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高雄高等行政法院99年簡字第45號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9年06月07日
裁判案由:綜合所得稅
高雄高等行政法院簡易判決
99年度簡字第45號原告甲○○訴訟代理人乙○○○○○被告財政部台灣省南局國稅局代表人丙○○局長訴訟代理人戊○○
己○○上列當事人間綜合所得稅事件,原告不服財政部中華民國98年12月8日台財訴字第09800575430號訴願決定,提起行政訴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事實概要︰緣原告民國94年度綜合所得稅結算申報,經被告依據法務部調查局台北市調查處(下稱台北市調查處)及財政部台北市國稅局(下稱台北市國稅局)通報及查得資料,查獲原告漏報取自永達保險經紀人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永達公司)薪資所得新台幣(下同)569,400元及受扶養親屬 鄭仙助 利息所得2,963元,乃歸併核定原告當年度綜合所得總額1,287,858元,所得淨額1,016,310元,發單補徵稅額19,186元。原告就核定取自永達公司薪資所得部分不服,申請復查,未獲變更,提起訴願,亦遭決定駁回,遂提起本件行政訴訟。
二、本件原告主張:
(一)有關本件司法機關調查及行政機關認定之經過及結果:
1.台北市調查處扣押相關物品及詢問後,認為應行移送偵查,遂以96年1月9日肆字第09643004590號移送書移送偵辦。查本件台北市調查處移送函原認定:「 吳文永 係永達公司(址設台北市○○區○○○路○段○○號5樓)負責人,明知員工購車係私人支出,與業務無關,竟基於幫助自己及他人逃漏稅捐之概括犯意,自92年起,規定公司業績達MDRT(百萬圓桌會員,年薪至少250萬元)者或處經理級以上人員(以下統稱員工),每人每年可以『公務車租賃』方式與和車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和車公司)或格上公司等租賃車商配合,申請租賃車輛1輛以上,業務員與租賃車商確認車價無誤後,先繳交車價20%或30%公務車輛保證金,匯入永達公司於彰化銀行總部分行所開設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並要求業務員與租賃車商簽署『公務車輛申請暨扣薪同意書』『公務車輛租賃附屬契約』等文件,俟業務員與車商辦妥簽約及對保等相關事宜後,車商即檢附前述文件,向永達公司財務部申請保證金及每月車輛租金給付,名義上該車輛係屬永達公司所有,惟每月租金卻由永達公司業務員個人薪資所得中直接扣取,使業務員薪資所得相對減少。至租賃期滿(租賃期限為1至2年),永達公司便無條件將前述承租車輛所有權移轉給業務員,幫助業務員逃漏個人綜合所得稅;永達公司以前述方式幫助員工 元家雄 及毛榮彩等人,逃漏92年至94年度個人綜合所得稅分別為974萬9,483元、1億7千358萬1,317元、2億7千695萬1,484元,共計逃漏個人綜合所得稅4億6千28萬2,284元;另永達公司將前述員工租賃車輛所支付保證金單據,持向稅捐機關申報公司營業費用,逃漏92年至94年公司營利事業所得稅額分別為679萬3千元、7,301萬7,650元、7,634萬3,350元,共計逃漏營利事業所得稅額1億5,615萬4千元,足生損害於稅捐機關賦稅核課之正確性。
」而依刑事訴訟法以台北市調查處96年1月9日肆字第09643004590號移送書,將案件移送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台北地檢署)偵查。
2.台北地檢署就本件案關事實之租稅法律適用及實務,經詢稅捐稽徵機關意見,依最高行政法院89年度判字第699號判決要旨,嗣後課稅事實資料未變,稅捐稽徵機關要難憑藉新見解重為處分。
⑴查台北地檢署就案關事實之租稅法律適用及實務,業以
96年3月9日北檢大歲96偵2347字第16209號函詢台北市國稅局意見:「3、另若有公司員工以公司名義購買車輛,分期價金則由公司按月於員工薪資中扣除,公司並以扣除車價後之給付總額填製公司員工薪資所得扣繳憑單,據以向稅捐機關申報年度營利事業所得稅;該公司員工亦以此較低之薪資總額申報綜合所得稅(例:員工薪資每月10萬元,購車款每月2萬元,扣繳憑單填置該員工年度薪資96萬元)之事實,上開案例於貴局稽查實務上,是否曾認定有違法逃漏稅捐之態樣?並請檢附認定之理由及依據」。
⑵承上,經台北市國稅局研議後,以96年6月5日財北國稅
審二字第0960201843號函復:「3、前揭財政部95年函釋規定,保險公司之保險業務員為所屬公司招攬保險業務而發生之必要費用,可由保險公司依營利事業所得稅查核準則(以下簡稱查核準則)有關規定依其費用性質檢據核實列報。所謂『與經營業務有關之損費』,依所得稅法第38條及行政法院相關判決規定,乃指公司之營業行為,屬本身經營之業務之一或與本身業務有直接關聯而言,先予敘明。4、保險經紀公司之員工,如為所屬公司招攬業務而以公司名義購置車輛(即車輛所有權登記為公司之財產),則其分期給付車商之價金,係公司取得該資產代價之部分,自非屬保險經紀公司之營業費用。該公司應以該資產之實際成本,按所得稅法及查核準則規定之方法以及耐用年數計提折舊。另該員工如係以公司名義租賃車輛,其分期給付車商之租金(不含保證金),得依查核準則第74條第3款第2目之5規定認屬為交通費,依首揭財政部95年函釋規定,應由保險經紀公司檢據核實列報,尚不宜約定由保險業務員自行吸收或負擔。至員工如以員工自己名義租購車輛,則該扣付款應視為員工基於僱傭關係而取得之各種補助費或給與,故保險經紀公司應以薪資支出列支,並依法併同員工薪資所得依率扣繳稅款。」即知本件公司租用車輛供員工使用之各項作業內容、文據及資金給付之各項事實均已查明,並依前揭規定核定應由保險經紀公司檢據核實將租金列報屬交通費之性質,不應屬保險業務員之薪資所得。
3.台北地檢署96年度偵字第2347號偵查後,以「難認被告有因此而使員工薪資名目減少而幫助該等員工逃漏個人綜合所得稅情事」而為不起訴處分。
⑴經台北地檢署檢察官偵查永達公司負責人有無以公司租
用租賃車之名,掩飾員工私人購車與業務無關,以達幫助員工逃漏個人綜合所得稅及逃漏永達公司營利事業所得稅之目的時,業就「業務拓展費於開始租用租賃車前,是如何發放給業務員?」「92年開始以租賃車提供給員工使用,業務拓展費如何編列?」「就保險業務而言,永達公司將業務拓展費列為薪資或另立名目?」「業務拓展費的支付,是併同薪資發放還是屬薪資的一部分?」「永達公司於96年以前,業務拓展費包含在傭酬之內,永達公司就員工薪資的成本是否包含業務拓展費?」「你所稱將業務拓展費包含在員工酬庸,是指實報實銷的業務拓展費,還是依據員工業績核定業務拓展費?」「所租賃的車輛是否都是新車?」「車輛的選擇由公司決定或個人決定?」「車輛的租金有無統一標準?」「車輛租金的給付,由何人支付?」「92至95年間是否有員工薪資提領後交給公司,再由公司支付給車商的情形?」「員工業務拓展費的額度,有無統一的計算標準?」「車商來接洽時是如何告知支付租賃車費用的方式?」「員工使用租賃車,與車商洽辦的流程為何?」「租賃車的付費方式為何?」「使用租賃車的員工是否需要付費?」「你是如何向車商詢價?」「永達保險公司員工使用租賃車應支付的款項若干?名目為何?」「永達公司應支付車商那些費用?」「永達公司與車商關係為何?」「永達公司員工與車商關係為何?」「業務拓展費與薪資有何不同?」「永達保險公司之會計帳目如何區別業務拓展費與薪資?」「永達公司員工有無同時租賃多數車輛情形?」等訊問在案,有訊問筆錄附卷可稽,至台北市調查處調查時所詢:「既為公司租用之公務車,租賃到期後,是否即由公司以差額向車行購入作為公司之資產?」「既然永達公司租用之公務車,租車之保證金、每月之租金由公司支付,何以永達公司員工需簽署『公務車輛申請暨扣薪同意書』及『公務車輛租賃附屬契約』等文件?」等,台北地檢署檢察官亦均瞭解詳細案情。
⑵嗣後台北地檢署就台北市調查處移送書之涉嫌事實,依
訊問筆錄及移送書內相關事證偵查後,認定「永達公司業務人員傭酬,已包含所有業務拓展費用,全額列入薪資所得而非執行業務所得,因招攬保險業務而發生之業務發展費用理應列報公司營業費用,永達公司自業務人員薪資中調整,亦即車輛租金由員工傭酬中扣除,由租賃車商提供租金發票向永達公司請款,由永達公司統一支付車輛租金。難認被告有因此而使員工薪資名目減少而幫助該等員工逃漏個人綜合所得稅情事。」此與永達公司對原告等業務同仁採利潤中心之薪酬制度結算薪資所得方式一致。
4.依最高行政法院32年判字第18號判例,被告應以台北地檢署96年度偵字2347號偵查之不起訴處分認定事實,且依最高行政法院89年度判字第699號判決要旨,嗣後課稅事實資料未變,要難憑藉新見解重為處分。
⑴按「行政罰與刑罰之構成要件雖有不同,而刑事判決與
行政處分,亦原可各自認定事實,惟認定事實須憑證據,倘無證據足資認定有堪以構成行政罰或刑罰要件之事實存在,即不得僅以推測之詞予人處罰,則為二者所應一致。」乃最高行政法院75年判字第309號判例規定,即行政法與刑法雖畛域不同,構成要件各別,司法機關與行政機關可各本於權責依法審理認定,兩者並無必然關係,惟按最高行政法院32年判字第18號判例:「司法機關所為之確定判決其判決中已定事項若在行政上發生問題時則行政官署不可不以之為既判事項而從其判決處理此為行政權與司法權分立之國家一般通例」基於刑事司法機關(如地方法院檢察署)調查證據之程序,其認定事實須達到超越合理懷疑之程度,遠較行政機關調查證據為周延,則行政機關亦應尊重已生實質確定力之不起訴處分所認定之事實,有財政部96年11月2日台財訴字第09600301210號訴願決定書:「次按刑事訴訟法第260條規定:『不起訴處分已確定或緩起訴處分期滿未經撤銷者,非有下列情形之一,不得對於同一案件再行起訴:...。』其修正理由一稱:『本法對於檢察官之起訴裁量權已有適當之內部及外部監督,對於不起訴處分已確定或緩起訴期滿未經撤銷者,自宜賦予實質之確定力。』可知檢察官所為之不起訴處分已確定者,具有實質之確定力,非但檢察官有其拘束效力(除有該條但書情形之一外,不得對於同一案件再行起訴),對於第三人亦應受實質確定力之拘束。另行政法與刑法雖畛域不同,構成要件各別,司法機關與行政機關可各本於權責依法審理認定,兩者並無必然關係,惟基於刑事司法機關(如地方法院檢察署)調查證據之程序,其認定事實須達到超越合理懷疑之程度,遠較行政機關調查證據為周延,則行政機關亦應尊重已生實質確定力之不起訴處分所認定之事實。」足證。
⑵查本件系爭事項業經台北地檢署檢察官偵查事證及其不
起訴處分書之認定,徵諸前揭最高行政法院32年判字第18號判例,行政官署應以之為既判事項而從其判決處理此為行政權與司法權分立之國家一般通例,且該事實之租稅法上之適用亦經台北市國稅局核認:「4、...該員工如係以公司名義租賃車輛,分期給付車商之租金(不含保證金),得依查核準則第74條第3款第2目之5規定認屬為交通費,依首揭財政部95年函釋規定,應由保險經紀公司檢據核實列報,尚不宜約定由保險業務員自行吸收或負擔。」在案,依最高行政法院89年度判字第699號判決要旨:「納稅義務人依所得稅法規定辦理結算申報而經該管稅捐稽徵機關調查核定之案件,如經法定期間而納稅義務人未申請復查或行政爭訟,其查定處分即告確定。嗣稽徵機關如發見原處分確有錯誤短徵情事,為維持課稅公平原則,並基於公益上之理由,雖非不可自行變更原確定之查定處分,而補徵其應徵稅額,然此之所謂發見確有錯誤短徵,應係指原處分確定後發見新事實或新課稅資料,足資證明原處分確有錯誤短徵情形者而言。如其課稅事實資料未變,僅因嗣後法律見解有異,致課稅之標準有異時,按諸中央法規標準法第18條從新從優原則之法理,即不得就業經查定確定之案件,憑藉新見解重為較原處分不利於當事人之查定處分。」其課稅事實資料未變,要難憑藉新見解重為處分。
(二)有關核定短報薪資所得569,400元部分:
1.永達公司對原告等業務同仁之薪酬係採獎金制度,以各項績效計算之個人薪酬及組織報酬,而組織報酬係以支應歸屬利潤中心之各項必要業務費用,故原告薪資所得為⑴個人薪酬及⑵組織報酬減除支應歸屬利潤中心之各項必要費用後餘額,兩項之合計數。
⑴查永達公司對原告等業務同仁之薪酬係採獎金制度(無
固定之底薪),薪酬計算連結利潤中心制,先就各項績效(包括個人業績、組業績、處業績)之達成率,按不同成數及公式,計算初年度服務報酬及續年度服務報酬等個人薪酬部分,暨舉績報酬、達成報酬、超額報酬、推介報酬、組輔導報酬、處輔導報酬等組織報酬部分,而組織報酬係用以支應此利潤中心之各項必要業務費用,如車位、影印機及公務車輛等租金、辦公用之各項文具、電腦耗材、印刷影印及書報雜誌等文具用品、郵資及通訊費用等郵電費、運費、交通及住宿等差旅交通、訓練費、設備修繕及維護等修繕費、廣告費用、餐敘、禮儀及饋贈等交際費、會議費、雜項購置、全員團康、聚餐活動等職工福利,組織報酬係用以支應各利潤中心之各項業務發展費用,非屬個人之報酬,業務發(拓)展費用額度(即百分比)僅係讓從業人員有一參考標準,預期其可能之報酬,惟仍以實際發生數為主,其支應有餘則屬該利潤中心主管之激勵酬勞,因組織報酬為變動數,故有部分月份可達成公司設定之標準,部分無法達成,此即為制度之激勵作用,是薪資所得包括⑴個人薪酬及⑵組織報酬減除支應歸屬利潤中心之各項必要費用後之組織激勵酬勞。此乃以業務人員為主常見之經營模式之一,即係連結績效衡量與薪酬制度,為一有效啟發並激勵同仁士氣之法則,並合於人性化之管理機制。目前亦無因採利潤中心之經營模式,而將認屬營利事業之營運(業)費用應列入為員工薪資所得,而悖於租稅中性原則,符合司法院釋字第385號解釋:「憲法第19條規定人民有依法律納稅之義務,固係指人民有依據法律所定之納稅主體、稅目、稅率、納稅方法及納稅期間等項而負納稅義務之意,然課人民以繳納租稅之法律,於適用時,該法律所定之事項若權利義務相關連者,本於法律適用之整體性及權利義務之平衡,當不得任意割裂適用」。
⑵承上,原告系爭年度薪資所得包括(一)個人薪酬:初年
度服務報酬798,109元及續年度服務報酬268,511元暨減除本項服務報酬之佣金支出542,181元後,共計524,439元,及(二)組織激勵酬勞:達成報酬等組織報酬共計863,883元,減除支應利潤中心之各項業務發展費用159,026元及公務車租金521,950元後,餘額合計182,907元,故結算後薪資所得為707,346元(524,439元+182,907元),此乃原告實際取自永達公司之薪資所得,並非先自永達公司取得包含利潤中心應負擔公務車租金等營業費用之金額1,930,503元(798,109元+268,511元+863,883元),再由永達公司扣取屬利潤中心營業費用共計1,223,157元(542,181元+159,026元+521,950元)。
2.稅法上所稱之薪資所得,一般係指因僱傭契約所獲致之報酬,由於報酬純粹因為服勞務而獲致,勞務提供者本身不負工作成敗責任,因此不須提供勞務以外之成本來完成工作,即不應將薪酬計算過程中,屬績效衡量因素且非屬受僱人實際領受之營業費用涵蓋於受僱人之所得中,本件系爭公務車,乃原告任職公司為協助業務員利於執行業務推展,規定處經理級以上人員或業績較優同仁(業務發(拓)展費之使用對象相同)得申請保管公務租賃車輛,公務車租金由任職公司支付且屬任職公司營業費用,要非屬原告薪資所得。
⑴按「個人之綜合所得總額,以其全年下列各類所得合併
計算之:...第3類:薪資所得:凡公、教、軍、警、公私事業職工薪資及提供勞務者之所得:1、薪資所得之計算,以在職務上或工作上取得之各種薪資收入為所得額。2、前項薪資包括:薪金、俸給、工資、津貼、歲費、獎金、紅利及各種補助費。但為雇主之目的,執行職務而支領之差旅費、日支費及加班費不超過規定標準者,及依第4條規定免稅之項目,不在此限。」為所得稅法第14條第1項第3類第1款及第2款所明定。另按民法第482條「稱僱傭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於一定或不定之期間內為他人服勞務,他方給付報酬之契約。」規定,茲此,前揭所得稅法上所稱之薪資所得,應係指因僱傭契約所獲致之報酬,由於該報酬純粹係因為服勞務之獲致,勞務提供者本身不負工作成敗責任,因此原則上不須提供勞務以外之成本來完成工作,所得之金錢應全部列為所得,此參諸台北高等行政法院91年度訴字第5391號判決:「稅法上所稱之『薪資所得』,一般均是指因『僱傭契約』所獲致之金錢報償,由於金錢純粹是因為勞務之提供而獲致,勞務提供者本身不負工作成敗責任,因此原則上不須提供勞務以外之成本來完成工作,所得之金錢應全部列為『所得』。而稅法上之『執行業務所得』則比較近似於因『承攬』或『委任』契約所獲致之報酬,由於此等報酬之取得,以特定工作完成為必要,除了勞務的提供外,還有其他成本之支出,所以所得稅法第14條第1項第2類明定,在計算執行業務所得時,可以扣除『業務所房租或折舊、業務上使用器材設備之折舊及修理費,或收取代價提供顧客使用之藥品、材料等』成本,同時也可扣除『業務上僱用人員之薪資、執行業務之旅費及其他直接必要費用』,而以其餘額為所得額。這正是二者之區別。也因為上開之差異,執行業務之人因為工作性質之獨立性,幾乎不會只有單一之雇主,而領取薪資之人有二個以上之雇主反而極為罕見,但這只是一個現象的反應,而不應是分辨二者之關鍵性標準。」是證。
⑵次按「保險業務員因為所屬公司招攬保險業務而發生之
文具用品費、差旅費、郵電費、印刷費及廣告費、交際費、訓練費、交通及油料費等,依據現行所得稅法規定,其屬保險公司之營業費用者,可由保險公司依營利事業所得稅查核準則有關規定檢據依費用性質核實列報,不宜約定由保險業務員自行吸收或負擔,並併同薪資給付,成為業務員薪資之一部分,而由保險公司逕以『薪資支出』科目列支。」乃財政部95年6月28日台財稅字第09504063430號函釋(下稱95年函釋)所明定。茲此,凡屬營利事業之營業費用者,應依所得稅法及查核準則有關規定檢具憑證列報,換言之,倘支付與業務有關之成本或費用者,應屬僱用人之營業費用,非屬受僱人之薪資所得,是符前揭台北高等行政法院見解,要難僅以付款人、使用人或(及)保管人為保險業務員,而認定屬私人用途,應無疑義。
⑶經查本件系爭公務車,乃原告之任職公司為協助業務員
利於執行業務推展,規定處經理級以上人員或業績較優同仁(業務發(拓)展費之使用對象相同)得申請保管公務租賃車輛乙部,應屬原告招攬保險業務之必要工具,參酌財政部79年7月4日台財稅第000000000號函釋:
「至營業人租用汽車載運員工上下班,係屬購買供本業或附屬業務使用之勞務,其有關之進項稅額,除依上開規定不得扣抵外,應准予扣抵。」規定意旨,足資說明營利事業租賃車輛供公務使用而支付之租金係屬經營必要之成本費用,亦得由財政部54年度台財稅發第0190號函釋「××公司因未備交通工具,經購買車票交由通勤員工搭乘交通工具之用,此種情形係因執行工作必須支付按實報銷之費用,免予合併薪資所得扣繳稅款。」規定是證。是依前揭財政部95年函釋及台北高等行政法院見解,該支出係屬原告任職公司非薪資支出之營業費用,自不應核認為原告之薪資所得。惟被告僅以每月車輛租金及保證金係由原告配偶分別自薪資中扣取支付及匯付、公務車輛申請書、員工還款同意書及系爭車輛租金支出與費用核銷辦法流程不同為由,臆測原告承租車輛係私人支出,與公司業務無關,有違最高行政法院61年判字第70號判例:「認定事實,須憑證據,不得出於臆測,此項證據法則,自為行政訴訟所適用。」應予撤銷。
⑷有關系爭公務租賃車輛租賃期滿之處理方式。依車輛租
賃契約第3條保證金之約定:「承租人應於簽約時一併支付出租人如前所示之保證金,租賃期滿,車輛經出租人驗收取回後,保證金應扣除承租人應付而未付之費用後無息退還。」茲此,原告任職公司承租時支付約定之保證金,租賃期滿或提前終止租賃契約時,由出租人退還保證金,將車輛交還租賃公司,並無買回車輛,與一般租賃情形無異,有和車公司等函復台北市調查處之說明供參。至租賃期滿後出租人如何處理租賃車輛係屬另一交易,縱由原保管人或其關係人購回,或係基於對車況及性能之瞭解,或其價格低於中古車行情,要難謂與一般商業情形有違。
3.綜合所得稅原則上係採現金收付制,稱為收付實現原則,亦即綜合所得稅之核課,應僅對已實現之實際所得課稅,對於薪酬計算過程中,屬績效衡量因素且非屬受僱人實際領受之營業費用,不應涵蓋於受僱人之所得中。
⑴按「我國營利事業所得稅,除非公司組織之營利事業外
,原則上均應採權責發生制;但綜合所得稅原則上則採現金收付制,稱為收付實現原則。亦即綜合所得稅之核課,應僅對已實現之實際所得課稅。...是本件行為時之增資緩課股票於轉讓時,原則上應就面額部分作為轉讓時所屬年度之所得,申報課稅;但實際轉讓價格低於面額時,則以實際轉讓價格申報所得;此乃我國稅制對於個人綜合所得稅之課徵,係採收付實現原則之明證,不容稅捐稽徵機關依據不實記載資料或臆測之詞,濫行課稅。」為最高行政法院93年度判字第966號裁判要旨,準此,綜合所得稅之現金收付原則應僅對已實現之實際所得課稅,縱計算所得時係按員工擬制收入減除擬制費用支出方式表達,仍應以實際獲取金額認列為員工薪資所得,而非以擬制收入為員工薪資所得,參諸財政部對靠行制度之相關函釋(67年3月25日台財稅第31997號函、71年12月10日台財稅第38935號函、74年6月21日台財稅第17954號函、76年3月2日台財稅第0000000號函、79年4月3日台財稅第000000000號函、84年7月20日台財稅第000000000號函)規定,將靠行車主創造之營業收入擬制為車行之收入,又將靠行車主之費用支出擬制為車行之費用支出,而以靠行車主實際獲利擬制為車行給付予靠行車主之薪資所得,另最高行政法院97年度判字第34號判決:「另外該合約書還同時約定,費用應交由志明公司報銷,而上訴人在原審法院提出之費用單據,被上訴人雖謂:『該等費用為志明公司報銷,上訴人不得主張』云云,但依上開函釋所示,若志明公司有申報上開費用,則在計算其支付予上訴人之擬制『薪資所得』時,仍應予以扣除。而此等費用申報之有無及金額多寡等事實,原審法院對以上二點,均未加以調查,即謂上訴人不得主張此等費用支出,同樣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益證。
⑵經查永達公司為協助同仁執行業務,特訂定車輛使用辦
法,原告乃依該規定及公務車輛租賃作業流程向公司申請保管公務租賃車輛,由永達公司(承租人)、原告(保管人)及租賃車商(出租人)共同簽訂公務車輛租賃契約,由永達公司按期支付車輛租金,認列營業費用之車輛租金,依前揭綜合所得稅現金收付基礎之收付實現原則及財政部95年函釋規定,系爭車輛租金不應再歸併核定為原告之薪資所得。換言之,原告系爭年度薪資所得包括①個人薪酬524,439元,及②組織激勵酬勞182,907元,故結算後薪資所得為707,346元,此乃原告實際取自任職公司之薪資所得,依前揭收付實現原則,對於薪酬計算過程中,屬績效衡量因素且非屬受僱人實際領受之營業費用,不應涵蓋於受僱人之所得中。
4.又按「涉及租稅事項之法律,其解釋應本於租稅法律主義之精神,依各該法律之立法目的,衡酌經濟上之意義及實質課稅之公平原則為之。」為稅捐稽徵法第12條之1第1項規定,乃租稅法所重視者,應為足以表徵納稅能力之實質的經濟事實,此參諸司法院釋字420號解釋及行政法院81年度判字第2124號及82年度判字第2410號判決益證。茲此,本件實質之經濟事實係於租賃車輛是否確實與公司業務有關,及租金支出之實質負擔對象。簡言之,僱傭關係下,受僱人除提供勞務外,不應負擔其他成本,故租金支出之負擔人為僱用人;委任關係下,受任人以特定工作完成為必要,除了勞務提供外,還有其他成本之支出,例如系爭租金支出,故負擔人為受任人。)經查原告於任職公司擔任保險業務員,為業務需要,外出開發新客戶、維持舊客戶關係及服務客戶等,其所耗費交通支出不貲。茲此,任職公司訂立車輛使用辦法,提供業務較優同仁申請保管公務租賃車輛,協助業務同仁執行業務拓展,是以系爭租賃車輛係供業務同仁執行業務使用,誠難謂非與公司業務無關,而係私人租賃及購買。
5.惟被告以每月租金由原告薪資中支付及租賃期滿由原告買回等情,認定系爭租賃關係實質為原告私人租賃及購買,似嫌速斷,且該等原由台北市調查處函送認定之事項,經台北地檢署檢察官偵查後,依前揭財政部95年函釋規定,認定「原移送意旨認被告吳文永以永達公司租用租賃車之名,掩飾員工私人購車與業務無關,以達幫助員工逃漏個人綜合所得稅及逃漏永達公司營業所得稅之目的,顯有誤會。...永達公司業務人員傭酬,已包含所有業務拓展費用,全額列入薪資所得而非執行業務所得,因招攬保險業務而發生之業務發展費用理應列報公司營業費用,永達公司自業務人員薪資中調整,亦即車輛租金由員工傭酬中扣除,由租賃車商提供租金發票向永達公司請款,由永達公司統一支付車輛租金。認被告有因此而使員工薪資名目減少而幫助該等員工逃漏個人綜合所得稅情事。」並就被告誤解之情,說明如后:
⑴有關每月租金由原告薪資扣取並書立公務車輛申請暨扣
薪同意書乙節。查永達公司對原告等業務同仁之薪酬係採獎金制度,薪酬計算連結利潤中心制,有關推展業務所發生之佣金支出及公務車租金等營業費用,分別自服務報酬(包括初年度服務報酬及續年度服務報酬)及組織報酬中扣除後,以計算個人薪酬及組織激勵酬勞,其合計數即為原告申報之薪資所得。系爭公務車租金及業務拓展費等營業費用係自組織報酬中減除,為計算原告之組織激勵酬勞,是被告機關應依行政程序法平等原則,核定系爭公務車租金及業務拓展費,即油料、車輛修繕費等業務拓展費核認屬永達公司營業費用者,公務車租金應亦屬其營業費用。
⑵次查系爭車輛租金由任職公司支付予租賃車商取得相關
憑證時,即以「營業費用-租金支出」科目列帳,並非先計入薪資費用後,再自薪資費用中沖轉「營業費用-租金支出」科目,益證系爭車輛租金從組織報酬中扣除,僅為計算組織激勵酬勞,與業務拓展費用自組織報酬中扣除相同。被告以業務津貼表中組織報酬之計算,即核認車輛租金係從薪資所得中扣除,而歸屬原告之薪資所得,顯未究明原告之應得薪資係依計算之結果始獲致,而錯置其因果關係,更違反前揭禁止差別待遇原則。⑶至與永達公司簽立扣薪同意書,係因組織激勵酬勞計算
過程中,其每月計算組織報酬之業績消長不一,以及業務發展費用(除系爭車輛租金外),亦非每月相同,因此永達公司考量如按業績計算之組織報酬不足支付業務拓展費及系爭車輛租金時,則有自個人薪酬中扣除之情形,故與原告簽立該同意書,以免歧見,以原告系爭年度5月為例,組織報酬19,491元不足原申請之車輛租金47,450元,永達公司始得依該同意書自原告個人薪酬中扣除。
6.有關系爭車輛使用情形部分:⑴按司法院95年9月18日院台廳行一字第0950020772號函
:「肆、調查證據十九、無庸舉證之事實(三)擬制或推定之事實:3.事實上之推定:行政法院得依已明瞭之事實,推定應證事實之真偽,應證之事實雖無直接證據足資證明,但可應用經驗法則,依已明確之間接事實,推定其真偽。有間接證據證明間接事實者,即得據以推定應證事實之真偽。惟仍應令當事人就該推定之事實為辯論。」雖無直接證據足資證明,惟可應用經驗法則,依已明確之間接事實推定事實,允先陳明。
⑵經查永達公司車輛使用辦法第1條規定:「為協助同仁
執行業務,特訂本辦法。本辦法所指『車輛』係指公務用之租賃車輛及公務用之私人車輛。」以及其負責人於95年10月31日調查筆錄中說明:「(永達公司訂定『公務車輛使用辦法』供員工以公司名義向汽車租賃商租賃汽車,且汽車保證金及每個月支付給汽車租賃商之租金,係永達公司員工自行支付及從員工薪水中直接扣除,永達公司並沒有支付任何費用,為何永達公司會提供公務車租賃方法給員工使用,目的為何?)永達公司訂定『公務車輛使用辦法』,主要係業務員拓展業務之用,詳細情形要問本公司財務部才清楚。」依前揭經驗法則,難謂系爭租賃車用途非為公務使用,且系爭租賃公務車係原告為永達公司招攬保險業務使用,除陸續招攬新業務,此彙整原告經手之要保書明細表供核,獲取初年度服務報酬外,亦需服務原有保戶,包括通知繳交及收取保費、處理保戶理賠等問題,以繼續獲取續年度服務報酬,此等活動均有使用車輛或其他交通工具之需,是依上開事實,再再證明系爭租賃車輛之公務用途,益證鈞院前項所揭示依經驗法則得以擬制之事實,係無庸舉證之調查證據原則,並非無據,惟被告機關僅以原告支配使用程度高及系爭年度任職公司管理制度不足,即推論非供公務使用,未究及其支配使用是否為招攬業務所需之行為,且有關營利事業列報租金支出之查核準則,僅規定計算方式、合法憑證等,並未要求使用紀錄,顯違反證據法則、論理法則及租稅之法律主義,應予撤銷。另查任職公司自96年度起建置工作日誌系統,業務同仁得於該系統紀錄每日外勤事項,謹提供原告活動紀錄表供參。
⑶況有關系爭車輛因使用產生之車輛修繕費、油單及回數
票等相關費用,業經台北市國稅局認定屬永達公司經營本業及附屬業務有關之費用在案,惟被告卻就發生該油料、修繕或保養費用之主體(系爭公務車)否認非經營本業或附屬業務使用,不無矛盾之情。
7.有關租賃期限屆滿後並由原告買回部分:⑴經查系爭公務車於租期屆滿時,出租人如何處理租賃車
輛係屬另一交易,原告原為使用人及保管人,或基於對車況及性能之瞭解,或其價格略低於中古車行情,而向租賃公司購買,符合一般商業常情。另該等車輛租賃期滿買賣之情形亦經台北地檢署檢察官於不起訴處分書載明,而為不起訴之處分:「永達公司於96年以前,係將業務拓展費併同薪資發放給員工,交通費係屬業務拓展費之一,...永達公司業務人員傭酬,已包含所有業務拓展費用,全額列入薪資所得而非執行業務所得,因招攬保險業務而發生之業務發展費用理應列報公司營業費用,永達公司自業務人員薪資中調整,亦即車輛租金由員工傭酬中扣除,由租賃車商提供租金發票向永達公司請款,由永達公司統一支付車輛租金。難認被告有因此而使員工薪資名目減少而幫助該等員工逃漏個人綜合所得稅情事。」被告要難僅以原告租賃期限屆滿時買回,推論租賃關係存在於原告與汽車租賃公司,甚至否認該租賃關係,況被告業已查證任職公司其他公務車輛租賃期限屆滿,約20%保管人並未買回,益證被告之推論瑕疵。
⑵另查台北市國稅局就台北地檢署所詢案關事實之租稅法
律適用及實務疑義函復,以前揭96年6月5日財北國稅審二字第0960201843號函復,說明稽徵機關實證上係以公司名義租賃車輛,或係以員工自己名義租購車輛為據,認定是否得就公司分期支付之車輛租金列報為交通費,至租賃期限屆滿是否由保管人買回,並非影響因素。惟被告另以:「原告以形式上租賃行為將車輛所有權實際移轉於己」為由,推定非屬員工單純以公司名義租賃車輛從事業務之行為,應有與前揭台北市國稅局之認定相悖之情,另查被告就租賃期限屆滿未買回部分,亦認定非屬員工單純以公司名義租賃車輛從事業務之行為,準此,似說明被告並非以租賃期限屆滿是否由原告買回,而認定是否屬任職公司之交通費。
8.有關申請公務車輛租賃資格部分:經查任職公司訂定車輛使用辦法係為協助業務員利於執行業務推展,而規定處經理級以上人員或業績較績優同仁(即達MDRT資格者)得申請保管公務租賃車輛,供其推展業務使用,以利公司整體業務之進行。至於未符合申請公務車之業務員,得依任職公司車輛使用辦法第10條規定:「未達第2條資格者,得以私用之車輛執行公務報支第8條之費用;但需檢附『私車公用同意書』及車輛行照影本,向各區服務中心申請報支。」乃因業務員推展業務過程中,交通工具實屬必要,本應依前揭財政部95年函釋規定,列為任職公司營業費用,誠如台北市國稅局函復台北地檢署之說明亦是證。至於被告所稱「保管公務租賃車輛並非公司全體保險業務員均得享有之權利」,經查提供公務車使用之營利事業或機關組織,均有設定使用條件,足證原告任職公司於前揭車輛使用辦法中設定須達一定業績標準始得申請租賃公務車輛,係依一般商業常情,要難據此推論車輛之所有權人即為原告。
(三)綜上所述,本件案關事實經台北地檢署偵查且原經台北市國稅局認定系爭車輛租金認屬為交通費,應由永達公司檢據核實列報,原告等薪資名目並未減少而有逃漏綜合所得稅之情事,依最高行政法院32年判字第19號判例及89年度判字第699號判決,應予撤銷等語。並聲明求為判決訴願決定及原處分均撤銷。
三、被告則以:
(一)按「薪資所得:凡公、教、軍、警、公私事業職工薪資及提供勞務者之所得:1、薪資所得之計算,以在職務上或工作上取得之各種薪資收入為所得額。2、前項薪資包括:薪金、俸給、工資、津貼、歲費、獎金、紅利及各種補助費。」為所得稅法第14條第1項第3類第1款及第2款前段所明定。
(二)原告94年度任職於永達公司,該公司於94年2月15日與和車公司簽訂「公務車輛租賃附屬契約」(租賃期間自94年2月25日起至95年2月25日止,廠牌型式:HONDACR-VSX2.0、排氣量1,998C.C、牌照號碼:3123-AA),約定車輛保證金320,000元及每月之租金47,450元,並由原告擔任車輛保管人,實際使用及保管系爭車輛。有永達公司、和車公司及原告期同簽訂之公務車輛租賃契約可稽,亦為原告所不否認。上開車輛之租賃,先由原告將車輛保證金320,000元匯入永達公司帳戶,每月租金47,450元則由原告薪資扣取,有原告親自簽名之公務車輛申請暨扣薪同意書可稽。該公務車輛申請暨扣薪同意書第四點:「扣薪方式:採逐月扣薪」,足證原告對於上開車輛每月租金實為薪資之一部分,尚難諉為不知。次查永達公司承租上開車輛後,實際由其原告保管使用,公司不問其用途,且租賃期限屆滿後並由原告買回,有和車公司開立予原告320,000元之統一發票一紙可稽,且永達公司車輛使用辦法第2條及第6條規定:「凡處經理級以上人員或達MDRT資格者均得申請保管公務租賃車輛乙部。」及「公務租賃車輛之保管申請須由處主管級以上人員親簽同意辦理。」可知保管公務租賃車輛並非公司全體保險業務員均得享有之權利,足證上開車輛之所有權人實為原告,原告主張該車輛係因業務需要而租賃使用,核無足採。
(三)綜上,原告以形式上租賃行為將車輛所有權實際移轉於己,與員工單純以公司名義租賃車輛從事業務之行為仍屬有別,尚難就此認為原告分期給付車商之租金得依查核準則第74條第3款第2目之5之規定列報為交通費;又上開車輛租賃使用狀況,原告得自由支配之,是否與公司業務有其關聯,不無疑問,難認車輛租金係因業務需要所代支之相關營業費用。
(四)至主張本件應依台北地檢署不起訴處分書為據乙節,查同一事實於刑事犯罪之判斷與稅捐課徵之認定,其構成要件與規範目的尚有不同,不得遽以相提並論;又行政機關認定事實及法律效果本不受刑事法院之拘束,是原告之主張顯有誤解,併予陳明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求為判決駁回原告之訴。
四、經查,本件如事實概要欄所載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原告94年度綜合所得稅網路結算申報書、被告核定通知書附於原處分卷可稽,應堪認定。茲本件兩造之爭點厥為:原告94年度綜合所得稅結算申報,是否有漏報其取自永達公司薪資所得?被告所為之補稅處分是否合法?爰分述如下:
(一)按「個人之綜合所得總額,以其全年下列各類所得合併計算之:...第3類:薪資所得:凡公、教、軍、警、公私事業職工薪資及提供勞務者之所得:1、薪資所得之計算,以在職務上或工作上取得之各種薪資收入為所得額。
2、前項薪資包括:薪金、俸給、工資、津貼、歲費、獎金、紅利及各種補助費。」為行為時所得稅法第14條第1項第3類第1款及第2款前段所明定。次按「營利事業所得之計算,以其本年度收入總額減除各項成本費用、損失及稅捐後之純益額為所得額。」「經營本業及附屬業務以外之損失,或家庭之費用...不得列為費用或損失。」所得稅法第24條第1項及第38條分別定有明文。又「經營本業及附屬業務以外之費用及損失,不得列為費用或損失。
」查核準則第62條亦有明定。又營業費用是企業於推銷產品或管理其營利事業的過程中所消耗的財貨或勞務支出,是為企業的期間成本,會計上依成本與收益配合原則,必須在其耗用或發生期間自收益中減除,以計算所獲取之利潤。由於所消耗的財貨或勞務性質有別,因此查核準則中乃將其分為薪資支出、租金支出、文具用品、旅費等若干項目,分別訂定其列支原則。而查核準則係依稅捐稽徵法、所得稅法、營業稅法、促進產業升級條例、中小企業發展條例、商業會計法、稅捐稽徵機關管理營利事業會計帳簿憑證辦法、商業會計處理準則及其他有關法令之規定訂之,此觀該查核準則第1條之規定自明。經查,國家對人民自由權利之限制,應以法律定之且不得逾越必要程度,憲法第23條固定有明文。但法律內容不能鉅細靡遺,一律加以規定,其屬細節性、技術性之事項,法律自得授權主管機關以命令定之,俾利法律之實施。而財政部所訂定之營利事業所得稅查核準則,係規定有關營利事業所得稅結算申報之調查、審核等事項,究其性質核屬財政部為執行所得稅法及稅捐稽徵法等法規,基於法定職權所發布之解釋性、裁量性或作業性之行政規則,並未逾越所得稅法等相關之規定,亦未加重人民稅賦,而92年1月4日修正公布之所得稅法第80條第5項已賦予查核準則法律授權依據,被告自得予以適用。簡言之,所得稅法與查核準則對營業費用之認列須以營利事業為經營本業及附屬業務有關之費用或損失為前提要件。
(二)另按「涉及租稅事項之法律,其解釋應本於租稅法律主義之精神,依各該法律之立法目的,衡酌經濟上之意義及實質課稅之公平原則為之。」司法院釋字第420號解釋甚明。又租稅法所重視者,應為足以表徵納稅能力之實質的經濟事實,而非其外觀之法律行為或形式上之登記事項,對實質上相同經濟活動所產生之相同經濟利益,應課以相同之租稅,始符合租稅法律主義所要求之公平及實質課稅原則,實質課稅原則為租稅法律主義之內涵及當然歸趨。故有關課徵租稅構成要件事實之判斷及認定,自亦應以其實質上經濟事實關係及所產生之實質經濟利益為準,而非以形式外觀為準,否則勢將造成鼓勵投機或規避稅法之適用,無以實現租稅公平之基本理念及要求(最高行政法院82年度判字第2410號判決意旨參照)。
(三)原告94年度任職於永達公司,該公司於94年2月15日與和車公司簽訂「公務車輛租賃附屬契約」(租賃期間自94年2月25日起至95年2月25日止,廠牌型式:HONDACR-VSX2.0、排氣量1,998C.C、牌照號碼:3123-AA),約定車輛保證金320,000元及每月租金47,450元,並由原告擔任車輛保管人,實際使用及保管系爭車輛。每月租金47,450元,係由永達公司先行墊付予和車公司,並以「營業費用-租金支出」科目列帳後,再按月從原告薪資中扣取,並以應發放之薪資總額扣除車輛租金後之淨額,列報原告之薪資費用,94年度永達公司以租賃車輛之名義,扣取原告薪資計569,400元,原告亦以扣除車輛租金後之薪資淨額列報其薪資所得,有原告94年度綜合所得稅網路結算申報書、公務車輛租賃附屬契約、公務車輛申請暨扣薪同意書及永達公司94年度短漏申報員工薪資所得明細表等資料附於原處分卷可稽。是被告依實質課稅原則,核認系爭車輛租金,實質上係原告之薪資所得,歸戶核定原告系爭年度取自永達公司薪資所得,據以對原告補徵稅額,並無不合。
(四)原告雖爭執系爭車輛租金係永達公司之業務拓展費用,並非原告之薪資所得云云。惟依卷附永達公司「公務車輛租賃作業流程」第3款規定:「業務同仁與租賃車商確認價位無誤後,自行將保證金款項,匯入公司指定帳戶,並填寫公司帳戶存款報告單。」可知,前開車輛保證金實質上係由原告出資而非永達公司負擔。又該作業流程第4款及第5款規定:「保證金匯入指定帳戶後,通知租賃車商進行簽約(公務車輛申請暨扣薪同意書及公務車輛租賃附屬契約)及對保等相關事宜。」及「租賃車商檢附『公務車輛申請暨扣薪同意書』及第3款之『公司帳戶存款報告單』向總公司財務部申請保證金之支付。」且永達公司財務部經理 李忠約 於台北地檢署偵查中到庭證稱:「業務拓展費由員工檢具單據向公司申報後才發放,薪資則直接發放」等語(參閱本院卷附該署96年度偵字第2347號不起訴處分書)及行為時永達公司「公務車輛使用辦法」第7條規定:「因使用公務租賃車輛所衍生之油料、修繕或保養等費用,得由使用人檢具合於營業稅法之單據報支『業務發展費用』。」可知,永達公司「業務拓(發)展費」係由員工檢具單據向永達公司申請,始由該公司發放與員工。
則倘系爭車輛租金支出確實為永達公司之業務拓展費用,何以獨有系爭車輛租金支出係採「由永達公司先支付車商,再由員工之酬庸內扣除」之方式核銷,與其他業務拓展費採「由員工檢具單據向永達公司申請後,永達公司再發放予員工」之核銷方式迥異?原告均難自圓其說。是原告訴稱:永達公司係將業務拓展費(車輛租金)併同薪資發放,再將該公司先行墊付之業務拓展費(車輛租金)從發放予原告之酬庸內扣除云云,尚難採取。
(五)次查,系爭租賃車係由員工自行洽詢車商於確認車種、車價及分期付款期數後,將保證金款項(車價20%或30%等),匯入公司指定帳戶,車商再檢附相關文件,向永達公司申請保證金及每月租金給付,有該公司公務車輛使用辦法、公務車輛租賃作業流程及員工還款同意書可稽。且永達公司支付員工車輛費用,係列在「營業費用-租金支出」科目項下,既然每期租金支出金額係由員工自行洽詢車商於確認車種、車價及分期付款期數,在員工簽立還款同意書及公務車輛租賃附屬契約書當下即確定,公司如認其車輛租金非員工之薪資,則又何以將租賃期間每月之租金併同薪資發放,再每月由員工薪資項目扣款,顯有違常情。
綜情以觀,系爭車輛係由原告自行與車商確認車種、車價及分期付款期數後,再由原告、出租車輛公司共同簽訂租賃契約,車輛保證金係由原告支付,原告在完成扣薪同意書後,永達公司按月從原告薪資中扣取租金,並由原告實際使用及保管系爭車輛。系爭租賃合約承租人之違約風險顯然已完全由原告所負擔,永達公司雖形式上列名租賃契約之承租人,惟並未承擔任何承租人違約風險;且系爭車輛實際係由原告支付租金,由原告使用收益,自租賃之效力觀察出租人及原告之權利義務內容,原告負有租金支付義務、租賃物保管義務及租賃債務擔保義務,原告雖於租賃契約列名保管人,實質上為系爭車輛之承租人,永達公司僅係租賃契約名義上之承租人,實際並未承租系爭車輛,堪以憑認。況原告亦未能證明系爭車輛租金為永達公司經營本業及附屬業務有關之費用。從而,被告認定系爭車輛租金,並非供永達公司經營本業及附屬業務所使用,揆諸首揭營業費用認列之相關規定及說明,系爭車輛租金支出自不能認係永達公司之營業租金費用,乃依實質課稅原則,核認本件永達公司藉租賃車輛之名義,扣取原告之薪資569,400元,實質上係原告之薪資所得,核無不合。又本件被告係依證據實質認定,並無違最高行政法院61年判字第70號判例意旨。再者,原告所得亦已按月付租金及扣薪時實現,被告認定為薪資所得亦無違最高行政法院93年度判字第966號判決意旨。此外,原告是項所得非擬制收入,與原告所舉財政部關於靠行制度之相關函釋即67年3月25日台財稅第31997號函、71年12月10日台財稅第38935號函、74年6月21日台財稅第17954號函、76年3月2日台財稅第0000000號函、79年4月3日台財稅第000000000號函、84年7月20日台財稅第000000000號函及最高行政法院97年度判字第34號判決事實,非全然相同,尚難比附援引。
(六)按行政罰法第26條規定,一行為同時觸犯刑事法律及違反行政法上義務規定,如經不起訴處分者,得依違反行政法上義務規定裁處之。查台北市調查處以永達公司負責人吳文永涉犯稅捐稽徵法第41條、第43條第1項及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5款規定移送偵查,雖經台北地檢署檢察官以96年度偵字第2347號不起訴處分確定,該不起訴處分書認定永達公司自92至95年期間,公司員工使用公務租賃車輛,僅有 余葡月 、 李峰寶 、 陳玉英 、 陳玉真 及 田敏薰 等5人於承租期滿後買回車輛,比例極低。惟查,永達公司92至95年間員工依公務車輛使用辦法申請汽車租賃368輛中,扣除未到期車輛35輛後,計有269輛係由員工本人或關係人(配偶、父母、兄弟、姊妹、配偶親戚等)買回,其比例占已到期車輛高達80.78%,有被告參酌台北市國稅局編製之永達公司92至95年間員工租車到期移轉統計表彙整資料可考。且永達公司負責人吳文永於92年至95年度因未依行為時所得稅法第88條規定扣繳公司員工此部分薪資所得之稅款,違反同法第114條第1款規定,經台北市國稅局核定補繳應扣未扣之稅款並裁處罰鍰等情,亦有台北市國稅局98年7月27日財北國稅法二字第0980215722號復查決定書及財政部98年12月8日台財訴字第09800509490號訴願決定書等附於本院卷足稽。是吳文永涉犯稅捐稽徵法刑事部分雖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確定,惟其違反行政法部分,仍經稅捐稽徵機關依所得稅法規定予以補稅並裁罰,且該不起訴處分書係認定訴外人吳文永違反稅捐稽徵法事件,尚無幫助逃漏稅捐等犯行而予以不起訴處分,與本件系爭事實查證結果應歸課原告薪資所得之認定尚屬有間,為不同構成要件事實,依最高行政法院75年判字第309號判例意旨,行政處分本應依查得之事實認定,不受刑事判決之拘束,是本件不受台北地檢署96年度偵字第2347號不起訴處分認定事實拘束,此並無違最高行政法院32年判字第18號判例及89年度判字第699號判決要旨。
(七)原告又主張:台北市國稅局曾以96年6月5日財北國稅審二字第0960201843號函復台北地檢署以:「...3、前揭財政部95年函釋規定,保險公司之保險業務員為所屬公司招攬保險業務而發生之必要費用,可由保險公司依查核準則有關規定依其費用性質檢據核實列報。...4、保險經紀公司之員工,...如係以公司名義租賃車輛,其分期給付車商之租金(不含保證金),得依查核準則第74條第3款第2目之5規定認屬為交通費,依首揭財政部95年函釋規定,應由保險經紀公司檢據核實列報,尚不宜約定由保險業務員自行吸收或負擔。至員工如以員工自己名義租購車輛,則該扣付款應視為員工基於僱傭關係而取得之各種補助費或給與,故保險經紀公司應以薪資支出列支,並依法併同員工薪資所得依率扣繳稅款。」等語,爭執系爭車輛租金不應屬保險業務員之薪資所得云云。惟查,財政部95年函釋係指因招攬保險業務而發生之文具用品費等支出,並無租金支出項目,且該函釋內容限於招攬保險業務而生之費用而言。另前揭台北市國稅局96年6月5日財北國稅審二字第0960201843號函復以「另該員工如係以公司名義租賃車輛,其分期給付車商之租金(不含保證金),得依查核準則第74條第3款第2目之5規定認屬為交通費,依首揭財政部95年函釋規定,應由保險經紀公司檢據核實列報,尚不宜約定由保險業務員自行吸收或負擔。」係謂保險公司約定由業務員自行吸收之約定不適宜,惟本件既實際由原告自行吸收,自仍應實質認定租金之分擔情形,而予定性為薪資所得。此外,該函復又謂「‧‧‧員工如以員工自己名義租購車輛,則該扣付款應視為員工基於僱傭關係而取得之各種補助費或給與,故保險經紀公司應以薪資支出列支,並依法併同員工薪資所得依率扣繳稅款。」亦認如員工自己租、購車輛所扣付款,為薪資支出。本件每月之租金既併同薪資發放,再每月由原告薪資項目扣款,永達公司僅形式名義人,實質承租人確為原告,其名實不符,自難逕以前揭財政部95年函釋及台北市國稅局96年函文為有利原告之認定。
(八)又「...營業人租用汽車載運員工上下班,係屬購買供本業或附屬業務使用之勞務,其有關之進項稅額,除依上開規定不得扣抵外,應准予扣抵。」固經財政部79年7月4日台財稅第000000000號函釋在案,惟上開函釋係以營業人因業務需要而租用汽車,供本業或附屬業務使用之勞務為要件,本件永達公司僅係名義上之承租人,實際係由原告租賃及使用車輛,並非永達公司租賃車輛供原告使用,已如前述,尚難認係永達公司租賃車輛供本業或附屬業務使用,自無上開函釋適用之餘地。
(九)另按稅捐機關在核課期間內,若另發現有應徵之稅捐時,依稅捐稽徵法第21條之明文規定,稅捐稽徵機關本得依法予以補行課徵,不受原處分之拘束。而稅捐稽徵法第21條第2項所謂另發現應徵之稅捐,只須其事實不在行政救濟裁量範圍內者均屬之,最高行政法院58年判字第31號判例及92年度5月份庭長法官聯席會議決議足資參照。是被告於核課期間內,依台北市調查處及台北市國稅局通報及查得資料之新事實,查獲原告漏報取自永達公司薪資所得569,400元,予以補徵,核與稅捐稽徵法第21條規定,尚無違誤。
五、綜上所述,原告起訴論旨,並非可採。被告以原告漏報取自永達公司薪資所得569,400元,據以核定補徵稅額,核無違誤,訴願決定遞予維持,亦無不合。原告徒執前詞,訴請撤銷,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均核與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附此敘明。另本件係適用簡易訴訟程序,爰不經言詞辯論逕為判決。
六、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行政訴訟法第233條第1項、第236條、第98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99年6月7日
高雄高等行政法院第一庭
法官呂佳徵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按他造當事人人數附繕本)。
中華民國99年6月7日
書記官李建霆附註:
行政訴訟法第235條(第1項、第2項):
對於適用簡易程序之裁判提起上訴或抗告,須經最高行政法院之許可。
前項許可,以訴訟事件所涉及之法律見解具有原則性者為限。