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105年上字第1382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8年07月30日
裁判案由：清償借款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05年度上字第1382號上訴人新鴻資產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牧野高志 訴訟代理人 劉明婷 被上訴人 陳由豪 訴訟代理人 李鳴翱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清償借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5年8月17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4年度訴字第83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8年7月1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二項之訴，及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新臺幣伍佰萬元，及自民國九十八年十二月三十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並自民國九十四年十一月二日起至清償日止，逾期在六個月以內者，按上開利率百分之十，逾期六個月以上者，其超過六個月之部分，按上開利率百分之二十計算之違約金。
其餘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均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原為沖本一德，嗣變更為 李國權 ，再變更為牧野高志，有股份有限公司變更登記表在卷可憑（本院卷一第72頁至第73頁反面、第92頁至第93頁反面），其先後具狀聲明承受訴訟（本院卷一第70頁、第91頁），核無不合，應予准許。
二、上訴人主張：訴外人 佳懿 建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佳懿公司）於民國87年3月26日，以被上訴人及訴外人 吳炳燦 、 柯明欽 為連帶保證人，向訴外人萬泰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萬泰銀行）借款新臺幣（下同）4億元，約定借款期間自87年3月26日起至94年3月26日止，利息按週年利率9.45%計付，逾期償付本息時，其債務視為全部到期，除按約定利率計付利息外，逾期在6個月以內者，按上開利率一成，逾期6個月以上者，就超過部分按上開利率二成計算加付違約金。佳懿公司於89年2月14日、89年10月12日、91年6月26日、91年9月27日、91年11月14日，再以被上訴人、吳炳燦、柯明欽為連帶保證人，與萬泰銀行簽訂借據條款變更契約，約定原借據所定利息條件自計息期間91年10月1日起至96年12月31日止調整為按週年利率5%固定計收，91年9月30日前原借款之記帳及積欠利息，自93年1月起分4年48期平均攤還，借款本金降為3億9,800萬8,935元。詎佳懿公司嗣未依約償付本息，依上開約定，其債務視為全部到期，尚欠本金3億9,398萬4,130元，及分別自94年10月1日、94年11月2日起算之利息、違約金未償。萬泰銀行已於95年9月15日將其對佳懿公司、被上訴人、吳炳燦、柯明欽上開債權其中本金2億3,000萬元及利息、違約金、墊付費用等債權及其他一切從屬權利讓與上訴人，並依金融機構合併法第15條第1項第1款、第18條第3項規定刊登新聞紙公告之。爰依消費借貸、連帶保證、債權讓與之法律關係，一部請求被上訴人給付上訴人500萬元，及自94年10月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並自94年11月2日起至清償日止，逾期在6個月以內者，按上開利率10%，逾期6個月以上者，其超過6個月之部分，按上開利率20%計算之違約金等語。（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聲明不服，提起上訴）。並於本院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500萬元，及自94年10月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並自94年11月2日起至清償日止，逾期在6個月以內者，按上開利率10%，逾期6個月以上者，其超過6個月之部分，按上開利率20%計算之違約金。
三、被上訴人則以：其並未簽訂系爭授信約定書、借據條款變更契約等文件，該文件上之印章亦非其所有，其就系爭借款不負連帶清償責任。且系爭借款業經佳懿公司清償完畢，縱尚有債務存在，上訴人請求之違約金亦屬過高，應予酌減，被上訴人並得就利息、違約金之請求為時效抗辯等語，資為抗辯。並於本院聲明：上訴駁回。
四、上訴人主張其得依消費借貸、連帶保證、債權讓與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佳懿公司積欠之本金500萬元，及分別自94年10月1日、94年11月2日起算之利息、違約金，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經查：
㈠被上訴人是否簽立系爭授信約定書、借據條款變更契約？
按私文書經本人或其代理人簽名、蓋章或按指印或有法院或公證人之認證者，推定為真正，民事訴訟法第358條第1項定有明文。本件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簽立系爭授信約定書、借據條款變更契約，承諾就佳懿公司對萬泰銀行積欠之本金
3億9,398萬4,130元，及分別自94年10月1日、94年11月
2日起算之利息、違約金負連帶清償責任，已據提出借據、授信約定書、債權憑證、借據條款變更契約等件為證（原審卷第7頁、第11頁至第13頁反面、第102-107頁）。被上訴人雖否認簽立系爭授信約定書、借據條款變更契約，並抗辯其於該等文件簽立時已出境國外等語。惟系爭授信約定書日期章日期為90年12月14日，被上訴人之入、出境日期為90年12月12日、90年12月19日，系爭借據條款變更契約日期章按押之日期分別為89年2月14日、89年10月12日、91年6月26日，被上訴人之入、出境日期分別為89年2月7日、89年2月18日，89年10月9日、89年10月20日，91年5月1日、91年8月4日，有上開授信約定書、借據條款變更契約、入出境資訊連結作業資料在卷可憑（原審卷第11頁、第103-105頁、第18-23頁），足見被上訴人於上開日期章日期均在國內，其抗辯於上開授信約定書、借據條款變更契約簽立時已出境國外，為無可採。至被上訴人於91年8月29日出境後即未入境，其於系爭借據條款變更契約日期章按押日期91年9月27日、91年11月14日已出境，固有上開借據條款變更契約、入出境資訊連結作業資料附卷可佐（原審卷第106-107頁、第18頁）。惟系爭授信約定書、借據條款變更契約上以日期章鈐蓋之日期，僅為萬泰銀行核准借款或展期之日期，非等同被上訴人簽名、用印之日期，自不得僅以被上訴人於日期章鈐蓋之日期出境國外，即謂系爭授信約定書、借據條款變更契約上被上訴人之簽名、印章當然非被上訴人親簽、用印。再者，系爭授信約定書、借據條款變更契約上被上訴人之簽名（原審卷第11頁、第103-107頁），經與被上訴人於原審所提之委任狀、授權書上所為之簽名（原審卷第86頁、第90頁）比對，其運筆、撇捺方式極為近似，尤其「由」字，習於一筆勾勒之方式書寫，下方「田」字之「口」字，習於一筆帶過，非呈現方正之「口」字，「田」字中之「十」字習於以畫圓方式書寫，而非正式之「十」字，「豪」字上方之「、」習於與下方之「一」字分離甚遠之方式書寫，下方之「冢」右側之撇捺習於合併以畫圓方式一筆勾勒，非以一筆一劃方式書寫。而與被上訴人相當時期之簽名文件即訴外人東雲股份有限公司於88年12月13日以被上訴人、訴外人 林富美 為連帶保證人向上海商業儲蓄銀行股份有限公司辦理融資，被上訴人所簽立之授信往來契約書、本票（本院卷二第49頁正反面、第50頁）比對，其運筆、撇捺方式則幾近一致，除上開「由」「豪」字書寫方式一致外，「陳」字左側之「」字、右側之「東」字均習於以簡寫方式書寫，「東」字下方習於以一筆勾勒，而非一字一劃方式書寫，其勾稽方式如出一轍。被上訴人雖亦否認上開供比對之授信往來契約書、本票之簽名為真正，然上海商業儲蓄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以被上訴人、林富美為被告提起清償借款訴訟業獲勝訴判決，被上訴人於上開清償借款事件並未到庭或以書狀否認其簽名之真正，有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9年度重訴字第837號判決在卷可參（本院卷二第59-60頁），足徵上開供比對之授信往來契約書、本票應為被上訴人所親簽。則系爭授信約定書、借據條款變更契約上被上訴人之簽名，與上開供比對之委任狀、授權書、授信往來契約書、本票上被上訴人之簽名，應屬同一人所為，系爭授信約定書、借據條款變更契約上被上訴人之簽名應為真正。又系爭授信約定書、借據條款變更契約上蓋有被上訴人印章（原審卷第11頁、第103-107頁），該印章與被上訴人先前之借款文件印章相符，業據萬泰銀行核對印鑑人員、主管即證人 郭秀青 、 王玉鳳 於本院準備程序證述 綦詳 （本院卷一第116頁反面至第117頁反面、第
119頁），亦足認系爭授信約定書、借據條款變更契約上被上訴人之印章為真正。依上開規定，系爭授信約定書、借據條款變更契約應推定為真正。被上訴人既未提出反證證明上開推定事實並非真實，其抗辯其未簽立系爭授信約定書、借據條款變更契約，即無可採。
㈡被上訴人就佳懿公司積欠之本金500萬元，及分別自94年10
月1日、94年11月2日起算之利息、違約金應否負連帶清償責任？被上訴人簽立系爭授信約定書、借據條款變更契約，承諾就佳懿公司對萬泰銀行積欠之本金3億9,398萬4,130元，及分別自94年10月1日、94年11月2日起算之利息、違約金負連帶清償責任，已如前述。而萬泰銀行業於95年9月15日將其對被上訴人上開債權其中本金2億3,000萬元及利息、違約金、墊付費用等債權及其他一切從屬權利讓與上訴人，並依金融機構合併法第15條第1項第1款、第18條第3項規定刊登新聞紙公告之，亦據上訴人提出債權讓與證明書、公告新聞紙等件為證（原審卷第5-6頁）。被上訴人雖抗辯系爭借款業經佳懿公司清償完畢等語。然萬泰銀行於94年間就其對佳懿公司8億1,398萬4,130元之債權（包含系爭借款債權）聲請強制執行，嗣於95年5月15日將該借款債權其中本金2億3,000萬元及利息、違約金、墊付費用等債權及其他一切從屬權利讓與上訴人，萬泰銀行嗣僅就其未讓與部分陳報債權，並受償4億509萬9,783元，經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於97年2月12日發給板院輔94執竹字第38790號債權憑證，已據原審調閱臺灣新北地方法院94年度執字第38790號執行案卷查明屬實，並有上開債權讓與證明書、公告新聞紙、債權憑證附卷可參（原審卷第5-6頁、第12頁至第13頁反面、第135頁），足見萬泰銀行僅就其未讓與部分為請求，上訴人自萬泰銀行受讓之本金2億3,000萬元及利息、違約金並未受償。此外，被上訴人就上訴人所受讓之上開借款債權業經清償完畢一節，復未舉證以實其說，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就佳懿公司積欠之本金500萬元，及分別自94年10月1日、94年11月2日起算之利息、違約金應負連帶清償責任，即為可採。
㈢兩造約定之違約金額有無過高情事？
按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者，法院得減至相當之數額，為民法第252條所明定，此規定乃係賦與法院得依兩造所提出之事證資料，斟酌社會經濟狀況並平衡兩造利益而為妥適裁量、判斷之權限，非謂法院須依職權蒐集、調查有關當事人約定之違約金額是否有過高之事實，而因此排除債務人就違約金過高之利己事實，依辯論主義所應負之主張及舉證責任。況違約金之約定，為當事人契約自由、私法自治原則之體現，雙方於訂約時，既已盱衡自己履約之意願、經濟能力、對方違約時自己所受損害之程度等主、客觀因素，本諸自由意識及平等地位自主決定，除非債務人主張並舉證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而顯失公平，法院得基於法律之規定，審酌該約定金額是否確有過高情事及應予如何核減至相當數額，以實現社會正義外，當事人均應同受該違約金約定之拘束，法院亦應予以尊重，始符契約約定之本旨。本件被上訴人固抗辯兩造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應予酌減等語。惟依系爭借據、91年11月14日借據條款變更契約約定，系爭借款自計息期間91年10月1日起至96年12月31日止調整為按週年利率5%固定計收，其違約金為逾期在6個月以內者，按約定放款利率一成，逾期6個月以上者，其超過6個月之部分，按約定放款利率二成加付違約金（原審卷第7頁、第107頁）。依此計算，系爭借款之違約金係按週年利率千分之5或千分之10計收，加計利息，相當於週年利率5.5%或6%，未逾民法第205條最高利率即週年利率20%之限制，且與民法第203條規定之法定利率即週年利率5%相近，難認有何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情事。被上訴人就兩造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一節，既未提出任何證據證明之，其抗辯系爭違約金過高，應予酌減，自非可採。
㈣上訴人之利息、違約金請求超過起訴前5年部分已否罹於時
效而消滅？按利息、紅利、租金、贍養費、退職金及其他1年或不及1年之定期給付債權，其各期給付之請求權，因5年間不行使而消滅，民法第126條定有明文。本件上訴人於103年12月30日始提起本件訴訟，請求被上訴人給付自94年10月1日起算之利息，有起訴狀在卷為憑（原審卷第3頁）。上訴人雖主張萬泰銀行於95年1月27日對佳懿公司聲請核發支付命令，97年2月12日、102年3月11日對佳懿公司聲請強制執行，依民法第747條規定，對主債務人即佳懿公司中斷時效之行為，對保證人即被上訴人亦生效力等語，並提出上開債權憑證為證（原審卷第12頁至第13頁反面）。然萬泰銀行於95年5月15日即將其對佳懿公司、被上訴人、吳炳燦、柯明欽之借款債權其中本金2億3,000萬元及利息、違約金讓與上訴人，其於102年間聲請強制執行，並於102年3月11日受償6,933元（原審卷第12頁反面），係就其未讓與部分請求履行，與上訴人無涉。而萬泰銀行於94年間對佳懿公司聲請強制執行，並經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於97年2月12日發給債權憑證之效力，縱及於上訴人，上訴人就其利息請求至遲應於
102年2月12日前起訴，其遲至103年12月30日始提起本件訴訟，超過起訴前5年之利息請求自因罹於時效而消滅。被上訴人為時效抗辯，拒絕給付，應屬正當。則上訴人僅得請求自起訴前5年即98年12月30日起算之利息，逾此範圍之請求，不應准許。至違約金係為賠償因遲延清償金錢債務所生之損害而為約定者，僅於債務人給付遲延時，債權人始得請求給付，該違約金並非基於一定法律關係而定期反覆發生之債權，非屬民法第126條所定定期給付債權，其時效為15年而非5年，被上訴人抗辯上訴人違約金請求超過起訴前5年之部分已罹於時效而消滅，應無可採。
㈤從而，上訴人依消費借貸、連帶保證、債權讓與之法律關係
，一部請求被上訴人給付上訴人500萬元，及自98年12月3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並自94年11月
2日起至清償日止，逾期在6個月以內者，按上開利率10%，逾期6個月以上者，其超過6個月之部分，按上開利率20%計算之違約金，應屬有據，逾此範圍之請求，不應准許。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消費借貸、連帶保證、債權讓與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上訴人500萬元，及自98年12月3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並自94年11月
2日起至清償日止，逾期在6個月以內者，按上開利率10%，逾期6個月以上者，其超過6個月之部分，按上開利率20%計算之違約金，為有理由，逾此範圍之請求，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就上開應予准許部分，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尚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予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至上開不應准許部分，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核無不合。上訴意旨就此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經審酌，核與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9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108年7月30日
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官徐福晋
法官郭顏毓法官陳秀貞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華民國108年7月30日
書記官邱品華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