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112年重家上更一字第5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13年04月30日
裁判案由：夫妻剩餘財產分配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12年度重家上更一字第5號上訴人 梁耿維 訴訟代理人 陳宏雯 律師
林楷傑 律師被上訴人 張秀蘭 （原名 張嘉育 ）訴訟代理人 張國璽 律師
吳存富 律師 徐亦安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夫妻剩餘財產分配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9年5月29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6年度婚字第370號、第468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經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於113年4月1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除確定部分外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及發回前第三審訴訟費用（除確定部分外），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查，本件被上訴人於原審起訴請求夫妻剩餘財產差額之分配，上訴人亦反請求剩餘財產差額之分配；經本院前審除判命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新臺幣（下同）235萬6970元本息且駁回上訴人之反請求外，並駁回被上訴人其餘之訴（未繫屬部分，不予贅述）。嗣上訴人僅就前開判命給付部分聲明不服，被上訴人則就489萬8257元本息敗訴部分聲明不服，各自提起第三審上訴；最高法院僅就被上訴人敗訴部分（即489萬8257元本息部分）發回本院更為審理外，並駁回上訴人之上訴（即235萬6970元本息部分）。準此，本院審理範圍僅限於被上訴人主張兩造夫妻剩餘財產差額分配為725萬5227元並加計法定遲延利息，扣除已判命上訴人給付235萬6970元本息後之489萬8257元本息部分，其餘均已確定部分，皆不在本院審理範圍，先予敘明。
二、被上訴人主張：兩造於民國102年12月28日結婚，伊於106年2月18日訴請離婚，兩造於108年1月24日和解離婚，應以106年2月18日為夫妻剩餘財產差額分配之基準時點（下稱基準時點）。伊之婚後剩餘財產價值為零元，上訴人之婚後剩餘財產價值為1451萬0453元，伊得請求半數即725萬5227元，扣除最高法院判決確定命上訴人給付伊235萬6970元本息部分外，上訴人尚應再給付伊489萬8257元。爰依民法第1030條之1第1項規定，求為命上訴人再給付489萬8257元，及加計自兩造和解離婚翌日即108年1月25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未繫屬本院者，不予贅述)。並於本院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三、上訴人則以：伊名下玉山證券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玉山證券）及玉山商業銀行帳戶（帳號：0000000000000，下稱系爭玉山銀行帳戶），均供伊之兄長即訴外人 梁文豪 買賣證券投資理財使用；系爭玉山銀行帳戶借款債務979萬6514元，乃梁文豪投資理財所負之債務，並非伊惡意增加負債，不應列入伊之婚後債務。惟倘認該玉山證券及系爭玉山銀行帳戶均係伊使用，則系爭玉山銀行帳戶借款債務979萬6514元亦應一併計入伊之婚後債務計算；又伊於原審並未同意不將該借款債務列入伊之婚後債務計算，並無撤銷自認之問題；因此兩造剩餘財產差額為471萬3939元，被上訴人得請求伊給付剩餘財產差額半數235萬6970元本息部分，既經最高法院判決確定，被上訴人自不得再向伊請求等語，資為抗辯。並於本院上訴聲明：如主文所示。
四、查，兩造於102年12月28日結婚，婚後未約定夫妻財產制，嗣被上訴人於106年2月18日向原法院提起離婚訴訟，兩造於108年1月24日和解離婚，並以106年2月18日為剩餘財產分配之基準時點等情，有卷附起訴狀、戶籍查詢資料、和解筆錄可稽（見原審卷一第11頁、第393-394頁、卷六第321-322頁、卷七第65-66頁)，且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102-103頁），堪信為真。
五、本件應審究者為㈠系爭玉山銀行帳戶借款債務979萬6514元，是否應列入上訴人之婚後債務計算？㈡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030條之1第1項規定，請求上訴人應再給付剩餘財產差額489萬8257元，有無理由？茲分別論述如下：
㈠系爭玉山銀行帳戶借款債務979萬6514元，是否應列入上訴人
之婚後債務計算？⒈上訴人於104年1月28日簽署房屋借款契約書，以名下新北市○
○區○○路0○0號6樓之1房地（下稱中和民樂路房地）為擔保，向玉山銀行板新分行申辦可透支之融資型貸款總額度980萬元，經該行於104年1月30日批准，並陸續撥款至系爭玉山銀行帳戶，於基準時點借款金額達979萬6514元等情，有卷附玉山銀行房屋借款契約書、同意書、資金用途切結書、存戶交易明細等件可稽（見原審卷五第387-406頁）。觀諸系爭玉山銀行存戶交易明細，上訴人除有存取款紀錄外，亦有玉山銀行信用卡扣款紀錄可徵（見原審卷五第401-406頁）。
參以證人梁文豪證稱：中和民樂路房地是伊母親所有，伊母親賣掉老房子，去買中和民樂路房地，伊母親年紀大了，就登記在上訴人名下等語（見本院卷第170頁）。再佐以上訴人以玉山證券帳戶賣出FH深滬股票20萬股、CFA50（即國泰中國A50）股票30萬股，所得股款共908萬2921元，亦匯入系爭玉山銀行帳戶，而列入上訴人婚後財產計算等情，業經最高法院判決確定（見原審卷五第404頁，最高法院判決第3頁、第5頁）。堪認上訴人以其名下中和民樂路房地為擔保，向玉山銀行申辦融資型貸款，而進行股票買賣投資理財，系爭玉山銀行帳戶為上訴人所使用，於基準時點尚有借款債務979萬6514元，自應列入上訴人之婚後債務計算。
⒉被上訴人雖主張上訴人於000年0月間遭伊發現嫖妓行為後，
無端增加系爭玉山銀行979萬6514元之債務，自屬惡意增加婚後債務，以減少伊之剩餘財產分配，不應列入其婚後債務計算云云。經查：
⑴、上訴人於105年8月20日發生嫖妓行為，遭被上訴人於000
年0月間發覺，上訴人乃於000年0月00日出具切結書；另兩造於105年9月12日發生口角衝突，被上訴人至其胞姐家投宿，返家後發現上訴人已更換住處門鎖，憤而於105年10月11日晚間8時許向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新莊分局中平派出所報案，經中平派出所警員 童附琳證 稱被上訴人因住家門鎖更換無法進入等語明確，兩造感情因此生變等情，固有卷附切結書、報案紀錄、員警工作紀錄簿及對話紀錄截圖可稽（見原審卷一第47頁、第59-61頁，原審卷五第125-128頁、第133頁）。
⑵、然觀諸系爭玉山銀行存戶交易明細所示，系爭玉山銀行
帳戶自104年4月30日起即有頻繁之證券交割股款進出、轉帳，及信用卡扣款之情形（見原審卷五第401-406頁），甚至於105年4月11日借貸金額曾高達1264萬5286元（見原審卷五第403頁）；堪信系爭玉山銀行帳戶應係長期供證券買賣理財轉帳之用，於基準時點累積借款債務達979萬6514元，衡情應非上訴人於兩造感情生變後，惡意增加負債以減少被上訴人剩餘財產分配所為。故被上訴人主張系爭玉山銀行債務979萬6514元債務，係上訴人惡意增加債務，不應列入其婚後債務計算云云，洵非可採。
⒊被上訴人復主張兩造於原審已成立爭點簡化協議，上訴人於
原審既對於系爭玉山銀行債務979萬6514元不列入婚後債務計算部分，表示不爭執、沒意見等語，顯已構成自認，應受其拘束，不得於本院撤銷自認云云。經查：
⑴、按當事人對於他造主張之事實，於言詞辯論時不爭執者
，視同自認。但因他項陳述可認為爭執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80條第1項定有明文。次按民事訴訟法之自認，該法第279條第1項所規定者，乃當事人對於他造主張之事實，於準備書狀內或言詞辯論時或在受命法官、受託法官前，積極的表示承認之情形，此為當事人真正為自認之行為；同法第280條第1項所規定者，乃當事人對於他造主張之事實，於言詞辯論時不爭執，視同自認，此乃法律擬制之自認。前者自認之撤銷，除別有規定外，如自認人能證明與事實不符，即得為之，原不以即時撤銷為必要，此觀同法第279條第3項之規定自明。
而後者即擬制自認，因本無自認行為，原不生撤銷自認之問題，自應許當事人在第二審言詞辯論終結前，得隨時為追復爭執之陳述，使之失其效力（最高法院99年度台抗字第313號民事裁定意旨參照）。
⑵、有關系爭玉山銀行帳戶借款債務979萬6514元，是否應列
入上訴人之婚後債務部分，已於原審108年9月19日言詞辯論期日列為爭點，有卷附當日筆錄可稽（見原審卷六第594頁）。嗣原審於108年12月3日言詞辯論期日，雖將該爭點刪除，並於不爭執事項部分，增列系爭玉山銀行帳戶借款債務979萬6514元，不列入上訴人之婚後債務，且經兩造表示沒有意見等語，固有卷附筆錄可稽（見原審卷六第771-772頁）。
⑶、然觀諸上訴人於原審提出之108年4月18日民事辯論狀、1
08年11月29日民事綜合辯論意旨狀，及108年12月3日家事綜合辯論意旨狀所示，均一再主張系爭玉山銀行借款債務，係梁文豪借用上訴人帳戶買賣股票，而向玉山銀行辦理透支型貸款等語(見原審卷六第493頁、第753頁、第779頁)；並於108年4月18日言詞辯論期日中主張：
「系爭玉山銀行借款債務係梁文豪向上訴人借用帳戶買賣股票，為了他資金的運用方便所以跟玉山銀行辦理透支借款，故我方主張該筆債務是梁文豪的。前提是玉山銀行是梁文豪借用，所以我方不列入上訴人婚後債務」等語(見原審卷六第475-476頁)。可知上訴人係以系爭玉山銀行帳戶係梁文豪所借用為前提，而對於原法院於不爭執事項增列系爭玉山銀行帳戶借款債務979萬6514元，不列入上訴人之婚後債務，並將該爭點刪除部分，表示無意見。足見上訴人就系爭玉山銀行帳戶借款債務979萬6514元，是否列入上訴人之婚後債務部分，仍有爭執，依民事訴訟法第280條第1項規定，尚不構成擬制自認；且依前開說明，縱構成擬制自認，因當事人本無自認行為，原不生撤銷自認之問題，自應許當事人在第二審言詞辯論終結前，得隨時為追復爭執之陳述，使之失其效力，自不得僅因原審曾刪除系爭玉山銀行帳戶借款債務979萬6514元之爭點，遽認上訴人已自認該借款債務不列入婚後債務計算，且應受其擬制自認之拘束。
⒋綜此，上訴人以中和民樂路房地為擔保，向玉山銀行申辦融
資型貸款，於基準時點名下尚有系爭玉山銀行帳戶借款債務979萬6514元，自應列入上訴人婚後債務計算兩造剩餘財產差額分配。
㈡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030條之1第1項規定，請求上訴人再給付
剩餘財產差額489萬8257元，有無理由？承上所述，系爭玉山銀行帳戶借款債務979萬6514元，既應列入上訴人婚後債務計算（如附表二編號9所示）；則被上訴人於基準時點之婚後剩餘財產如附表一編號1至6所示，扣除附表一編號7至10所示之債務，剩餘財產價值為零元；而上訴人於基準時之婚後財產如附表二編號1至7所示，扣除附表二編號8、9所示之婚後債務後，剩餘財產價值為471萬3939元，被上訴人可平均分配差額之半數即235萬6970元（計算式：0000000÷2＝0000000，元以下四捨五入）。故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030條之1第1項規定，請求上訴人再給付剩餘財產差額489萬8257元，即非有理。
六、從而，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030條之1第1項規定，請求上訴人再給付489萬8257元，及自108年1月2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遲延利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就此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於法即有違誤。上訴意旨指謫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將原判決此部分予以廢棄，並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而無逐一論駁之必要，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爰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113年4月30日
家事法庭
審判長法官楊絮雲
法官陳賢德法官郭顏毓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華民國113年4月30日
書記官馬佳瑩附表一：被上訴人於基準時點之剩餘財產編號種類項目財產價值（除標示幣別外，元：新臺幣）1存款新光商業銀行(帳號07542XXXX0137)11萬0606元2存款新光商業銀行(帳號07545XXXX5567)876元3存款新光商業銀行(帳號07541XXXX3089)南非幣2.26元(折合新台幣1元)4借款台新商業銀行借款清償婚前借款而追加計算(帳號202856XXXX0578)81萬2073元5借款台新商業銀行借款清償婚前借款而追加計算(帳號202856XXXX0589)93萬4800元6借款新光商業銀行帳戶清償婚前借款而追加計算(帳號075436XXXX4282)48萬0722元7債務台新商業銀行借款(帳號020856XXXX0578)143萬6227元8債務台新商業銀行借款(帳號202856XXXX0589)86萬5038元9債務台新銀行借款(帳號202870XXXX0560)47萬7914元10債務新光銀行借款(帳號050526XXXX1471)54萬0803元剩餘財產價值合計0元
附表二：上訴人於基準時點之剩餘財產編號種類項目財產價值（除標示幣別外，元：新臺幣）1存款板信商業銀行41萬0963元2存款臺灣中小企業銀行2958元3存款華南商業銀行1萬6173元4存款元大商業銀行3407元5存款兆豐商業銀行(帳號:069XXXX2492)3萬4031元6不動產新北市○○區○○○道0段000號、185號6樓之3房地2701萬元7所得FH深滬20萬股CFA30萬股908萬2921元8債務兆豐商業銀行貸款2205萬元9債務玉山商業銀行借款(帳號:10789XXXX1827)979萬6514元剩餘財產價值合計471萬3939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