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 臺南 地方法院101年聲判字第35號刑事裁定
裁判日期:民國102年06月25日
裁判案由:聲請交付審判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裁定101年度聲判字第35號聲請人 黃子華 代理人 陳國瑞 律師被告 徐美蘭
沈 黃秋桂 沈明霞 上列聲請人因告訴被告等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檢察署檢察長駁回再議之處分(101年度上聲議字第990號),聲請交付審判,本院裁定如下:
主文聲請駁回。
理由
一、按告訴人不服上級法院檢察署檢察長或檢察總長認再議為無理由而駁回之處分者,得於接受處分書後10日內委任律師提出理由狀,向該管第一審法院聲請交付審判;法院認為交付審判之聲請不合法或無理由者,應駁回之,法院為裁定前,得為必要之調查,此參諸刑事訴訟法第258條之1、第258條之3第2項前段、第3項規定自明。次按,法院於審查交付審判之聲請有無理由時,得為必要之調查,惟其調查範圍,應以偵查中曾發現之證據為限,不可就聲請人新提出之證據再為調查,亦不可蒐集偵查卷以外之證據,法院辦理刑事訴訟案件應行注意事項第134項定有明文。
二、查,本件聲請人告訴被告涉嫌詐欺取財案件,前經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臺南地檢署)檢察官偵查後,認被告犯罪嫌疑不足,於民國101年7月24日以101年度營偵字第
955號不起訴處分書為不起訴之處分;嗣聲請人不服,聲請再議;再經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檢察署檢察長於101年8月28日以101年度上聲議字第990號處分書駁回其再議之聲請,並於101年9月5日將處分書送達於臺南市○○區○○街○巷○號聲請人住所,由聲請人收受,業經本院依職權調取前揭偵查卷宗核閱無誤;又因聲請人之住所在臺南市○○區○○街○巷○號,乃居住於本院管轄區域內,依法院訴訟當事人在途期間標準第2條之規定,自應扣除在途期間2日。準此,聲請人於101年9月10日委任陳國瑞律師聲請本件交付審判案件,核與前開聲請程序之相關規定相合,先予敘明。
三、聲請交付審判意旨略以:㈠聲請人對被告徐美蘭之經濟狀況及生意好壞無一瞭解,被告
於借款之初,乃以各式虛假理由,如被告徐美蘭、 沈黃秋桂 向聲請人詐稱被告徐美蘭飼養一百餘隻流浪犬,無錢購買飼料,流浪犬因飢餓而狂叫云云,致聲請人陷於錯誤,聲請人具狀提出告訴時,即以此為由,主張被告詐欺新臺幣(下同)3萬8,000元。臺南地檢署檢察官不起訴處分書及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檢察署處分書均未論及此節,致聲請人權益受損。
㈡聲請人2次借款予被告徐美蘭,乃因被告徐美蘭向聲請人詐
稱因建築商變造其所簽發之支票,以致付款日提前而遭退票云云;被告沈黃秋桂向聲請人詐稱被告徐美蘭於99年出賣荔枝時,即會將借款全數清償云云,致聲請人誤信被告有因遭致退票而影響清償借款能力之可能,因此第2次借款予被告。
㈢聲請人第1次借款時,並不認識被告徐美蘭,如何判斷被告
徐美蘭之負債、財產狀況,評估借款、出資風險能力,進而決定借貸與否?㈣被告徐美蘭係販賣荔枝等水果之大盤商、被告沈黃秋桂所稱
新營第一市場之豆腐店面係由被告徐美蘭賺錢購得、被告徐美蘭有資力購買店面、被告徐美蘭向地下錢莊借款、飼養一百多隻流浪犬,均為被告徐美蘭、沈黃秋桂之不實陳述,均為影響聲請人決定借貸與否之重要因素,被告徐美蘭、沈黃秋桂以被告徐美蘭向地下錢莊借錢、飼養一百多隻流浪狗云云,騙取聲請人之同情,致聲請人心生憐憫;又以被告徐美蘭為販賣水果之大盤商、有資力購買店面云云,致聲請人誤認被告徐美蘭有清償之能力。
㈤被告徐美蘭於99年3月9日即成為拒絕往來戶,卻於99年4
月8日、4月30日簽發本票向聲請人借款,顯見其明知已無資力,不可能兌現猶簽發本票,致聲請人陷於錯誤,進而交付金錢,應有詐欺之故意。
㈥聲請人全然不知被告徐美蘭之財務狀況,臺南地檢署檢察官
不起訴處分書竟誤認聲請人清楚被告徐美蘭之財務狀況,顯然有誤;再聲請人乃發現有異後,始要求被告徐美蘭提供擔保,而非一開始即要求被告徐美蘭提供擔保,臺南地檢署檢察官不起訴處分書亦有誤認。又被告徐美蘭於借款後,故意清償部分利息後,再拒絕清償,乃被告徐美蘭施行詐術之手段,臺南地檢署檢察官不起訴處分書竟認為被告徐美蘭有履行誠意,係倒果為因。
㈦被告徐美蘭有無積欠地下錢莊乃客觀事實,此涉及聲請人受
被告徐美蘭、沈黃秋桂施用詐術與否之重要事實,惟檢察官卻未調查。
㈧聲請人乃經由被告沈黃秋桂介紹與被告徐美蘭認識,被告沈
黃秋桂甚向聲請人陳稱新營第一市場之豆腐店係被告徐美蘭賺錢購買,惟經聲請人事後查證該店並非被告徐美蘭賺錢購買,被告沈黃秋桂於被告徐美蘭向其借款時,提供不實資訊,使聲請人陷於錯誤,並處分財產,已符合詐欺取財罪之要件,至於被告沈黃秋桂是否獲益,與詐欺取財罪之構成要件無涉。
㈨被告沈明霞與被告徐美蘭為母女,豈有不知其母即被告徐美
蘭之財務狀況之理?然被告沈明霞竟於被告徐美蘭無力清償債務之情況下,擔任保證人,增加聲請人之信心,應負詐欺取財罪之責任。為此,聲請人不服,爰聲請交付審判云云。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定有明文。次按,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最高法院52年臺上字第1300號判例參照)。再按,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40年臺上字第86號、最高法院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足參)。復按,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罪之成立,以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為要件。所謂以詐術使人交付,必須被詐欺人因其詐術而陷於錯誤,若其所用方法,不能認為詐術,亦不致使人陷於錯誤,即不構成該罪(最高法院46年臺上字第260號判例意旨參照)。
四、經查:㈠聲請人於101年2月24日具狀提出告訴時,陳稱:被告沈黃
秋桂夥同被告徐美蘭向其哭訴被告徐美蘭積欠地下錢莊債務,允諾隔年夏天荔枝出售之後,即會清償借款,被告沈黃秋桂並詐稱:徐美蘭為販賣荔枝、龍眼之大盤商,有時1日可賺5,000元云云,被告徐美蘭亦誆稱:有1日賺得1萬元,係因颱風,始血本無歸,以致負債云云,且被告徐美蘭為取信於聲請人,在聲請人之要求下,並找尋被告沈明霞擔任保證人云云(參見臺南地檢署101年度營他字第52號案件卷宗所附刑事告訴狀);於101年3月31日為警詢問時,陳稱:
98年間某日,被告沈黃秋桂約伊至其住處,介紹被告徐美蘭與伊認識,並向 伊陳 稱被告徐美蘭在新營區第一市場內販賣荔枝、龍眼,且為大盤商,每日營業額,有時可賺5,000元,此時,被告徐美蘭亦在旁附和稱:有時1日可賺1萬元云云,並向伊哭訴因遇颱風,導致血本無歸,負債累累,伊因心軟而借貸3萬8,000元;98年12月11日,被告沈黃秋桂又約伊至其住處,當時,被告徐美蘭業已在場,向伊哭訴向地下錢莊借款,為地下錢莊討債而走投無路,希望伊再次借貸10萬元,伊因心軟又借貸10萬元;98年12月26日、99年4月
8日、99年4月30日亦均係被告沈黃秋桂約伊至其住處,再由被告徐美蘭向伊哭訴為地下錢莊討債,伊因而陸續借貸,伊認被告沈黃秋桂與被告徐美蘭合謀詐騙伊之款項云云(參見臺南地檢署101年度營他字第52號卷宗所附調查筆錄);於101年5月22日為檢察事務官詢問時,陳稱:第1次借款
3萬8,000元,乃因被告沈黃秋桂陳稱被告徐美蘭十分可憐,積欠地下錢莊債務,如伊有錢,即拿取一些金錢借貸被告徐美蘭,供被告徐美蘭清償積欠地下錢莊之債務,伊有飼養流浪犬,較為心軟,即拿取金錢至被告沈黃秋桂住處,交予被告徐美蘭,交付金錢時,始第一次見到被告徐美蘭,伊交付金錢時,被告徐美蘭有向伊陳稱「謝謝」等語,此外,即未多言,第2次、第3次、第4次借款,均係被告沈黃秋桂開口借款,借款之理由均相同,均為被告徐美蘭又為地下錢莊討債,十分可憐,伊亦將金錢送至被告沈黃秋桂住處,交予被告徐美蘭;第5次借款,亦係被告沈黃秋桂開口幫忙被告徐美蘭向伊借款,伊表示身上並無太多金錢;其後,於菜市場內碰到被告徐美蘭,被告徐美蘭向伊陳稱:此次將積欠地下錢莊之款項清償完畢後,販賣荔枝賺錢,即可清償借款,伊即將持有之股票出賣,並借貸款項予被告徐美蘭,被告沈黃秋桂曾向伊陳稱被告徐美蘭出賣水果每日收入有5,000元,被告徐美蘭曾向伊陳稱尚有一日賺取1萬元之情形,伊因考慮被告徐美蘭販賣水果生意如此理想,如清償借款,應十分快速,故同意借款云云(參見臺南地檢署101年度交查字第889號案件101年5月22日詢問筆錄);於101年6月
6日為檢察事務官詢問時,又稱:伊借款予被告徐美蘭時,對於被告徐美蘭之信用狀況及經濟狀況均不清楚,被告徐美蘭借款均係為清償積欠地下錢莊之債務,因介紹人陳稱被告徐美蘭積欠地下錢莊款項,十分可憐,食不下嚥、睡不安枕,已無生存之欲望,伊欲幫助被告徐美蘭早日清償債務,被告徐美蘭則稱荔枝出賣,即可清償借款;伊不知被告徐美蘭從事水果販賣若干時間,見到被告徐美蘭販賣水果時,業已借貸金錢予被告徐美蘭,伊與被告徐美蘭約定荔枝賣出而有收入時,即會清償借款云云(參見臺南地檢署101年度交查字第889號案件101年6月6日詢問筆錄);嗣於101年8月13日具狀聲請再議時,則陳稱:第1筆借款,係由被告沈黃秋桂向伊詐稱:被告徐美蘭以前賺得許多金錢,新營第一市場內之豆腐店,即為被告徐美蘭賺錢購買,後被告徐美蘭因父母欲住於透天厝,始將該店出賣,並陳稱被告徐美蘭為販賣荔枝之大盤商,有時每日可賺5,000元,被告徐美蘭並在一旁附和稱:有時賺得更多,有一日可賺1萬元,嗣被告沈黃秋桂又向其陳稱:現在生意不佳,被告徐美蘭又飼養流浪犬一百餘隻,無錢購買飼料,流浪犬因飢餓而狂叫,如伊身上有錢,先借予被告徐美蘭,以供被告徐美蘭購買飼料予狗食用;其後,被告徐美蘭又稱如伊有錢,先借貸3萬8,000元,供其購買飼料予狗食用;第2筆借款,係為新建狗場,被告徐美蘭向其陳稱簽發之支票,被建築商變造,以致付款日提前而遭退票,被告沈黃秋桂則向其陳稱被告徐美蘭於99年出賣荔枝時,即會將借款全數清償,其餘3筆借款,則為清償積欠地下錢莊之債務,被告徐美蘭、沈黃秋桂均有開口借款云云(參見臺南地檢署101年度營偵字第955號案件卷宗所附刑事再議聲請狀影本)。雖再三指訴被告徐美蘭、被告沈黃秋桂施用詐術,致其陷於錯誤,而先後借款予被告徐美蘭,惟查:
⑴聲請人對其第1次借款予被告徐美蘭之緣由,究因被告徐
美蘭向其陳稱積欠地下錢莊債務,允諾清償期間,並告知曾1日賺得1萬元,因颱風而負債,且被告沈黃秋桂向其陳稱被告徐美蘭為販賣荔枝、龍眼之大盤商,有時1日收入5,000元?或因被告徐美蘭向其哭訴因遇颱雨致血本無歸,負債累累,並告知有時1日賺得1萬元,且被告沈黃秋桂向其陳稱被告徐美蘭為販賣荔枝、龍眼之大盤商,每日營業額,有時可賺5,000元?或因被告沈黃秋桂向其陳稱被告徐美蘭積欠地下錢莊債務,被告徐美蘭「僅向」其陳稱「謝謝」等語?或因被告沈黃秋桂陳稱被告徐美蘭積欠地下錢莊款項,十分可憐,食不下嚥、睡不安枕,已無生存之欲望?或因被告沈黃秋桂向其陳稱新營第一市場內之豆腐店為被告徐美蘭賺錢購買,且為販賣荔枝之大盤商,有時每日可賺5,000元,被告徐美蘭在旁附和有時賺得更多,有一日可賺1萬元,及被告沈黃秋桂向其陳稱:現在生意不佳,被告徐美蘭又飼養流浪犬一百餘隻,無錢購買飼料,流浪犬因飢餓而狂叫,如伊身上有錢,先借予被告徐美蘭,以供被告徐美蘭購買飼料予狗食用;被告徐美蘭又稱如伊有錢,先借貸3萬8,000元,供其購買飼料予狗食用?⑵聲請人對其第2次借款予被告徐美蘭之緣由,究因被告徐
美蘭向其哭訴為地下錢莊討債?或因被告沈黃秋桂開口,借款之理由為被告徐美蘭為地下錢莊討債?或因被告沈黃秋桂陳稱被告徐美蘭積欠地下錢莊款項,十分可憐,食不下嚥、睡不安枕,已無生存之欲望?或因新建狗場,及被告徐美蘭向其陳稱簽發之支票,被建築商變造,以致付款日提前而遭退票,被告沈黃秋桂向其陳稱被告徐美蘭於99年出賣荔枝時,即會將借款全數清償?⑶聲請人對其第3次、第4次借款予被告徐美蘭之緣由,究
因被告徐美蘭向其哭訴為地下錢莊討債?或因被告沈黃秋桂開口,借款之理由均為被告徐美蘭為地下錢莊討債?或因被告沈黃秋桂陳稱被告徐美蘭積欠地下錢莊款項,十分可憐,食不下嚥、睡不安枕,已無生存之欲望?或被告徐美蘭、沈黃秋桂均以清償積欠地下錢莊之債務為由,開口借款?⑷聲請人對其第5次借款之緣由,究因被告徐美蘭向其哭訴
為地下錢莊討債?或由被告沈黃秋桂先向其開口,被告徐美蘭再於菜市場內向其陳稱將積欠地下錢莊之債務清償完畢,且販賣荔枝賺錢後,即可清償?或因被告徐美蘭、沈黃秋桂均以清償積欠地下錢莊之債務為由,開口借款?前後指訴不一,聲請人之指訴已有瑕疵可指,已難遽予採信;且偵查卷內又無其他證據足以證明聲請人何次所指被告徐美蘭、沈黃秋桂施用之詐術,確與事實相符,則聲請人指訴被告徐美蘭、沈黃秋桂施用詐術,致其陷於錯誤,先後借貸金錢予被告徐美蘭等情,自難遽予採憑。
㈡地下錢莊藉由借貸金錢予他人而賺取暴利,於借用人不依約
清償時,即以恐嚇、傷害、毀損物品,甚至妨害自由等非法方式催討債務,是以,一般人除非經濟拮据,信用狀況不佳,無從向銀行、信用合作社等合法金融機構借貸金錢,又已陷於亟需舉債紓困之經濟上之窘境,均不會向地下錢莊借貸,以免因積欠地下錢莊債務不能清償,遭致經營地下錢莊之人以非法方式催討債務,因此,聽聞他人積欠地下錢莊債務者,應可知悉該積欠地下錢莊債務之人,經濟拮据,信用狀況不佳,且已陷於亟需舉債紓困之經濟上之窘境;酌以向他人借貸金錢,用以清償積欠地下錢莊債務者,本即係因無力清償積欠地下錢莊之債務,始向他人為借貸,貸與人應可預見借用人於經濟狀況改善以前,並無返還借款之可能,是以,貸與人如於此一狀況下,仍願於約定利息以後,允予借貸,並再三為之者,無非係因斟酌其個人經濟狀況於借用人未能返還借款時,所受之影響、對於積欠地下錢莊債務之人之高尚同情心,及權衡借貸金錢予此類債務人之高度風險及較高利息之收益以後,所為之決定。查,聲請人於101年2月24日具狀提出告訴時,即已陳稱被告沈黃秋桂向其陳稱被告徐美蘭積欠地下錢莊債務,如聲請人具狀提出告訴時之指訴屬實,則被告徐美蘭於借款之初,顯然並未隱瞞其個人經濟拮据,信用狀況不佳,已陷於亟需舉債紓困之經濟上之窘境,自難認被告徐美蘭向聲請人借貸上開款項、被告沈黃秋桂介紹被告徐美蘭向聲請人借貸有何施用詐術之情;況且,聲請人於獲悉被告徐美蘭業已積欠地下錢莊債務,亟需舉債紓困之經濟上窘境,仍願允予借貸,且再三為之,揆諸前揭說明,其借貸上開款項予被告徐美蘭,無非係斟酌其個人之經濟狀況以後,本於高尚之同情心,及權衡借貸款項予被告徐美蘭高度之風險及較高利息之收益以後,所為之決定,亦難認聲請人有何致陷錯誤而為財物給付之情。
㈢至被告徐美蘭嗣後雖未能清償借款。惟按,民事債務人於債
之關係成立後,其有未依約定本旨履行者,在社會一般交易經驗上常見之原因非一,舉凡因不可歸責自己之事由而不能給付,或因合法主張抗辯而拒絕給付,甚至在負債之後另起惡意遲延給付,皆有可能,非可盡予推定為自始無意給付之財產犯罪一端。而刑事被告依法不負自證無罪之責任,若無足可證明其自始意圖不法之積極證據,縱使就所負債惡意違約不為履行,仍為民事上之問題,要難違反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之規定,以單純債務不履行之狀態推測其負債之初已有犯罪之故意。
㈣被告沈明霞於被告徐美蘭與聲請人借貸以後,與聲請人訂立
保證契約,無非係承諾於被告徐美蘭不履行債務時,代負履行責任,增加聲請人債務受償之可能,亦難認有何對於聲請人施用詐術之情,聲請人有何陷於錯誤而為財物給付之情,揆諸前揭說明,被告沈明霞所為,核與詐欺取財罪之構成要件,尚屬有間,亦難遽以詐欺取財之罪責相繩。
㈤至聲請人雖以前揭情詞,聲請交付審判。惟查:
1.遍觀聲請人刑事告訴狀記載之內容,及聲請人為警、為檢察事務官詢問時陳述之內容,均無隻言片語提及被告徐美蘭、沈黃秋桂向其詐稱被告徐美蘭飼養一百餘隻流浪犬,無錢購買飼料,流浪犬因飢餓而狂叫云云,致聲請人陷於錯誤等情,聲請人指稱其具狀提出告訴時,即以此為由,主張被告詐欺3萬8,000元云云,容有誤會;又聲請人於偵查中既從未提及被告徐美蘭、沈黃秋桂向其詐稱被告徐美蘭飼養一百餘隻流浪犬,無錢購買飼料,流浪犬因飢餓而狂叫云云,臺南地檢署檢察官不起訴處分書並未論及此節,乃理所當然,聲請人指摘臺南地檢署檢察官不起訴處分書未論及此節,致其權益受損,自不足採。另聲請人於
101年8月18日具狀聲請再議時,雖曾提及被告徐美蘭、沈黃秋桂向其詐稱被告徐美蘭飼養一百餘隻流浪犬,無錢購買飼料,流浪犬因飢餓而狂叫云云,惟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檢察署處分書內並未敘明聲請人於101年8月18日具狀聲請再議時,所為前開指訴,仍然不足認定被告徐美蘭、沈黃秋桂或被告沈明霞有詐欺取財犯行之理由,雖有未盡周延之處,惟仍不能執此即謂被告涉有詐欺取財之犯行。
2.聲請人指訴第2次借款,乃因被告徐美蘭向聲請人詐稱其因建築商變造其所簽發之支票,以致付款日提前而遭退票;被告沈黃秋桂向聲請人詐稱被告徐美蘭於99年出賣荔枝時,即會將借款全數清償云云,已難遽予採信,已如前述,自不能僅因聲請人於刑事交付審判聲請狀內之上開指訴,遽認被告徐美蘭、沈黃秋桂於聲請人第2次借貸金錢予被告徐美蘭時,應有施用詐術等情,並進而認定被告徐美蘭或沈黃秋桂涉有詐欺取財之犯行。
3.聲請人另雖指稱:聲請人第1次借款時,並不認識被告徐美蘭,如何判斷被告徐美蘭之負債、財產狀況,評估借款、出資風險能力,進而決定借貸與否?惟查,貸與人是否認識借用人,與能否判斷借用人之負債、財產狀況、能否評估借款、出資風險,純屬二事;借款予不認識之人,又未為調查對方清償債務之能力者,應可判斷借用人負債、財產狀況不明,亦可據以評估借款及出資風險甚高;借款予自稱積欠地下錢莊債務之人,應可判斷借用人經濟拮据,信用狀況不佳,且已陷於亟需舉債紓困之經濟上之窘境、借用人於經濟狀況改善以前,並無返還借款之可能,借款及出資風險極高,為一般人所知,聲請人乃00年0月00日出生,有聲請人之年籍資料在卷可按,於借款予被告徐美蘭之際,已年逾50,自無不知之理,聲請人陳稱其第1次借款時,並不認識被告徐美蘭,如何判斷聲請人之負債、財產狀況,評估借款、出資風險能力,進而決定借貸與否,顯與常情不符,不足採信。
4.聲請人雖指稱:被告徐美蘭係販賣荔枝等水果之大盤商、被告沈黃秋桂所稱新營第一市場之豆腐店面係由被告徐美蘭賺錢購得、被告徐美蘭有資力購買店面、被告徐美蘭向地下錢莊借款、飼養一百多隻流浪犬,均為被告徐美蘭、沈黃秋桂之不實陳述,均為影響聲請人決定借貸與否之重要因素,被告徐美蘭、沈黃秋桂以被告徐美蘭向地下錢莊借錢、飼養一百多隻流浪狗云云,騙取聲請人之同情,致聲請人心生憐憫;又以被告徐美蘭為販賣水果之大盤商、有資力購買店面云云,致聲請人誤認被告徐美蘭有清償之能力云云。惟查,聲請人指訴被告徐美蘭、沈黃秋桂於被告徐美蘭向其借款之際,施用之詐術,前後不一,已有瑕疵可指,尚難遽予採信;且偵查卷內又無其他證據足以證明聲請人何次所指被告徐美蘭、沈黃秋桂施用之詐術,確與事實相符,聲請人指訴被告徐美蘭、沈黃秋桂施用詐術,致其陷於錯誤,先後借貸金錢予被告徐美蘭等情,自難遽予採憑,已如前述,自不能僅憑聲請人之指訴,即為不利被告徐美蘭、沈黃秋桂之認定。
5.所謂拒絕往來戶之註記,乃臺灣票據交換所總所、各分所辦理支票存款戶票信狀況註記業務之一,支票存款戶在各地金融業者所設帳戶,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臺灣票據交換所應為拒絕往來戶之註記,並註記其拒絕往來期間為自通報日起算2年:⑴1年以內發生存款不足理由退票未經清償註記達3張者。⑵1年以內發生發票人簽章不符理由退票未經清償註記達3張者。⑶1年以內發生擅自指定金融業者為本票之擔當付款人理由退票未經清償註記達3張者。⑷因使用票據涉及犯罪,經判刑確定並通知票據交換所總所、各分所者,此參諸支票存款戶票信狀況註記須知第14條之規定自明。觀諸上述臺灣票據交換所應為拒絕往來戶註記之情形,可知支票存款戶經臺灣票據交換所為拒絕往來戶之註記,未必已無清償任何債務之資力。又國內之金融業者與支票存款戶間訂立之支票存款往來約定書內,雖均有經票據交換所列為拒絕往來戶者(下稱拒絕往來戶),金融業者即終止與支票存款戶間支票存款往來之約定,不再受該支票存款戶之委託,支付票款予受款人或執票人,因此,該支票存款戶在恢復往來以前,不得再簽發委託金融業者為付款人之支票,然拒絕往來戶仍然可以簽發非以金融業者為付款人之票據,且其所簽發非以金融業者為付款人票據,亦非絕無兌付之可能。加上執票人向本票發票人行使追索權時,得聲請法院裁定後強制執行,票據法第123條定有明文。因此,社會上要求拒絕往來戶簽發本票,以便於該拒絕往來戶不依約清償債務時,可持該拒絕往來戶簽發之本票聲請法院裁定,對於拒絕往來戶之債務人之財產為強制執行者,並不少見。從而,被告徐美蘭雖於99年3月9日成為拒絕往來戶,亦難遽認被告徐美蘭於99年4月8日、4月30日簽發本票之際,已無清償任何債務之資力,日後絕無兌付之可能,此參諸聲請人亦不否認被告徐美蘭曾經給付部分之利息,亦不難明瞭被告徐美蘭於簽發本票之後,亦非絕無清償任何債務之能力,遑論被告徐美蘭是否明知已無資力,不可能兌現猶簽發本票。聲請人以被告徐美蘭於99年3月9日成為拒絕往來戶,卻於99年4月8日、4月30日簽發本票向聲請人借款為由,推論被告徐美蘭明知已無資力,不可能兌現猶簽發本票,致聲請人陷於錯誤,進而交付金錢,應有詐欺之故意云云,自嫌速斷。
6.聲請人於101年2月24日具狀提出告訴時,即已陳稱被告徐美蘭向其哭訴積欠地下錢莊債務,如聲請人提出告訴時之指訴屬實,聲請人縱非詳細瞭解被告徐美蘭之財務狀況,對於被告徐美蘭經濟拮据,信用狀況不佳,已陷於亟需舉債紓困之經濟上窘境,財務狀況應屬惡劣,亦非一無所知,聲請人指稱其全然不知被告徐美蘭之財務狀況云云,應與事實不符。且臺南地檢察署檢察官不起訴處分書僅敘述「告訴人(指聲請人)既知被告徐美蘭之財務狀況、負債情形」等語,而未敘述「告訴人清楚被告徐美蘭之財務狀況」等語,聲請人指摘臺南地檢署檢察官誤認聲請人清楚被告之財務狀況,容有誤會。退而言之,縱認聲請人僅能由被告徐美蘭所述積欠地下錢莊債務之情形,略知被告徐美蘭經濟拮据,信用狀況不佳,已陷於亟需舉債紓困之經濟上窘境,財務狀況應屬惡劣,而非詳細瞭解被告徐美蘭之財務狀況,臺南地檢署檢察官不起訴處分書不應敘述「告訴人人既知被告徐美蘭之財務狀況、負債情形」等語,至多亦僅臺南地檢署檢察官不起訴處分書之用語未臻精確,仍不足據以認定被告徐美蘭、沈黃秋桂有何詐欺取財之犯行。另臺南地檢署檢察官不起訴處分書內,並無隻言片語提及聲請人一開始即要求被告徐美蘭提供擔保。聲請人指摘:聲請人發現有異後,始要求被告徐美蘭提供擔保,而非一開始即要求被告徐美蘭提供擔保,臺南地檢署檢察官不起訴處分書亦有誤會云云,亦屬誤會。另聲請人雖指稱:被告於借款後,故意清償部分利息後,再拒絕清償,乃被告施行詐術之手段云云,惟此僅係聲請人個人非以實際經驗為基礎之推測之詞,不得作為證據,無從據為不利被告事實之認定。另遍觀臺南地檢署檢察官不起訴處分書內,並無隻言片語提及因被告徐美蘭於借款後,給付部分利息,因而認定被告徐美蘭有履行誠意,聲請人指摘:被告徐美蘭於借款後,故意清償部分利息後,再拒絕清償,臺南地檢署檢察官不起訴處分書竟認為被告有履行誠意,係倒果為因云云,應係未詳細閱覽臺南地檢署檢察官不起訴處分書,所生之誤會。
7.聲請人雖指摘檢察官未調查被告徐美蘭有無積欠地下錢莊之客觀事實云,惟按,法院對於交付審判案件之審查,其調查證據之範圍,乃以偵查中曾顯現之證據為限,不可就聲請人即告訴人新提出之證據再為調查,亦不可蒐集偵查卷外之證據,至於檢察官有無應調查之證據未予調查情形,原非本院所得審究,聲請人執此聲請交付審判,自有未洽。
8.被告沈黃秋桂雖曾介紹聲請人與被告徐美蘭認識,惟尚難僅因被告沈黃秋桂介紹聲請人與被告徐美蘭認識,即認被告沈黃秋桂已有施用詐術之行為。又聲請人另雖指稱被告沈黃秋桂甚向聲請人陳稱新營第一市場之豆腐店係被告徐美蘭賺錢購買,惟經聲請人事後查證該店並非被告徐美蘭賺錢購買,被告沈黃秋桂於被告徐美蘭向其借款時,提供不實資訊,使聲請人陷於錯誤,並處分財產,已符合詐欺取財罪之要件云云,惟查,聲請人指訴被告徐美蘭、沈黃秋桂施用詐術等情,前後不一,而偵查卷內又無其他證據足以證明聲請人之指訴,確與事實相符,聲請人之指訴已難遽予採信,已如前述;況聲請人於具狀提出告訴、為警及檢察事務官詢問時,從未陳稱:被告沈黃秋桂向其陳稱新營第一市場之豆腐店係被告徐美蘭賺錢購買等情,更不能僅憑聲請人於聲請再議及交付審判時,具狀所為之上開指訴,遽認被告沈黃秋桂涉有詐欺取財之犯行。
9.被告沈明霞乃00年0月00日出生,於與聲請人訂立保證契約時,業已成年,衡諸現今社會型態,父母與成年子女之金錢及工作收入各自獨立使用者,所在多有,不知彼此間確實經濟狀況者,亦非少數,聲請人指稱被告沈明霞與被告徐美蘭為母女,豈有不知其母徐美蘭之財務狀況之理?已嫌速斷。且按,稱保證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於他方之債務人不履行債務時,由其代負履行責任之契約,民法第739條定有明文。債權人本即係因對於債務人履行債務之能力有所懷疑,始與第三人訂立保證契約,以便於債務人不履行債務時,得以訴請該第三人代負履行責任,如債權人原即相信債務人履行債務之能力,豈有再與第三人訂立保證契約,以便於債務人不履行債務時,得以訴請該第三人代負履行責任之理?是以,債權人應無因與第三人訂立保證契約而相信債務人確有能力履行債務之可能。縱令被告沈明霞與聲請人訂立保證契約時,確知其母即被告徐美蘭之財務狀況,其與聲請人訂立保證契約,亦無非僅係承諾於被告徐美蘭不履行債務時,代負履行責任,增加聲請人債務受償之可能,亦難認對於聲請人有何施用詐欺之情,聲請人有何陷於錯誤而為財物給付之情。聲請人以被告沈明霞竟於被告徐美蘭無力清償債務之情況下,擔任保證人,增加聲請人之信心,應負詐欺取財罪之責任云云,亦無足取。
㈥綜上所陳,依偵查中顯現之證據觀之,尚難認本件已達刑事
訴訟法第251條第1項所謂「足認被告有犯罪嫌疑」程度,亦即案件已經跨越起訴門檻,檢察官未行起訴之情形。原偵查、再議機關依偵查所得證據認被告犯罪嫌疑不足,而先後為不起訴處分及再議駁回處分,核無不合;聲請人即告訴人指摘不起訴及駁回再議等處分為不當,聲請交付審判,非有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58條之3第2項前段,裁定如主文。
中華民國102年6月25日
刑事第十五庭審判長法官蔡直青
法官羅郁棣法官伍逸康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抗告。
書記官吳揆滿中華民國102年6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