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104年重上字第103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5年07月13日
裁判案由：清償債務等
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判決104年度重上字第103號上訴人 李淑妃 律師即 鄧崑 正遺產之破產管理人被上訴人 許競武 訴訟代理人 單文程 律師
蘇昱銘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因清償債務等事件，對於民國104年7月20日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3年度重訴字第324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5年6月2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廢棄。
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新臺幣壹仟參佰萬元，及自民國一百零三年八月十九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訴外人 鄧崑正 於民國90年9月20日死亡，其繼承人均拋棄繼承，經原審法院以91年度管字第13號民事裁定指定訴外人鄧○耀為遺產管理人。鄧○耀嗣聲請宣告鄧崑正之遺產破產，經原審法院以96年度破更㈠字第9號民事裁定宣告鄧崑正之遺產破產，並選任伊為破產管理人。鄧崑正分別於89年8月3日、同年8月10日、同年8月30日，簽發票面金額新臺幣（下同）400萬元、450萬元及450萬元之支票3紙（下合稱系爭支票）予被上訴人，經被上訴人提示兌現並存入其設於高雄市農會三民分部帳號148046號帳戶，鄧崑正總計借款予被上訴人1,300萬元，被上訴人迄今未為清償。縱若被上訴人與鄧崑正間未成立消費借貸關係，被上訴人無故兌現系爭支票取得票款，亦應屬不當得利。又鄧○耀之代理人徐○得曾向伊報告，聽聞被上訴人係詐騙鄧崑正而取得系爭支票票款，則被上訴人亦應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規定負損害賠償責任。爰依消費借貸、侵權行為及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提起本訴，請求擇一為勝訴判決等語。並聲明：㈠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300萬元，及自支付命令送達翌日即103年8月1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原審判決上訴人敗訴，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與原審聲明㈠相同。
二、被上訴人則以：系爭支票並非鄧崑正為借款予伊而簽發。上訴人主張鄧崑正受到詐騙，但並未舉證以實其說，亦未於1年之除斥期間內撤銷受詐騙之意思表示，並依民法第197條規定，於2年時效內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又上訴人並未舉證證明被上訴人受領票款為無法律上原因而受利益、致其受有損害，是其主張並無理由等語置辯。於本院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項：㈠鄧崑正簽發系爭支票予被上訴人。系爭支票存入被上訴人高
雄市農會三民分部帳號148046號帳戶提示，並均已兌現（票款共計1,300萬元）。
㈡鄧崑正於90年9月20日死亡，其繼承人均拋棄繼承，經原審法院91年度管字第13號民事裁定指定鄧○耀為遺產管理人。
鄧○耀嗣聲請原審法院宣告鄧崑正之遺產破產，經原審法院96年度破更㈠字第9號民事裁定宣告鄧崑正之遺產破產，並選任上訴人為破產管理人。
四、本院論斷：㈠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民法第179條前段定有明文。又主張不當得利存在之當事人，對於不當得利請求權之成立要件即他方無法律上之原因受利益，致其受有損害應負舉證責任，故關於不當得利之無法律上原因之消極要件，原則上固應由主張權利者負舉證責任。惟此一消極事實本質上難以直接證明，僅能以間接方法證明之。因此，倘主張權利者對於他方受利益，致其受有損害之事實已為證明，他造就其所抗辯之原因事實，除有正當事由（如陳述將使其受到犯罪之追訴等），應為真實完全及具體之陳述，亦即應由他造對於「原因」負說明、具體化義務，以供主張權利者得據以反駁，俾法院憑以判斷他造受利益是否為無法律上原因。
㈡被上訴人並不否認曾於89年間持系爭支票兌領1,300萬元，
惟辯稱系爭支票係鄧崑正為清償賭債所簽發（原審卷第63頁），則其既不否認確受有票款1,300萬元之利益，上訴人並因此受有損害，揆諸前揭說明，被上訴人自應就其所辯賭債之原因事實負說明、具體化之義務。查：
⒈被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供稱：伊於88至90年間無業，收入來
源就是家裡支出；伊不認識鄧崑正本人，當初是許○發拿來向伊調錢的系爭支票上面有鄧崑正的發票章，所以伊才知道這個人，伊沒有碰過他等語（本院卷第59頁背面），而經本院詢其當時既然無業，何有資金借貸予許○發，被上訴人先稱是跟很多朋友調借，然卻無法具體說出朋友姓名（同上頁）；復稱是跟父親借款（本院卷第60頁）；再稱是向其表哥 黃文正 調錢，因黃文正在大陸做生意，都用匯款匯入被上訴人2、3個帳戶（本院卷第61頁），惟請其說明匯入哪些帳戶，被上訴人又稱不是透過銀行，是透過銀樓用地下匯兌，該銀樓好像沒做了，因為是以地下匯兌，所以資金進出完全沒有紀錄等語（本院卷第61、62頁）。是被上訴人就資金來源前後所述已明顯矛盾不一，復未能具體說明可資查證之資訊，其供詞之真實性已有可議。又被上訴人供稱：許○發經營賭場，鄧崑正賭輸錢開票給許○發，許○發持票向伊借錢（本院卷第60頁及其背面），然詢問被上訴人知道是賭輸錢的人所簽發之票據，何以不擔心無法兌現而仍借貸錢款，被上訴人卻無法回答（本院卷第60頁背面）。且詢問被上訴人何以於財政部高雄市國稅局（下稱高雄市國稅局）93年間稽徵其取得票款原因時，提出聲明書表示係鄧崑正向其借貸所簽發之付款憑證（原審卷第8、9頁）。被上訴人稱：伊就直接到高雄市農會三民分部直接開戶領現，領了後就給許○發（本院卷第61頁），明顯答非所問。再質之被上訴人原稱許○發係持系爭支票向其借錢調現，其既已調借錢款給許○發，何以系爭支票兌領後，尚須將票款交付許○發？被上訴人乃稱：票有兌現後，才再借給許○發，許○發就只有拿系爭支票3張給伊，後面借的沒有憑證（本院卷第61頁背面）；續問其許○發如何清償後面的借款，被上訴人供稱：票款兌現的錢，交給許○發，後來許○發還伊，伊就匯到大陸還給黃文正（本院卷第61頁背面及第62頁）。惟許○發持系爭支票向被上訴人調現，系爭支票應即係用以清償該筆借款債務，系爭支票兌付後，被上訴人本無須將用以清償之票款交給許○發，其如再將票款交給許○發，則其借貸之1,300萬元款項即未受有清償，就此高額債務，被上訴人竟未要求許○發重新書立借據或交付其他票據以為證明，所為顯然違反經驗法則。
⒉被上訴人辯稱鄧崑正簽發系爭支票以償付賭債，並於原審舉
證人林○輝為證。惟林○輝證稱：伊在賭場作服務生時，鄧崑正常去，伊就認識了；伊不認識被上訴人，但知道這人叫「 阿武 」（台語）；賭場負責人是「 許競發 」，伊聽說 阿發 都跟阿武調錢，但伊不知道阿武是否本名為許競武；鄧崑正是熟客，他有開出支票，但賭債細節伊不知道，會計才知道；「許競發」7、8年前過世，賭場就沒做了；賭客開支票給賭場沒有將票給伊確認等語（原審卷第76、77、79頁）。
則林○輝既不清楚賭債細節，亦未見過賭客簽發之支票，自無從憑其證述而認系爭支票即係鄧崑正因賭債所簽發者。且被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明白供稱不認識林○輝，林○輝可能是別人透過關係找到，伊也不確定該人是誰等語（本院卷第60頁背面及第61頁），所述已違反常情。其訴訟代理人事後雖具狀表示林○輝係透過其姑姑好友陳○媛尋得，陳○媛曾聽聞鄧崑正賭博，但不願作證云云（本院卷第74頁背面），然被上訴人當庭已明白供稱不知道誰幫伊找林○輝來作證（本院卷第61頁），且縱陳○媛不願出庭作證，被上訴人仍得陳明陳○媛名字後表示其不願作證之意，或說明係透過何人訪得林○輝情事，並無當庭直接否認之必要，其事後始具狀說明上情，復不願再傳訊證人以究明此節，不無隱匿之嫌。⒊從而，被上訴人就其所辯賭債之取得原因有前述之諸多矛盾
、不合情理之處，其說詞亦乏相關資料可資佐證，所舉證人林○輝身分更有可疑，參以其前於高雄市國稅局稽徵取得票款原因時所述原因為借貸，更與賭債之主張無關，誠難認被上訴人已就其取得利益之原因為真實完全及具體之陳述。是被上訴人所辯鄧崑正因賭債簽發系爭支票予許○發，許○發持以向其調現乙說，自難採信。
㈢按當事人一方本於一定目的而為給付時，其目的在客觀上即
為給付行為之原因，給付如欠缺其原因時，他方當事人受領給付即無法律上之原因，應成立不當得利。鄧崑正於89年8月間陸續兌付合計高達1,300萬元之系爭支票票款，而被上訴人坦承並不認識鄧崑正，兩人間亦無消費借貸關係存在，則被上訴人與鄧崑正間既毫無交集，衡情鄧崑正並無給付該筆鉅額款項予被上訴人之理。而被上訴人就其所辯給付原因為賭債乙說，並未盡其真實說明之義務，無從採信，已如前述。則被上訴人受領1,300萬元顯即無法律上之原因。是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無法律上原因，受有1,300萬元之不當利益，致其受有損害，應予返還等語，自非無據。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上訴人1,300萬元，及自支付命令送達翌日即103年8月1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尚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違誤，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自應予廢棄，並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105年7月13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官陳真真法官楊國祥法官郭宜芳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並依附註條文規定辦理。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華民國105年7月13日
書記官賴梅琴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第1項但書及第2項情形，應於提起上訴或委任時釋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