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6年訴字第107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6年06月27日
裁判案由:損害賠償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96年度訴字第107號原告丙○○兼訴訟代理人乙○○共同訴訟代理人 蘇千晃 律師被告甲○○
丁○○共同訴訟代理人 莊勝榮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民國96年6月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丙○○新台幣叁萬壹仟叁佰叁拾元,連帶給付原告乙○○新台幣貳萬伍仟陸佰肆拾元,及均自民國九十六年一月二十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連帶負擔百分之七,由原告丙○○負擔百分之四十六,餘由原告乙○○負擔。
本判決第一項得假執行,但被告如分別以新台幣叁萬壹仟叁佰叁拾元為原告丙○○,以新台幣貳萬伍仟陸佰肆拾元為原告乙○○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3款定有明文。本件原告起訴原請求:㈠被告甲○○應給付原告乙○○新台幣(下同)200,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時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㈡被告甲○○應給付原告丙○○200,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時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㈢被告丁○○應給付原告乙○○200,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時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㈣被告丁○○應給付原告丙○○200,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時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㈤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乙○○及丙○○27,77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嗣於本院審理中之96年3月12日變更如其聲明所示,乃單純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其訴之變更即屬合法,應予准許,合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本件原告起訴主張:㈠原告2人係夫妻關係,被告2人則為母女關係,原告2人前
於台北市○○區○○路○○○號5樓租屋居住,與被告2人比鄰而居,詎被告 自恃渠 等為該棟大樓所有權人身份,罔視該棟大樓其他住戶權益與安全,任意放置其飼養的小狗遊蕩該棟大樓樓梯間。原告乙○○、丙○○民國93年12月22日下午
6時30分許攜原告2人所生稚子下樓時,再度向被告甲○○反應因原告丙○○及小孩都怕狗,且原告丙○○曾遭其所飼養小狗攻擊,希望被告甲○○將狗拴好等語,詎因此引發被告甲○○不滿,將懷抱之狗頂往原告丙○○面前以為挑釁行為,並放下懷中小狗朝丙○○揮去,復不顧在場鄰居勸阻,趁丙○○攜子欲離去,將幼子放入嬰兒車內而不及防之際,出手掌摑、抓打丙○○及拉扯丙○○頭髮,被告丁○○當時在旁見狀,非但未加制止,亦上前出手毆打丙○○,並以口咬丙○○左膝,原告乙○○隨後會同鄰人勸阻時,則反遭被告丁○○抓咬,並遭被告甲○○張口咬傷手臂。原告乙○○因此受有右頰0.2公分乘0.2公分及0.5公分乘0.5公分擦傷、右前臂4公分直徑紅腫(疑咬痕)、左肘1公分乘1公分及2公分乘2公分擦傷、右大腿1公分乘1公分擦傷、左膝2公分乘2公分破皮三處等傷害;原告丙○○則受有左肩
2公分乘3公分紅腫、左前臂2公分乘2公分紅腫、右肘1公分乘1公分擦傷四處、左大腿6公分乘18公分紅腫、左膝
4公分直徑紅腫(疑咬痕)、左小腿2公分乘3公分擦傷、右大腿3公分乘3公分瘀青、右膝2公分乘3公分擦傷、右大腿後方2公分乘3公分瘀青等傷害,被告2人因此經臺灣高等法院94年度上易字第2112刑事判決判處傷害罪刑確定。
㈡原告乙○○因被告上開傷害行為,支出醫療費用640元,原
告丙○○則支出醫療費用1,330元,且被告2人犯後態度惡劣,以亂按電鈴方式騷擾原告之工作及家居生活,復多次於警訊、偵查及貴院審理中一再扭曲事實,意圖誣陷原告,並多次至原告乙○○辦公處所鬧事或以電子郵件檢舉等方式,騷擾原告乙○○工作秩序,致原告2人遭受極大精神痛苦,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193條第1項、第195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告賠償原告2人精神慰撫金各400,000元,並聲明:㈠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乙○○400,64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㈡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丙○○401,33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㈢ 陳明 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兩造於93年12月22日因細故爭執,原告丙○○拉扯被告甲○○頭髮,原告乙○○出手拉扯丁○○頭髮,並以腳踹丁○○腹部,再將丁○○頭夾於腋下,被告丁○○因此受有頭頂頭皮瘀傷3乘3公分、左側頭頂頭皮擦傷2.5乘2公分、左側顏面瘀傷3乘1公分及8乘5公分、胸部瘀傷7乘4公分、4乘3公分、腹部瘀傷11乘8公分、右手瘀傷5乘2公分、右膝擦傷3成2公分及3乘2.5公分等傷害,被告甲○○則受有背部瘀傷3乘0.8公分、顏面瘀傷2乘0.4公分、右前臂瘀傷2乘1公分、右膝擦傷4乘2公分、左膝擦傷1乘1公分及1乘0.2公分、右足擦傷0.5乘0.5公分、右踝外擦傷1成0.5公分等傷害。而依現場證人 許林絹 、 駱中 和於刑事案件審理中所為證詞,堪認被告丁○○遭原告乙○○毆傷,被告甲○○則遭原告丙○○毆傷。原告乙○○自恃為警察,欺負弱小,原告丙○○藉其夫為警察,狼狽為奸,共同毆打被告2人,依民法第217條規定,其於本件傷害事件之發生與有過失,應減免被告2人賠償責任,縱認被告2人應負賠償責任,被告2人亦因原告上開毆打行為受有精神痛苦,各得請求原告賠償50萬元精神賠償,並得與原告主張賠償金額抵銷。至原告主張被告有騷擾行為乙節,被告否認之,且依原告主張被告亂按電鈴之騷擾行為發生時起至原告提起本件訴訟時止,已逾2年時效,況原告於94年間已經搬家,其之後受有頭痛、失眠、內分必失調等情形,核與被告行為無因果關係。且依兩造身份、地位、經濟狀況及所受影響,原告請求慰撫金顯然過高。並聲明;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如受不利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查原告2人係夫妻關係,被告2人則為母女關係,原告2人前於台北市○○區○○路○○○號5樓租屋居住,與被告2人比鄰而居,於93年12月22日下午6時30分許兩造因細故生糾紛,被告甲○○出手掌摑、抓打原告丙○○及拉扯原告丙○○頭髮,被告丁○○亦出手推拉原告丙○○及張口咬原告丙○○左膝,原告乙○○則遭被告丁○○抓咬及遭被告甲○○張口咬傷手臂。原告乙○○因此受有右頰0.2公分乘0.2公分及0.5公分乘0.5公分擦傷、右前臂4公分直徑紅腫(疑咬痕)、左肘1公分乘1公分及2公分乘2公分擦傷、右大腿1公分乘1公分擦傷、左膝2公分乘2公分破皮三處等傷害;原告丙○○則受有左肩2公分乘3公分紅腫、左前臂2公分乘2公分紅腫、右肘1公分乘1公分擦傷四處、左大腿
6公分乘18公分紅腫、左膝4公分直徑紅腫(疑咬痕)、左小腿2公分乘3公分擦傷、右大腿3公分乘3公分瘀青、右膝2公分乘3公分擦傷、右大腿後方2公分乘3公分瘀青等傷害。被告2人因此經本院94年度易字第934號、臺灣高等法院94年度上易字第2112號刑事判決被告2人因共同傷害行為,被告甲○○處罰金3,000元、被告丁○○處罰金2,000元,如易服勞役,均以300元折算1日確定等情,業據原告提出診斷證明書2份及被告提出刑事判決書2份為證,且為兩造所不爭執,均堪信為真實。
四、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數人共同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又不法侵害他人身體或健康者,對於被害人因此喪失或減少之勞動能力或增加生活上之需要時,應負損害賠償責任。而不法侵害他人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民法第185條、第193條第1項、第195條第1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經查:
㈠本件被告2人基於傷害故意,共同傷害原告2人,已如前述
,故原告本於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連帶賠償其因此所受損害,自屬有據。次按常人設置住所旨在求得一安寧舒適之居住環境,是於他人居住區域發出超越一般人社會生活所能容忍之噪音,或為超出一般社會常情所能忍受之騷擾行為,應屬不法侵害他人居住安寧之人格利益,如其情節重大,被害人尚非不得依民法第195條第1項規定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最高法院92年度臺上字第164號著有判例意旨可資參照)。原告主張被告甲○○於本件傷害事故發生後迄渠等搬離此住處之2、3個月間,每月約有5、6天會亂按他們家電鈴、1天2次以上,有時一週按2至3天,1天2次以上乙節,固據其提出被告不爭執真正之光碟及翻拍照片各
1份為證,其中可見被告甲○○於93年12月27日11時10分許自鏡頭右側鐵門走出時,有朝鏡頭方向按門鈴之動作,隨即進入右側鐵門內,背景並有電鈴響起聲(見本院卷第222頁),但其餘攝影內容僅可見被告甲○○出現於鏡頭前數次,未能清楚觀見其細部動作為何,且原告除93年12月27日之光碟錄影外,未能提出其他證據證明被告甲○○有何其他亂按電鈴之騷擾行為,尚難據以認定被告甲○○確有如原告所稱長期以亂按電鈴方式騷擾原告等情,另依原告於11時11分許、下午1時32分許、2時許拍攝其自家紅色大門之鏡頭,背景雖可聽到有用力關門聲,但以原告居住公寓住戶非僅兩造,未能以此認定該關門聲即是被告甲○○所為,且原告僅能提出93年12月27日之錄影光碟為證,則依原告所提證據尚未能證明渠等所主張被告甲○○之按電鈴、用力關門等行為之頻率、時間及次數均已超越一般人社會生活所能容忍之範圍,而侵害原告之居住安寧,且核其情節實屬重大,致其等之人格利益受損等情,是原告依侵權行為之規定主張被告甲○○應負損害賠償責任云云,即嫌無據。另被告甲○○雖曾於95年2月15日下午5時許,為尋找其告訴原告乙○○傷害案件之證人,至原告乙○○工作地點之臺北市○○街○段○○號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簡稱北市刑警大隊)門口,不聽勸導,執意闖入該辦公廳舍,而推打值勤員警 童明輝 ,並於94年2月15日以電子郵件去函北市刑警大隊稱原告乙○○無故毆打伊及倒垃圾不讓路等語,及於不詳時間傳真臺北市政府稱原告乙○○依仗公權力仗勢欺人,動手毆打被告母女成傷等語,有原告提出本院95年度易字第752號刑事判決、電子郵件及傳真稿等為證(見本院卷第125至120頁、第115、116頁),然查,兩造間確因於93年12月22日細故爭執,而互有拉扯、傷害行為等情,業經本院94年度易字第
934號、臺灣高等法院94年度上易字第2112號刑事判決認定如前,則被告甲○○因此以電子郵件去函北市刑警大隊、傳真臺北市政府稱遭原告乙○○毆打伊母女,難認為有故意騷擾原告乙○○之意圖,而被告甲○○於95年2月15日下午5時許至北市刑警大隊稱欲找該單位長官,旋並因追打值勤員警而遭本院以妨害公務判處拘役50日,已經本院95年度易字第752號刑事判決認定在案,亦難據此認為被告甲○○有騷擾原告乙○○工作秩序之故意,況按我國民法對人格權之保護雖設概括規定,然對照195條規定,得依該條規定請求慰撫金賠償之人格法益,仍須與法律明文規定之生命、身體、健康、名譽、自由、姓名等人格權同具備影響人的價值與尊嚴之人格權特質,且具有情節重大之要件者,方得依該條規定請求非財產上損害賠償,而原告乙○○所稱被告甲○○上開行為所侵害之「工作秩序」,難認為屬何種人格法益而為個別人格權保護範圍,是原告乙○○以被告甲○○上開行為,主張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賠償其所受損害,亦無依據。
㈡茲就被告傷害行為部分,依原告各項請求應否准許,分述如下:
⒈醫療費用部分:經查原告乙○○、丙○○因被告2人共同傷
害之侵權行為,因此受有上開傷害,原告2人並於受傷當日至臺北市立聯合醫院(和平院區)就診,其中原告乙○○因此支出診療費640元,原告丙○○因此支出診療費1,330元,業據原告提出臺北市立聯合醫院門診費用證明書2紙(見本院卷第180、181頁)為證,核與被告為傷害行為之時間及原告所受傷害等節相符,即與被告侵權行為所肇致之傷害有因果關係,應予准許。
⒉慰撫金部分:按慰撫金之核給標準,應斟酌雙方身分、地位
、加害程度、經濟狀況及其他各種情形核定之,最高法院51年度台上字第223號、76年台上字第1908號判例可資參照。
查原告丙○○遭被告甲○○出手掌摑、抓打及拉扯頭髮,被告丁○○亦出手推拉原告丙○○、張口咬原告丙○○左膝,被告丁○○、甲○○並抓、咬原告乙○○,致原告2人受有如上所述之傷害,精神應受相當之痛苦,但以原告2人所受傷害均僅小範圍擦傷、紅腫、瘀青,傷勢堪稱輕微,原告丙○○雖另以其於本件傷害事故後有頭痛、失眠、內分必失調等情形,主張亦屬被告2人傷害行為之後遺症云云,但觀之原告所主張如暈眩、失眠、倦怠、內分必失調、陰道炎等病症多屬婦科症狀,難認與被告等所為傷害行為有何因果關係,而原告又未能就此提出證據以實其說,自難認原告丙○○上開病症與被告2人傷害行為有何關連,並審酌原告乙○○職業為警員,原告丙○○為家庭主婦,原告乙○○於94年間所得約1,112,178元,財產總額約3,135,513元(見本院卷第202至209頁),原告丙○○於94年間所得約79,460元、財產總額約為537,540元(見本院卷第210至214頁之),而被告丁○○目前並無工作,於94年間所得約474,086元、財產總額為11,634,600元(見本院卷第39、40頁),被告甲○○係新禾國際旅行社負責人,94年之財產總額為8,495,
971元(見本院卷第36、37頁),有本院依職權調閱兩造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存卷可按。及兩造原係鄰居,本應和睦相處,被告2人僅因細故即拉扯、抓咬原告2人等情,認被告甲○○、丁○○2人應連帶賠償原告乙○○非財產上損害25,000元,連帶賠償原告丙○○非財產上損害30,000元為允當。至原告逾此所為請求,即非有據。⒊綜上,被告 王淑芳 、丁○○應連帶賠償原告乙○○25,640元,連帶賠償原告丙○○31,330元。
五、再按雙方互毆乃雙方互為侵權行為,與雙方行為為損害之共同原因者有別,無民法第217條過失相抵原則之適用,最高法院68年台上字第967號判例意旨可以參照。故被告以原告
2人共同毆打被告2人,主張依民法第217條規定減免被告
2人賠償責任云云,並無可採。被告雖又以原告2人共同毆打被告2人,被告2人亦受有精神痛苦,各得請求原告賠償50萬元精神賠償,主張與原告請求之賠償金額抵銷云云,惟查:
㈠按對於現時不法之侵害,為防衛自己或他人之權利所為之行
為,不負損害賠償之責;但已逾越必要程度者,仍應負相當賠償之責,民法第149條定有明文。而所謂正當防衛,乃對於現時不法之侵害為防衛自己或他人之權利,於不逾越必要程度範圍內所為之反擊行為。又此反擊行為,必加損害於侵害人,始生正當防衛之問題,至正當防衛是否過當,又應視具體之客觀情事,及各當事人之主觀事由定之,不能僅憑侵害人一方受害情狀為斷(最高法院64年台上字第2442號判例意旨可以參照)。查本件糾紛之緣起,乃因兩造平日相處已非融洽,原告2人於93年12月22日下午6時許, 見渠 等租屋處門牌掉落,認為可能與被告甲○○有關,原告乙○○遂至被告甲○○住處質問,被告甲○○否認,並與被告丁○○先後隨乙○○下樓察看,因原告丙○○提及被告將狗飼養於樓梯間乙事,被告甲○○乃先動手抓打原告丙○○、拉扯丙○○頭髮,被告丁○○本與原告乙○○爭吵,見狀亦上前拉扯原告丙○○,並張口咬丙○○左腳,原告乙○○本欲將拉扯丙○○之甲○○、丁○○2人拉開,然遭被告丁○○抓咬,乙○○乃將丁○○頭部夾於腋下,復遭被告甲○○張口緊咬等情,業具原告乙○○、丙○○於刑事案件審理中陳述綦詳(見本院94年度易字第934號卷,下稱一審刑卷,第110頁、111頁),並經在場目睹事發經過之證人 呂月枝 於刑事案件審理中證述明確(見一審刑卷第62頁、臺彎高等法院94年度上易字第2112號卷,下稱二審刑卷,第136頁背面至138頁),此經本院依職權調閱該等刑事案件查核明確,則依上開事發經過觀之,被告甲○○僅因細故即出手揮打原告丙○○及拉扯丙○○頭髮,其行為對原告丙○○言,即屬一種現在不法之侵害,雖原告丙○○於遭被告甲○○襲擊時,亦拉扯、推打甲○○,業據原告丙○○於上開刑事案件審理中自承在卷(見一審刑卷第110頁背面),嗣後聞聲前來勸阻之證人 周木根 、 駱中和 於刑事案件審理中亦證述丙○○、甲○○2人互相拉扯頭髮等語(見一審刑卷第64頁、65頁背面、67頁背面),惟觀之證人呂月枝證稱:「甲○○拉丙○○頭髮,丁○○拉著丙○○的腳,丙○○用兩手要去扳開,但是扳不開甲○○的手,...丙○○沒有辦法起身逃走」等語(見二審刑卷第2112號卷第138頁),足見原告丙○○係處於被被告甲○○、丁○○2人聯手侵害狀態下,試圖以己力排除之,則以原告丙○○對被告2人上開傷害行為,於法律上既無容忍義務,被告丙○○當得為防衛自己身體、健康權利,以己力予以排除,故原告丙○○所為掙扎反抗之行為核屬必要手段,且原告丙○○所為防禦手段尚屬相當而未逾越必要程度,是雖被告甲○○因原告丙○○之推拉、拉扯行為受有背部、顏面、手臂、腳部多處瘀傷、擦傷等傷害,乃原告丙○○行使正當防衛行為之必然結果,揆之前開規定,原告丙○○自無需為被告甲○○所受上開傷害負賠償責任。
㈡而原告乙○○於事發當時並未如被告丁○○於刑事案件審理
中所指稱,拉扯丁○○頭髮或以腳踹丁○○胸、腹,僅因原告丙○○、被告甲○○、丁○○先前因拉扯跌倒,原告乙○○蹲下來欲以手拉開甲○○、丁○○,並喊大家同時放手等語,業經證人呂月枝證述明確(見二審刑卷第138頁背面),證人周木根、駱中和亦均證稱並未見原告乙○○毆打被告丁○○或甲○○等語(見一審刑卷第65頁、67頁及背面),且以被告2人中僅丁○○於頭、胸、腹部有瘀傷四處,其餘被告受傷之處均在四肢,且傷勢並非嚴重,加之本件傷害發生當時場面混亂、圍觀者眾,證人呂月枝、周木根等人均證稱兩造後來或蹲、或坐在地上,渠等欲分開兩造,但分不開等語(見上開刑事案件偵字第4298號卷第119頁、一審刑卷第62頁反面、65頁反面),則以兩造於肢體衝突過程中均曾跌倒在地,並有鄰人前來勸阻,被告2人所受傷害或係因跌倒或係因鄰人拉扯造成,不無可能,而原告乙○○既係為防禦原告 謝淑美 之身體、健康權利,而以手拉開甲○○、丁○○,其所為防衛行為核屬必要手段,且尚屬相當而未逾越必要程度,縱因此造成被告甲○○、丁○○身體傷害,被告仍不得請求原告賠償。
㈢被告另以證人許林絹、駱中和於刑事案件審理中之證詞,主
張原告2人確有毆打被告2人云云,經查,許林絹雖於偵查中證稱:「看到曾先生來按門鈴,問甲○○是否把他的門牌摘下來,甲○○說沒有,曾叫她以後不要這樣子,後曾先生就回去了,後來不曉得怎樣,就聽到下面有喊說打我太太,我就下樓去看,看到四個人即乙○○、丙○○、丁○○及甲○○抱在一起」云云(見上開刑事案件偵字第4298號卷第73至74頁),惟此與其嗣於刑事案件一審審理時證稱:「乙○○來按電鈴,問甲○○是不是把他的門牌扯下來,甲○○說沒有,乙○○說妳下次不要把我扯下來,後來乙○○、甲○○就到樓下去了」等語(見一審刑卷第68頁反面),及其另於偵查中陳稱:「丁○○是王小姐下去10分鐘後她才下去的,因為她聽到樓下很吵她才下去,樓下吵何事我不知道」等語(見偵字第4298號卷第74頁),復與其於一審審理時證稱:「...當時丁○○還在屋內沒有出去,後來我們聽到樓下好像聲音吵的很大,丁○○就下樓,當時我還在樓上...丁○○大概隔了幾分鐘吧,大概有超過5分鐘才下樓,我是在丁○○下樓後大概3、4分鐘才下樓」等語(見一審刑卷第68頁反面),核與被告丁○○、甲○○於偵查中所稱:許林絹是跟被告丁○○一起下樓(見偵字第4298號卷第64頁、第73頁)顯不相符合。此外,證人許林絹於刑事案件一審審理中證稱:「...下樓就看到丁○○跟乙○○他們在拉扯,抱著在地下滾,還有丙○○、甲○○...,乙○○還有用腳踢丁○○的胸部,當時他們四個人都還在地上」(見一審刑卷第68頁反面、第69頁反面),然被告丁○○於該刑事案件審理中則稱:被告乙○○是站著踹伊(見一審刑卷第106頁反面),亦互不一致;又證人許林絹於一審審理時先則證稱:駱中和比伊晚到,駱中和把他們(指被告等人)分開云云,惟嗣又另證稱不知駱中和何時下樓(見一審刑卷第70頁、第71頁);在在足證證人許林絹關於本件肢體衝突經過之證述除先後矛盾外,亦與被告丁○○、甲○○之供述不相一致,是其證述原告乙○○曾拉丁○○的頭髮、兩人互相推來推去、乙○○還用腳踢丁○○的胸部,駱中和將兩造分開後乙○○還繼續打云云,顯不可信。
㈣而證人駱中和雖於刑事案件審理中證稱:「當時乙○○把丁
○○的頭夾在右手的腋下,左手拉著她的頭髮,...有看到現場的地上有一搓頭髮,是捲的,丁○○的頭髮是捲的,嘎站起來之後,我有看到她的頭有流血」等語(見一審刑卷第67頁背面),惟證人周木根及呂月枝均證稱:「沒有看到被告丁○○頭髮掉了一撮或是頭皮流血的狀況」等語(見一審刑卷第62頁背面、第66頁背面);證人呂月枝於刑事案件二審審理中亦作相同之陳述(見二審刑卷第138頁背面),是足證多數在場目擊本件事發經過之多數證人間,就被告乙○○是否拉扯被告丁○○頭髮,而使被告被告丁○○頭髮被扯掉一節,所述顯有不一或相互矛盾之情形;且現場並未扣得被告丁○○所稱其被扯掉之頭髮;再衡諸日常事理,果頭髮係經以強力拉扯而脫落,則必於頭皮毛囊留有拉扯之傷痕,然觀之被告丁○○於該刑事案件審理中所提診斷證明書所示,被告丁○○僅於其頭頂頭皮有瘀傷一處,而無何頭皮毛囊拉扯之傷痕之記載,亦難認為證人駱中和此部分證述可以採信。此外,被告2人又未能提出其他證據證明原告2人確有傷害、毆打渠等2人,或有行使正當防衛行為逾越必要程度等情,則被告以原告2人共同毆打被告2人,被告2人亦受有精神痛苦,各得請求原告賠償50萬元精神賠償為由,主張與原告請求之賠償金額抵銷云云,並無可取。
六、綜上而論,原告以被告2人基於傷害故意,共同傷害原告2人,各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5條、第195條第
1項前段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王淑芳、丁○○連帶賠償原告乙○○25,640元,連帶賠償原告丙○○31,330元,及各自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之翌日即96年1月2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則屬無據,應予駁回。
七、本件兩造雖各自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或免為假執行,惟就原告勝訴部分,所命給付金額未逾50萬元,依民事訴訟法第389條第1項第5款規定,應依職權宣告假執行,並酌定相當擔保金額准許被告所為免為假執行之聲請,至原告敗訴部分,其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經本院審酌後,認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均毋庸再予論述,附此敘明。
九、結論: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9條、第85條第2項、第389條第1項第5款、第392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96年6月27日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第三庭
法官管靜怡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華民國96年6月27日
書記官趙郁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