上有無其他特徵，是證人乙○○所證已有可疑。㈡證人乙○○前往被告家中停留八小時，證人乙○○返家後，不久，證人乙○○之夫丙○○即上門對被告興師問罪，是證人乙○○及告訴人丙○○之動機顯不單純，故尚不能以其無『無故』自毀名節，即遽採證人乙○○證詞。㈢證人乙○○與被告間在line通訊對話內容，被告多為被動回應乙○○之提問，但被告並未正面明確陳述與乙○○有於102年4月27日發生性關係，再從對話內容來看，均為乙○○就同一問題，不斷詢問被告，但乙○○所提問題，並未明確陳述其與被告二人間究竟所做之事，係指何時何地發生何事，是難以被告未為否定之陳述，即遽認被告默認有與乙○○生性關係。是縱令被告與乙○○曾在被告住處房間共處一室，與道德倫理固有所違，但執此仍不足以認定被告與乙○○共處一室時，必然發生姦淫行為。㈣是本件依檢察官所舉證據，僅足以證明被告與乙○○間有若干曖昧關係存在，但尚難執此即推論被告與乙○○間，已發生通姦行為。因而指摘原判決不當云云。經查：㈠證人乙○○與被告於
102年4月27日發生性關係，證人乙○○指出被告身體下半身有「人魚線」特徵，此經檢察事務官於偵查時，當庭勘驗被告骨盤附近有明顯的肌肉線條，並當場拍下該肌肉線條之「人魚線」照片二張在卷可憑（詳交查卷28-29頁）。按人身上「人魚線」位置於骨盤附近，若非刻意裸露衣褲實無從查知，由此可見，證人乙○○指述非虛，證人乙○○僅在短暫期間與被告有身體接觸，致未能指出被告其他身上特徵，要屬情理之常。㈡又證人乙○○102年4月27日離家八個小時始返家，告訴人丙○○心中有疑，經查看證人乙○○所駕駛車輛行車紀錄器，從行車紀錄器查知被告身影，乃追問其妻乙○○，經其妻告知與被告有染後，告訴人乃前被告住處質問被告，此屬身為人夫之正常反應，難認告訴人所為有何動機不單純情事。㈢至有扣案有關被告與證人乙○○於102年4月27日晚上，在「LINE」通訊對話內容，被告雖未直接承認證人乙○○所提問問題，但被告既經告訴人丙○○前往被告住處，就被告與其妻乙○○共處一室，長達八小時一事，興師問題，被告於是日晚上對證人乙○○所為二人發生關係之提問，自當釋明，尤其乙○○提問中，已明確指及「我們有在你家、發生關係嗎、你說啊、你為什麼不敢回答、敢做要敢承認」，而被告在對話中亦坦承「知道嚴重性、我做錯事情了」，足見被告與證人乙○○間在「LINE」的對話，並非全然否認二人有發生性關係。此部分對話內容，自足以佐證證人乙○○之證述，被告與證人乙○○間的行為，尚非僅止於道德倫理上之曖昧關係而已。上訴意旨，仍執上開情詞，否認犯行，要非可採。是被告上訴意旨各情，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本件被告前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台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在卷可憑。而本件於103年5月27日原審判決後之103年7月25日被告在原審新市簡易庭，已與告訴人丙○○雙方調解成立，由被告賠償告訴人新台幣25萬元，告訴人同意原諒被告，告訴人就本件刑事案件並同意給予被告緩刑宣告，以勵自新，有台灣台南地方法院103年度新簡調字第223號調解筆錄在卷可稽（詳本院卷36頁）。另檢察官亦表示尊重告訴人的意見（詳本院卷34頁反面）。本院審酌被告於本院已坦承本件犯行，並作認罪答辯，且被告與告訴人已達成和解，賠償告訴人新台幣25萬元，本院因認被告上開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
1款之規定，諭知被告緩刑二年，以啟自新。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劉欽銘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03年8月18日
刑事第六庭審判長法官董武全
法官張瑛宗法官侯廷昌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李育儒中華民國103年8月18日附錄法條：
刑法第239條：
有配偶而與人通姦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其相姦者亦同。
附表：
┌─────────┬───────────┬───────────┐│編號一對話│編號二對話│編號三對話│││（續左方欄位）│（續左方欄位）│├─────────┼───────────┼───────────┤│馬：一句(21:02)│呂：妳是小馬嗎│馬：你是才知道(21:32)││馬：我離開了│(21:23)│呂：我知道，可是當時││(21:02)│馬：回答我(21:23)│很喜歡已經沒有想││呂：很急，所以…│馬：你不相信我│這麼多了(21:33)││(21:02)│(21:24)│馬：當時(21:33)││馬：很傷心│馬：你要打給我嗎│馬：現在呢(21:33)││(21:03)│(21:24)│呂：知道做錯了(21:34)││馬：真的(21:03)│呂：我相信妳(21:24)│馬：想這麼久(21:34)││馬：我不知道│馬：做錯事(21:24)│馬：然後呢(21:34)││你會這樣│呂：我很怕妳老公│呂：可是不後悔喜歡上妳││(21:03)│(21:24)│(21:34)││呂：逼不得已，│馬：還不相信我│馬：我想聽你說(21:34)││我媽很生氣│(21:24)│呂：說啥(21:35)││(21:04)│馬：我要你回答我│馬：沒(21:35)││呂：叫我一定要辭職│(21:25)│馬：嗯！(21:35)││(21:04)│馬：你說啊(21:25)│馬：你好就好(21:35)││馬：你不是說沒有嗎│呂：全家人都知道了│呂：我也希望妳很好││(21:04)│(21:25)│(21:36)││馬：不是不承認嗎│馬：知道啥(21:26)│馬： 謝謝 (21:36)││(21:04)│呂：我全部都說了│呂：可以很好嗎││呂：我媽都知道│(21:26)│(21:37)││(21:05)│呂：一五一十(21:26)│呂：好不好(21:37)││馬：知道什麼│馬：你為什麼不敢回答│馬：嗯嗯！(21:37)││(21:05)│(21:26)│呂：我有很多問題││呂：全部(21:05)│馬：還是你媽在旁邊│想問妳(21:38)││馬：是嗎(21:05)│(21:26)│呂：可是…(21:38)││呂：嗯嗯(21:05)│呂：他就像要告我一樣│馬：問啊(21:38)││呂：我老實跟│(21:26)│馬：怎麼(21:38)││我媽說了│馬：你是男人嗎│馬：是請說(21:38)││(21:06)│(21:27)│呂：妳會回答嗎││呂：我讓妳傷心了│呂：是呀(21:27)│(21:38)││(21:19)│馬：都27了(21:27)│馬：嗯！(21:39)││馬：你媽一句話│馬：敢做要敢承認│馬：會(21:39)││(21:20)│(21:27)│馬：我又不是你││馬：你有跟你媽│馬：我這樣問你│(21:39)││(21:20)│(21:28)│呂：哈哈哈(21:39)││馬：說(21:20)│呂：嗯…(21:28)│馬：我比你像男人││馬：你喜歡我嗎│馬：你還不敢回答我│(21:39)││(21:20)│(21:28)│呂：是吼(21:39)││馬：還是說(21:20)│馬：嗯啥啊(21:28)│馬：你要問啥(21:39)││馬：我喜歡你│馬：嗯啥啊(21:28)│呂：很少女人說自己││(21:20)│呂：我知道(21:28)│是男人耶(21:40)││呂：全都說了│馬：知道啥(21:29)│馬：我是說我比你││(21:21)│呂：知道嚴重性(21:29)│………(21:40)││馬：有說嗎(21:21)│馬：你是現在才知道嗎│呂：哈哈哈(21:40)││呂：有(21:21)│(21:30)│馬：你要問什麼(21:40)││馬：你有說(21:21)│馬：之前不知道嗎│呂：妳跟妳老公(21:41)││呂：是我追妳的，│(21:30)│馬：有很多喔(21:41)││她知道(21:21)│呂：知道(21:30)│││呂：都知道(21:22)│馬：我們在一起時│││馬：你有跟你媽說│(21:30)│││(21:22)│馬：你不是說知道嗎│││馬：我們有在你家│(21:30)│││(21:22)│呂：知道(21:31)│││馬：發生關係嗎│呂：我做錯事情了│││(21:22)│(21:31)│││呂：全部都知道│呂：很離譜(21:31)│││(21:22)│馬：嗯！(21:31)│││馬：有沒有(21:22)│馬：你媽跟你說│││馬：有沒有(21:23)│(21:32)│││呂：全部都知道，││││都說了(21:23)││││馬：有沒有(21:23)││││呂：她都知道││││(21:23)││││馬：有沒有(21:23)│││├─────────┴───────────┴───────────┤│備註：││一、以上以「呂」代稱被告呂久泓，以「馬」代稱證人乙○○。││二、為方便與卷內證據比對，對話內容全文照引無刪節修改，包括通訊軟體││「LINE」依其原有系統設定於各對話句末以24小時制標示之對話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