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93年度訴字第437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士林地方法院93年訴字第437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4年04月14日

裁判案由:妨害自由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93年度訴字第437號公訴人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乙○○
丁○○戊○○上列被告因妨害自由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1年度偵字第4618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乙○○共同以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累犯,處有期徒刑陸月,如 易科 罰金以參佰元折算壹日。
丁○○、戊○○共同以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累犯,丁○○處有期徒刑捌月,戊○○處有期徒刑柒月。
事實
一、乙○○有多項違反藥事法、麻醉藥品管理條例及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前科,最近一次係於88、89年間,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分別以88年度訴更(1)字第4號判處有期徒刑7月(經上訴駁回確定)及89年度易字第596號判處有期徒刑5月確定,於90年7月13日執行完畢。丁○○亦有多項違反麻醉藥品管理條例、毒品危害防制條例、詐欺等前科,最近一次係於86年間因違反麻醉藥品管理條例案件,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以86年度易字第1029號判處有期徒刑9月,經上訴由臺灣高等法院86年度上易字第5005號改判10月確定,於88年1月31日縮刑期滿執行完畢。而戊○○於86年間因違反麻醉藥品管理條例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86年度易字第6365號判處有期徒刑4月,經上訴由臺灣高等法院87年度上易字第594號改判有期徒刑5月確定,於87年4月21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
二、緣己○○(所涉妨害自由、贓物部分由本院另以93年度訴字
553號審理中)於91年5月1日欲將其所持有之贓車3部賣出,乃透過丁○○委託友人乙○○尋找買主,而乙○○又透過其友人真實姓名年籍不詳綽號「西瓜」之成年男子;「西瓜」再轉請其友人 楊聖凱 (所涉妨害自由案件業經檢察官不起訴處分確定)介紹丙○○前來向乙○○購買前開汽車,丙○○方面乃於翌日(5月2日)下午12時至1時許與乙○○談定買賣價金為新臺幣(下同)25萬元,乙○○並將前開汽車交付丙○○及「西瓜」、楊聖凱等人開走轉交給丙○○另所尋得之買主,買賣雙方並約定同日稍後於臺北縣新莊市○○路臺北醫院旁由丙○○交付價金予乙○○。至同日下午4時許,乙○○隨同不知情之友人甲○○(所涉本件妨害自由部分業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確定)駕車前往該址,楊聖凱、「西瓜」、丙○○隨後亦均到場。丙○○並向乙○○表示其介紹之買主將會將車款送到,然丙○○之友人卻久候不至,楊聖凱、「西瓜」因認事不關己且不耐久候,自行離去。
乙○○則因係受丁○○等人委託賣車,自認職責所在,而繼續與丙○○在臺北醫院附近冰果室等候。及至該日晚間10時許,丙○○因聯絡不上買主,乃向乙○○表示:是買主違約,並非伊不守信用等語,乙○○則要丙○○自行負責籌措交付車款或者將車輛返還,丙○○乃電話聯絡友人 游國隆 商借25萬元,乙○○亦電話聯絡委託人丁○○報告此情,並要求丁○○自行前來處理。丁○○乃協同友人戊○○,由己○○駕車搭載到場。丁○○、己○○、戊○○下車後,丙○○再次向所有在場之人表示:聯絡不上買主,車款乃係買主不守信用,與伊無關等語,並表示欲先行離去。丁○○、己○○為取得車款;而乙○○乃為履行其自認身為仲介人之職責且丁○○欠其之1萬元,正待此筆交易成功方能返還;戊○○則因係在旁觀察,自認丙○○不守信用而欲為友人丁○○仗義,4人乃共同基於妨害自由之犯意聯絡,由乙○○向丁○○倡議將丙○○押往他處,令丙○○聯絡友人籌款,並高喊將丙○○押走等語,丁○○、戊○○2人隨即出手將丙○○強拉上己○○駕駛之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由己○○駕車,丁○○、戊○○分坐汽車後座丙○○左右,驅車駛往臺北縣 汐止 市,而以此等非法方法剝奪丙○○之行動自由;乙○○本欲另駕駛CM-1758號跟於其後,然於己○○等人駕車甫出發之後不久,乙○○因欲接送其配偶,乃先與甲○○另驅車前往萬華(然當時並未告知己○○、丁○○等人),乙○○於出發後10分鐘左右又電話聯絡丁○○,詢問處理情形,丁○○遂告訴乙○○目的地乃係汐止。己○○、丁○○、戊○○並於前往汐止之途中,於車上繼續要求丙○○電話聯絡友人籌款,並於渠等剝奪丙○○行動自由之狀態繼續中,共同接續多次向丙○○脅迫稱:伊等都是通緝犯,不怕黑白兩道,有鐵,如果不籌錢出來,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陽等語。嗣己○○等人到達汐止後,因尚未用餐,乃由丁○○、戊○○下車在汐止市○○路某餐廳購買食物外帶,丙○○則繼續聯絡友人游國隆籌款,並於電話中趁機向游國隆表示:一定要拿錢來救伊等語,游國隆隨即發現有異,乃於當日晚間11時30分許報警處理,警方獲報後,隨即由刑警佯稱為丙○○友人與己○○等人周旋,並約定於汐止市○○○路 麥當勞 前交款,承辦員警並準備喬裝送款之友人赴約。此時乙○○因私事已辦妥,乃又電話聯絡丁○○詢問處理情形,丁○○乃告知乙○○已經和丙○○之友人約好要拿車款,要乙○○亦過來汐止共同處理,乙○○乃與甲○○驅車前來汐止市○○○路。己○○、丁○○、戊○○因係強押丙○○向丙○○友人索款,為防丙○○友人報警而遭埋伏,乃推由丁○○、戊○○先下車分別由上開約定之麥當勞附近不同二處地點向麥當勞門口觀望,己○○則搭載丙○○前往他處等候,丁○○並亦電話聯繫丙○○,描述觀察所得之送款友人特徵,而因丙○○不知友人已經報警及送款友人係由承辦員警假扮,乃向被告丁○○表示不認識送款者,丁○○至此遂發覺有異,乃欲與戊○○離開現場,此時,適乙○○亦已依約抵達汐止市○○○路附近,丁○○、戊○○遂聯絡乙○○前來搭載,丁○○並電話向在他處等候之己○○表示已經出事,請自行解決丙○○並離開,丙○○在旁聽到,乃更為恐懼,遂藉故佯向己○○表示要上廁所,趁機逃離,己○○見狀亦自行駕車逃逸。然乙○○於新臺五路附近搭載丁○○、戊○○離開現場並欲上高速公路交流道回臺北之際,為部署之警力於高速公路閘道口當場攔查查獲,始悉上情。
三、案經臺北縣警察局汐止分局報請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一、訊據被告乙○○,固坦承有於上開時、日受丁○○委託買賣車輛,並與被害人丙○○於新莊臺北醫院談論車款給付事宜,及通知丁○○前來臺北醫院一同處理,且於當日晚間前往汐止搭載丁○○、戊○○回臺北等情,惟矢口否認有何妨害自由犯行,辯稱:伊當天在臺北醫院只有電話聯絡委託人即被告丁○○前來自行處理車款事宜,丁○○到場後,伊因另案通緝中隨即與案外人甲○○駕車離去,不知且亦未參與妨害自由行為;之後又去汐止係因為伊打電話問被告丁○○處理情形,被告丁○○說被害人之友人已經要拿車款過來,要伊過去拿被告丁○○欠伊之1萬元云云。而被告丁○○於本院調查之初則否認有何妨害自由犯行,後於審理時雖承認伊有參與強押被害人索取積欠之車款之妨害自由犯行,被告戊○○則對於妨害自由犯行坦承不諱,惟2人均矢口否認有於妨害自由行為中對被害人施以恐嚇言詞,均辯稱:沒有恐嚇被害人,車上只有被告丁○○說了幾句口頭禪罵人的話云云。經查:
(一)同案共犯己○○於91年5月1日透過被告丁○○委託被告乙○○尋找買主,而被告乙○○又透過其友人真實姓名年籍不詳綽號「西瓜」之成年男子;「西瓜」再轉請其友人楊聖凱介紹被害人丙○○前來向乙○○購買前開汽車,被害人丙○○乃於翌日(5月2日)下午12時至1時許與被告乙○○談定買賣價金為25萬元,被告乙○○並將前開汽車交付被害人及「西瓜」、案外人楊聖凱等人開走轉交給被害人另所尋得之買主,買賣雙方並約定同日稍後於臺北縣新莊市○○路臺北醫院旁由被害人交付價金予被告乙○○。同日下午4時許,被告乙○○隨同友人甲○○駕車前往臺北醫院旁,楊聖凱、「西瓜」、被害人隨後亦均到場,被害人並向被告乙○○表示其介紹之買主將會將車款送到,然被害人之友人久候不至,楊聖凱、「西瓜」不耐久候,自行離去,被告乙○○則繼續與被害人在臺北醫院附近冰果室等候,即至該日晚間10時許,被害人因聯絡不上買主,乃向被告乙○○表示:是買主違約,並非伊不守信用等語,被告乙○○則要被害人自行負責籌措交付車款或者將車輛返還,被害人乃電話聯絡友人游國隆商借25萬元,被告乙○○亦電話聯絡委託人即被告丁○○報告此情,並要求被告丁○○自行前來處理,被告丁○○乃協同友人即被告戊○○,由同案共犯己○○駕車搭載到場;被告丁○○、戊○○並共同將被害人押上己○○所駕汽車,由同案共犯己○○搭載駛往臺北縣汐止市;被告乙○○其後則另駕駛CM-1758號與甲○○驅車前往他處,被告乙○○並於出發後10分鐘左右電話聯絡被告丁○○,詢問處理情形,被告丁○○遂告訴被告乙○○渠等目的地乃係汐止;被告丁○○、戊○○並於前往汐止之途中,於車上繼續要求被害人電話聯絡友人籌款;同案共犯己○○及被告丁○○、戊○○等人到達汐止後,因尚未用餐,乃由被告丁○○、戊○○下車在汐止市○○路某餐廳購買食物外帶,被害人則繼續聯絡友人游國隆籌款,並於電話中趁機向游國隆表示:一定要拿錢來救伊等語,游國隆隨即發現有異,乃於當日晚間11時30分許報警處理,警方獲報後,隨即由刑警佯稱為被害人友人與己○○等人周旋,並約定於汐止市○○○路麥當勞前交款,承辦員警並準備喬裝送款之友人赴約,此時被告乙○○因私事已辦妥,乃又電話聯絡被告丁○○詢問處理情形,被告丁○○乃告知被告乙○○已經和被害人之友人約好要拿車款,要被告乙○○亦過來汐止,被告乙○○乃與案外人甲○○復驅車前往汐止市○○○路;及取款時被告丁○○、戊○○先下車分別由上開約定之麥當勞附近不同二處地點向麥當勞門口觀望,同案共犯己○○則搭載丙○○前往他處等候,並由被告丁○○電話聯繫被害人,描述觀察所得之送款友人特徵,而因被害人不知友人已經報警且送款友人係由承辦員警假扮,乃向被告丁○○表示不認識送款者,被告丁○○發覺有異,乃欲與被告戊○○離開現場,適被告乙○○亦已依約抵達汐止市○○○路附近,被告丁○○、戊○○遂聯絡乙○○前來搭載,被害人隨後藉故佯向同案共犯己○○表示要上廁所,趁機逃離,己○○見狀亦自行駕車離去等事實,業據被害人於警訊、偵查時指訴明確,且與被告丁○○、戊○○、乙○○於警訊、偵查及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所自承之情節大致相符,並經證人即本件報案人游國隆於警訊時證述明確,應明確可認。是本件應審究者為(一)被告乙○○是否有於臺北醫院被告丁○○與戊○○共同強押被害人時在場,並參與妨害自由之犯行?(二)被告丁○○、戊○○有無在前往汐止途中以前述言語恐嚇被害人?
(二)被害人丙○○於本案查獲後經員警通知到場接受訊問時即供稱:當天在臺北醫院是被告乙○○叫來被告戊○○、丁○○及同案共犯己○○3人,而由被告丁○○、戊○○將 伊拉 上車,載往五股交流道上高速公路到汐止,在途中,被告丁○○、戊○○即不斷對伊恐嚇等語(偵查卷第81頁偵訊筆錄參照),於偵查中更迭次明確陳稱:係 阿水 (即被告乙○○)打電話叫他們(即被告丁○○等人)來押我走的,伊當時有喊叫伊不要走,然後阿水就說了押走,被告丁○○、戊○○就動手押伊上車,然後由同案共犯己○○開車到汐止,過程中,被告丁○○、戊○○共同對伊說他們是通緝犯,不怕黑白兩道,說他們有鐵(按指有槍),如果伊不拿錢,就讓伊看不到明天的太陽等語(偵查卷第159頁、第296頁、388至389頁、第391頁訊問筆錄參照)明確。而被害人丙○○本來均不認識被告乙○○、丁○○、戊○○等人,素無仇怨,本件案發原因乃係被害人之友人游國隆自行報案,並非其提出告訴,其甚至於自行逃脫以後亦未報案,乃迨至警方於91年5月3日凌晨1時許左右逮捕被告乙○○等人後,至當日下午7時許方才經警方通知到警局製作筆錄,業經被害人供明在卷,且為警方移送意旨所敘明(參本件警局移送書所載),並為被告乙○○等人所自承而可認定。再參酌被害人於警偵訊時一再表示本件不願追究告訴,且其對於在場並無涉案之甲○○、楊聖凱等人亦明確供述其等並未涉案,已足見其前開指訴應無任意攀誣之可能。且其前開指訴與被告戊○○於偵查中坦承犯行時所述:當天是接到阿水(乙○○)電話到臺北醫院,阿水有跟 小龍 (己○○)說(被害人)錢沒給,所以要把他(即被害人)押走,被告丁○○就叫伊一起把被害人帶去車上,所以是同案共犯己○○、被告丁○○及被告乙○○說要押人的等語(偵查卷第389至390頁訊問筆錄參照)及其於本院準備程序時所自承:伊在車上是有說我們是通緝犯,不怕黑白兩道等語(本院按僅否認說有鐵、看不到太陽等語);同案共犯己○○於其本案所涉妨害自由案件另案偵查時所述:是阿水(乙○○)下令,被告戊○○、丁○○2人用手硬把被害人拖上車的,在途中有聽到戊○○、丁○○等人說通緝犯、有鐵、看不到明天的太陽等語(91年度偵緝字第524號卷第24至25頁參照)及其於該案審理時所述:是阿水(乙○○)交代被告丁○○、戊○○把被害人丙○○押到車,戊○○在車上有說恐嚇的話等語(本院卷第223頁另案審判筆錄參照),互核均相符,而可認被害人所述情節亦與事實相符,而可採信。足見被告乙○○於案發當日被害人丙○○為被告丁○○、戊○○強拉上車之時,不但仍在臺北醫院現場,甚至係由被告乙○○率先倡議並喝令要將被害人丙○○押走取款,已甚為明確。再由被害人丙○○於偵查時尚供稱:伊在臺北醫院被押走時,阿水(乙○○)應該有跟車在後面等語(偵查卷第160頁訊問筆錄參照),被告丁○○於警訊時亦供稱:當天被害人上車後,伊係坐小龍(己○○)所駕白色汽車到汐止,而被告乙○○及案外人甲○○則是坐CM-1758號等語(偵查卷第129頁訊問筆錄),甚至同案共犯己○○於其所涉另案偵查、準備程序時亦供稱:當天伊等載被害人去取款是2台車,伊開1台,阿水(乙○○)開1台等語(93偵緝字第524號影卷第25頁、本院93年度訴字第553號影卷93年9月14日準備程序筆錄第6頁參照),顯然本案各該關係人一直均認為被告乙○○於被害人被押由臺北醫院出發時,均想當然認為被告乙○○係開另一部車跟隨,顯見,於臺北醫院出發往汐止時,被告乙○○應係與被告丁○○、同案共犯己○○約定開車跟隨同案共犯己○○所駕駛車輛甚明,只不過因為後來中途有事(被告乙○○自稱係為接送配偶),被告乙○○才另驅車前往他處而已,亦明確可認。又被告乙○○出發前往他處接送配偶辦理私事後10分鐘,隨即電話聯絡被告丁○○查問本件債務處理情形,並於私事辦妥後,尚且又再打電話聯絡被告丁○○詢問處理情形,於丁○○表示被害人友人將交款後,被告乙○○又再度驅車前往汐止等情,亦為被告乙○○於本院準備程序時自承在卷(本院卷第
94至95頁訊問筆錄參照),當可認定,亦足見其對於此債務之催討情況,甚為關心,且欲即時加以掌握,亦無疑義。是被告乙○○既於被害人遭強押上車時在場,且倡議並喝稱要押走被害人,並當場要開車跟隨被告丁○○等人一同處理債務,後來因事另行前往他處時,又不忘即時電話詢問處理情形,甚且於最後私事辦完後仍積極驅車前往被告丁○○等人與被害人友人約定之取款地點,當可合理推論被告乙○○確實與被告丁○○、戊○○及同案共犯己○○等人有共同謀議且分擔妨害自由犯行之主觀犯意聯絡,當無疑義。是雖客觀上被告乙○○並未出手強拉被害人上車,甚或於前往汐止途中,亦未實際分擔控制被害人行動自由之構成要件行為,當不影響其亦為共犯之事實。
(三)又由前開被害人指訴及被告戊○○、同案共犯己○○所述,亦可知,被告丁○○、戊○○確實有在前往汐止途中,以上開加害被害人生命之脅迫言詞恐嚇被害人,亦甚為明確。
(四)被告乙○○雖以:當天被告丁○○等人到臺北醫院後,伊就和案外人甲○○駕車離開,後來押人時,伊根本不在場,亦不知情,並未參與云云,然不僅與前開被害人於警訊、偵查、同案共犯己○○於另案偵查、準備程序時及本案被告戊○○於偵查時所述全然不符外,甚而本案被告丁○○於偵查時雖否認本案相關人等有對被害人為任何妨害自由犯行,然亦明確陳稱:在臺北醫院時,因為戊○○肚子餓,要去吃東西,「阿水」就叫他朋友(被害人)坐我們的車子等語明確指出被告乙○○於被告丁○○等人搭載被害人由臺北醫院離去之際仍然在場等情不符(偵查卷第25
3頁訊問筆錄參照)。甚且與本案毫無利害關係之被告乙○○友人甲○○於本案偵查時雖迴護被告乙○○供稱沒有看到任何妨害自由的情事,然亦仍明確供稱:在臺北醫院,小龍(己○○)來了以後, 阿義 (被害人)與同案共犯己○○、被告丁○○、戊○○先離開,伊叫阿水(乙○○)帶伊去萬華辦事等語(偵查卷第134頁訊問筆錄參照);同案共犯己○○於本院審理時雖亦翻異前詞迴護被告乙○○改稱沒有聽到乙○○喝令押人等語,然亦證稱:被告戊○○押被害人上車時,被告乙○○係在車外,不知在作什麼等語(本院卷第230頁審判筆錄參照),顯見,案外人甲○○及同案共犯己○○均看到被害人上同案共犯己○○所駕駛汽車之時,被告乙○○仍然在現場甚明。足認被告乙○○所辯已經先走不在場云云,當與事實不符。況且,被告乙○○乃係本件汽車賣方委託仲介人,被害人乃係被告乙○○透過關係所覓得買方,已如前述,車款是否能順利收到不僅關係其個人報酬或其自稱被告丁○○可否返還借款1萬元等利害關係,更關係到其個人信用之問題,衡情豈有可能於賣方尚未給付價款之情形下,只因車主到場,隨即撒手不管,全部推由車主自行處理,當即驅車離去之理,所辯亦顯與常理不符,核屬事後卸責之詞不足採信。而被告丁○○、戊○○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翻異前詞而與被告乙○○口徑一致改稱:被告乙○○於伊等到達臺北醫院時先行離開,於押人時不在場云云;同案共犯己○○於本院審理作證時均翻異前詞,改稱:被告乙○○雖在場,但沒有下令押人云云,不但與渠等之前供述不符,且亦有上述與常理不合之處,核亦屬事後迴護被告乙○○之詞,難以採信。
(五)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乙○○、丁○○、戊○○犯行均堪以認定。
二、按刑法第302條第1項、第304條第1項及第305條之罪,均係以人之自由為其保護之法益。而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罪所稱之非法方法,已包括強暴、脅迫或恐嚇等一切不法手段在內。因之,如以非法方法剝奪他人行動自由行為繼續中,再對被害人施加恐嚇,或以恐嚇之手段迫使被害人行無義務之事;則其恐嚇之行為,仍屬於非法方法剝奪行動自由之部分行為,應僅論以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罪,無另成立同法第304條或第305條之罪之餘地,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23
59、第3757號判例、89年臺上字第780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被告丁○○、戊○○2人基於妨害自由之犯意,將被害人丙○○強行載往汐止市途中,復以恐嚇危害安全之行為,迫使被害人持續聯絡籌款返還,該等恐嚇行為,既係在其等以非法方法剝奪被害人丙○○行動自由之行為繼續中所為,仍應視為剝奪行動自由之部分行為,不另論罪,而僅需論以被告丁○○、戊○○刑法第302條第1項非法剝奪行動自由一罪。是核被告乙○○、丁○○、戊○○等3人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非法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被告等3人彼此及與同案共犯己○○間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均應論以妨害自由之共同正犯。被告乙○○、丁○○、戊○○有如事實欄所載之有期徒刑前科,分別於90年7月13日、
88年1月31日、87年4月21日縮刑或易科罰金執行完畢,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等3人刑案紀錄簡覆表在卷可稽,其等於
5年內再犯有期徒刑以上之本罪,均為累犯,應分別依法加重其刑。公訴意旨認被告丁○○、戊○○等於妨害自由行為繼續中,仍有以恐嚇使被害人產生恐懼而危害安全,而認應另論以刑法第305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並認與所犯刑法第
302條第1項之非法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間,有方法、目的之牽連關係,衡諸前揭說明,其有關犯罪競合之法律見解尚有可議,惟被告丁○○、戊○○既本有公訴意旨所指之恐嚇犯罪事實,本院自僅需對公訴意旨見解可議部分予以指明更正(而不需為無罪之諭知)。爰審酌被告乙○○、丁○○均有多項前科紀錄,素行不良,本件犯案壓迫被害人返還車款之手法實與黑社會暴力討債方式無異,手段惡劣,被告乙○○犯後仍飾詞狡卸,態度不佳,然本件終係因被害人己身為交易過程中,容有未能信守承諾處置不當所引起,而被告丁○○初則任意否認犯行,然終能悔悟,於審理時坦白承認,被告戊○○則於偵查中即已坦承犯行,態度甚佳;被告丁○○乃係本件事主與主犯犯罪心態較為可議,而被告乙○○、戊○○多係自認為朋友仗義或為自身聲譽所為;及被告丁○○、戊○○於實際強押被害人時過程當中,所用恐嚇手段造成被害人心理恐懼甚鉅,被告等犯後均未曾對被害人表示歉意或達成任何和解,及被告等之品性、生活狀況、智識程度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就被告乙○○部分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示警懲。
三、公訴意旨另以:被告乙○○尚有基於恐嚇之犯意,於被告丁○○、戊○○及同案共犯己○○到達臺北醫院之前,向被害人丙○○恫嚇稱:「我兄弟要用錢,你把錢拿出來,否則不讓你走」等語,丙○○因而心生畏懼,而打電話向按外人游國隆借款,因認被告乙○○此部份尚涉有刑法第305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等語。然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事實審法院因此無從為有罪之確信時,應為無罪之判決,此觀最高法院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被害人之陳述如無瑕疵,且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固足採為科刑之基礎,倘其陳述尚有瑕疵,而在未究明前,遽採為論罪科刑之根據,即難認為適法,最高法院61年台上字第3099號判例意旨亦可資參照。訊據被告乙○○矢口否認有上開公訴意旨所指之恐嚇犯行,辯稱:伊當天於被告丁○○等人來之前,只有對被害人丙○○表示:車子不是伊所有的,被害人把車子開走沒有付車款,要叫伊怎麼交代,怎麼可以就走了,只是當時雙方談話口氣已經不太好等語,公訴意旨認被告乙○○涉有此部份犯行無非係以被害人單方面之指訴為據,然經查:被害人丙○○雖於偵查中對此指稱:被告乙○○於被告丁○○等人過來前,有對伊表示兄弟要用錢,要伊把錢拿出來,否則不讓伊走等語,然其於偵查中亦多次一再指稱:當時只是覺得有點不對勁,他們(指被告乙○○與其他在場之「西瓜」、楊聖凱等人)好像不讓伊走等語(偵查卷第160頁訊問筆錄參照)、或指稱:當時只是口氣不好,要伊打電話籌錢,沒有什麼拉扯行為等語(偵查卷第295頁訊問筆錄參照),足見當時僅係被害人與當時在場之被告乙○○、案外人楊聖凱、「西瓜」等人因為債務問題談不攏有所齟齬口角,而讓被害人有被告乙○○等人好像認為債務要伊負責,不讓伊置身事外之態度而已,言詞之強度顯然並沒有到一方對他方為恐嚇脅迫之程度。故被告乙○○辯稱:當時伊只是說被害人不交車款,伊無從交代,被害人怎麼可以這樣就走了等語,當非全然無據。甚者,於當時雙方口氣不佳之情況下,即便被告乙○○曾對被害人說過:伊兄弟要用錢,要被害人把錢拿出來,否則不讓被害人走等語,亦只不過係一般債主要求債務人務必要處理債務之加重口語,除非客觀上說話者尚有何具體之動作、舉動足以標示此等言語之真實性而可令人感到畏懼外,由經驗法則上,亦難認此等口語,客觀上會造成何種心理上之危害甚明。是衡諸前揭說明,此部份應認無從證明被告乙○○犯罪,惟公訴意旨認此部份若成立犯罪,與前開經起訴並論罪科刑之妨害自由部分有牽連犯裁判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併此敘明。
四、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8條、第302條第1項、第47條、第41條第1項前段,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條前段、第2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盧美如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4年4月14日
刑事第七庭審判長法官王梅英
法官楊得君法官王沛雷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書記官詹志鵬中華民國94年4月15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02條:
(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私行拘禁或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三百元以下罰金。
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七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1項之未遂犯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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