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110年上易字第355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10年09月29日
裁判案由：侵權行為損害賠償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10年度上易字第355號上訴人即附帶被上訴人 陳衣玲 訴訟代理人 林鼎鈞 律師
楊繼証 律師被上訴人即附帶上訴人 謝仙沂 訴訟代理人 蔡文燦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9年12月18日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9年度訴字第1535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被上訴人提起附帶上訴，本院於110年9月1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及附帶上訴均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關於上訴部分由上訴人負擔；關於附帶上訴部分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即附帶上訴人乙○○（下逕稱其名）主張：兩造原為朋友，因細故心生嫌隙，上訴人即附帶被上訴人甲○○（下逕稱其名）遂於民國109年5月16日、5月17日利用社群軟體Facebook（下稱FB）之Messenger功能，以「 方茹雅 」名義先後發送附表一、二之訊息（下稱系爭訊息）予訴外人即伊母親 吳美容 、胞妹 謝淑婷 、大表姊 吳麗玲 、二表姊 吳育玲 、表妹 吳婉如 ，同事 廖桂芬 、 詹秋永 、 康秀琴 ，及國高中同學 莊瑞瑛 等親友，足以貶損伊之聲譽及社會評價，侵害伊名譽權，且系爭訊息均屬事實陳述，雖部分內容屬實，亦僅涉及私德而與公益無關，甲○○不得免責。伊因此身心飽受煎熬，罹患焦慮的適應障礙症，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及第195條第1項前段規定，請求甲○○賠償慰撫金新臺幣（下同）9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原審判命甲○○應給付乙○○15萬元本息，並駁回乙○○其餘之訴。甲○○不服提起上訴，乙○○亦就其敗訴之75萬元部分提起附帶上訴（原審駁回乙○○請求侵害著作權之損害10萬元本息部分，未據乙○○不服，非本院審理範圍）】。於本院答辯聲明：上訴駁回。另附帶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關於駁回乙○○後開之訴部分廢棄。㈡甲○○應再給付乙○○75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二、甲○○則以：伊係以一對一之私訊傳送系爭訊息，非在不特定公眾得以閱覽之網路平台貼文或留言，不致貶損乙○○之社會評價，亦不必然造成其名譽受損，且伊並未將系爭訊息傳送予詹秋永、康秀琴。又系爭訊息均為伊與乙○○相處期間親身經歷之事實，非憑空捏造，目的僅在描述乙○○表裡不一且多交際手段，希望其親友勸導其謀求正當工作，不要再賣淫、誘騙男人金錢，並無侵害其名譽之主觀意圖；且性工作僅為一種謀生策略，國外已有討論合法化或除罪化，客觀上亦難認系爭訊息有造成乙○○名譽受損；況系爭訊息均與公益有關，應予免責。另乙○○曾夥同不明人士擅闖伊居所恐嚇伊，造成伊罹患焦慮性適應障礙，復於FB以相同方式公開伊照片，相較之下，伊所受侵害更鉅，乙○○主張慰撫金應無理由且逾合理範圍等語，資為抗辯。於本院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甲○○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乙○○在第一審之訴駁回。對乙○○附帶上訴之答辯聲明：附帶上訴駁回。
三、查甲○○以「方茹雅」名義，先後於109年5月16日、5月17日透過Messenger發送系爭訊息予乙○○之母吳美容（WuMeiLung）、胞妹謝淑婷（ErinHsieh）、大表姊吳麗玲、二表姊吳育玲（AnWu）、表妹吳婉如（EvonWu），同事廖桂芬（GraceLiao）、詹秋永，及國高中同學莊瑞瑛（括弧內均為FB暱稱，下合稱吳美容等人）之情，有FB列印資料 可佐 （原審卷第13-151、207-217頁），並經甲○○於本院準備程序期日表明不爭執（本院卷第50頁），已生自認之效果，應堪認定。甲○○雖於審理期日復爭執有傳送系爭訊息予詹秋永之事實，然未舉證證明前開自認與事實不符並撤銷自認（同卷第101頁），自屬無據。至乙○○主張甲○○亦傳送系爭訊息予訴外人康秀琴等語，為甲○○否認，且乙○○僅提出FB暱稱為康總裁(Tina)之列印頁面（原審卷第153頁），亦不足證明康秀琴亦有收受系爭訊息，是乙○○此部分主張，即無可取。
四、又乙○○主張甲○○發送系爭訊息予吳美容等人，致其名譽受損，依侵權行為請求賠償慰撫金等語，為甲○○否認，並以上開情詞置辯。茲查：
㈠、按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又名譽係個人在社會上享有一般人對其品德、聲望或信譽等所加之評價，因此名譽有無受損害，應以社會上對個人評價是否貶損作為判斷之依據，苟其行為足以使他人在社會上之評價受到貶損，不論其為故意或過失，均可構成侵權行為，其行為不以廣佈於社會為必要，僅使第三人知悉其事，即足當之（最高法院90年台上字第646號判例意旨參照）。觀諸附表一編號1至3及附表二之訊息內容，均在詳述乙○○過去從事性交易時之交易模式、行程、地點更迭等細節，或係隱瞞家人從事性交易之事實；而附表一編號4至6之訊息內容，則在描述乙○○如何自性交易對象獲取金錢或手機、名車等財物，並重複以「騙」、「拐騙男人的錢」等語指謫乙○○騙取財物，衡諸一般社會常情，向他人傳述從事應召女、妓女、騙取錢財等情節，客觀上已足以使乙○○受到輕蔑、鄙視，貶損社會對其個人之評價，侵害乙○○之名譽權，且不因性工作者因社會秩序維護法修正已合法化而有差異，甲○○抗辯乙○○之名譽不因遭指為性工作者而受侵害云云，洵無可取。又甲○○固非將系爭訊息張貼於不特定公眾得以閱覽之網路平台，但其分別傳述予吳美容等人，使其等知悉其事，揆諸上開最高法院90年台上字第646號判例意旨，仍已侵害乙○○之名譽權，甲○○抗辯僅以一對一之私訊傳送系爭訊息，不致貶損乙○○之社會評價云云。亦無可採。至其所提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1664號判決係在闡釋行為人基於確信之事實，在一對一之談話中申論其個人之意見，不構成侵權行為之意旨，與系爭訊息均屬事實陳述，且經甲○○傳述多人知悉之情形不同，無從比附，併予敘明。
㈡、甲○○又抗辯：伊所述均屬事實，均與公益有關，應予免責云云。惟按涉及侵害他人名譽之言論，可包括事實陳述與意見表達，前者具有可證明性，後者則係行為人表示自己之見解或立場，無所謂真實與否。而民法上名譽權之侵害雖與刑法之誹謗罪不相同，惟刑法就誹謗罪設有處罰規定，該法第310條第3項規定「對於所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但涉於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者，不在此限」；同法第311條第3款規定，以善意發表言論，對於可受公評之事，而為適當之評論者，亦在不罰之列。此項規定於民事事件亦得採為審酌之標準（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928號判決意旨參照）。查系爭訊息均屬事實陳述，乙○○固不爭執附表二之訊息屬實，但否認附表一之內容為真正（本院卷第100頁），甲○○就此雖抗辯均係乙○○所告知，但稱除編號3外並無證據可佐，且迄言詞辯論期日仍未提出編號3部分之證明（同卷第100頁），即難認附表一之訊息為真正。況乙○○並非公眾人物，其從事之職業及交友情形如何，均屬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是甲○○惡意暴露乙○○個人私領域生活，已超越乙○○對其隱私保護之合理期待，縱部分內容為真實，仍不得據以免責。
㈢、再按不法侵害他人之名譽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民法第195條第1項定有明文。所謂相當，自應以實際加害情形與其名譽影響是否重大，及被害者之身分地位與加害人經濟狀況等關係定之（最高法院47年台上字第1221號判例意旨參照）。查乙○○商專畢業，曾擔任會計，月薪約2萬餘元，現無業，名下有不動產、汽車、股票，109年間之財產總額約200餘萬元；甲○○為醫護管理專校畢業，曾擔任咖啡館服務生，月薪約2萬5000元，現無業，名下有不動產、汽車，109年間之財產總額約400餘萬元等情，業經本院依職權調取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另置於證物袋），並據兩造陳明在卷（本院卷第82、112頁）。本院審酌兩造學歷、社會地位、財產情形，及甲○○侵權行為之手段對乙○○名譽權之侵害程度等一切情狀，認原審判命甲○○應賠償乙○○15萬元，應屬適當，逾此部分之慰撫金，則不應准許。
五、綜上所述，乙○○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項規定請求甲○○給付15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9年8月22日（原審限閱卷第24頁送達證書）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法定遲延利息，核無不合，應予准許，逾此範圍，即屬無據，應予駁回。原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為甲○○敗訴之判決，及就上開不應准許部分，駁回乙○○之請求，均無違誤，上訴意旨及附帶上訴意旨各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分別求予廢棄改判，均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件為判決基礎之事證已臻明確，本院經逐一審酌兩造所提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援用之證據，均認與前開論斷結果無礙，爰不再逐一論述，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及附帶上訴均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110年9月29日
民事第十三庭
審判長法官邱景芬
法官柯雅惠法官邱蓮華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華民國110年10月1日
書記官蘇意絜【附表一】乙○○爭執部分編號內容1當時乙○○她跟我說，她在很年輕的時候就已經出來做應召女這個行業，從證券公司離職後，就開始在台北做應召女這個行業了！2說她一開始是在台北做，但做的不太順利！所以換個地區就到桃園做做看！3過沒多久後，乙○○跟我說，她想要再換地區做做看，說她有認識一位大姊（老鴇），是她以前有在彰化花壇的豆干厝上班認識的老闆（老鴇），乙○○都直接稱呼她為大姐！說這個大姊現在轉戰到苗栗豆干厝做了，她想跟著這個大姐，到苗栗做做看！4當然，乙○○也是用各種裝窮手段，在這個客人的身上剝削了很多金錢物質！……下面這照片就是乙○○跟這個客人的合照！5對了，乙○○還跟我說，她有一些朋友（好像以前的同學還是以前證券同事），其中有一個男生，偶爾會單獨約乙○○出去，偶爾還會買個小禮物送她！那時候蘋果手機剛好出了新款手機：iphone8plus那時候乙○○也已經買了這支新手機了！然後乙○○欺騙這個男生，說自己的手機用很久很舊了，現在剛好想換新手機，意思就是要這個男生買新手機給她，那乙○○要兩支一模一樣的手機幹嘛？乙○○的目的，就是要留著一支自己使用！然後把另一支拿去賣，當時這款是剛上市的全新機種，可以賣到很好的價格！馬上現賺一筆！乙○○常常用盡各種方式，拐騙男人的錢！6有一次，乙○○約到一個網路男，就是她現在在交往的這個男生！這個男生是住在桃園地區，在桃園機場那附近上班……乙○○用盡各種手段，把這個網路男騙金錢，騙物質，還騙了一台BMW車子，把這個傻傻凱子男騙到團團轉！乙○○騙這個男的，騙說自己做的工作是一般上班族正當行業，所以薪水不多，還隱瞞說住的房子是租的，每月要繳房租！事實上，房子是乙○○買的，連房貸也早就繳完結清了！乙○○為了就是把自己說的很經濟困難，然後要這個凱子男每個月固定給她一筆錢當生活開銷！更可惡的是，乙○○還騙說她沒有車子，上下班都是得坐公車很辛苦，要這個凱子男買車子送她！而且是一台全新的BMW（白色）！價格一百多萬將近快兩百萬，凱子男幫她一次付清，無貸款！事實上，乙○○根本就已經有自己的車子！是一台全新的福斯golf（白色），這台福斯車，是乙○○以前跟 東森 交往的時候，乙○○叫東森幫她換進口車而來的！現在跟這個機場傻傻凱子男，又騙了一台進口車，越騙越更貴的車！然後BMW車騙到手了，乙○○就把福斯golf賣給二手車，馬上又現賺一筆錢！當然乙○○隱藏的好好的！傻傻凱子男根本不知道事情真相！被乙○○騙的團團轉【附表二】乙○○不爭執部分編號內容1我和乙○○是怎麼認識的？是在大概十年前，在一家桃園市的應召站（外送茶、妓女）裡上班認識的同事！小姐都會取一個花名，那時乙○○的花名叫芊芊！由老闆兼司機開車載著一群小姐們，有客來叫小姐時，司機就把小姐輪流載到客人開好房間的旅館外面下車，小姐自己進去旅館房間內與客人會面並進行性交易，錢由小姐自己與客人收，整個流程到結束時間約為一小時內，結束後司機會把車子開來旅館外面讓小姐上車！就是這樣的模式在賺錢！我跟乙○○是在同一家應召站的同事，後來我們比較熟了，我們就常常相約吃飯逛街！2（乙○○）是隱瞞家裡人，自己在外面偷偷做妓女這行業！3地址，苗栗市的忠貞路與至公路路口，（靠近苗栗高職學校），要往忠貞路裡面走進去，就可以看到整條忠貞路上有一整排的一樓～二樓的鐵皮屋，就是豆干厝（貓仔間）！乙○○在那邊的花名叫叮噹！乙○○在苗栗的豆干厝上班做妓女，去一趟通常就是在苗栗上個十來天左右，當然不可能每天台北苗栗開車來回，所以乙○○通常都會在苗栗的一家三統大飯店住宿，也是住個十來天左右，要回台北的前一天再退房！……在苗栗豆干厝做了一陣子，乙○○有一個她的客人，來都指名要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