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07年建上易字第24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8年09月18日
裁判案由：給付工程款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107年度建上易字第24號上訴人 朱梅琴 訴訟代理人 賴宜孜 律師被上訴人 黃錫滄 訴訟代理人 王士銘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7年5月18日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04年度建字第32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8年8月2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之主張：兩造於民國102年3月12日簽立「朱梅琴等二人房屋興建工程」委建合約書（下稱系爭委建合約），由被上訴人承攬坐落彰化縣○○鎮○○段○○○○○○○○○○號土地上之房屋（門牌分別為○○鎮○○巷00、00號，下稱系爭房屋）2棟興建工程（下稱系爭委建工程），約定建築面積146坪，工程款總金額新臺幣（下同）758萬3,075元，單價每坪5萬1,938元，工程項目名稱、數量、單價及預算金額如附表所示。嗣上訴人追加二次增建工程（下稱系爭二次追加工程、二次工程）款139萬4,576元、磁磚材料價差追加款12萬0,519元、花崗石材料價差追加款11萬4,339元。被上訴人於104年6月間業將全部工程施工完成，上訴人及其兒子何○宏已分別辦理系爭房屋之所有權登記，惟上訴人僅給付工程款合計570萬元。經扣除未施作或由上訴人自行完成施作即如附表項次4、13至15、19、25至27、29、31、32、37所示扣減金額、項次38部分23萬1,100元、項次39部分20萬2,600元，爰依承攬契約之法律關係，訴請上訴人給付工程款79萬3,125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法定遲延利息（被上訴人其餘請求經原審法院判決敗訴部分未經上訴，非本件審理範圍）。
二、上訴人之答辯：兩造簽立系爭委建合約，約定工程總價為758萬3,075元，每坪單價5萬1,938元，施作之工程項目如附表項次1至39所示（即工程預算書項次），上訴人業已給付570萬元予被上訴人，惟部分工程項目被上訴人並未依約施作，經上訴人自行或僱工施作完成，上訴人自得扣除自行施作部分之工程款。又被上訴人部分施作之工作項目有瑕疵，業經上訴人以存證信函終止系爭委建合約，並於104年10月16日發生終止效力。兩造對系爭委建工程結算金額550萬3,545元及系爭二次追加工程結算金額106萬9,353元（原誤列結算金額107萬6,639元，惟其中7,286元應改列為扣減金額，詳如附表備註一），均無爭議，惟被上訴人就如附表項次38所示「門窗工程」及項次39所示「水電工程」，自行結算之金額均不實，經上訴人結算，其中項次38部分，被上訴人僅完成15萬8,800元，加計系爭追加工程分拆結算金額3萬2,188元，此部分應扣減工程款金額74萬3,022元（776,800＋157,210－158,800－32,188＝743,022)；項次39部分，被上訴人僅完成4萬1,786元，加計系爭追加工程分拆結算金額8,457元，此部分應扣減工程款金額72萬8,900元（648,000＋131,143－41,786－8,457＝728,900）。另上訴人於105年1月4日以存證信函催告被上訴人於30日內完成瑕疵修補，惟被上訴人逾期拒絕修補，相關瑕疵修補費用，亦應扣除。是被上訴人再請求上訴人給付工程款，為無理由。
三、原審法院判決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79萬3,125元，及自104年11月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駁回被上訴人其餘之請求。上訴人提起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被上訴人則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一)兩造於102年3月12日簽立系爭房屋委建合約，約定建築面積146坪，總金額758萬3,075元，單價為每坪5萬1,938元，約定完工日期為103年2月。系爭兩棟建物取得使用執照日期為103年10月，上訴人已依合約所定工程付款方式，給付被上訴人「訂金30萬元」、「地基完成90萬元」、「一樓樓板完成80萬元」、「二樓樓板完成80萬元」、「三樓樓板完成80萬元」、「樓梯間樓板完成30萬元」、「內外牆水泥粉刷完成80萬元」共計470萬元（見原審卷二第1
0、14頁）。
(二)上訴人於104年2月12日給付被上訴人100萬元(見原審卷二第15頁）。
(三)兩造間關於第八期「抿石子磁磚完成」工程及第十期「油漆完成」工程，被上訴人施工未完成部分，合意由上訴人自行施作完成（見原審卷二第7頁）。
(四)兩造就系爭二次追加工程部分有承攬關係存在，約定以每坪5萬1,938元計算工程款（見原審卷一第273頁背面、274頁，原審卷二第23頁背面）。
(五)磁磚材料價差追加款以5,359元計算，花崗石材料價差追加款以11萬4,339元計算（見原審卷一第281頁背面、原審卷二第28頁）。
(六)系爭委建合約（含系爭二次追加工程部分，下同）經上訴人以104年10月14日鹿港彰濱郵局第000號存證信函通知終止，被上訴人於104年10月16日收受該存證信函，系爭委建合約於104年10月16日發生終止效力(見原審卷一第32頁、本院卷第53頁）。
(七)上訴人於105年1月4日以大雅郵局第000000號存證信函催告被上訴人於1個月內完成瑕疵修補，被上訴人於翌日收受該存證信函後，以105年1月7日律師函表明行使同時履行抗辯拒絕交付房屋（見原審卷一第214、215、217頁)。
(八)上訴人所列如附表項次1至37所示上訴人結算金額、二次工程分拆單價、二次工程結算金額，被上訴人均不爭執（見本院卷第110、124頁背面）。
五、本件之爭點：
(一)依被上訴人實際已完成之工程施作，其尚未取得之工程款金額？
(二)上訴人得主張扣減工程款之數額？
(三)被上訴人依承攬契約之法律關係，可請求上訴人給付之工程款數額？
六、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一)依上訴人結算被上訴人已完成系爭委建工程、系爭二次追加工程施作之金額，加計磁磚及花崗石材料價差追加款，共693萬3,777元，扣除上訴人已給付570萬元，被上訴人尚有工程款123萬3,777元未獲支付：
１、上訴人結算被上訴人已完成施作之工程，經扣除未施作或由上訴人自行完成施作即如附表項次4、13至15、19、25至27、29、31、32、37所示扣減金額（含二次工程部分），其中如附表項次1至37所示系爭委建工程為550萬3,545元、系爭二次追加工程為107萬6,639元（見本院卷第122頁）。惟關於項次4部分，兩造已同意扣減金額2萬1,643元（見本院卷第71頁背面），系爭委建工程部分應扣減金額1萬4,357元，系爭二次追加工程則應扣減7,286元（14,357＋7,286＝21,643），惟上訴人誤將7,286元列為二次工程結算金額，經改列為扣減金額後，如附表項次1至37所示系爭二次工程結算之正確金額應僅1,069,353元（1,076,639－7,286＝1,069,353）。
以上合計工程款657萬2,898元（5,503,545＋1,069,353＝6,572,898）。
２、上訴人結算被上訴人已完成施作如附表項次38部分之工程款金額為19萬0,938元（158,800＋32,138＝190,938)、項次39部分之工程款金額則為5萬0,243元（41,786＋8,457＝50,243）（見本院卷第97頁背面、98、99頁)。
。以上合計工程款24萬1,181元（190,938＋50,243＝241,181）。
３、被上訴人主張磁磚材料價差追加款部分，以5,359元計算；花崗石材料價差追加款部分，則以11萬4,339元計算等事實，為上訴人所不爭執（見原審卷一第281頁背面、原審卷二第28頁），則此部分價差之追加工程款合計11萬9,698元（5,359＋114,339＝119,698）。
４、綜上，本件僅依上訴人結算被上訴人已完成施作之工程款金額，其中如附表項次1至37所示系爭委建工程及系爭二次追加工程合計工程款657萬2,898元、項次38、39所示工程項目合計工程款24萬1,181元，加計磁磚及花崗石材料價差追加款11萬9,698元，共693萬3,777元（6,572,898＋241,181＋119,698＝6,933,777)，經扣除上訴人已給付570萬元，則被上訴人已施作完成部分，即尚有工程款123萬3,777元（6,933,777－5,700,000＝1,233,777）未獲支付。
(二)上訴人主張系爭委建工程（含二次工程）之工作有瑕疵，可請求減少報酬金額44萬0,068元：
１、工作有瑕疵者，定作人得定相當期限，請求承攬人修補之。承攬人不於前項期限內修補者，定作人得自行修補，並得向承攬人請求償還修補必要之費用。如修補所需費用過鉅者，承攬人得拒絕修補，前項規定，不適用之。承攬人不於前條第1項所定期限內修補瑕疵，或依前條第3項之規定拒絕修補或其瑕疵不能修補者，定作人得解除契約或請求減少報酬。但瑕疵非重要，或所承攬之工作為建築物或其他土地上之工作物者，定作人不得解除契約。民法第493條、第494條分別定有明文。上訴人於105年1月4日以大雅郵局第000000號存證信函催告被上訴人於1個月內完成瑕疵修補，被上訴人於翌日收受該存證信函等事實，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則被上訴人就其所完成之工作如有瑕疵，既經催告未為修補，上訴人自得依上開規定，請求減少工程報酬。
２、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所完成之工作有瑕疵，經原審法院囑託社團法人臺灣省土木技師公會，通知兩造現場會勘鑑定，有該公會106年4月14日中土鑑發字第000-00號函（見原審卷一第201頁）送鑑定報告書（外放，下稱鑑定書）可佐，其鑑定結果：
(１)如附表項次20所示「樓梯地坪貼古典紅花崗石」工程項目，有花色不一、表面粗糙、破損需磨平、裂縫破損、樓梯整體欄杆外粗糙等瑕疵，其修補費用固合計1萬6,971元（見鑑定書第4頁)。惟其中樓梯整體欄杆外粗糙部分之修補費用6,899元，應非屬該項次之工程項目，衡情係如附表項次32所示「樓梯花梨木扶手」之工程範圍。又項次32所示工程款11萬9,000元，業經上訴人全數扣減，顯見此工程項目非被上訴人所施作，應係上訴人自行完成，其瑕疵修補費用6,899元，自不能令被上訴人負擔。是如附表項次20所示工程項目之瑕疵扣減金額應為1萬0,072元（16,971－6,899＝10,072）。
(２)如附表項次23所示「地坪貼古典紅花崗石包括樓梯」工程項目，有花色不一、表面平整度不佳、破損需整修磨平等瑕疵，其修補費用合計38,500元（見鑑定書第4頁）。
(３)如附表項次27所示「平頂1:3水泥粉刷漆虹牌#450」工程項目，有裂縫、批土不平整等瑕疵，其修補費用合計3,000元（見鑑定書第4、5頁）。
(４)房屋正面造型與建築圖說不符部分，需補行施作羅馬柱3支、門框抿石子6處、女兒牆6處等瑕疵，其修補費用（含施工鷹架）合計17萬7,393元（見鑑定書第6頁）。
(５)房屋側面磁磚黏著劑有品質不良之瑕疵，應進行酸洗修補費用（含鷹架搭設）合計4萬5,045元（見鑑定書第7頁）。
(６)屋頂上二次施工部分設計不良，有高低差之瑕疵，應進行2處水泥坡道施作之修補費用合計1萬2,000元(見鑑定書第7頁）。
(７)建物出入與鄰路相接高低差之瑕疵，應進行樓梯台階、接管各2處之修補費用合計11萬3,000元（見鑑定書第8頁）。
(８)一樓外牆磁磚未貼之瑕疵，其修補費用7,043元（見鑑定書第9頁）。
(９)如附表項次38所示「門窗工程」工程項目，有窗框受損不平整之瑕疵7處，依效果較佳之拆除後再安裝之修復方式，其修補費用合計6萬3,000元（見鑑定書第5頁）。又兩棟共計8處門框未安裝，2處門框旁牆面破損，應進行8處門檻及2處門框修補之費用合計1萬5,000元（見鑑定書第7、8頁)。另窗框漏水5處之修繕費用合計6萬元（見鑑定書第9頁）。上開各項均與門窗工程之施作有關，此項工程預算金額（含二次工程分拆）為93萬4,010元（776,800＋157,210＝934,010），而被上訴人僅施作19萬0,938元，業如前述，則依兩造施作金額之比例，上開瑕疵修補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其中28,211元〔（63,000＋15,000＋60,000）×190,938/934,010≒28,211，元以下四捨五入，下同〕，較為合理。
(10)如附表項次39所示「水電工程」工程項目，有出線盒未使用不銹鋼32處、浴室未使用專線10處等瑕疵，其拆除更換或改善之修補費用合計9萬元（見鑑定書第6頁）。惟此項工程，被上訴人僅施作5萬0,243元，業如前述，令其負擔超過施作工程款數額之瑕疵修復費用，顯非合理。此項工程預算金額（含二次工程分拆）為77萬9,143元（648,000＋131,143＝779,143），，而被上訴人僅施作5萬0,243元，則依兩造施作金額之比例，上開瑕疵修補費用，被上訴人應負擔其中5,804元（90,000×50,243/779,143≒5,804）。
３、綜上，上訴人主張系爭委建工程（含二次工程）之工作有瑕疵，可請求減少報酬金額合計44萬0,068元（10,072＋38,500＋3,000＋177,393＋45,045＋12,000＋113,000＋7,043＋28,211＋5,804＝440,068）。
(三)被上訴人依承攬契約之法律關係，可請求上訴人給付工程款79萬3,125元：
１、法律行為之撤銷與解除契約不同，前者係指該行為有法定撤銷之原因事實存在，經撤銷權人行使撤銷權而使該法律行為溯及歸於無效；後者則係契約當事人依雙方之合意訂立契約，使原屬有效之契約歸於消滅；而終止契約，僅使契約自終止之時起向將來消滅，並無溯及效力，當事人原已依約行使、履行之權利義務不受影響。次按承攬之性質，除勞務之給付外，另有完成一定工作之要件。工作之完成可能價值不菲，或須承攬人之特殊技術、耗費勞力與鉅額資金始能完成。是繼續性質之承攬契約，一經承攬人履行，若解除契約使其自始歸於消滅，將使法律關係趨於複雜，故僅得終止契約，使契約嗣後失其效力，始符公平原則。民法第511條固規定工作未完成前，定作人得隨時終止契約，惟承攬契約之任意終止，僅使承攬契約自終止時起，向將來失其效力，而非溯及的歸於消滅，承攬人於契約終止前已完成工作之報酬請求權（債權），仍然有效存在，並不受契約終止之影響。是承攬契約在終止以前，承攬人業已完成之工作，苟已具備一定之經濟上效用，可達訂約意旨所欲達成之目的者，定作人就其受領之工作，有給付相當報酬之義務，承攬人自可依原契約請求給付該部分之工程款（最高法院106年台上字第721號判決參照）。系爭委建合約業經上訴人以104年10月14日鹿港彰濱郵局第000號存證信函通知終止，並於104年10月16日被上訴人收受該存證信函時，發生契約終止之效力等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見原審卷一第32頁、本院卷第53頁），則系爭委建合約業經上訴人依法任意終止。又被上訴人在系爭委建合約終止前，所為工程之施作，均屬系爭房屋興建之工項，當已具備一定之經濟上效用，可達系爭委建合約承攬工作所欲達成之目的，上訴人接續被上訴人已進行之施作，完成系爭房屋之興建，應認已受領被上訴人所為之工作，就被上訴人已完成之工作部分，即有給付相當報酬即工程款之義務。
２、依上訴人結算被上訴人已完成系爭委建工程、系爭二次追加工程施作之金額，加計磁磚及花崗石材料價差追加款，共693萬3,777元，扣除上訴人已給付570萬元，被上訴人尚有工程款123萬3,777元未獲支付，惟上訴人主張系爭委建工程（含二次工程）之工作有瑕疵，可請求減少報酬金額44萬0,068元，均如前述，則被上訴人尚未獲得支付之工程款為79萬3,709元（1,233,777－440,068＝793,709），其依承攬契約之法律關係，僅請求上訴人給付79萬3,125元，自屬有據。
(四)給付有確定期限者，債務人自期限屆滿時起，負遲延責任。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人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督促程序送達支付命令，或為其他相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民法第229條第1項、第2項定有明文。又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但約定利率較高者，仍從其約定利率。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百分之5，民法第233條第1項、第203條亦有明文。本件被上訴人對上訴人之承攬報酬債權，核屬無確定期限之給付，既經被上訴人起訴而於104年11月3日送達訴狀，有送達證書可憑（見原審卷一第26頁），上訴人迄未給付，依前揭法律規定，自應負遲延責任，亦即就上開被上訴人請求給付之款項，上訴人應另支付自104年11月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法定遲延利息。
(五)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承攬契約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工程款79萬3,125元，及自104年11月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法定遲延利息，即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法院就上開部分，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並依兩造之聲請，分別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宣告准為假執行及免為假執行，即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上開部分不當，聲明求為廢棄改判，非有理由，應予駁回。
七、本件為判決基礎之事證已明，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證據，經本院審酌後，認均與上開結論無礙，不再一一論述，併予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108年9月18日
工程法庭審判長法官蔡秉宸
法官許旭聖法官張恩賜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件不得上訴。
書記官賴宜汝中華民國108年9月1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